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半个圈的瓜”
程掣征求华琪同意,把叉烧抱过来,放在黄狣膝上。
程掣知道这话说出来大家第一反应都不会太相信,因此只是简单解释:“黄狣能和小动物沟通,尤其是犬类。”
周围有许多工作人员过来瞧稀奇。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见闻过的能人异士也不在少数,华琪却突然一愣,喃声:“……同动物讲话。”
程掣很轻地叹了叹,心里猜测,华琪是不是也和他当初认识黄狣时的感受一样,想起了他妈妈程俪。
起先叉烧还很稳重,可黄狣让它说话,它又越说越激动,汪汪汪个不停。
忽然,黄狣顺手轻轻捏住叉烧的嘴筒子,手动给叉烧“收声”。
程掣发现:“叉烧不愧是要成精了,它都不需要你学狗叫,能直接听懂很多人话啊。你们聊什么了?”
黄狣神色复杂:“我再听听。”
捏住叉烧嘴筒子“手动禁言”大概只是黄狣下意识的反应,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想起来,这里也没有别人能听懂叉烧的话,就又很快松开手,让叉烧再说两句。
这次交流耗时比平时都长,好半天,黄狣才浅咳一声:“不太方便在这里直接讲,下来再聊吧。”
华琪嫌黄狣故弄玄虚,让黄狣大大方方说,黄狣还是吞吞吐吐,最后没办法了:“你条仔……”
华琪马上明白了,赶紧冲黄狣摆手使眼色,又遣散周围瞧热闹的人群。
黄狣这才略微凑近华琪,压低声音交代。
程掣就见华琪神色一变,匆匆从包里摸出手机,来回拉着进度条翻看了许多个宠物监控视频,终于找见了什么——然后急促输出了一大堆程掣听不懂的话。
程掣自然向黄狣寻求答案,黄狣郑重告诫:“粤韵风华,别学。”
程掣:“?”
程掣意识到,华琪说的可能都是骂人的话。
那就更想学了。
华琪揉搓揉搓叉烧,对黄狣道谢。
黄狣一句“唔使客气”就深藏功与名,留程掣一人好奇得抓耳挠肝。
耽搁几分钟,叉烧被交由黄狣照看,程掣收收心思全神贯注投入研读,直到大家都肚子空空,才发觉时间一晃而过。
陈忠与何皎带着订好的餐回来,华琪招呼大家休息,程掣没忘了惦记,鬼鬼祟祟向黄狣打听:“刚才叉烧跟你讲什么了?这么神秘。”
黄狣有点为难,还是华琪留意到,哭笑不得允许黄狣悄悄告诉程掣,程掣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华琪有个比她年纪小的情人,最近就待在她的住所。
但那情人当人一套背人一套,表面对华琪体贴、对叉烧喜爱,实则不然,华琪一离开家,他就不断抱怨华琪对他抠门,不仅说了许多不尊重华琪的话,还拿叉烧撒气。
叉烧“聪明过狗”,又生气又害怕,终于忍不住拦着华琪大倒苦水,只是华琪没明白怎么回事,还嫌它“驳嘴”。
“怪不得看了半天监控。”程掣调侃黄狣,“你刚才跟叉烧聊那么久,其实就是在听八卦吧?”
黄狣支吾一下,企图蒙混过关。
“华导离异了,没有孩子,以前就常把‘生仔未必就是福’挂在嘴边,大概是被婚姻荼毒过,生活态度非常潇洒。她以前的名字是叫什么娣……不大顺口,后来她自己给自己改了洋气的‘琪’字。”程掣在桌下拍拍黄狣膝盖,以示表扬,“黄狣,你虽然八卦,但口风很严嘛。”
黄狣扬扬眉,表情淡淡骄傲。
逗得程掣一笑,感慨说:“娱乐圈里养宠物的明星一大把,我只要带你去参加一次携宠聚会,你就能吃到半个圈的瓜……狗仔届简直痛失人才。”
黄狣还很大方:“不赚那种钱。”
“是啊。”程掣托腮,嘴角勾起,“现在有我养着呢。”
黄狣毫无世俗负担,仿佛程掣很能赚钱他也与有荣焉:“嗯!”
