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悟——!你可算回来了！”
盘腿坐在训练场边打坐回复内力的李雪，听见门口动静猛地转头。看清来人是五条悟，她立刻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跟前。
京都校交流会结束后，两校的人又切磋了几天，三天前京都校的队伍才启程返回。真希要回禅院家一趟，狗卷和胖达放心不下也跟着去了，高专就剩他们四个一年级留守。
自从交流赛结束，李雪靠着“认识世界”攒下的经验又到了瓶颈，急需实战突破。但她这阵子正急着恢复内力，得尽量避免动用技能，硬是闲了好几天。
好在打坐不用动脑子，她还能盯着伏黑惠他们三个日常训练解闷，实在无聊就刷手机逗逗那些一看就像敌方间谍的“网友”，日子倒也不算太难熬。
五条悟半弯下腰，摘下眼罩，六眼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直起身时嘴角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自保应该没问题了，你的离校申请我批准啦！”
“好耶！”李雪兴奋地举起双手，和他“啪”地击了个掌。两人刚击完掌，突然同时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从背后爬上来。
夜蛾正道不知何时站在了训练场入口，此刻正眉头紧皱，用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两人，声音低沉威严：“太胡闹了，五条！她现在处境有多危险你不清楚？离开高专，敌人说不定立刻就会围上来！”
五条悟刚要开口解释，李雪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来。她转向夜蛾正道，认真地鞠了一躬：“夜蛾校长，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我有种预感，敌人的动作已经越来越近了。我必须尽快恢复甚至提升实力，不然……一定会发生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
她直起身，眼神坚定：“抱歉这次要任性一回，我做不到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同伴们出生入死。”
夜蛾正道盯着她的头顶，沉默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左右看看，忍不住举手补充：“放心啦校长，我提前去清过杂兵了，还安排了护卫。凭他们四个的实力，就算遇袭，撑到支援来肯定没问题！”
李雪连忙点头如捣蒜，附和道：“对对对！”
夜蛾正道没接他们的话，只丢下一句“别忘了你入学时的承诺”，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同意了吧？”李雪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笑着竖起大拇指：“那当然！”
这时伏黑惠三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场边走了过来。李雪立刻转身，挥着手大喊：“好消息！小惠、野蔷薇、悠仁，我们可以出发啦——！”
“打扰啦——哇，看起来装修得好高级……”
刚进门，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就扒着玄关往里探头。伏黑惠熟门熟路地弯腰，从鞋柜下层拿出两双全新的客用拖鞋递过去。李雪丢下一句“你们随便坐”，就背着小包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等她下楼时，客厅里已经闹开了。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坐在地毯上，手里的游戏手柄舞得残影都出来了，电视屏幕上技能光效闪个不停，显然正打得难解难分。
伏黑惠则面无表情地端着杯黑咖啡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擡了擡下巴，示意茶几上的柿子和饮料。
李雪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柿子看了看，又默默换成旁边的果汁：“没想到悟安排的人这么细心，冰箱都重新填满了。不愧是五条家的人啊。”
“诶？是五条老师安排的吗？我还以为是你提前叫了家政……”虎杖闻言侧过头，一脸惊讶。
“普通家政来打扫，说不定直接就报警了。”李雪突然垂下脑袋，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眼里寒光一闪，“据说五条家的侍从过来，从房子里搜出一堆摄像头和监听器呢。”
她身上仿佛冒着黑气，恶狠狠地说：“一群变态，敢在本美少女家里胡作非为，早晚把他们全宰了！”
“噫——小雪你表情好恐怖……”虎杖眼角耷拉下来，嘴角抽了抽。
“哈哈，我赢了！”钉崎野蔷薇看着屏幕上的“胜利”字样得意一笑，随即斜着眼瞥虎杖，“她逗你呢，怎么每次都上当啊你。”
“哈哈哈，其实我早就知道家里有这些东西啦，不然也不会拜托悟找专业人士来检查。”李雪无视虎杖一脸“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笑着接过伏黑惠递来的、已经开好小口的柿子，“不过悠仁被吓到的样子真的很有趣，拜托了，请务必继续保持！不像小惠，从来都不配合我的表演~”
“不过监视是真的哦，你们最近外出要小心陌生人搭话。”李雪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比如那种看起来柔弱无助，或者愁眉苦脸过来跟你说‘最近腰酸背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这种疑似撞见咒灵的话，可别轻易相信了。”
“小雪你听起来好有经验……”虎杖放下手柄转过身，犹豫着说，“但如果是真的有人遇到危险，总不能不管吧？”
“哦，我一般都让他们有病去看病，没病去报警。”李雪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会找上未成年求助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摆明了就是欺软怕硬的垃圾。”
“有道理，我支持！”钉崎立刻放下手柄举手赞成。
“呀，野蔷薇——”李雪立刻笑着扑了过去。
“放手啦你！很重唉！”
虎杖看着两人笑闹，挠挠后脑勺也跟着笑了。他余光瞥见伏黑惠，忽然愣了一下。
伏黑惠端着咖啡杯，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落在李雪身上的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疼惜。
