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小狗大王”
这处宠物收容基地的条件相对好一些,但也并不豪华。章落落与程掣为了尽量避免有心之人借题发挥从中捞油水,并非专门资助同一个基地,只是由于它在本地,离章落落住处最近,因此章落落才相对跑得勤一点儿。
黄狣并不像有些参观者会问为什么不喂狗粮,由衷夸道:“伙食这么好。回头我也让无为在观里搞个类似的窗口。”
章落落好奇:“无为?观里?”
程掣就等章落落问呢,立马又绘声绘色讲起桃桃的故事,说桃桃如何如何可爱、如何如何聪明。
黄狣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听完摸摸鼻子,脸有点红,索性趁这个机会对章落落发出邀请:“我明天要和程掣一起回道观看看,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章落落当场答应,雀跃说:“那我今天要拖家带狗去程掣那儿住,就当带它们出门露营啦。”
程掣一听这么浩大个工程,就想叹气:“好在我有黄狣。”
章落落敷衍地拍手鼓掌:“了不起哦。”
拌嘴间,三人来到基地犬舍。
“前两天刚从狗肉厂救助收容了一批狗,”章落落让程掣和黄狣一起穿上防护服,“今天疫苗到了,给它们打一针。”
黄狣本来不想穿防护服,在程掣不赞同的眼神下,还是听话慢吞吞穿上了。
犬舍里的犬只有的野性未泯,有的受过伤害仍在应激状态,吠叫呜咽声不止。
给这些犬只打疫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经验不可上手,章落落原本只想让程掣和黄狣帮她固定乱动的狗狗,正要嘱咐他们俩多加小心别被咬了,就见黄狣径直走向犬舍的栏杆边——
章落落皱眉阻止:“嗳,你……”
程掣没有拦他,只是慢慢跟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威慑的低吠声,在嘈杂环境中不甚清晰。
栏杆内的犬只渐渐安静,有的趴下来,有的甚至对黄狣翻出肚皮。
程掣突然意识到,这和卡卡“求抚摸”的撒娇行为完全不同,这些具有野性和攻击性的犬只,不仅仅是示好,而是更为敏感、敏锐地,在对黄狣表示臣服。
章落落已经惊呆了。
这可是数十只野犬啊,即使是程掣心里有所预设,也难免感到震撼。
黄狣接替一位工作人员,上前打开了犬舍门,小狗们仰头看他,想靠近又好像不敢,纷纷摇起尾巴。
直到黄狣在一只三个多月大的、唯一不怕他还在胡闹的小奶狗面前蹲下:“可以开始打疫苗了,从这个小家伙开始吧。”
给这么多狗打疫苗,原本还考验技术和力气,但今天因为有黄狣在,进行异常顺利。
章落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一条机械重复工作的流水线上,都懵了:“我觉得它们在排队,这对吗?”
打疫苗也不费劲儿了,大家才有工夫聊天。
章落落环视院子里的小狗们,越看越可爱:“黄桃儿,你说在小狗眼里,什么品相才是漂亮?跟人的审美肯定会有点儿不一样吧。”
程掣抢答:“这个我知道,像狼一样嘴筒子长一点的——桃桃那样的狗,就是帅狗。”
帅狗黄狣勾了勾嘴角,勉强客观说:“纯白的狗很好看。”
章落落补充:“我也听说狗狗审美里纯白的好看,大黄狗就是阳光体育生那款的!”
黄狣:“……”
黄狣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们这儿的野草其实不用拔得太干净,有的狗肠胃不舒服或者积食了,会自己找点儿草吃,吐了就舒服了。”
程掣左右帮不上门,只能担当吐槽役:“神狗尝百草。”
章落落面露无语,只有黄狣捧场笑了笑。
那只圆不隆咚的小狗一直在黄狣脚边撒泼打滚,黄狣由它胡闹,在自己的裤管子上磨牙。
程掣蹲下来,小狗四脚朝天,程掣就边揉它肚子边问:“我要不要先把它带回犬舍?”
黄狣也不嫌它烦:“没关系,让它玩儿吧。”
程掣莫名在黄狣身上看到一种“慈爱”,调侃说:“你对小朋友很是宽容啊。”
“对啊,”黄狣自然道,“不到四个月大的小狗,在成年犬这里有免死金牌。”
程掣沉默片刻,总觉得黄狣把主语套在“成年犬”上有点不对劲,实在想问:“黄狣……你是什么小狗大王吗?”
黄狣还认真想了想:“也可以是吧。”
打疫苗的效率提高不少,节约出一些时间,趁黄狣在这儿“坐镇”,狗狗们似乎都不再乱跑,正好也人多力量大,章落落就张罗大家一起把笼舍里再简单打扫一下。
无论是常驻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是程掣、章落落,都亲力亲为任劳任怨,不嫌脏也不嫌累,只希望这些毛孩子们能有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家。
小狗大王黄狣正在跟狗子们玩,狗子们七嘴八舌汪汪直叫,大概说什么的都有,忽然,黄狣蹲下来跟几只狗交流了片刻,然后皱了一下眉。
程掣干活归干活,但一大半的注意力都挂在黄狣身上,第一时间问:“怎么了?”
“有点事想确认。”黄狣回答完程掣,扭头问章落落,“最近基地有出过什么事吗?比如……猫狗数目减少之类的?”
“猫狗数目减少?”章落落像是没听闻过,而黄狣的问法,也不像好事,应该不是指猫狗被好心人领养走,“你是指……生病去世之类的?基地有挺多的老弱病残,时不时也会有猫猫狗狗离开的。”
黄狣却摇摇头:“不是,我是指突然丢了的。”
章落落和程掣皆是一愣。
这时,基地其他工作人员回答说:“我想起来,前一段时间我们不是做了开放日活动吗?活动结束之后就发现有几只猫狗不见了,也在周围找过,可一直没找到,只能希望它们是习惯流浪,不喜欢被关起来饲养,趁着开放日活动自己跑了。”
黄狣神色依然没太缓和,程掣也情不自禁蹙眉,担心道:“黄狣,到底怎么了?小狗们跟你说什么了吗?”
“嗯,”黄狣解释说,“不是自己跑掉的,是有人趁乱偷走的。”
程掣马上停下手中的事:“你是说,当时有狗贩子混进了开放日活动吗?”
“不确定,”黄狣点头,“但大概率是。”
程掣知道,这里的小动物全是“目击证人”,而黄狣,可以翻译它们的“证词”。
“偷狗偷到救助点来!也太猖狂了!”章落落愤慨,更多的还有无奈,“志愿工作没有工资,所以常驻基地的工作人员并不多,甚至都是中老年人。基地监控覆盖区域不广,这儿又是郊区,怕是难查。基地负责人以前说过,与其拿钱盖房子修笼舍,做些面子工程,不如实实在在买药、买粮,它们都是流浪过来的,有地方睡觉就行,不矜贵。而我们,哪怕几十万几十万地捐款,基地也得勒紧裤腰带一分一分算账,毕竟……近几年养宠物好像成为一种热潮,多少不负责任的主人图一时新鲜,不喜欢了、觉得麻烦了,又弃养,导致基地收容数量连年上涨,基地能把卫生和疾病防治顾好,让每个小家伙都吃饱,已经是不容易,管理上难免有漏洞,让人钻了空子。”
除此之外,程掣忽然联想到:“黄狣,之前无为道长给你打电话,也说村上有狗不见了,会不会……”
黄狣望向笼舍栏杆外的马路:“基地和太平山在一个方向,往下再开二十公里,就是太平村。”
程掣心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桃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