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将军没忍住说:“不是,你是姜多的没地方用了吗?”
这么冷的天,说句不好听的,姜汤那可是能救命的!
他也一直都知道,在药材的事情上,温茜很大方,也经常免费送人药材,但……
这也太大方了吧?
“不,我是觉得那些穷人太苦了。”温茜抿着嘴唇说,想了想她继续说:“今天上午有很多人来我药铺抓药,他们有许多共同点,比如穿着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厚棉袄,比如手都冻烂了,再比如脚上都是泥……”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泥腿子,而也就是这些泥腿子,用自己的双手种出的粮食养活了不知道多少人,但却养活不了他们自己。
有些事情,她可以装作看不见,因为她没有能力去管,但有些事情她既然能伸出手帮一把,那她就不会看不见。
在这里,她看到了那个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真实写照!
而就算是这样,这个世界上的掌权者,也没有想过对那些人有一丝丝怜悯!
随着温茜的话,书房里的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邵大人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那我让李大虎去吧,反正你们也熟悉,你有什么要求直接给他说就行。”
是他的错,他身为边城的父母官,却让边城的老百姓过的如此水深火热!
得到肯定答复的温茜眼睛一亮,她朝着书房里其他人点点头,然后就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可不能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看着温茜离开,占将军才说了一句:“温茜有大爱呀,我们不如她。”
他们做事,有太多的顾忌,有太多的身不由已,反而不如温茜光明磊落。
“在温茜眼里,我这个父母官,可没有那些老百姓重要。”邵大人摇着头说。
要知道城里的商户大多都给他送过银子,虽然他都以别的方式用在城里老百姓身上了,但温茜是唯一一个给他送银子,却明确说这些银子是要让他用在老百姓身上的。
如果没有温茜,就这一次大雪,他敢说边城就不会有乞丐了,全都冻死了,这都多亏了温茜啊。
房军师笑着说:“你还好,毕竟在温茜眼里,你比占将军重要。”
说到这儿,他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里都是人精,哪一个看不出来啊,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开口,看见这么多人,恐怕温茜能当场就转身离开。
占将军端起茶一脸淡定的说:“等天气暖和了,让我夫人去系统药铺转转。”
他娘还有他夫人,肯定都喜欢温茜的性格。
闵思南:“……”
都怪这外面的世道太乱,不然他夫人年前就该到了,好生气呀!
回到药铺,温茜直奔后院,她围着半屋子的麻袋转了好几圈,又去前面把药柜抽出来……<
等李大虎带着人来到药铺,就被温茜带着看到了那一屋子的麻袋,他扭过头有些僵硬的问:“这些都是?”
虽然姜也确实是药材,但一个药铺囤这么多姜,这真的正常吗?
温茜点头,然后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李大虎:“对,全都是,这些都麻烦您了。”
这么多姜,应该能熬到春天吧?
李大虎嘴角抽了抽,他赶紧说:“不不不,这些不用全都麻烦我。”
如果全都麻烦他,那他怕不是要忙到下一年去吧?
看温茜,他赶紧解释:“这熬姜汤啊,实在是用不了这么多姜,哪怕是我只搬走一麻袋,也足够把这段时间撑过去了。”
这熬姜汤,喝的重点是汤而不是姜,所以熬得时候也不用放那么多姜,姜太多了,也喝不下去呀!
温茜看着自己这一屋子的姜,没忍住问:“只需要一袋?那我这么多怎么办?”
完蛋了,准备的多了,可是都倒出来了,她也不能再倒回去啊!
“……留着慢慢吃?”李大虎迟疑了一下说。
只是这么多的生姜,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听到这不靠谱的建议,温茜没忍住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你把你需要的带走吧。”
她还就不信了,生姜这么好的东西还能砸在自己手里?
不可能!
于是等第二天来药铺抓药的人就发现,药铺老板娘不送鸡蛋,但是改送生姜了,凡是进药铺抓药的人,不管抓的是什么药,统统都送一块生姜。
一连送了三天,温茜提前准备的生姜也没送完,而她也不愿意送了,实在是太麻烦,最后直接让闵将军拉走了。
为什么会让闵将军拉走,那当然是因为……
闵将军的夫人终于来了!
闵夫人先去将军府探望占老妇人,等离开将军府,就带着礼物来看温茜了,送的还是一套黄金首饰,温茜一个高兴,就把还剩的半屋子生姜都送给闵夫人了!
闵将军看着被拉回来的生姜,没忍住抓着闵夫人的手激动的说:“夫人,我就知道,等你来了,我的日子就好过了。”
瞧瞧,瞧瞧,他夫人才刚到,就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生姜,这段时间天这么冷,军营里也有感冒的,但都是年轻小伙子,不用吃药,扛着就行了。
但从现在开始,不用扛了,喝姜汤吧,使劲喝,汤少姜多也没问题!
另外还能抽一部分,让邵大人派人送到边城下面的村子里,这也算是邵大人的政绩。
军营里的年轻小伙子们:“……”
其实有时候感冒发烧也没那么难抗!
温茜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因为那些姜而陷入了水深火热的日子,反正她本人是很开心的,能不开心吗,那一屋子的姜都被她送完了,想想就开心!
不得不说,温茜的姜还是起到不少作用的,毕竟年后这段日子真的是太冷了,但就算是有温茜送出去的生姜,边城的花灯节也没有往年热闹。
“青冉姐,现在这街上都已经有这么多人了,那往年更热闹,那得有多少人啊?”温茜牵着康康的手问。
现在这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人在多一点,真的能走动吗?