虎杖这才恍然想起，李雪嘴上说着“回家”，可这房子里根本没有等着她的家人，平时也从没听过她提起家里的事。她那些没心没肺的玩笑、张牙舞爪的伪装，像是一层厚厚的保护壳。
闹了一会儿，李雪笑着站起身，看向伏黑惠和虎杖：“家里有三个房间，你们俩就别去隔壁小惠家了，住这里方便照应，也省得还要打扫。”她又拉起钉崎，“野蔷薇跟我住主卧，房间都贴好名牌啦~快去收拾东西吧，时间不早了，晚饭我来搞定。”
深夜，伏黑惠下楼接水，意外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李雪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他走进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倒进小锅，又加了一勺糖，轻声问：“在看什么？”
李雪收回望着隔壁的目光，嘴角轻轻勾起，神态里带着少见的娴静：“没看什么……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吗？”
伏黑惠瞥了她一眼，斜靠在料理台上，小锅里的牛奶正咕嘟咕嘟冒着细雾：“没必要问，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
“什么嘛小惠，这种时候你应该问‘为什么’才对呀！”李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搞得我想告诉你都很尴尬唉。”
她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这次回去，就要给姐姐治疗……我现在终于有点能体会那些给家人做手术的医生的心情了，还是完全没经验的脑部手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锅里牛奶翻滚的声音。
“别想太多，尽人事听天命就好。是我决定让你试试的，津美纪如果醒着，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伏黑惠犹豫了一下，擡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转身关火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头也不回地冲出厨房：“喝了早点睡，别熬夜。”
李雪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害羞了？】这个念头让她心里那点沉重瞬间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拿起温热的牛奶，喃喃自语：“一定要回来，是因为在这里……我的内力恢复得比在高专快很多。”她的目光扫过熟悉又安静的客厅，“大概……能提前好几天吧。”
李雪将牛奶一饮而尽，转身上楼，空气里隐约飘来一声叹息：“如果失败了……我们就是共犯了，小惠。”
第二天，李雪循着生物钟醒来时，床上已经只剩她一个人。她迷迷糊糊洗漱完，打着哈欠走下楼梯，余光瞥见沙发上的人影，眼睛一下子亮了：“由基——！好久不见啦！”
她直接从楼梯中间原地起跳，扑了过去。高挑的女人轻松地接住她，还把她举了起来：“好久不见，小可爱~”
李雪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放自己下来，环顾一圈没看到钉崎和虎杖，又看向端着餐盘走过来的伏黑惠：“他们俩去哪了？”
伏黑惠把餐盘放到茶几上，示意她自己拿：“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说要熟悉下周围环境。”
李雪坐在沙发上，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由基你来得好快哦！你不是去国外查那些雇佣兵了吗？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到呢。”
“听说你解锁了新技能，我可是迫不及待想来试试。”九十九由基挑了挑眉，笑道，“连五条都评价你‘未来可期’，你现在已经是特级了？”
李雪顶着伏黑惠不赞同的目光，几口吃完面包，又猛灌了几口牛奶，放下杯子说：“咒术师的评级吗？应该不算吧？至少我打不过你、悟还有杰，乙骨前辈也打不过。你们的咒力太强了，咒力对冲还没结束我估计就先废了！”
“对了，你是想来试咒力对冲的吧？”李雪伸出手比了个七，“那得等几天啦，我内力还在恢复，打算七天后用这个能力治疗津美纪姐姐。你要留下来看吗？”
九十九由基刚要说话，门口传来门铃声。伏黑惠过去打开门，虎杖和钉崎走了进来。虎杖压低声音对伏黑惠说：“我们发现周围至少有三个监视点——便利店门口有个戴帽子的，还有个开车在附近绕圈的，斜对面那户的窗帘一直没拉开。钉崎做了标记，需要处理掉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平静地摇摇头：“没必要，处理了还会有新的派来，不如留着这些已知的。”
钉崎换好室内鞋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人，惊讶地叫了一声：“诶？”
九十九由基笑着朝他们挥挥手：“早上好，虎杖同学、钉崎同学。”
两人有些拘谨地回应：“早上好，九十九小姐。”然后分别在两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雪左右看了看，挤到九十九由基身边，给伏黑惠让出位置，顺势问道：“那由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九十九由基略一沉吟：“你说的七天后的治疗我挺感兴趣的，正好这几天我去查一下加茂家。”
“加茂家？”李雪一脸疑惑。
“嗯，有点在意五条说的咒物失窃的事。”九十九由基解释道，“大概150年前，加茂宪伦收留了一个特殊的女性，那个女人能怀上咒灵的孩子。他让她九次妊娠、九次堕胎，制造出了咒胎九相图。这件事被加茂家视为污点，留存的记录很少。”
她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之前我们讨论过，敌人可能是咒物受肉，但理论上咒物受肉的限制很大。可现在我怀疑，对方可能掌握了咒物受肉的技术。虎杖同学，你很可能就是因此被盯上的。”
虎杖悠仁惊讶地指着自己：“我吗？”
李雪摸着下巴想了想：“确实有道理！那就辛苦由基啦！”她又侧过身，“对了，要不要吃了午饭再走？让小惠做鸡肉卷，你和我都喜欢吃的那种~”
伏黑惠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是不喜欢吃的吗？”
钉崎和虎杖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倒是反驳一下啊！怎么又被指挥去当厨师了！”
“哈哈哈，那就麻烦伏黑同学啦！”九十九由基大笑着，趴在正对着伏黑惠做鬼脸的李雪身上，“真是青春啊，这就是青春啊~”
伏黑惠无奈地扶额，耳根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