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就叫哥 > 第48章暧昧
  秋是属于黄与红的。
  纪峖喜欢看白霜蒙在鲜艳的颜色上,再有雾降下,城市就沉入了朦胧。
  相对于夏与冬的极端,他更倾向春秋的温和、安静、不热烈。
  在他坐在书桌前赏窗外的景时,尤伏老爱往他手里塞杯热茶,再往桌边放盘果点。
  这是嫌他瘦了,想让他趁空就吃点,长长肉。
  昨天尤伏还把整个手张开覆在纪峖脸上,说他的脸太小了,还没巴掌大。
  纪峖照着他的腰捣了两下,骂他没大没小。
  纪峖把手里的茶放在桌上,拿起纸笔想要描摹城市里耸立的楼宇挤在黄红里的景象。
  没曾想胳膊撞到杯子,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满杯滚滚热气的茶泼在尤伏的左臂上。
  纪峖扶起杯子,赶快拿纸给他擦胳膊:“烫不烫?”
  “还好,和我洗的热水澡一个温度。”尤伏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手,简单收拾过桌面,再次倒了杯茶放在桌角,回卧室换衣服。
  门铃响了,纪峖去签收了一个快递,给尤伏买的衣服到了。
  他打开尤伏的房门,衣柜前的人刚脱下衣服,上身赤裸,快速侧过身。
  他的胳膊和身体还带着点色差,肌肉明显比几月前更加健硕,裤子上松垮的系带绕过腰,截断向下延伸的人鱼线。
  尤伏笑意浅浅,柔声问:“怎么了?”
  纪峖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我给你买的衣服到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尤伏侧着身,接过衣服:“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买衣服,以前都是我自己买。”
  “看着合适就买了。”
  纪峖看看他,他也看着纪峖,空气安静下来,貌似有点古怪。
  尤伏掂了掂包裹:“里面有裤子?”
  “一身的。”
  尤伏眉峰挑起,腔调散漫:“你要看着我换?”
  纪峖耳朵一热,反应过来是哪里奇怪了,一脚点地转了个圈往外走。
  尤伏刚拆开包裹。
  没有一点预兆,门口的纪峖转身沉下面色冲上前,尤伏立马要转过身体,晚了,他的左腕已经被死死扣住,左臂上的东西完完整整袒露在纪峖面前。
  尤伏全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再想躲已经没有机会了。
  纪峖很镇定,尤伏怕那是暴风雪前夕的宁静。
  只因手臂上不是别的东西,是与纪峖左臂上相同的、狰狞的刀疤与烟头烫伤的痕迹,杂乱无章,暗红结痂,按照愈合的速度来推算,是在纪峖出院后弄出来的。
  然而纪峖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尤伏竟偷偷背着他自残。
  “我……哥你别生气。”尤伏曲指蹭过的纪峖的脸,被猛然抓住了手。
  纪峖咬在他手背上,想发疯却不敢加重力度。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尤伏说,“我只是很蠢,想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你,没想继续伤害自己的。”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恐惧纪峖内心深处的未知,他想深入纪峖的心脏,将纪峖的内心所想完完全全探知。
  那种看着听着纪峖在梦中哭喊自己却没有办法的无力感近乎将他溺毙。
  他想不明白纪峖刻下那些伤是怎样的痛苦,他想成为他,站在他的角度,从他的举止来设想他的痛苦。
  可他尝试了,还是不明白。
  因为他不是纪峖,无法设身处地地理解。
  不能和纪峖的痛苦同频,是尤伏的痛苦。
  他只能看着他哭泣,用划过手臂的刀子为他削了苹果。
  纪峖松口后,手背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窒息的颓废翻涌的潮水,一寸寸瓦解将要溃烂的堤坝。
  他抓着尤伏的手,无声地触碰过伤痕。
  尤伏安抚性撩过他的耳垂:“你是在心疼我吗?”
  纪峖从齿间挤出字:“你在说什么明知故问的屁话。”
  尤伏反手抓住他的左腕,撸开袖子,小鸡啄米一样吻过纪峖所有的痛苦,从肘侧到手腕。
  痒丝丝的,纪峖没躲。
  尤伏说:“看,我们一样,心疼心疼自己吧。”
  “切。”
  纪峖难为情了,到客厅翻出医药箱,用棉签蘸碘伏。
  尤伏自觉把胳膊伸过去。
  棉签涂抹过发炎的伤口,纪峖说:“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没再弄过。”
  尤伏指着他的心口问:“那这里的呢?我为你预约了心理医生,今早看你取消了,为什么?”
  纪峖摇摇头:“我不想说出那些,一丁点都不想。”
  “不想就算了吧。”尤伏搂住他,“我陪着你。”
  纪峖抬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尤伏亲亲他的嘴角:“你是想亲我吗?”
  “不想。”
  尤伏垂头凑近,呼吸撩到纪峖的鼻尖,纪峖下意识凑上去,结果看见尤伏从他脸边擦过,拿起他身后桌上的碘伏盖上瓶盖。
  纪峖喉结动了动:“你玩我?”
