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教堂外的婚礼
7月初,《少侠》正式杀青。剧组在原地办杀青宴,导演还在想如何变着花地夸奖六位主演,已有两位主演不告而别、悄然离场,太好了,夸奖重任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
失踪二人组——言枳和栾天影早已坐在飞往h国的航班上,隔着舷窗看三万英尺上的云卷云舒。
落地h国首都已是晚上,天还没有完全变黑。
取完行李,他们驾着提前订好的车子前往民宿。房东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一看到他们下车,便热情地上前,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欢迎光临。”
吃了房东太太预留的晚餐,二人拎着行李回房间。屋内布置得十分温馨,窗明几净,推开窗户,风儿吹动着淡蓝色的窗帘,也撩拨着少年的心绪。外面是运河,白天热闹的游船此刻已泊岸休息。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铺成长长的光带,不知是谁抖落了一河的小星星。
言枳从身后抱着栾天影,两人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的风景。
翌日清早,温柔的阳光将他们从睡梦中唤醒。用过早餐后,两人前往fg博物馆,穿梭于一幅幅画作之间,那些浓烈的色彩与奔放的笔触,拥有直抵人心的力量,总有一种让人热泪盈眶的冲动。
参观结束后,带着那份震撼与感动,两人在不远处的纪念品店里挑选冰箱贴。
栾天影拿着“向日葵”图案的冰箱贴,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个好适合阳阳啊!”
言枳冷脸、吃味,毫无感情地拿过栾天影手中的冰箱贴,一字一顿地抗议:“你!不!准!买!”
栾天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你买吧,你送给他,他也高兴。”
言枳不悦地说道:“我才不管他高不高兴,你总是念叨他,我要不高兴了……”
栾天影摊摊手,笑着说:“那没办法呀,谁叫阳阳、轩哥、叶哥、琛哥,是我的初代同事、职场白月光呢。”
言枳听完整句话,都没带自己的名字,心都要碎了,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言枳在你这算什么呢?”
栾天影看了他一眼,眉眼温柔:“言枳岂止是职场发小?他是我这辈子的白月光啊,总是无私地温暖我、照耀我……”
言枳从一开始的抿嘴偷笑,到最后彻底绷不住,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傻笑,还不忘开玩笑道:“不不不,言枳没有那么伟大,不是无私的,得有偿……”
栾天影给了一个“我明白了”的眼神,从口袋掏出兑换好的货币,放到言枳手上,改用促狭的语气说道:“有偿。”
言枳见招拆招,说道:“我这是会员制,一入会员,终身入会。现下会员费已收,你说到做到,来吧……”说完打开双手,轻轻唱到,“来啊,快活啊,反正有……”
栾天影轻轻锤了言枳一下,像是在说“害不害臊啊,丢人都丢到国外了”。言枳心里委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到底谁先拨动谁的心弦?但还是乖乖地安静下来了。
下午自驾去风车村,和心爱的人,听着歌,看着风景,哼唱几句,所谓人间值得,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途径一片草地,栾天影撑着下巴望窗外,忽然歪头问道:“evan,你说香草和巧克力会想家吗?”
言枳不假思索地接过话头:“肯定会想啊,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爱护它俩,盼着他们相亲相爱,早日生个小崽子,在云水居安居乐业,做到‘此心安处是吾乡’嘛。”他顿了顿,眼睛亮亮地偏过头,“老婆,香草和巧克力的崽叫什么名字好呢?”
栾天影想了想,提议道:“那要么取个本地化的名字?豆浆,好不好?”
言枳点头,随即笑出声:“好啊,不过就它俩的毛发,估计是生不了香香甜甜的甜豆浆了,倒是一碗活脱脱的咸豆浆,不过胜在有滋有味有料。”
栾天影听完若有所思,问道:“evan,你是不是挺喜欢小孩子的?”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这哪跟哪,媳妇的联想力也太好了,言枳一副要发毒誓的决绝模样:“谁说的,我有你一个小朋友就够了!”