程掣原本玩笑,现在却不由心痒。
晚上结束工作回到酒店,黄狣一回生二回熟,跟程掣一起进了房间。
程掣没有白话的语言环境,要讲好这部分台词,就只能依靠勤加练习,因此程掣回来后不会直接休息,还要让黄狣陪他加练一会儿。
等精益求精的演员先生达成自我认可,终于准备换换心情了,就掏出手机,给黄狣展示:“你看,我这两天跟岭南的工作人员收来的新表情包!”
黄狣瞥了一眼,发现那些看似可爱的表情包都或多或少带点“粤韵风华”,就严肃收缴了程掣的手机:“该给卡卡打电话了,你不要偷懒。”
程掣觉得“偷懒”这个词很新鲜,从黄狣这位“监工”嘴里说出来更是可爱:“黄狣,你也不歇会儿,精力很好啊——等晚上到点儿了,又要倒头就睡吗?”
黄狣理所应当:“是的。”
程掣给章落落拨去视频。
除了对卡卡表达惦念、写卡卡日记之外,程掣和黄狣也关心了章落落捡回家的猫妈妈和那窝小猫。
托黄狣的福,章落落还能及时掌握猫妈妈的心情动向,做起“产后护理”愈发手到擒来,挂电话前,章落落又强调一遍,叫程掣这部戏杀青后,一定要带黄狣一起去找她玩儿。
“就是帮她带狗,现在估计还要带猫。”程掣戳穿说。
阿猫阿狗的热闹通话结束,黄狣伸了个懒腰:“程掣,你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这才多久,照顾人的事情已经做得这么得心应手了?”程掣把手机充上电,往浴室走。他佯装自然,也不提让黄狣回自己房间去,不知想试探什么。
黄狣照顾程掣确实得心应手,他已经摸清程掣的作息规律,以及程掣以舒适为上的生活准则,时常表现得像台人型闹钟,总是掐着点提醒程掣。
程掣还奇怪,也没见黄狣戴手表或看手机,怎么时间观念这么强呢,就像生物钟一样。
程掣一边洗澡一边想东想西,只是想的全是关于黄狣的事。
要是换成认识黄狣之前,他脑子里装的应该全是戏里的事儿。
程掣自我调侃:“公私分明地出戏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关掉花洒,程掣慢悠悠在浴室里擦干身上的水,又耐心吹干每一根头发,做完这些,他竖起耳朵,模糊听见了外面房间门合上的动静。
他关掉吹风,推开浴室门。
黄狣仍然回去自己的房间洗过澡换过衣服,正好去而复返。
程掣视线扫过房间,就知道黄狣是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才去的,大概也没离开多一会儿,就迅速回来了。
程掣的语言系统还没完全切换,抓住机会就练:“咁夜仲唔瞓啊你。”
黄狣却不陪他练了:“是有点晚了,等你收拾好了再睡。休息吧。”
程掣喜欢听黄狣讲白话,现在有种还没过瘾的感觉。
他脑子里闪过刚保存的表情包,拿着半截就开跑,突如其来、没头没尾说:“你出街瞓。”
“?”黄狣一脸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挨这一说,“我怎么了?”
不过黄狣很快反应过来,程掣大概正处在学习语言的上头期,属于是想到什么就讲什么,纯爱说,不讲逻辑。
黄狣摇头笑笑,坐到床沿那块“属于他”的领地。
他拍拍身侧床面,叫程掣过来躺下,然后如程掣所愿,用白话道:“唔得。我想黐住你㖞。”
程掣只懂一句“不行”,但黄狣的尾音温和又有些讲笑,程掣好像也大致能够猜到语义。
不过,程掣依然想确认,就一步步走近床边,掀开被子慢慢靠坐在黄狣身边,擡头问黄狣:“后面那句什么意思?”
黄狣摸摸鼻子,也红了耳朵,怎么问都不再回答了。
程掣心里一空,心绪刚飘远一些,黄狣就已经局促转移了话题:“对了!华导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讲过的那位,和你妈妈关系不错的导演?”
程掣一愣,没了旖旎心思:“对。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叉烧告诉你的?”
黄狣:作为一只小狗想黏着主人是天经地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