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伏黑惠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转角，李雪望着他的方向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她转过头，目光先落在身后那扇厚重的校长室木门上，又扫过身边的两人。
“所以，接下来是虎杖同学的入学面谈？”
“没错~”五条悟笑嘻嘻地应道，伸手拍了拍虎杖的后背，“确认完一些小事，就能正式入住啦。宿舍就在那边哦。”
“哇！”虎杖立刻兴奋地望向宿舍楼的方向，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们吧。”李雪指了指门廊下的阴影处，“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宿舍楼，我也住那边。”
“行啊。”
看着五条悟带着虎杖走进校长室，木门在他们身后“咔嗒”一声关上，李雪走到房檐下，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台阶上。坐在这里刚好能避开直射的阳光，享受林间的微风。
没等她放松几分钟——
“砰！啪！咚！”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门内传来，完全不像是正常面谈该有的动静。有重物撞击的声响，甚至还夹杂着木屑崩裂的细微声音。
李雪：“……？”
她愕然地擡起头，盯着那扇看起来无比结实的木门。昨天她进去面谈的时候，明明只是平和地回答了校长几个问题就结束了，怎么轮到虎杖，里面听起来像是在拆房子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终于停了。木门被打开，五条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的表情，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紧接着是虎杖悠仁，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表情明朗得不得了，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面谈。
“没事吧？”李雪忍不住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虎杖，生怕他缺胳膊少腿。
“嗯！没问题！”虎杖朝她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顺利入学了！”
“太好了！”李雪也开心地笑起来，“那以后就是同学啦。虎杖同学……叫你悠仁可以吗？感觉更顺口点，你也叫我yuki就好，李さん听着很不习惯啦。”
虎杖想起刚才黑着脸离开的伏黑惠，挠了挠脸颊：“诶？可以是可以啦……”
“好耶，悠仁！”
“那我们去看宿舍吧？”五条悟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关于称呼的确认。
“好！”
三人一起走向宿舍楼。五条悟打开其中一间宿舍的门，虎杖好奇地探头进去打量着。
李雪眨眨眼，指着隔壁的隔壁房间说：“我就住那间。中间那间是惠的。”
仿佛是为了应和她的话，中间那扇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伏黑惠站在门口，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脸，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表情。他看着门口聚集的三人，皱了皱眉：“吵死了……”
“哇，伏黑你的房间看着好正经啊！”虎杖隔着门缝评价道。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擡手，“砰”地一声把门狠狠关上，差点撞到虎杖的鼻子。
“都说了，吵死了。”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了出来。
李雪在旁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条悟看宿舍安排得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说：“好了，住宿的事情搞定了。对了，明天我们要去接今年的最后一位新生哦。”
“是男生还是女生啊？”李雪好奇地问道。
“明天去了就知道啦~”五条悟卖了个关子，转身就走，“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啦。你们自己熟悉熟悉环境吧~”
他说走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雪和虎杖悠仁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那……”李雪清了清嗓子，目光非常自然、且充满暗示地飘向中间那扇重新打开一条缝的门，“晚饭，怎么办呢？”
门缝后，伏黑惠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认命般推开门走出来，擡手揉了揉自己还半湿的黑发。
“……知道了。我来做。”
李雪立刻笑弯了眼。
“诶？学校里要自己做饭吗？”虎杖问。
“没错，”李雪点头，“高专在山里，位置太偏了，叫外卖不太方便，又没有食堂。平时出任务的话，我们会在外面吃完再回来。在学校的时候，要么自己动手做饭，要么提前买好速食便当加热一下。”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顺了顺发尾，“但我……做饭的水平就那样吧，所以一般都是惠做饭，我蹭吃。”
【就我那只能靠系统的手艺，还是算了吧。】李雪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她看向虎杖，又看了看已经朝公共小厨房走去的伏黑惠，提议道：“现在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不然……我们一起吃？”
伏黑惠在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也可以帮忙！”虎杖立刻举手，快步跟了过去。
李雪也凑到厨房门口，刚想说“那我帮忙洗菜吧”，就被伏黑惠头也不回地堵了回来。