  尤伏收拾起医药箱,答非所问:“荀哥告诉了我一件事,我不知道真假。”
  “什么事?”
  尤伏的目光灼热,纪峖被烫得想躲,结果被尤伏捏住脸向上抬,被迫触上视线。
  “你喜欢我。”
  “!”纪峖的心脏颤了又颤,他庆幸心脏的位置足够隐蔽,不会被尤伏感知,却不知自己震颤的瞳孔早就倒映在尤伏眼瞳中。
  “他胡说!”纪峖反驳,心想等有空一定要把荀易的舌头拔了!
  “是吗?”尤伏贴得更近,纪峖无处可躲,后退半步抵在桌边,反手抓住桌子边缘。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尤伏硬生生掐着他的下颌,“我喜欢你,没有胡说。”
  不等纪峖回应,吻已经覆了下来,尤伏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赤裸的胸膛上往下抚,尝到了他嘴里残留的清茶味。
  手掌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纪峖抽手要避免接下来无可挽回的错误,手臂撞在桌上,把医药箱撞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
  尤伏不想强迫,拉开距离,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搂着他的后脑勺,湿漉漉的嘴唇亲在纪峖眼尾,沉沉地说:“还想赶我走?没用,我就是喜欢你,从十七岁的情窦初开开始,我恨你身边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纪峖呼吸乱了套,眼神躲闪,气若游丝说:“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我不需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只要留在你身边,不管以什么身份。”尤伏擦了下纪峖嘴边的水光,与纪峖对上视线的一秒,纪峖捧住他的脸深深吻上他的双唇。
  尤伏托住他的双腿将他抱到桌上。
  啧啧水声在客厅里清晰可闻。
  混乱之中,尤伏搂在他腰背上的手渐渐下沉,把怀里的人放到桌上。
  纪峖脊背贴着硬实的木桌,发丝垂落,还在抱着尤伏的头意乱情迷地吻。
  衣摆被撩到胸膛,冰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皮肤。
  将要跨越的最后一道防线。
  尤伏知道他的身体还没好,想棒棒他。
  解开腰间系着的抽绳,将要袒露出纪峖的全部。
  这时,纪峖蜷起腿,停止拥吻,把他推开,尤伏直起身,紧接着被一脚踩在腹部踹开。
  纪峖放下腿,躺在桌上捂住狂跳的心口,连连喘息。
  缓了缓,他半撑起身,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笑:“谁让你碰我了?”
  撩开的衣摆半挂在小腹处,他头上翘起两缕乱发,眼尾也绯红得撩人。
  尤伏忍得很难受,耳朵红透了,纪峖总是这样,会给予人各种出其不意,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心梗。
  尤其是他出其不意后的笑,带着点坏,又像是调戏,配上他那张俊俏的脸蛋却变成了无辜。
  让人觉得坏的都是别人,他是最无害的那个。
  勾得尤伏忍不住去亲他嘴上的笑,被纪峖躲开:“滚,用不着你帮我。”
  尤伏双臂撑在桌上,把他环在怀中:“亲我一口。”
  纪峖张嘴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下:“走开,我要下去。”
  尤伏圈着他的大腿抱起走进卧室,放到床上。
  “好了叫我。”尤伏自觉退出去,关紧门。
  ……
  尤伏再进去时纪峖正趴在床边打哈欠,尤伏蹲下来用酒精湿巾把他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连指甲缝都不肯放过,擦完更换了垃圾袋,点上香薰。
  这事挺助眠,但纪峖睡不太着,困顿闭着眼等尤伏回来。
  尤伏刚上床就迫不及待把人抱在怀里:“抱歉来晚了,你要睡午觉吗?”
  纪峖往他怀里钻了钻:“你一次要这么久?”
  “两次。”
  “……”兴致挺好。
  纪峖调侃:“有没有叫我的名字?”
  “不止,还说……”尤伏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纪峖耳朵一热,使劲拽着他的脸往两边扯:“你对我说这种下流话!以后吃饭你跟狗坐一桌!”
  “我一直都跟你坐一桌的。”
  “我抽死你!”
  尤伏怀里像是有安眠药,暖烘烘地裹着纪峖,他很快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有件事没和尤伏说,于是一遍遍喊:“尤伏……”
  “嗯。”
  “尤伏……”
  “嗯。”
  “尤伏……”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了?”尤伏很小声地问。
  “下次我再做噩梦,再哭喊,你记得要把我弄醒,捏我的鼻子,或者……摇我的肩膀……”
  “为什么要叫醒你?”
  “因为你好不容易睡着了……抑郁症还好吗……没我的那些天没有好好吃药……不要被我吵醒……你要好好睡……如果我能一直给你助眠……而不是吵醒你就好了……”纪峖的语言有点混乱。
  说来说去,只有一个意思——
  哭喊的我太吵了,你睡眠不好,把我弄醒,然后睡个好觉。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起来,尤伏拍着他的背哄他睡,低头看着他平和而安静的睡颜。
  “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