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溪咬紧唇,静默地看完了一场准未婚夫和别的omega的香艳的吻。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徊养在外面的情人竟然是余初雪,就在他、徐家人身边的余初雪。
电光石火间,他想通了余初雪身上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以及,他忽然忆起那幅被人毁掉的画,罪魁祸首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余初雪和徐徊早就不止一次在他、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私会、苟合!
祁羡溪被这两人的无耻震惊到了,油然生出一股无以复加的荒诞。
随后而来的是对徐徊的愤怒和畏惧。
愤怒于徐徊全然不顾他的脸面,视他为无物,堂而皇之将情人带回家中偷情,且不止一次。
畏惧于徐徊近似疯狂的模样,他原以为徐徊最多只是喜怒无常,有些偏执阴郁,若他小心翼翼,尚能与之周旋,维护好这份婚姻。
如今才知徐徊居然有这样的癖好,倘或那根染血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只怕与标记的疼痛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却鞭子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工具?
祁羡溪不知道。
他几乎不敢预想嫁给徐徊后的生活,身体止不住战栗,一瞬间恐惧在心头攀上顶峰。
在徐徊和余初雪相贴的唇分离时,祁羡溪终于忍不住转身,逃离似的跑下楼。
他满心惶然、惊惧,又怕被徐徊发现,只能拼命地跑。
跑向外面,离开徐家,假装不曾回来过,也不曾发现那一幕。
跌跌撞撞间,未曾预料竟一头撞上一具坚实的身躯,猝不及防相撞之下,鼻尖发疼,眼泛泪花。
他迅速退开,抬眼望去,怔然立在原地。
许久未见徐阶,他神思恍惚,一股无言的悲凉凄怆忽然涌上心头。
他喜欢过的人,厌恶他。
他所求的姻缘,非良人。
世上怎会有他这样失败的omega?
顶着一张人人称颂的漂亮脸蛋,却在爱情、婚姻上一败涂地。
徐阶甫一进门,一道身影似等候多时般恰好投入怀中。
他下意识皱了眉,还未将人推开,下一刻,怀里人往后退了两步,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一双眼睛不复往日清亮透澈,眼尾洇红一片,眼眸潮润。
徐阶眼神凝滞,沉寂已久的心毫无预兆被拨动。
心底如同被下了钩子似的,微微泛痒,涟漪频频。
脑海里迅速掠过许多碎片般的画面,有梦里的,也有亲眼见过的。
最终一切画面落回眼前这双发红潮湿的眼睛,楚楚可怜,愈发动人。
徐阶唇线绷直,移开视线。
为自己竟然因他一个眼神心动而感到可耻。
未来得及深思,他下意识觉得祁羡溪这般精准地奔向他的怀中,又恰到好处挑起自己平息已久的情念,绝非无意之举,而是刻意的引/诱。
原以为祁羡溪至少也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反而更加放肆了。
想到这,徐阶面色愈加冷峻,语气淡漠,缓缓吐出两个字:“浪荡。”
祁羡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是从徐阶口中说出来的话。
大脑嗡嗡作响,嘴唇哆嗦,身形发颤。
想要质问,想要解释,却是攥紧了掌心,说不出一个字。
徐阶说完,没再朝祁羡溪投去一个眼神,绕过他往里走。
擦肩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具身体在轻轻颤抖。
脚步几不可察停了一瞬,复又若无其事、毫不留情地越过他。
面庞绷得冷硬,手提包被握得很紧,身体反应犹如拉到极致的弓弦。
只弓满易折,弦紧易断。
徐阶从身旁走过,祁羡溪眼眶里的泪花终于淌了下来。
扶着门框,身体不住发抖。
门外分明烈阳如焰,他却浑身冰凉,眼前一片绝望的灰暗。
他一直知道徐阶不喜他,却不想竟然对他厌恶至此,不惜自降身份出言羞辱他。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何至于要被安上这种极具侮辱性质的名头?
顷刻间,无尽的委屈一浪又一浪吞没他。
坠落的眼泪拉成一条细线,如一把生锈的钝剪刀,慢慢将他裁开。[1]
接连遭受打击,以至于他不知该作何想,眼神空洞,尽是茫然、彷徨。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徐家大房门口哭得昏天黑地。
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低头奔向车子,嗡着声音,用简短的语句吩咐司机开车。
下了车,他独自站在热浪滚滚的路边,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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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站在徐徊房间外,立即明白,他误会祁羡溪了。
祁羡溪撞到他怀里,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巧合。
那双泛红潮湿的眼睛,更不是故意装给他看的,只是因撞破未婚夫奸情而伤心欲绝、失魂落魄、委屈不敢言。
而他,却在未明一切之时,说出饱含侮辱性质的话,进一步伤害了祁羡溪。
徐阶想起在他身侧轻轻颤抖的身躯,胸口沉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那双眼睛是不是哭了?