“不用。你在这里碍事。”
“去看电视。或者，安静待着也行。”
“……哦。”李雪摸了摸鼻子，也没走远，就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里面的两人。
伏黑惠动作利落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虎杖很自然地接过卷心菜和胡萝卜，走到水槽边清洗起来，嘴里还说着“这个交给我，我切菜很快的”。伏黑惠没有反对，自顾自地处理起一块看起来很不错的猪腿肉，又拿出了生姜、酱油和味淋。
油烟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姜和肉下锅的“滋啦”声带着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虎杖果然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卷心菜和胡萝卜切好装盘。伏黑惠调着酱汁，瞥了一眼虎杖的成果，没有评价。
最后端上小餐桌的，是简单却用心的三人份晚餐：主菜是油润喷香的生姜烧肉，搭配一碟清爽的卷心菜胡萝卜沙拉，还有一碗暖乎乎的豆腐味噌汤，以及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我开动了！”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异口同声地说道。虎杖夹起一筷子肉送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吃！伏黑，你的手艺真不错！”
伏黑惠“嗯”了一声，低头专心吃着饭。
李雪满足地扒了一口饭，咽下后对虎杖说：“对吧？惠虽然总是板着脸，但做饭超——可靠的，简直是救命恩人级别！”
桌子下面，她的脚尖轻轻碰了碰对面伏黑惠的小腿。
伏黑惠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擡头，但耳廓却有点可疑地泛红，含糊地回了一句：“……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虎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好奇地问李雪：“小雪你是真的完全不会做饭吗？”
“我会做‘特定’的菜。”李雪理直气壮地说，“天天吃那些也会腻的啦！”
“哦……”虎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爽朗地一笑，“那以后我和伏黑负责做饭好了！”
伏黑惠立刻擡起头，丢给虎杖一个“不要擅自决定”的眼神。
“别随便增加我的工作量。”
“但悠仁看起来就很会照顾人嘛。”李雪笑着打圆场。
虎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以前我和爷爷一起住。对了，这个沙拉味道怎么样？是我拌的哦！”
温暖的灯光下，简单的食物却足够抚慰肠胃。小小的餐桌旁，这顿匆忙拼凑的晚餐，奇异地驱散了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带来了一种平静的联结。
李雪慢慢吃着饭，听着虎杖偶尔的闲聊和伏黑惠简短的回应，时不时也搭上两句话。窗外是沉入山影的暮色，宁静而美好。至少在这一刻，这个世界看起来还算安稳。
第二天，三人提前来到原宿站外面等候。李雪伸了个懒腰，坐到路边的矮栏杆上，晃着两条腿。
周围行人身上偶尔会浮起代表近期有麻烦的“光”，但只要不是那种骤然亮起又熄灭、代表“马上就要出事”的光，李雪已经能流畅地自动过滤掉了。
李雪左右看了看，伏黑惠单手插着裤兜，像是在发呆，虎杖则正四处张望着。
“我猜新人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哦？”
两人都转过头看向她，李雪又笑着补充道，“这里可是原宿唉，我之前也经常和朋友来逛啦。”
“这么说的话，确实……”虎杖的头顶仿佛冒出个小灯泡。
没过多久，五条悟也从车站里走出来。“久等啦。哦，制服定做赶上了啊。”
虎杖举起手，扯了扯自己制服上多出来的帽子：“是的，就是怎么跟伏黑的不太一样。”
“没错！”李雪也从栏杆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弧度，笑眯眯地问五条悟，“悟，我穿这个可爱吗？”
“超——可爱！”五条悟立刻掏出手机，用夸张的语调说着，飞快地“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两人欢快地闹了一会儿，完全没顾及路过行人的异样眼神。
旁边的伏黑惠和虎杖露出了无语的豆豆眼。五条悟又一秒切换成正经脸，“制服是可以按照自己的要求稍微修改的啦。走吧，我们先去集合点。”
李雪跟在他身后，不死心地小声追问：“所以，是女孩子，对吧？”
五条悟回头，眼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去了就知道啦。”
等到了熙熙攘攘的商店街，李雪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店铺和明显更多的女性顾客，轻轻“哼”了两声，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路过一家卖精致手工糖的小店时，她眼睛一亮：“你们先过去，我看到一家店，去给新同学买点见面礼！”
等她拎着小袋子回来时，就看到一个橙色短发的女生正被他们围着打招呼。虎杖阳光开朗地笑着：“我叫虎杖悠仁，是从仙台来的！”伏黑惠则只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伏黑惠。”
女生正叹气，表情有点“我是不是上了贼船”的无语。
一只装着五颜六色糖果的精致小袋子，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好呀，我叫李雪，也是你的同学哦。”李雪从她身侧探出头，笑容灿烂，“以后就是好朋友啦，这个送给你！”
钉崎野蔷薇愣愣地接过：“……谢谢。我叫钉崎野蔷薇……”
“那我就叫你野蔷薇啦！你也可以叫我小雪。”李雪完全无视了野蔷薇写在脸上的“这就是西提girl吗？太热情了吧”的表情，一边揽上她的胳膊一边问五条悟，“悟，我们接下来干嘛？”
“难得一年级都到齐了，而且还有两个是刚来东京的，当然是先去观光啦！”五条悟大手一挥，兴奋地喊道，“目标，六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