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小鱼大人边破案边掉马 > 第82章深夜提审春毫为何投
  第82章深夜提审春毫为何投
  离开杨崇光的家,时间已经到t了傍晚。彼时红霞满天,倦鸟归巢,在天边鸣叫着盘旋。
  两人沿着鱼龙川漫步,相携而归。鱼乔只感到一阵茫然,两厢证词各说各的,双方又都斩钉截铁,甚至不乏证据,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思索了一阵,说:“既然杨崇光的供词指向了裴允,得想法子去找他一趟,这案子不破,我难受得睡不着觉。”
  凌二三立即点头:“我也好奇得很。”
  鱼乔叹了口气:“只是这裴允大小也是个官员,想让他开口说实话,委实有些麻烦。”
  凌二三笑道:“怎么,鱼大人也觉得与官员打交道是麻烦事吗?”
  鱼乔立即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既然都快到长安了,干脆这回就借大理寺的名头办案好了,让你瞧瞧我当值时的威风。”
  凌二三闻言一笑,唇角露出两颗虎牙:“好,凌某自当领教鱼大人的本事。”
  子夜十分,月明星稀。
  裴府屋檐之上,两道身影完全溶于黑暗的夜色中,只留下踏在屋瓦上的轻微脚步声。
  当然,这是鱼大人弄出来的声响。
  鱼乔曾提议去偷两套司直的行头来穿,冒充京中来查案的官员。凌二三只替她弄来一套,自己却死活不愿意穿。按照他的说法,宁死也不做朝廷鹰犬。
  鱼乔好一通数落:“你现在是暗中寻访破案的官员,半夜穿个白衣裳装神弄鬼算什么样子?”
  凌二三满脸不服,又拧不过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两人穿上夜行衣行事。至于能否冒充成功,全凭鱼大人的嘴皮子。鱼乔瞪了他十几眼,勉强应了。
  裴允已过四巡,自觉睡眠质量大不如前,夜间躺在榻上浅眠,也时常有梦中惊悸之感。刚刚有了一丝睡意,忽感到一阵凉气直往脑袋上吹。
  该死的仆人没关窗吗?
  裴允一阵恼怒,放声叫了两遍小厮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没用的懒东西。”
  裴允骂了一句,忽感到喉咙一紧,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急得在被窝中翻滚,可浑身都好似卸了力,一动不能动。想要放开嗓子呼喊,喉中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梦魇吗?
  裴允头上冒汗,忽听到一声轻笑:“你小点声,还是能说话的。”
  裴允大惊失色,两眼上翻,这才发现自己头顶竟然立着两个大活人,浑身黑衣,黑布覆面,与夜色融为一体,无声凝视着他,大惊之下,他差点撅过去:
  “你、你们是什么人?!”
  “来查案的人,兴许是大理寺吧。”高个子徐徐开口,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笑意。
  “大理寺?哪位大人手下?”
  “王渊,王溯之。你有意见?”另一个人开了口,声音冷冰冰的,如金玉相击。
  裴允一怔,只见那人忽展开一张画卷,指着上面的女子问道:“认识这个人吗?”
  “这……”
  “认识吗?”
  “春毫啊,自然是认识的。”裴允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逼迫她进府,行禽兽之举,是吗?”
  “什么?!胡说八道!”裴允神色大变,急得在被子里蹬腿,却仍然动弹不得,急道:“你,你先让我起来说话!”
  高个黑衣人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将他竖在榻下坐着,后背靠着榻沿。
  另一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厉声喝问道:“你敢说没动过这心思吗?想清楚再开口!若我发现有半句虚言,牢狱里多的是让你说实话的手段!”
  “我……我不敢撒谎……”
  裴允急得发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何时惹上了王渊。这凶神恶煞的黑面阎罗,不是远在京中吗?又何时来了秦州?
  他想了想,小声开口道:
  “下官不敢瞒两位大人,多年前,我见过春毫两次,见她生得美貌,确实动了纳妾的心思,可……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后来她嫁为人妇,我怎么可能去抢占别人的妻子?”
  凌二三冷笑道:“怪只怪裴大人你美名在外,谁人不知?你下令春毫频频进府,难道同你品诗论画的吗?”
  裴允见他不信,心中更急:“没有的事!就算我真有那个心思,也早就……有心无力了,案台上有我的药方和喝剩下的药渣,两位不妨瞧瞧。”
  鱼乔依言走到案前,打开了其中几包药材中的一包,接着幽微的夜色逐一分辨,见肉苁蓉、淫羊藿、枸杞子、巴戟天、锁阳等几味药材,皆是补肾益气的药。
  裴允神色尴尬,满面通红地解释道:“我吃这药已经两年多了,治疗中严格遵医嘱,禁房事,我……我府中姬妾大半都因此遣散了,就连平日睡觉都是与夫人分房睡的,又如何能强迫春毫行事?
