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的安抚,让心底的委屈成千百倍地扑涌上来。
  祁羡溪忍住泪意,摇摇头,笑道:“不怪你。”
  他怕自己失控会做出不合适的举动,赶忙拉开和徐阶的距离。
  不知是快到发热期的缘故,还是因受到徐徊信息素压迫,他的体温似乎又变得不正常了,面颊浮上浅浅红晕。
  徐阶盯着他眼眶里的潮润,心口越发沉闷,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随即嗅到一缕清甜的梨子香味。
  他神色微凝,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羡溪冲他笑了下:“没事,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送你上去。”
  徐阶不放心。
  祁羡溪没拒绝,在他的陪伴下上楼。
  徐阶在卧室门口停住,视线下落,凝在他泛红的脸上。
  “有需要随时叫我,我下午在家里。”
  祁羡溪胡乱点头应下。
  关门声响,他抵在门上,缓了缓。
  头有些晕乎,身体又开始发热了,信息素也有些不受控。
  他意识到,他的发热期好像提前来了。
  可抑制剂还没买……
  祁羡溪趁着还清醒,打开智脑手环,进入常用抑制剂品牌官网,迅速选购,填写外送地址。
  又给小星发了条消息,让他等会帮忙拿上来。
  做完一切,大脑越发昏沉,皮肤滚烫。
  他扯了被子盖在身上,任由意识陷入混沌。
  敲门声响了又响,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过了会儿,门锁响动,从外面强行打开大门。
  梨子香味的信息素浓稠到近乎甜腻,充盈满室。
  徐阶脸色变了变。
  “小溪?”
  “祁羡溪?”
  又唤了几遍,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再犹豫,踏入卧室。
  随着距离祁羡溪越近,散发//情//热信号的信息素愈发浓烈。
  徐阶身体绷紧,浑身细胞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然而后颈腺体遭受刺激,不受控制释放信息素,回应omega。
  徐阶加快脚步,来到床前,从被子里剥出祁羡溪。
  雪白的肌肤透出带着潮气的粉色,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檀香,他睁开迷朦的双眼,一脸茫然无助,还有几分委屈。
  仿佛出水的清荷,清纯至极,反倒显得愈发妖娆。
  诱人的妖精。
  徐阶几乎要扔掉手里的抑制剂,将惦念已久的omega抱进怀里。
  失控的边缘挣扎。
  所幸,祁羡溪的症状只是发热初期,没有剧烈到会立即引起alpha发//情的程度。
  手臂肌肉绷出青色血管,握紧抑制剂,在omega扑上来之前,冰凉的针尖刺入。
  可抑制剂不会立即生效,祁羡溪还是扑上来,两条绵软的手臂攀住他的肩膀。
  徐阶闭了闭眼。
  抑制剂针管落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却无人在意。
  徐阶的手抚上祁羡溪的背脊,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掌心下,胡乱蹭动的身体安静下来,充满依赖地,伏在他的胸膛上。
  仿佛做梦一般。
  徐阶低首埋进那截白里透粉的脖颈处,馨香盈满鼻间。
  情不自禁地嗅闻,轻轻啄吻。
  如玉白瓷器被打湿,一片濡湿水痕,晶莹而美丽。
  怀里的身体却忽然僵硬了。
  徐阶停了下来。
  须臾,缓缓松开手,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眉眼低敛,冷灰色的眼瞳凝望祁羡溪,冷冷淡淡,仿佛不曾有过出格之举。
  祁羡溪却清晰感知到,硌着他的存在。
  他明明清醒了,却呆呆地与徐阶对视,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徐阶率先发问:“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抑制剂?”
  一下子打乱祁羡溪的思绪,将他从无法言语的震惊里拉出来。
  他嘴唇嗫嚅:“他不允许。”
  这个“他”是谁,显而易见。
  话音刚落,徐阶突然抱住他。
  “别怕,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徐阶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似乎怕吓到他。
  祁羡溪想,一定是因为发热期omega的心理会变得格外脆弱吧,否则他怎么又想哭了。
  他不知道徐阶为什么会又一次抱他,也不知道徐阶会如何教训或警告徐徊。
  只是觉得这个怀抱有些温暖,令人眷恋,以至于他没有马上推开徐阶。
  他不知道,徐阶此时根本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只能借着拥抱遮掩因愤怒而失态的神情。
  他用尽全身力量克制,才勉强将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直到祁羡溪不舒服地扭了扭。
  徐阶放开他,抱他放到床中间,细致地为他拉上被子。
  神色平常,不见半点窘迫。
  祁羡溪对上他的视线,只感到一种无声的尴尬将他裹住。
  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明明支立许久。
  那种蓬勃,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
  徐阶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端倪,好像这事无足轻重,只道:“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学。”
  祁羡溪揪着被子,点点头,眼睛不敢乱看。
  徐阶便这样站起来。
  那惊骇的模样猝不及防出现在祁羡溪余光里。
  祁羡溪猛地瞪大眼睛,又倏地闭上。
  过了会儿,悄悄睁开一只眼。
  徐阶走到了门口。
  祁羡溪听见自己结结巴巴问:“你……没关系吗?”