“你少贫。”栾天影低声说道。
言枳继续说:“但如果你真心喜欢小朋友的话,我就去求求我哥,让他多生几个,送我们一个‘玩玩’,也让我们过过当爹的瘾……”
“多生几个?你问过你嫂子和哥哥的意见了吗?”栾天影没好气地问道。
言枳一笑:“这不……还没嫂子嘛,先过过嘴瘾,瞎说八道呗。在这里郑重给我未来嫂子和我哥道个歉,你俩爱生不生,爱生几个生几个。反正我有栾天影一个宝宝就够了,老婆,你有我也够了啊……”
“我有你啊,真是够够的了。”栾天影被逗笑。
言枳故作严肃:“没办法,谁叫爱是一生的修行呢,受够了,就是修为不够,你要接着爱我,接着修行啊……”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驶入了那片童话世界。沿着小路走走停停,看看绿色的木屋、黑色的风车叶,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牛羊,随便一擡眼,都是风景画,再逛逛有趣的小店,拍几张照片,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时分,二人驱车前往羊角村。当晚入住了羊角村附近的一家民宿,准备第二天一早进村。
第二天上午,又是个透亮的大晴天。他们租一条电动船,慢悠悠地漂在运河上,船儿轻轻地晃,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
栾天影望着那片摇曳的芦苇,轻声念道:“蒲苇纫如丝……”
言枳自然地接过下一句:“磐石无转移。”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读懂了彼此眼中的爱意。
岸上,大团大团的绣球花开得热烈,粉的蓝的紫的,欢欢喜喜地簇拥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迎接远方来的客人。
言枳忽然指着一丛蓝色的绣球花,眼睛一亮:“那个,像不像天影玫瑰?”
栾天影顺着他手中的方向望过去,笑着点头:“嗯,是有点像。”
下午,两人开车返回h国首都。
晚上,二人约了言枳的发小——容昉吃饭,容昉专门从隔海相望的y国飞来赴约。
餐厅选在运河边,落地窗外就是悠悠的水面和偶尔经过的游船。言枳和栾天影提前到了,刚点好喝的,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桥那头快步走来。
言枳站起身,热情地招手:“容儿……”
容昉走近,言枳迎上去给了一个兄弟式的拥抱,结结实实地拍了拍他的背。
容昉笑着挣开,转头看向一脸震惊的栾天影,眼睛一亮:“天影小宝贝……”
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扑过去,话音未落,后脖颈就被一只手精准拿捏住。
言枳把人捞回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你敢?”
容昉被掐着脖子,嘴上却不饶人,一边说一边冲栾天影挤眼睛,“天影小宝贝,你看清楚了没?你这男朋友,从小就是个行走的醋缸……”
言枳手上的劲不由加重了几分,恐吓道:“你再喊天影小宝贝,试试?我马上要变成暴走的醋缸了!”
容昉求饶,言枳这才松开了爪子,三人落座。
看着眼前的容昉,栾天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学长,怎么会是你啊?”
容昉喝了口水,看看言枳,又看看栾天影,说道:“枳儿,还没对天影小宝贝坦白啊?”
一听到容昉喊“天影小宝贝”,言枳就暴躁,瞬间脸色不虞。
容昉笑着说:“枳儿,有时候你也得认命啊!谁叫我俩认识时间比你俩早呢。栾天影是谁?那可是我们高中的风云人物,鼎鼎有名的校花啊……”
这下,栾天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容昉连忙改口:“校花的好搭档——校草。枳儿,终于抱得美人归,你小子好福气啊。”
栾天影听出了话里有话,目光灼灼地望着言枳,似乎在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容昉觉得马上要来个坦白局,撂下一句,天色还早,我先出去逛逛,你俩好了叫我后,便知情识趣地走开了。
言枳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立马缴械投降:“影宝,我有罪,我坦白……”然后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都说了。
那一年,言枳去y国读书前,来找高中搬去b城的容昉玩,刚好碰到长乐中学举办假面舞会,他入乡随俗,也体验了一把。
言枳絮絮地说着,栾天影也终于知道,原来言枳就是那个在回廊里冲上前护住他的“黑面少年”,他曾不可言说的秘密里的男主角。栾天影的大脑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缓缓开口,但声音还有些颤抖:“小枳哥哥,还有什么需要交代吗?”
