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的单人床很窄,他们侧躺着挨在一起也有些勉强,如果不是尤伏的手臂像围栏一样紧㧽着纪峖的身体,他估计会不留神摔下去。
尤伏的心脏就在前面,心跳声在寂静的夜并不隐蔽。
吵死了,纪峖心想。
本就睡不着,现在更睡不着了。
大概是失眠引起的躁郁,想起那些事,抱着他的人简直变成了混蛋中的混蛋。
他气呼呼快速抓住尤伏的裤子往下一拽,感受到尤伏的僵硬,更加肆无忌惮乱摸起来,他抬眼清楚看到了尤伏眼里的少许疑惑。
纪峖沉下面色,抓住欺负过自己很多次的东西,心想玩不死你!
心跳声更吵了,与此同时,尤伏的呼吸声也更加沉重。
纪峖不带任何怜惜乱搞,尤伏好几次疼得轻哼也没有制止,直到鼻尖上的汗水沾到纪峖头发上,尤伏这才呼出一个轻轻的“峖”字。
“干什么?”纪峖冷着脸瞪他。
“放手。”尤伏祈求说。
“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尤伏摇摇头,喘了口气:“我快……会弄脏你……”
纪峖用那张美艳的脸说出最恶毒的话:“那就忍着,别弄出来。”
“……”尤伏咽咽口水,下定决心咬住牙,忍了没一会儿无可奈何说,“你不停,这种事忍不了。”
纪峖任性道:“我让你忍。”
“真的忍不了……”
纪峖蛮横而霸道:“你自己想办法!”
尤伏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水光,耳朵已然红透了,他想忍,但贴得纪峖太近,前任身上的每一丝气味、每一寸触感都让他无可自控,脑子乱糟糟的说了个“靠”字。
纪峖敢肯定从没从尤伏嘴里听到过脏字,这是第一次,不由得更气恼起来,用力一攥:“你敢骂我?”
尤伏疼得发抖:“我是骂我自己没用……”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上去那样可怜,“你先松开……等我没感觉了再继续,随便你玩好不好?”
纪峖坏透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放,尤伏没办法,只能抽出一只手伸过去挡住大部分,再保持这个姿势艰难收拾。
简单处理完,他想去洗手间给纪峖洗个手,奈何怀中人乖乖缩在怀里,呼吸平稳,显然在收拾的间隙睡着了。
他尝试动动胳膊,纪峖皱了下眉,他果断放弃,以裤子半褪的不体面姿态将就完下半夜。
翌日一早,纪峖反反复复洗手,嫌弃地将肥皂搓瘦了一大圈,外卖点的药送到家门口,他拿来径直敲响杂物间的门。
房门很快掀开。
纪峖把药甩到尤伏怀里。
尤伏眼神询问。
“不是给你那玩意儿弄破皮了么。”纪峖摸摸鼻子,“自己涂。”
尤伏有点受宠若惊:“谢谢。”
想了想,他补了句:“你要是还想玩,随时来。”
纪峖翻了个白眼把他推进去,一把拽回房门。
“叮咚——”
手机弹出消息,是谷梓郁。
谷梓郁的好友早就被尤伏删除拉黑了,谷梓郁前些天换了个新号来加他,说是要定时间聚一聚。
谷梓郁:「峖哥最近都在忙什么?」
纪峖:「等死。」
过了很久,谷梓郁发送过来一条信息:「峖哥有什么心事不要闷在心里,都可以和我说的。」
纪峖冷笑一声,他连去看心理医生都没办法把那些说出来,还能给一个外人说吗?
谷梓郁比心理医生还有用?
他只是回:「分手而已,没什么。」
「峖哥什么时候有空吗?好久不见了,聚一下吧。」
纪峖指尖顿住,略有不爽,他那天那句“有空聚”不过是客套话,要是真想聚早就约定时间了,谁会说有空啊。
可是说这话的是他,拒绝也不是那么回事。
早聚早轻松,早死早超生。
「今晚。」
聚餐的地方是一家餐酒吧。
这家店是谷梓郁找的,他们家的香煎法式小羊排很有名,店内装修风格复古典雅,舒缓悠扬的背景乐如流水缓缓流动。错落有致的球形水晶灯在暗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要是放在平时,室内设计师做惯了的纪峖约莫会在心里夸赞一番这家店装修风格不错,很符合他的审美。
现在没那么多心思,只想着吃过饭后继续回到家里与鼠共存。
看着色泽诱人的饭食,纪峖没什么胃口。
显然谷梓郁也看出了他胃口不好:“好久不见,峖哥瘦了很多。”
“没办法。”纪峖简短回复,手里捏着的是一杯蓝色玛格丽特,入口带着淡淡的果香与龙舌兰的香味,有些酸涩。
谷梓郁提醒:“峖哥,这杯酒的浓度有点高,少喝。”
“死不了。”纪峖回怼,叛逆心理上来了,抬手叫服务员,“服务员,再给我来两杯玛格丽特。”
谷梓郁:“……”
一顿饭下来,基本是谷梓郁问他最近的生活,纪峖敷衍应答两句。
提起先前追纪峖的事,谷梓郁一点不尴尬,饶有兴致说:“我追峖哥的时候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没想到也有动感情的一天啊。只是这动感情的对象吧,还真是让我有点意外。”
纪峖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能让阅人无数的你意外还真算不上好事。”
谷梓郁也不反感他的咄咄逼人,将牛扒切成小块递过去:“你喜欢年纪小很多的?”
