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无师自通”
“对,刚才是我打电话报的警。”章落落对接警赶来的警察巧妙而合理地描述情况,“我们只是刚从太平观下来,带着狗在周边散散步——这边不是有好几片花田吗。谁知道,我们的狗路过这小区门口的时候,就怎么也不肯走了,一定闹着要进来,我们正觉得奇怪,就隐隐听见小区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叫,这儿也没个保安,居民也没几个,我们觉得不对劲,才报警的。等你们过来这期间,我们就带着狗,找到了这栋单元楼……”
黄狣牵着卡卡,站在章落落身边时不时点头配合。
这次来的执法人员并没轻视,负责且仔细地了解情况,所幸也并不需要程掣这个“大喇叭”出场。
程掣不到万不得已肯定是不宜露面的,在警察没来之前,他就先避到了远处。
两位警察上楼察看情况,章落落怕卡卡刚做完手术身体弱,容易接触病菌——毕竟楼上的小动物们,身体条件可能不会好到哪儿去,便牵住卡卡,没上楼,只有黄狣跟上去了。
巧的是,刚接近玄关,就听见犬吠声中夹杂着一个人暴躁的吼声:“叫什么叫!操!今天都疯了吗!再叫他妈的砍了你们按斤卖!给我闭嘴!”
黄狣顿时神色一凛,提醒:“这层楼两户,都有猫狗叫声。”
警察的表情也变得比来时更为严肃和慎重,他们对视一眼,重重敲响了有人声传出的那户房门。
楼盘本就凄凉,几乎是空楼,这一个单元正正面向太平公墓,上上下下都没有人住,那人起先听见敲门声还骂骂咧咧,后来估计是从猫眼观望,发现是两个身穿警服的人,才一下慌了神。
房门打开,一股浓重的异味扑鼻而来。
屋内那人一改方才对猫狗破口大骂的威风模样,被警察控制住后就耷眉臊眼站在一边,满口狡辩,讪讪说自己只是受雇于人、听命于人,帮忙“看场子”的,嘴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这些猫狗平时都不敢叫的……今天怎么回事……”
黄狣垂下目光盯着他,不知怎么,让他喉头发紧,汗毛都竖了起来。
黄狣收回视线,快步进到屋内。
这伙人确实将这层楼对门的两户都租了下来,仗着周围鲜有人烟,居民又大多是短租户,就在此处设立窝点,违规捕捉、收容并贩卖流浪动物。
屋内没有家具,全是逼仄狭小的猫笼、狗笼。
很多小动物的身体状态都不太好,它们冲黄狣呜呜咽咽,眼睛里也仿佛充盈了泪水,黄狣在角落里,找到了叫得最有力气的大白和黑豆。
警察都被眼前毫无人性、毫无善意可言的场面所震惊:“你们也下得去这个手!”
狗叫声歇斯底里,猫叫声尖锐凄厉,警察难以控制这个场面,正觉得伤脑筋时——黄狣从喉咙里压出低低的吠声。
那声音并不凶狠,像安抚,也像承诺。
渐渐的,小动物们都安静下来。
警察没有注意到黄狣混入其中的声音,对集体安静下来的猫狗感到十分惊讶:“……怎么回事?”
黄狣也不解释,只说:“它们之前是听见了我们的狗的叫声,才作出了回应,本身它们就吃不饱又受了伤,这会儿叫了一阵,也该筋疲力尽了。”
警察觉得合理,也不疑有他。
黄狣就抛出章落落的安排:“我们报警的时候猜到这个情况,已经同步联络了流浪动物收容基地和畜牧单位,我们可以等他们到了之后,再对这些动物进行转移、送医。警官,你们需要什么流程,我们全程、全力配合。”
警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件,没有经验可借鉴,也没有司法程序可依,虽说他们肯定会有一系列手续要办,但这么多猫犬全部都收缴到派出所也不合适,因此,黄狣提出的解决方案,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警方最终与畜牧单位的政府人员协商处理了这些流浪动物的归处,交由流浪动物基地的工作人员来转移和收容,章落落随警察回派出所做笔录。
警察离开后,程掣终于能过来查看情况,基地工作人员都穿戴了防疫装备,大家忙忙碌碌,先给所有动物尽量喂了水,无人在意同样戴着口罩的程掣。
程掣快步跑向黄狣:“……真是等得急死我了。”
黄狣眼眶微微发红,腿边除了威风凛凛立了大功的卡卡以外,还趴着两只力竭的大狗:“程掣,给你介绍,这是大白和黑豆。”
程掣蹲下来,毫不介意大白和黑豆毛上的污渍,轻轻抚摸着它们的头:“幸好你们没事,幸好大家都没事。这些动物们肯定只能分批、分散转移到不同医院去做检查和治疗,大白和黑豆看起来没受伤,但肯定缺水又没吃饭,我们能带走它们吗?车上有吃的,我们先去派出所接落落,然后直接送它们去卡卡的医院。”
卡卡:“汪!”
基地负责人认识章落落,程掣表明大白和黑豆是自己的狗,做了简单登记,就和黄狣一起接走了它们。
重获自由,大白和黑豆也恢复一些元气,慢慢遛达回停车场的路上,它们还好奇地围着程掣打转。
黄狣不好意思道:“它们才只有几岁,不太稳重。”
程掣替失而复得的黄狣开心,笑说:“那你跟它们是忘年交啊。”
黄狣:“……”
折腾这么久,终于回到停车场,程掣和黄狣没着急上车,而是打开后备箱,给大白和黑豆开了两大盒罐头,又喂了充足的水。
卡卡守护在它们身边,有点长辈的样子,两个小家伙闷头干饭,显然饿极了——但有力气吃饭就最好不过了。
程掣这才得以有暇碰碰黄狣仍然泛红的眼尾。
黄狣捧过程掣的手,轻轻吻在掌心:“谢谢你和落落。”
“等会儿接她的时候,你自己和她说吧。”程掣莞尔,“至于我嘛……光说谢谢可不够。上车,回家再说。”
章落落做完笔录归队,一行人三只狗踏上归途时天色都暗了下来。
黄狣在后排和三位毛茸茸坐在一起,很想变狗,好挤。
路上,黄狣一直在转述大白和黑豆被捕这几天来,经历的惊险刺激的事,它们有一个多礼拜没去太平观报到,但幸好它们被捕是近几天的事,看管笼子的人见它们品相好——尤其是四眼铁包金的黑豆,才没抽它们的血,想私自偷留着卖钱的。
程掣先送章落落回家,黄狣当面对她道了谢,约好下次再帮章落落遛狗。
而宠物医院晚上只接急诊,程掣就把大白黑豆先带回了家,和黄狣一起,给它们洗了澡,做了简单的驱虫。
程掣在线上预约了第二天的体检,明天再带大白和黑豆过去。
黄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安心下来就犯了困。
他从背后抱住程掣,沉重而依赖,毛茸茸的脑袋蹭在程掣耳畔:“程掣,我好困,好困……你可不可以也给我洗澡?”
程掣简直气笑了,捏着黄狣的鼻子说:“我给你当了一天的司机,还让我给你洗澡?仗着我那你没办法,可劲儿使唤我是吧——你就是这样谢谢我的?”
“唔。”黄狣迷迷糊糊亲了亲程掣的耳朵,撒娇,“那一起洗也可以,省时间,我想和你睡觉,快点。”
程掣:“……”
这狗东西不是当初勾引不动的时候了,现在无师自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