言枳想了想,继续坦白:“其实……‘白衣少年’跳舞的视频,是我偷偷拍的,也是我匿名传到公司邮箱,成为队友、一起出道、朝夕相处,直到你对我日久生情……”言枳到后面声音就很轻,“对不起,里面都是我的小心思。也谢谢你,让我美梦成真。”
栾天影忍不住红了眼眶,问道:“当年为什么先行离开?不是说好了等我表演完,送你去医务室吗?”栾天影一顿,“其实我当时找了你很久……”
言枳一喜,但有点吃“黑面少年”的醋,但那个也是他,只能心情复杂地解释道:“没办法,裴女士连环夺命扣,还没来得及跟你告别,就被她安排的人强行押上车,绑缚机场了……”
“所以自那以后,容昉学长突然在学校很照顾我,也是你的授意吗?”栾天影问道。
“嗯,让校霸罩着你,我放心!容儿是直男,他不搞基,我放心!”言枳得意洋洋,不小心又吐露真言了,“也顺便帮我管住你身边的那些花花草草,将他们的非分之想都掐死在摇篮里。我的玫瑰,谁都不许觊觎……”霸气地说完一通,气场立马弱了下来,挠挠头,去看看栾天影的神色。
栾天影忽然凑近,轻轻吻在言枳的脸颊,在他耳边说道:“嗯,你是我一个人的橘生淮南,我是你一个人的天光云影。”
言枳在心里大放烟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第二天,言枳和栾天影去了乌得勒支。
古老的城堡静立在水边,护城河倒映着云影,小船儿穿梭在水道,吊桥悠然地升起又落下,像翻开一本童话书,每一页都是不期而遇的风景。
两人牵手沿着石桥走着,穿过花园,忽然听到一阵音乐声。
教堂的门半开着,管风琴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还有牧师念诵誓词的浑厚嗓音。
言枳拉着栾天影的手,在门外驻足。
不一会儿,牧师用英文问:“你是否愿意?”
新人答:"ido."
那一声“ido”穿过门缝,落在午后的阳光里,也落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言枳忽然握紧了栾天影的手,没有言语,目光灼热,金子放在眼里估计也要烧融。
栾天影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却又移不开目光。
言枳擡起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脏跳动声。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庄严慎重:“栾天影,我愿意。”
栾天影愣住了。
言枳继续说着心里话:“影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第一次见面就怦然心动了,就知道你是我命定的人。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每晚闭上眼睛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也是你,想每天跟你说一声早安和晚安,想在三餐四季、烟火人间里,陪你看尽这世间风景,想感受你的喜悦,想分担你的伤痛,想一直握着你的手,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他说完,定定地看着栾天影。
栾天影的眼眶早就忍不住地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同样认真:“我也愿意,不要一纸婚书,不要盛大的婚礼,只要你的一句‘我愿意’。很幸运,我已经得到了。”
言枳像个孩子般天真地笑了。他凑过去,在栾天影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阳光从教堂的彩窗里透出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神圣的光辉。
里面的婚礼还在继续,新人在交换戒指。外面的两个人,也在这一刻,用心结契。
“影宝。”言枳忽然开口。
“嗯?”
“虽然没有婚书,但在你心里,我们算不算……已经结婚了?”
栾天影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言枳的心口被放了一把火,他放声笑起来,肆无忌惮地把栾天影拉进怀里抱紧。
远处,一架风车在阳关下慢慢转动,教堂、风车,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为二人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