“我喜欢他。”
谷梓郁微笑说:“峖哥说得毫不犹豫,那看来你俩刚分手没多久,只是吵架闹闹别扭而已,找他说开就好了。”
纪峖将杯中的酒闷完,重重放在桌上,长舒一口气:“大半个月了。”
“半个月?”谷梓郁切肉的动作顿住,惊讶的神色流露出来,“时间对不上,他这么快就另寻新欢了?”
“什么?”
谷梓郁打开手机放在纪峖面前,脸上闪过些幸灾乐祸的笑,口吻玩味:“这条朋友圈是他前几天发的,看这表情动作应该是很亲密人给他拍的。”
照片里的尤伏正痴迷望着手机外的纪峖,大大的“混蛋”二字在纪峖眼瞳里剧烈震颤。
该用什么词形容纪峖现在的表情?
震惊、酸涩、痛心。
谷梓郁想起自己在山上被纪峖放了狠话也是这样的反应,心里堵着的气散了大半,痛快!真是痛快!
纪峖也有为情所伤的这天!
伤他的人还是之前死命维护的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谷梓郁畅快极了,表面上假惺惺地问:“峖哥不知道这条朋友圈?”
纪峖迟钝地摇摇头。
“他把你屏蔽了还是拉黑了?”
纪峖没说话,摩挲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脸孔,他比谁都知道这条朋友圈意味着什么,这场博弈中,尤伏比他更恨尤伏,像是为他出气惩罚这个混蛋。
伸过来一只手斩断他的视线,谷梓郁拿过手机,替他说话:“别看了,出来吃饭就是要开心的,提这伤心事干嘛。峖哥也是倒霉,遇人不淑,养出这样的混账,吃你的喝你的,还……”
“闭嘴!”纪峖抬声打断,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投来视线,他搓搓脸试图冷静冷静,不小心搓红了眼尾,他的疏忽让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辱骂他的东西。
“不提了不提了。”谷梓郁很高兴纪峖能痛恨尤伏到这个地步,兴冲冲扮演绅士照料他吃饭。
酒过三巡,桌上的饭菜一动未动,纪峖抠着心脏的位置趴在桌上,虚望着墙角的一盆绿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只手试探性在他面前挥了挥:“峖哥?”
纪峖喃喃自语:“我要手机。”
谷梓郁递过桌上纪峖的手机。
“不是这个。”
谷梓郁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被一把扔飞,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到花团锦簇的小景观池里,惊得几条小红鱼扭着尾巴四散而逃。
谷梓郁:“………………”
他找服务员把手机捞回来,用纸巾擦擦水,笑眯眯拍拍纪峖:“峖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家。”纪峖念了一遍,自动和尤伏联系在一起,乖乖坐起来,“我要回家,我要手机。”
谷梓郁叫服务员买了单,将纪峖架在胳膊上,搂出酒吧,随便在路上拦了一辆车。
一路上纪峖很乖顺地靠在车门上睡觉,谷梓郁试图把他拽过来靠着自己的肩膀,结果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气得一路没动他。
“一间房。”
酒店里,谷梓郁把身份证递到前台。
前台小妹把房卡交给他,他捏着房卡,斜了眼怀里的纪峖,眼尾带上不屑。
他把纪峖打横抱起,有点费劲地往房间走。
山里那夜的冷风与冰雨,谷梓郁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不过是玩笑过头了,却被喜欢的人所厌弃,成为公司同事指指点点的谈资,他多次尝试讨好纪峖,换来的只有冷眼。
他不明白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不明白他付出这么多努力,到头来怎么会适得其反成为耍心机小心眼的笑柄。
这两天他才想明白,纪峖明明喜欢尤伏还吊着他,拿他当挡箭牌掩盖他们之间恶心畸形的兄弟关系,真贱,真贱!
一个人的心怎么能这么脏这么黑!
谷梓郁拧开门把手,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席卷全身。
“纪峖,你不是装清高么,我倒要看看你跟他上床的时候都是怎么个贱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