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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先到先得”
  秋意更深的时候,程掣结束极短的间隔时间,再次筹备进组,拍摄早就谈好的新电影。
  在这之前,马波谈及近况说,他的二伯虽然抢救回来了,但不可避免缠绵病榻,需要人长期照料,他与他堂弟商议轮流值守照顾,所以还暂不知归期。
  程掣许他一个长假,让他有困难就提。
  工作室也因此迎来新伙伴——
  依然被直播平台关在小黑屋的黄狣,经过程老师短暂几天的一对一封闭式速成班教学,正式作为新助理上岗。
  上岗后,黄狣做的第一件正事,就是将卡卡的装备齐全地搬运进房车里归置妥善,做好准备带着卡卡和程掣一起出发。
  程掣见他兴致冲冲,莫名其妙想起一句“别做扫兴的家长”,可不得不提醒说:“黄狣,这次是去南边拍戏,天气很热,整天闷在房车吹空调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打算把卡卡送到我妹妹那里去。”
  黄狣停下手里的活儿,没生气,但也无语片刻:“我都收拾好了你才说。”
  “不白收拾,让陈忠一起给她送去吧。”程掣好笑道,“倒是你,就不能对我们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情上心一点吗?什么都不问,成天只围着我转,我要是把你卖了呢?”
  黄狣抿抿嘴,竟面露担忧:“你会吗。”
  “唉。”程掣长叹口气,认栽,“不会。”
  黄狣便很快雀跃起来:“那去哪里拍戏?”
  “岭南。”程掣说。
  黄狣微微一愣。
  这次程掣出门依然从简,带着何皎和陈忠,外加一个黄狣。程掣不要求黄狣能把自己“伺候”得多么周到,只优先让黄狣每晚和卡卡通个电话,聊“寄人篱下”的狗生。
  机场vip休息室。
  何皎拿着程掣的帽子,对黄狣比划:“阿黄啊,我觉得你也学一学程哥,出门把帽子口罩都戴齐全,你人气也很高呢!来来来!”
  黄狣记得上次见面时何皎还很矜持,甚至有点儿怕他,怎么现在这副面孔,张牙舞爪的。
  黄狣直朝后缩,抗拒得快挤出双下巴:“不用吧?没人认识我的。”
  黄狣下意识望向程掣寻求认同,没想到程掣认同了何皎——
  程掣自己全副武装,眼看黄狣自由展示他俊美的脸,心里忽然不平衡,勾勾手指玩心大起:“戴上试试,我帽子很多呢。”
  何皎助纣为虐:“得令!”
  “……”黄狣任人宰割,一顶鸭舌帽扣下来,认命地自己整理了一下。
  程掣去找黄狣帽檐阴影里的眉眼,忍不住道:“黄狣,你其实挺有星感的。”
  何皎打了个响指,认真参与讨论:“这打眼的头发、这漂亮的脸,你当爱豆得火吧!阿黄啊,是什么促使你纡尊降贵来给我程哥当小助理的?”
  黄狣不喜欢有东西遮挡视线,但这顶帽子是程掣的,气味让他舒服,他就只是把帽檐转到了后脑勺去:“我反正没事做,程掣先到先得吧。”
  程掣笑笑,替黄狣把压住的头发挑出来:“那是我占便宜了。”
  何皎嗖一声窜回陈忠旁边。
  陈忠正在确认航班信息:“咋的?不逗阿黄啦。”
  何皎眉飞色舞:“跟你聊会儿八卦!”
  上了飞机,黄狣亦步亦趋跟在程掣身后,鼻子一抽一抽的:“我第一次坐飞机。”
  程掣倒不觉得没坐过飞机又怎么样,反而对黄狣更细心照顾:“那起飞降落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我发现你鼻子总抽抽,你有鼻炎吗?鼻子不通等会儿可能会耳朵痛的。”
  黄狣摇头:“没有,我就随便闻闻。”
  程掣调侃:“你的鼻子要和你的耳朵配成一套属狗的吗?”