  徐阶回头,似有些疑惑。
  祁羡溪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弱弱的:“不、不去解决一下吗?”
  “嗯,没事。”
  徐阶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冷淡。
  祁羡溪也就不再说话。
  徐阶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才有了这样的反应,甚至对他做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行为,这对徐阶来说,也许是挺丢人的。
  再三提醒他,不好。
  殊不知,徐阶的视线在回头那一刻,沉沉钉在被面,不见一丝冷淡,只有晦暗的欲//念。
  过了会儿才听到关门的动静,祁羡溪从被子里钻出来,脸蛋红得像闷熟的虾。
  摸到床头的手机,打算刷星云动态转移注意力。
  一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
  视线一顿。
  聊天框的对象根本不是小星,而是徐阶。
  他不免懊恼,怎么就发错消息了呢,特殊生理时期被徐阶撞见,叫人难为情,平添不少尴尬。
  抿了抿嘴,划开社交软件,退回了购买抑制剂的界面,一眼就瞥见“正在配送中”几个字。
  祁羡溪微微愕然。
  根据平台显示的送达时间,至少还有半个小时。
  若当真等到半个小时后,只怕他早已陷入发热期的热//潮,彻底丧失理智。
  他在地上找到用完的抑制剂针管,不是他购买的品牌。
  手指轻蜷,握住那只针管。
  -
  omega的发热期通常在3到8天,打了抑制剂后,前两天仍然会略感不适,出现微微发热,溢散信息素等症状。
  没多久,祁羡溪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还是先去冲澡洗去一身黏糊糊的汗。
  这时徐阶多半不在家中,他便没什么顾忌,佩戴上抑制环就要下楼觅食。
  谁知一打开门,就看见管家杵在门口,机械手臂托着保温食盒。
  “祁先生您醒了,先生吩咐我在此等候您,请问您现在需要进餐吗?”
  祁羡溪点头,从管家手上拿走食盒,又见管家在储物肚里掏了掏,掏出一束雏菊,电子屏幕上浮现爱心眼。
  “这是先生送您的花,祝您心情愉快。”
  祁羡溪抿唇,摸摸他圆溜溜的脑袋:“谢谢。”
  雏菊插在瓶中,放在床头,鲜亮明丽,让人看了心情也随之明媚。
  饭后,祁羡溪不经意瞥见,怔怔出了神。
  自从搬到这里来,徐阶对他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和关照,他不再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待在这里,是安全的。
  这种安全,几乎让人迷失。
  回过神来,他只笑了笑。
  发热期症状虽未消退,却并不影响正常生活,有时不受控释放的信息素浓度并不高,不会致使alpha易感期提前。
  不过,祁羡溪依然减少了和徐阶碰面的可能,专门挑徐阶不在时进入公共区域活动,连书房也不去了,把书拿到卧室学习。
  他和徐阶身份有别,住在一起本就不合适,特殊时期更应当懂得避嫌。
  这几天里,两人只远远地打过一次照面。
  可祁羡溪却陆续收到徐阶每天下午带来的小礼物。
  有芋泥蛋糕和盲盒,有手办和一盆小而美的姬月季。
  收下礼物,他才发觉那一束雏菊应该也是其中一份小礼物。
  徐阶每日托管家转交给他,他没有拒绝的机会,纵使心有疑惑,也只能收下。
  几天后,发热期结束,祁羡溪这才重新回到书房学习。
  祁羡星作业也不写了,抱着他的手臂叽里咕噜分享昨天徐阶带他和徐以时去游乐园玩。
  祁羡溪心下惊诧,他只知徐阶带他去见徐以时,竟不知还带两人去了游乐园。
  看不出来徐阶对小孩还挺有耐心。
  祁羡星跳下凳子,在徐阶座位上翻出几张门票和照片:“哥哥,你看这是小阶哥哥的助理给我们拍的照片。”
  祁羡星笑着点评了几句,视线却注意到被他翻腾出来的一张纸。
  是一张超速罚单。
  拿起来一看,是从新郊大厦到别墅这段路的。
  时间是几天前,徐徊突然过来的那天。
  指尖捏着罚单,心里有什么轻轻松动了一下。
  徐阶骗他。
  那天,他根本不是刚好回家撞见徐徊,而是知道徐徊来了,特意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