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算缘”
程掣当然知道卡卡的“干爹”是指马波,但此时,程掣并没有马上追究“要走”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上一任“受害者”,程掣揶揄说:“这下信了吧,我们卡卡就是会打小报告的。现在日记时间暂停,三方会谈开始了。”
卡卡:“汪汪汪!”
程掣立马改口:“四方。”
视频那端的黄狣托腮看他:“你现在也会狗语了?”
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程掣心情很好地哼哼两声。
只有马波一脸“震感强烈”,半晌,他眼睛又突然红了,一把搂过卡卡:“卡卡,你、你真的认我这个干爹啊!”
卡卡:“嗷。”
小狗会记得每个对它好的人,程掣笑笑,拍了拍马波的肩膀。
在这个流程不太规范的“四方会谈”里,程掣还要客串主持,推进会议进程:“接下来,我们首先聆听卡卡同志向我们陈述事实——由黄狣代为转述。”
黄狣也很配合:“卡卡同志说,它的干爹,会给它做很多吃的,最近尤其多,它很幸福。但今天,它干爹一边做饭一边流眼泪,泪水掉进碗里,它就急了,主人说小狗不能吃咸的,干爹闻起来就咸咸的。”
马波的脸逐渐变红:“我!你们不带这样公开处刑我的啊!”
“谁让你有话不直说,我难道是个不近人情的老板吗?”程掣对马波的诉求予以驳回,示意黄狣,“继续。”
“后来干爹就开始抱着它哭,说舍不得,但是家人生病,情况时好时坏,如果离开了,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黄狣一顿,“卡卡没办法讲述得特别完整,大概就是这样。”
程掣听见“家人生病”,大致已经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这才叹气问:“当事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马波抹了把脸。
他知道,程掣是见他没有主动把事情讲出来,猜测他或许不想说,才没直白问“发生什么了”。
“程哥,我不是不愿意说,真的!我愿意跟你商量的!只是还没考虑好。”马波坦诚道,“生病的是我二伯,卧床不起了。我小时候,我们家穷,孩子又多,我是给送到二伯家养大的,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他病床前照顾,但我二婶给我打电话,说知道我工作忙,让我别回,他们自己也有个儿子么,有他照顾就够了。”
“他们那个儿子,从小就排挤我,说我惦记他家财产,但我其实不在乎,我就是怕我二婶难做,怕她四处操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得分神心疼我。”马波有点难过,“工作这边,程哥,我跟了你好几年,哪是能说走就走的?让工作室其他人顶上,人家工作不就多了吗?随便招个新人,我能放心吗?还有卡卡……卡卡要是再想吃我做的饭怎么办?我就怕哪天我二婶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二伯不好,那我就必须得回去,离开几天都说不准,所以我才想着给卡卡多做点儿饭备着。它已经是个小老头儿了,万一……万一我错过了送它离开的那天呢?”
程掣心里熨帖:“一天操多少心啊。”
马波挠挠头,不习惯抒情,不尴不尬地说:“还没理清头绪,让卡卡给告密了。”
程掣想了想,问黄狣:“他刚才说的这些,能给卡卡转述一个简化版的吗?”
黄狣说试试。
马波这下一点儿瞌睡都没了,专心致志、试图融入,当然,作用也不大。
“转达一下卡卡的想法。”黄狣不仅是个称职的翻译官,而且有副外交官的派头,“你完全可以放心,它会好好的,直到你有空回来看它。”
马波当场表演猛男落泪,拿卡卡的毛擦眼泪。
“别蹭上鼻涕了,我大半夜不想洗狗。”程掣表示完嫌弃,笑着宽慰说,“好了,别那么多顾虑,我是支持你回去的,想来你二伯的儿子也不省心,你更能扛事儿,替你二婶分担一点算一点。考虑好了就跟我说。”
马波不住点头:“好,好……那你呢程哥?”
程掣倒一点不担心自己,手一摊,就开始使用钞能力:“给陈忠和皎皎涨工资呗,他俩不早就觊觎卡卡这个干儿子了吗。”
马波破涕为笑,承诺自己考虑好之后,会第一时间告诉程掣。
卸下心理负担,马波才得以有精神去好奇参与了整场“会谈”的黄狣:“那个,黄桃儿啊,你……你这特异功能是在哪儿培训的啊?”
黄狣:“……”
“知道在哪儿培训的你也学不会——我还没学会呢。去给人家刷礼物,别忘了啊。”程掣拿着手机起身,把这间屋子留给卡卡和卡卡认证的干爹,“你们俩温情一会儿吧,我去书房了。”
程掣只身去到书房。
视频通话对面的黄狣安静等待着他,门砰地关上,氛围像两个人独处。
程掣意味不明地清清嗓子,说话声音轻缓一些:“黄狣。没提前跟你说马波也在……谢谢你。要不是你,他指不定还要憋多久。”
黄狣依然是那句:“没关系。”
程掣坐下,没由来地,能肯定这是黄狣的由衷之言,便舒了口气:“你怎么什么都是没关系?像不会发脾气似的,年纪轻轻就,唔,稳如老狗。”
“又没发生什么需要发脾气的事。”稳如老狗的黄狣扬起眉,表情生动起来,“你知道我几岁?”
“二十五岁。”程掣坐在电脑椅上,电脑却没开机,他只是时不时微微转动着椅子,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有小狗给你告密了不起吗?我们人啊,也是会告密的。”
黄狣就撇撇嘴:“无为?你们加联系方式了?”
“没有。下次要算卦的时候再加他吧。”程掣笑笑说,“我之前在你直播间问你的粉丝了。”
黄狣心情好像不错,没计较粉丝“告密”的事,左右也是他自己透露的。他牺牲无为的口碑,提醒程掣:“你要算什么卦?他有些东西算不准的。”
程掣好奇:“那他算什么能算准?”
“算缘。村里有人结婚都找他合八字呢,”黄狣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挣很多。”
程掣感慨:“你们一家子都是财迷啊……”
闲聊两句,程掣在黄狣的催促下,完善了今日份的《卡卡日记》,边写边呢喃“倒反天罡”,被黄狣勒令不要不专心。
活动一下略有些酸痛的肩膀,程掣踱步回了卧室,把没挂断通话的手机放在枕头上。
快十二点了,黄狣偏头打了个呵欠,程掣就想起他一天要睡很长时间的事,抱歉道:“每次都这么晚,会不会害你睡不太够。”
“还好,我白天会补觉的,也没别的事做。”黄狣揉揉眼睛,越揉越迷懵,“但是现在困了。程掣,你什么时候睡觉。”
程掣越来越觉得,黄狣明明表情不多,却可爱得令人心软:“那就现在睡。”
黄狣支吾两声,扑进枕头里,好像程掣话音落地,他就接到“睡”的命令了似的。
挂断电话前,黄狣用所剩不多的清醒神智,梦呓一般喃喃说:“对了,你刚刚是不是叫卡卡干爹给我刷礼物?不要刷……今天直播间封了……”
程掣一愣,旋即皱眉:“什么?为什么?”
“封建迷信吧……”黄狣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
程掣不再问:“台灯关了——睡吧。”
黄狣陷入梦乡,程掣却没了睡意。
他打开直播平台,点进黄狣的直播间一看,果然提示说主播被关小黑屋了,具体多长时间恢复,程掣没找到相关信息。
程掣只好更换其他的社交媒体,去搜索关键字,最后找出来一条黄狣粉丝发表的内容——
【有没有人知道黄桃直播间被封到底是不是因为cxc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