  两位大人若是不信,开药的郎中,煎药的小厮,回家的姬妾,隔壁房的夫人都能为我作证,我……我实在……”
  一黑衣人开口打断:“他们都是你的人,自然会为你开脱。”
  裴允一听,急得手舞足蹈,又捶胸顿足地道:“哎呀,你们怎么就不信呢!都怪我那老妻,早知道就不要春毫来了!”
  “怪你妻子?”
  裴允苦着脸解释:“我妻子笃信佛道,四处找画师画佛像。张丹青得知了,便自己画了一幅《观无量寿经变》,托他妻子春毫送到我府上。我妻子见了果然喜欢,又看中春毫聪明伶俐,便三天两头叫她来府中抄经。”
  听到此处,鱼乔眉头一皱:“春毫会写字?”
  “对呀,识文断字,写得还不错呢。听说她小时曾与一教书先生比邻而居,这才沾了光。”
  “字在何处?那幅经变画呢?”
  裴允扬了扬下巴:“案台下面有个画缸,都插在里面呢。”
  乔凌两人对视一眼,鱼乔立即起身搜寻,找到那副巨画,展开后,见画卷中央绘制着无量寿佛为诸菩萨讲经的场景。周边有天女手持莲花、宝瓶等物,作仰面聆听状。其中一名天女容色清秀,圆脸细眉,右颊上一点小痣,果然神似春毫。
  又打开另外几卷佛经,见上面的笔势跌宕秀逸,字迹不俗,颇有几分薛涛风范。
  裴允急道:“若我曾强迫春毫做出……禽兽之举,她为何一遍遍来府中抄经?又怎么能写出这么四平八稳的字?”
  鱼乔细细观摩字迹,如裴允所言,笔触舒朗端方,颇见静气,是慌乱恐惧的人写不出来的。
  她想了想,又问道:“我听说张丹青在海镜宫中画壁的机会,是你安排的?”
  裴允解释道:“春毫如此讨我夫人欢心,给他丈夫一个扬名的机会,不也顺理成章吗?再说张丹青的画确实不错,去海镜宫上画壁,倒也算不得辱没。只可惜呀,张丹青太不中用了,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自从春毫投水而亡后,他每日浑浑噩噩,一味的消沉,耽误了正事。若是到了年末交不出画,贵妃怪罪下来,举荐他的我也要受牵连,唉……”
  裴允说到此处,连连叹息:“听闻春毫投水,我们府上下都很惋惜,我夫人哭了许久,人也病了好些天,前几日才好些。”
  鱼乔问:“春毫为何投水,你知道吗?”
  裴允张了张嘴,犹豫半晌,面对着两尊大理寺来的阎罗,又实在不敢隐瞒,开口道:“我听说春毫做错了事,得罪了一个人。”
  “谁?”
  “一个吐蕃颜料商,叫做丹墀。”
  “……”鱼乔双眼圆睁,只感到不可思议。
  “张丹青不是画画吗,常常差春毫去找丹墀买颜料,有一次趁着丹墀不注意的当儿,春毫偷了一小瓶回回青。”
  “回回青?那是什么?”
  “一种西域来的青色颜料呀。从吐火罗国开采,由粟特商队用骆驼驮着,翻过葱岭,经于阗,龟兹,焉支,走上三四个月,然后抵达沙洲,再耗上三五个月,才能运进长安。一路上经过重重关隘,又有官员盘剥,到了关中,损耗已超过三成,所以才贵破天呀。君不闻民间有‘一两青,二两金’之说,比黄金还珍稀呢。”
  鱼乔眉头微皱,这件事的走向完全出乎意料。
  “你怎知就是春毫偷的?”
  “这不明摆着呢吗,颜料都用在海镜宫的画像上了呀,那种青蓝颜色哪里是寻常颜料可比?”
  鱼乔微微一怔,回忆起海镜宫群仙像中那尊唯一上了颜色的女仙,头顶宝冠,身披天衣,那青色熠熠夺目,的确罕见。
  张丹青叹息道:“回回青本是从矿石中所得,曝于日光空气中决无变色之事,在夜晚也艳丽无比,敢于天幕争辉呀。海镜宫的壁画是荔姬娘娘下令所绘,春毫偷了颜料用在壁画上,丹墀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这一毛不拔的奸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保不准私下对春毫以死相逼……唉……”
  “丹墀不过一个胡人,在秦州竟有这么大的势力?”
  裴允赶紧摆了摆手:“他本人不足为虑,可他父兄归附了贵妃一派,在朝中如日中天,已是不能得t罪的新贵了。”话语一转,又道:“怎么,你们从长安来,竟不知吗?”
  鱼乔一愣,淡淡地反问:“无论知晓与否,不都该探一探裴大人口径么?”
  裴允脑袋一缩,连连点头称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