他闭了闭眼。
怒声:“徐徊,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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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徊一开始没打算和余初雪发生什么。
他只是近来越发感到暴//戾躁狂的情绪难以忍压,今早犹甚,几乎不能多忍耐一秒钟,这才趁着今天无人在家,急急把余初雪叫来。
一顿抽打发泄,徐徊蓄积在心底的戾气暴躁散了许多。
他看着余初雪跪//伏在脚边,任他施为,越是痛,越是兴奋,眼里对他的迷恋满得快要溢出来。
没由来地想起祁羡溪,在祁羡溪眼里,从未看见过这样浓烈的爱意。
手中鞭子抬起余初雪的下颌。
徐徊细细端详,第一次认真注视余初雪的脸。
余初雪能成为娱乐圈顶流,容貌自是不必说。
徐徊看着他,竟有片刻同病相怜。余初雪渴慕他,如同他渴慕祁羡溪。
徐徊不知自己与余初雪说了什么,总之,他带着一种近似于报复的疯狂低头吻上余初雪。
——报复谁?为何报复?他不知道。他只是一想到祁羡溪对他的抗拒,一次又一次无声的拒绝,就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证明什么。
于是,吻越发粗//暴,没有丝毫怜惜。
一吻结束,自然是痛快的,仿佛在某场无形的对弈中大获全胜。
可他没料到,大哥居然在这个时候回家。
徐徊慌乱无措,迅速推开余初雪,扔掉鞭子。
后悔、不安、以及久违的仿若学生时代被兄长管教的畏惧纷然涌上来。
心虚使他低下头,平日的游刃有余也荡然无存。
他与余初雪的事,本是无可辩驳,可听着徐阶一声声怒不可遏的斥责,不知为何渐渐心生不岔。
余初雪披了件外衣裹住身体,站在他身边,将一切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不怪徊哥,是我蓄意勾引他,徊哥只是……”
“你哑巴了?需要别人替你说话?”徐阶没往余初雪的方向看一眼。
余初雪往徐徊身边缩了缩,不敢再开口。
徐徊忽地抬头,眼底涌上执拗和幽怨,唇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哥,你不知道,祁羡溪根本不爱我,让我碰一下都不愿意。”
所以他有没有和别的omega接吻、甚至于上//床,又有什么关系呢?祁羡溪大概也不在乎。
余初雪低垂的眼中浮上欣喜,使劲咬住唇才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原以为他能留在徐徊身边已是不易,没想到他还有机会,这可是祁羡溪不愿珍惜,不能怪他。
徐阶张唇,倏尔神情微顿,咽下即将脱口的一句“他可曾有对不起你”,心下有些不自然,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却让徐徊误以为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拥有了一张遮羞布。他故作轻松,揭过此事:“哥,这是我和小溪的事,我知道分寸,你就别管了。”
“这就是你肆无忌惮带别的omega在家中厮混的理由?”
徐阶心中那丁点儿不自然顷刻消失,似乎怒意更盛了。
徐徊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徐阶看得来气:“我看你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婚姻并不只爱情,更多的是一份郑重且合法的承诺和责任。
若是因祁羡溪不爱他,不让他碰,便意气行事,岂非将婚姻视作儿戏?
家中长辈何尝没有给徐徊拒绝婚约的机会,徐徊应下婚约之时,难道不曾问明祁羡溪的心意?
他定定地看着徐徊。
良久,语气恢复平静,极为冷淡,道:“若你不能解决好这件事,订婚宴也不必举办。”
徐徊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一个的背影。
手被轻轻拉了拉,余初雪蹲在他身前,神色担忧:“徊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徐徊虚浮的视线重新聚焦,触及余初雪的脸,歘一下变阴沉冷戾,掐住他的脖颈。
“徊哥,他看到了。”
余初雪含着泪,艰难开口:“你难道就这样心甘情愿接受他一次次对你抗拒吗?你也想要他在意你,对不对?”
脖颈上的手渐松。
余初雪心里笑了笑,继续道:“徊哥,他愿意同你结婚,既不是出自爱意,亦不可能只为一桩无效婚约,那就只能是看上你的家世了。”
他斩钉截铁:“他想要的只是徐家少夫人的位置。”
“他如今对你抗拒,不过是因他断定你一定会和他结婚,他想要的东西胜券在握。只有感受到威胁,他才不敢不把你放在心上。”
“徊哥,让我帮你吧。”
徐徊如何看不出来余初雪所提建议实则另有所图,可他听完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这个办法。
仅有的顾虑只是……如何避免再次被家人发现。
片刻后,他的手彻底松开,身体放松靠回椅背:“回珈莱……不,我让助理把另一栋别墅地址和密码发你,去那里等我消息。”
祁羡溪的发热期没几天了。
比起不情不愿被迫答应,他还是更希望祁羡溪心甘情愿成为他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