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溪早该料到,徐阶饿了许久,怎么可能轻易被满足。
他从小娇生惯养,就没怎么干过活,没多久,手就酸了。
他黏黏糊糊地亲徐阶,娇气地哼唧:“不弄了好不好?”
徐阶和他接了个温柔的吻:“溪宝不想负责吗?”
祁羡溪瞪他:“我为什么要负责,我都说了,不要在车上。”
徐阶竟然说得理直气壮:“你挑的火,当然你来负责。”
祁羡溪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那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心智不坚。”
徐阶追着他亲了一下:“明明是太想你了。”
祁羡溪一下子消声,过了会儿,才小声说:“可是,我的手好酸。”
霎时,徐阶的眼底涌上浓郁的暗色,声音沙哑:“我们可以换种方式。”
车子在自动驾驶系统下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平稳前进,如一辆平凡普通的车驶过,见到的人只匆匆一瞥,无人知晓,车里早已一片凌乱。
外套、裤子和围巾手套乱糟糟地扔到一边,两股信息素爆炸似的挤满了狭窄的空间,取暖设备使得车内热烘烘的。
祁羡溪额间出了薄薄的汗水,几次差点撞到车顶后,他不得不紧紧抱着徐阶。
徐阶一下一下吻着他,鼓励他:“好溪宝,对,就是这样。”
可这样,不好使力。
祁羡溪很快累了,慢吞吞地,渐渐就不肯动了。
徐阶也没为难他,宽大的手掌刚好握住,
淡淡粉的桃。
一边吻祁羡溪,将他呼之欲出的声音封入喉中。
骤然一下,祁羡溪眼泪飙了出来。
缓过了那一阵,又觉出几分别样的滋味。
抱着徐阶的手越发紧了。
便是吻,也无法掩盖住所有。
不断有零碎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来,如在车内撒了一把宝石,清脆娇俏,响个不停。
祁羡溪恍惚觉得,徐阶是要将这段时间缺失的,尽数补上。
除却徐阶易感期那次,这竟是从未有过的力道。
那股劲儿,像极了祁羡溪在自由城见过的,锋锐尖利的电钻,只需通了电,不多时就能将坚硬的岩石凿穿。
他原该害怕的,可不知怎么,居然生出了一股充斥整颗心的满足感。
alpha的身躯于omega来说,更为硕壮,徐阶在alpha之中又属佼佼者。
祁羡溪分明也有一米七六,可在他怀里,几乎如同嵌在他身上的白瓷娃娃,娇小脆弱。
让人不得不怀疑,徐阶的莽撞会不会把他弄坏了。
只这样似乎还不够。
祁羡溪没有注意到车子驶入屏湖湾别墅,停了下来,只见座椅被放倒了。
他汗湿的脊背贴在真皮椅背上,黏得他不舒服,徐阶适时垫了件衣服在他背上。
转换的间隙里,骤然一空,叫人心生不满。
祁羡溪大着胆子吻上徐阶的喉结。
徐阶原还有些担心他,这下也没了顾忌。
天色尚早,别墅里空无一人。
机器人管家收到系统里的消息,忙停止手上的打扫工作,站在门口迎接主人。
久不见主人,管家电子脸屏幕上闪过思索电流,决定前去停车区看看主人是否需要帮助。
机器人的视力极好,远远看见停在那里的黑色车子,车身震晃,那架势,仿佛有人在车里打架。
管家准备好的标准的微笑没用上,迅速切换成了担忧的表情,火速冲过去,礼貌敲窗,似怕里面的人听不进家,音量特意调大:“主人,请问需要帮助吗?”
车子震动猛地停了下来。
祁羡溪几乎在那一瞬间惊慌地往徐阶怀里躲。
徐阶嘶地抽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只是机器人管家,家里没有人。”
祁羡溪仔细回想了下,这个声音确实很像机器人管家,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马上缩回来,带着哭腔道:“他、他有摄像功能,不做了不做了。”
徐阶俯身亲了下他的眼睛:“在外面看不到车里,我让他回屋里去。”
转头吩咐还在拍窗的管家:“没你的事,回屋里去。”
管家电子脸上露出大大的问号,一头雾水地回去了。
祁羡溪确认他走了,却也不想继续,催他:“你快点,你家里人还在等我们。”
徐阶只得加快结束,给彼此穿上衣服,抱着他去洗澡。
可徐阶自从吃到肉之后,碍于祁羡溪在备考期间,饱尝滋味的时候少,如今又素了太久,才吃了没两口,一起洗澡很难不擦出火花,一刻也忍不了。
祁羡溪的手心,先前磨得发红才消不久,又在墙上撑了许久,重新红了一大片。
实在有些撑不住,不仅是手累,双腿也绵软无力,膝盖一弯,险些就要跪下去。
徐阶的双手有用地箍在他腰间,支撑着他。
祁羡溪忍不住扭头催促:“要好、好了吗?”
那双盈着水光的眸子穿过水帘看过来。
流水哗哗淌下,溅落在玉白瓷面,散成一串串珍珠滚过,将白瓷浸得愈发莹白剔透,而后从四面八方嗒嗒地掉落。
徐阶情不自禁将他拉起来,摁入怀中,掐着他尖细的下巴贴上他的唇。
待洗好澡,祁羡溪累得不想动弹,裹着浴袍躺在床上。
徐阶在衣帽间给他找衣服,过了会儿,他回到卧室,神色有些无奈:“溪宝,这边的衣服你全部带去夏园了。”
祁羡溪大惊失色,坐了起来:“那怎么办?”
他今天穿的衣服可都没法穿了。
徐阶:“不然明天再回去?”
