林莹知道两人领证，法律关系上是夫妻。
但在村子里，具有法律效益的结婚证，都不如举办一场婚礼。
她故作关心问出，其实巴不得两人赶紧办，好彻底断了韩盛的念头。
林向曲全都听着，心里冷笑一声：
林莹可真能装啊！
这时候的韩盛，都还没和林莹确定恋爱关系，在林莹嘴里，俩人都要结婚了。
两人真确定关系，还是在里南村学习回来之后，林莹给韩盛下药，两人滚到一起。也是被孩子捆绑着，才结了婚。
她闭眼假寐，根本不想卷入两人烂摊子里。
林向曲心里念着江寻渠，他又高又帅，还能干，军衔也高，她的首要目标，就是哄好她。
她帽子正好盖在脸上，懒得应付，装睡着了没听见。
偏偏林莹不依不饶，上赶着问了一遍，见林向曲没回，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装无辜，“妹妹，我忘记了，你们夫妻感情不和，我戳你痛处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林向曲攥紧拳头，在心里骂了声：真能装啊。
这朵绿茶小白莲。
她不让林莹如意，打个哈欠起身，懒洋洋道：“表姐，我刚睡醒，咋就听见你给我道歉？你做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林莹一懵，愣住了，“没有，我…”
“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你道歉干啥，像我欺负你一样。”
林向曲口齿伶俐，逻辑鲜明反驳道：“对不起的事，以后少干。”
一番话，让林莹彻底愣在原地，她脸火辣辣地疼。
林向曲这不表明再说，自己小心眼多吗？
她刚要开口，驴车停了，林向曲率先跳下车，各个大娘都忙着买东西，全都走了。
林莹解释都来不及。
“终于到了。”
林向曲屁股都让驴车颠烂了，她站在地上，豪情壮志挥手振臂，“里南村，我来了！”
三人是来的最晚了，其他仨村子人，全都跟着白苗进养小牛的地方了。
只有一个小孩，站在门口等着。
林莹笑眯眯上前，手要摸小孩头，“小孩子，不好意思，姐姐们…”
“别摸我头啊！会长不高的！”
小男孩小脸一扭，不爽道：“白爷爷在风口等了你们一个点，就你们三个人来的最慢，白爷爷说…”
他顿了顿，把白爷爷的话，润色一下，“不想学现在就可以回去。”
林莹被小孩下了面子，尴尬站在原地搓手，她更在意白老的态度。
回去？
那怎么行？！几乎全村人，都知道她来，要跟着白老学兽医。
还没见到人，就被撵回去，该有多丢人！
“实在不好意思。”
林向曲结结实实鞠了一躬，对小孩说话也有耐心，“我们确实迟到了，是村子里只有驴车，来往不方便，耽误你时间啦。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个机会，带我们去见白老？我好当面道歉。”
小男孩脸皮肉眼可见涨红，他收紧马缰绳，指节用力。
天爷嘞！
咋有这么漂亮的姐姐，脸白的和雪山上雪一样，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十分好听。
难不成真是天仙姐姐？
白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扯扯他手里缰绳，“小混球！别浪费时间，快带路。”
“叫我白火。”
白火鹞子翻身，利索上马，冲白珊做个鬼脸，“你最丑啦！”
白珊捏紧拳头，威胁地挥了挥，“欠揍是不是？！”
拳头落下前，白火用力一蹬马肚子，声音飘回来，“快跟上。”
三人追过去，白火一溜烟跑没影了。
白珊跑得肺都炸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喘气。
林莹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向曲有节奏控制住，不算太难受，她眉头微蹙，“找不到路了。”
喘了好久，白珊直起身来：“不追他了，我知道小路，咱们走。”
林向曲眯眯眼：白珊对里南村这么熟？
看她和白火相处方式，关系也很好。
她蹙着眉头：只觉得白珊不简单。
三个人又是一溜小跑，白珊指着最前面一排牛棚：“哪里就是了，白老经常在里面教学生。”
里南村不愧是最富裕的村子，光是干草库，就建了四个。
得有七个牛棚，盖着厚厚稻草，用塑料布披盖着，挡着寒风。
路过时，还能听见牛棚里，小牛哞哞叫声，在其他村子养殖都困难，里南村就有足足七个牛棚，足以见得白老有多厉害。
隔着老远。
洪亮如钟，又掺杂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我说过三百遍，小牛打针一定要固定住，你骑小牛身上打针，是等着被踢死？”
“还有你！药水都抽满了，咋滴，你要给牛肉灌水？”
“呵呵，你最离谱。小牛止疼打小羊消炎针。睁着大眼睛用来喘气得？”
足以看出白老已怒火中烧。
三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进牛棚。
掀开帘子进入牛棚，各种热气混杂在一起，味道难闻。
林莹挥手驱散鼻尖异味。
白苗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冷眼如刀，嗖嗖发射，“迟到还那么多事，还不赶紧站过来？等着我过去请你们？”
林向曲小跑站过去，她视线扫了一圈，有点纳闷：三个村子，按理说有九个人，现场只有八个。
正要收回视线，正好被白苗锋利目光捕捉到，林向曲楞了顺，乖巧笑笑，冲白苗微微颔首，礼貌问好：“白老好。”
白苗像是没看见，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着他学习。
公社给他教学机会，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收个天赋高，悟性好的关门弟子，把自己一身本领传下去。
他才不看重什么礼貌乖巧，只看本事！
如此严苛的教学，已经有被训哭的。
是申东村的张艳，她哭得鼻涕的一把泪一把，见到林莹凑过来打招呼。
她娘家在襄北村，离林家也近，和林莹关系非常好。
林莹眼神里有点嫌弃，没表现出来。
张艳也没眼色，继续凑上去，的“有学习机会，我就知道王队长肯定会派你来。就是这个老头，太吓人了。”
只要在场的人，一早上全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无一例外。
“没事，艳姐。”林莹拍拍她手背，安抚道：“咱们是来学本事的，能学到医术就行。”
张艳嗯了声，没再说话。
“所有人，换防疫服，今天有小牛发烧，我先教你们判断发烧情况，怎么配药。”
白苗指着离他最近的林向曲，眼睛一眯，“你把防疫服，给大家发一下。”
“行。”
林向曲拿着防护服，觉得不够规范，她按照后世习惯，分类一下。
她自己都诧异，随心小举动，能给她带来那么大的帮助。
白珊在蹬靴子，小嘴撅得老高，口吻有点不满，“最讨厌给发烧小牛打针了，又难控制，又不好治疗。”
白苗在给小牛配药，不爽啧了声，刚要训。
就听林向曲说道：“小牛发烧打针，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
林向曲一边发防疫服，干活的手没停：“最可怕的病，是疫病。”
“一传十，十传百，但凡有疫病传染，整个草原上的牛，都会死掉。”
白苗眉头一挑，眼神很意外：这个小姑娘年纪看起来不大，性格到沉稳，对兽医也有点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