  黄狣蹭蹭鼻尖,没回答。
  航行高度攀升时,程掣让黄狣看钻出云层的机翼。
  程掣本以为黄狣会好奇地趴在窗户上,没想到黄狣忽然把头扭向自己,还闭上眼:“不看,恐高。”
  程掣眼前就晃过黄狣浅金色的发梢。
  “……恐高?”程掣忍住不去数黄狣颜色独特的睫毛,“恐高你还老往屋顶跑。”
  黄狣想了想:“道观我很熟悉,没关系。”
  程掣仔细观察黄狣的状态,看他没有严重紧张,就聊些别的转移黄狣的注意力:“明天去了之后,我们会先围读剧本,这也是主要演员和导演、副导演,包括制片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大概会进行个几天吧,这期间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去做的事。”
  黄狣睁开眼睛,不关心别的:“那我不能跟着你吗?”
  程掣盯着黄狣看了一会儿,揶揄:“黄狣,早两天你待在我家‘特训’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还挺喜欢跟我待在一起的?”
  黄狣并不觉得自己被打趣,歪歪头理所当然:“是。怎么了吗?”
  程掣知道黄狣可能没什么别的意思,但仍被会心一击。
  他躲开视线,强行拉回被他自己扯开的话题:“没有,没怎么,咳……其他演员我没合作过,不知道是什么性格,但导演很松弛,围读也不是非常严肃的场合,氛围应该不错的,你……你们跟我一起,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碰一碰。”
  黄狣立刻说好,仿佛只要能跟着程掣他就开心一样。
  “坐飞机无聊吗?”程掣不由放轻声音,“我发现你闲着没事也不玩手机,想睡觉还是想听我讲这次的戏?”
  “我不无聊。”黄狣坦率说,“但也想听你讲。”
  看看这家伙,多会说话,真是了不得,程掣暗想。
  程掣花了几分心思才笼络住自己飘飘然的思绪,拾出话头:“这部戏没什么深刻立意,是轻松类的合家欢电影,预备明年暑期档上映。我之所以接它,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喜剧,各方面都挺想尝试的。”
  黄狣心猜程掣会接这类纯商业片,应该也有他妈妈的原因在,但黄狣没问那么多,只和程掣随意聊天:“讲什么的?”
  程掣拖长声音想了一会儿:“嗯……讲普通人的连环倒霉打工记。主人翁是个打工皇帝,做过很多工作,每次都很倒霉,但一直有个坚定不移的目标,要在四十五岁挣够躺平的钱,然后去气候更适宜的小城市定居,哦,主人翁在岭南上班,天气有点折磨人。我看完剧本就在想,当观众坐在影院看它,被主人翁的辛酸史逗笑时——反而能体现挣扎在基层的、大多数普通人的悲哀或无奈之处吧,有时候人笑对人生,不是乐观,是确实没办法。”
  黄狣在程掣提及岭南天气时十分理解地点头,也在程掣表达思考时评价说:“手头没钱的人,各有各的苦吧。”
  程掣笑笑:“这就是你财迷的原因吗?”
  黄狣倒否认:“守财守家是我的本能。”
  黄狣另起一话:“那你要讲白话台词吗?”
  “要,不过讲得不多。”程掣坦然,“导演是岭南人,我都怕她嫌我讲得不准,然后把我这部分越砍越少——我还挺感兴趣的,白话好听。”
  黄狣回想起:“你喜欢语言吗?你在国外学英语就费了很多功夫。”
  程掣一笑置之:“我那也是没办法。”
  黄狣能体会孤身在外的艰难,不再聊这些,只问:“那白话台词会讲了吗?”
  程掣很轻地扬了扬眉,表情微微得意,用白话道:“我而家学紧。”
  黄狣微微一怔。
  程掣自然以为他没有听懂,还贴心解释:“意思是‘我现在正在学’。”
  黄狣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哦。”
  程掣狐疑:“你笑什么?”
  “没什么。”黄狣扬着嘴角,让程掣觉得他面容生动好看。
  ——但再好看,也不能随便笑人。
  程掣原本还挺自信,被黄狣这一笑搞得心生赧然:“我讲得不好是吗……进组之后还会有老师教的!”
  “没有讲得不好。”黄狣笑着澄清,“只是觉得你做不擅长的事时,有点可爱。”
  程掣:“……”
  程掣更恼火了,当即勒令黄狣闭上他的狗嘴:“没大没小!”
  是时候展示我的多邻国学习成果了!(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