祁羡溪摇头:“不行不行,已经让他们等很久了,突然说不去,那也太不礼貌了。”
徐阶想了想,说:“你先穿我睡衣,一会儿路过商场,买一套换上。”
这个主意好。
祁羡溪换上徐阶的睡衣,袖子和裤腿挽了好几圈,走着走着裤腿就要掉下来,实在很不方便,徐阶只好抱他上车。
两人在途经的商场买了衣服换上,回到徐家时,刚好到晚饭时间。
一众人都在等他们。
祁羡溪心虚极了,好在大家没多想,很是热切地询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见他身上没有半点伤,都很高兴。
祁羡星和徐以时听到消息,也过来了。
许久不见哥哥,祁羡星黏人得紧,抱着祁羡溪不撒手。
寒暄一番,便准备开饭。
祁羡溪牵着弟弟,目光不经意瞥见徐徊在角落里,神色阴郁,却没有再上前搭讪。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室内,没见到余初雪,心里有些奇怪,多看了徐徊两眼。
晚间,祁羡溪早早回房间休息。
一回来就被徐阶折腾了许久,累得不行,下车时腿都是虚的,还好没影响走路,不然要出丑了。
明天正是踩冬节,家里定会热闹庆祝一番,他要养精蓄锐,明天才能打起精神,和大家一起玩。
徐阶光明正大跟着他进屋。
两人手上的戒指再显眼不过,家里人早就注意到了,暗暗猜测估计要不了多久,两人就要领证结婚了。
婚都求了,徐家人不是封建保守的,未婚夫妻俩睡一个屋,没人会多嘴嚼舌,最多便是看两人的眼神多了些打趣。
祁羡溪躺在床上,久违地打开智脑手环。
徐阶洗漱后,也躺了上来,看他刷星云动态,冷不丁冒出一句:“小溪,你今天看了小徊好久。”
祁羡溪滑动的指尖一顿,斜睨他一眼:“房间里怎么有股味儿?”
徐阶也不掩藏心思,把他脸扭过来,认真道:“你接受了我的求婚,是我的未婚妻,不许看别的alpha。”
这吃醋吃得越发顺溜,越发理直气壮了。
祁羡溪心里觉得好笑,跟他解释:“我看徐徊的状态似乎比以前差了,也没见到余初雪,有些好奇,这才多看了几眼,没别的想法,你别乱吃醋。”
徐阶沉默了下,说道:“小徊车祸,余初雪为了保护他,受伤了,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一直没醒来,医生说,最好的情况是成为植物人,最坏的情况生命体征只能坚持一段时间。”
祁羡溪惊讶:“好好的,怎么出车祸了?”
徐阶似也很无奈。
天灾人祸,没有谁能预料到。
祁羡溪蹙眉:“那他肚子里的孩子呢?也没了?”
徐阶:“孩子及时取出来了,性命无忧,不过月份太小,只能待在医院保温箱里养着。”
祁羡溪心情复杂,丢下智脑手环,往徐阶怀里钻。
徐阶轻轻拍打他的脊背,释放安抚的信息素。
嘴上却仍然没放过祁羡溪:“就算好奇,那也不能盯着小徊看。”
祁羡溪戴戒指的手举到他面前:“你不是说他该叫我大嫂吗?那看两眼家里人也不行?”
徐阶斩钉截铁:“不行,他是alpha。”
还和你有过婚约。
祁羡溪无奈:“那我以后只看你,行了吧?”
徐阶满意地亲亲他的额头,眼睛却落在订婚戒上。
踩冬节一过,转眼就要跨年了,小溪也快满20岁了。
结婚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忽地,祁羡溪从他怀里仰起头,语气郑重:“我想成立一个慈善基金项目,专门用于资助omega。”
新法条下个月颁发,蝴蝶会的omega也在接受医治中,一切欣欣向荣。
可要想改变omega的处境,仍然需要做更多的努力。
祁羡溪想,他是非常幸运的,昔日有父母的庇护,后与徐徊的婚约虽经历一番波折,可最终与徐阶心意相通,没受过太多苦难。
可在自由城亲眼见到那么多omega,每一个人都因性别因腺体经受了辛酸的过往,现在又听到了余初雪的事,心中颇受触动。
他虽对余初雪没什么好感,可也没想过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忍不住想,若余初雪不是omega,也许就不会被卖到黑市,不会对徐徊痴缠迷恋,无法割舍,也就没有了如今的悲剧。
他想让这样的经历少一些,哪怕只是少一个人,也好。
“这个想法很不错,我支持。”徐阶肯定。
祁羡溪眉眼弯弯笑了。
次日一早,祁羡溪醒来,身边没了人,外面却很热闹。
他洗漱了出门,循着声音过去,正好碰到徐恕一大早赶回来,见到他,满脸兴奋:“三……咳,大嫂!”
徐薇和徐砚回头看见他,眼神促狭,齐齐叫:“大嫂。”
祁羡溪一大早闹了个红脸,倒也不含糊,应下了。
徐阶都跟他求婚了,他们这么叫也没错。
徐阶从卧室找来庭院,便看见家里的年轻人竟都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雪才停了片刻,他一来,又不疾不徐地落了下来。
祁羡溪戴了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扔出一团雪,成功砸到徐砚,笑得眉眼飞扬。
细雪飞舞着,轻轻盈盈飘落在他身上,莹白的面庞好似发着光,漫天飞雪较之逊色。
倏尔发现徐阶,他眼睛亮了起来,冲他扬了扬手,脸上笑容肆意烂漫,成为了这场雪里唯一的色彩。
徐阶冷峻的面容绽开清浅笑意,迈开步子,缓缓走进雪中。
走向他。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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