丁青冉笑着说:“去年我来看花灯的时候,人挤人,根本就走不动。”
只不过去年花灯节可比今年暖和,只穿一身袄裙就可以了,哪像今年,外面还得穿着厚厚的披风,而且去年还有很多城外的老百姓来看花灯,但是今年大部分都是城里的人在看。
不过今年天冷,再加上外面还有那么多积雪,城外的人不来看花灯也很正常。
温茜左右看了看,虽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花灯,但……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感觉,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热闹!
尤其是一阵风吹来,那刺骨的寒冷,让人恨不得把头缩到脖子里去,哪还有什么心情看花灯啊!
“不行不行,我太冷了,青冉姐,咱们回去吧。”温茜裹紧披风缩着脖子说。
真的是太冷了,她感觉脸都被吹疼了,这哪是看花灯啊,这摆明就是出来遭罪的。
康康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姑姑,咱们回去吧。”
他以后再也不闹着看花灯了。
看最先主张看花灯的两人都这么说,丁青冉点头:“好,不过往后走不好走,咱们顺着人流往前走吧,从别的街回去。”
她刚才也看了一圈,今天出来看花灯的,大多都是年轻男女,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出来,单纯看花灯的人,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很少!
虽然温茜和康康被冻的失去了看花灯的兴致,但是等看到好看的花灯,两人没忍住一人买了一个,怎么说呢,来都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纪念。
接下来一大一小就提着灯笼从街头走到街尾,回头看依然热闹的街,两大一小同时打了个哆嗦,回家回家赶紧回家,实在是太冷了。
回到家,就看到黑着脸站在药铺门口的蝶儿和冬儿。
看见手牵手回来的三人,蝶儿的脸更黑了,但不等她说话,冬儿就气呼呼的说:“哇,温茜姨姨,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和表姑来找你们去看花灯,结果你们都走了,都没想着等我们两个。”
他还以为这么盛大的活动,大家要一起去玩呢。
温茜扯了扯康康的手,赶紧解释啊。
康康抿着嘴唇想了想,松开温茜和丁青冉的手,从丁青冉另一只手里把自己的那盏花灯拿过来,跑到冬儿面前一脸认真的说:“诺,冬儿你瞧,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花灯,外面那么冷,这花灯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去看啊,你想看什么花灯告诉我,我去买了给你带回来。”
冬儿可是他在边城唯一的好朋友,所以他愿意用自己喜欢的花灯去哄!
而旁边听到这话的温茜嘴巴都张开了,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康康,苍天呢,这孩子到底都学了些什么,现在怎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了啊?
这孩子不是跟着夫子在学习吗?
不行,等抽空得告诉碧彤姐一声,让碧彤姐去查查,看这夫子到底是不是个正经人啊。
而很显然,冬儿是很吃这一招的,刚才还生气的冬儿,听到这话立马嘿嘿笑着说:“我不喜欢看花灯,我就是想找你一起玩。”
花灯什么的,哪有好朋友重要呢?
于是两个小孩快速和好如初,两人提着花灯,一蹦一跳的去找街上其他孩玩去了。
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背影,在场三个大人都心情复杂,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丁青冉:“……”
侄子一个男子,不对,是男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油嘴滑舌,等百年后,她还有脸下去吗?
她怕是不敢闭眼的吧?
温茜:“……”
油腻,太油腻了,原来男人油腻,是从小就开始的啊!
胡蝶儿:“……”
她该怎么告诉温茜和丁青冉,她是带着冬儿从花灯那条街过来的呢,只是太冷清了,和京城的花灯节完全没办法比,再加上太冷,所以两人看了一眼,不对,是路过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算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她就不提了。
她语气一转说:“两个孩子提着灯笼,得在外面炫耀不少时间,咱们先回去吧,别在这儿等着了,而且这么冷,冻感冒就不好了。”
她身体好,倒是不怕感冒,但是她怕温茜和丁青冉感冒啊,毕竟这西北风飕飕的!
“对,先回去。”确实感觉到冷的温茜赶紧点头。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依靠炭盆了,她现在已经不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面对着西北风了!
丁青冉摇头,等进入药铺,她就自动去泡茶了,这有时候啊,她也挺和这两人聊不到一起去的,毕竟这俩人的喜好太特别了。
胡蝶儿凑到温茜旁边说:“我已经把你喜欢黄金的事情悄悄告诉占夫人了,保证像送你孤本和画那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在她看来,温茜做了那么多对占家军有利的事情,占将军感谢温茜,送的礼物也应该是温茜喜欢的东西才行,那一箱子无价的孤本……
多少有些华而不实了,还不如直接送温茜一箱子金元宝呢!
温茜立马说:“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首饰楼。”
她打她的首饰,蝶儿去打金武器!
胡蝶儿眼睛一亮,她立马说:“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让咱们两个都去成首饰楼。”
等下次谁再送温茜那些没用的东西,她就找上门去聊聊天!
这下温茜更开心了,没办法,谁让她就是这么一个俗人呢。
想到什么,温茜开始拉着温茜说悄悄话,其实重点就是在街上别别扭扭的年轻男女,哼,那古怪的气氛,她早就注意到了好吧?
听到温茜的话,胡蝶儿的脸没忍住红了,她再次压低声音说:“那什么,你帮我看一会儿冬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但我会尽快来接他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带着冬儿等在药铺门口的原因!
看胡蝶儿犹如涂了胭脂一般的脸颊,温茜眯着眼,一针见血的问:“你也要出去约会?”
不是她敏锐,实在是她前面刚说到这儿,胡蝶儿就来这么一出,这傻子都能看出来啊。
“不是不是,是和认识但不熟的人出去转转。”胡蝶儿红着脸摆手。
这约会什么的,说的也太直白了!
温茜了然点头:“懂了,是和有好感但是还没挑明的人出去约会。”
虽然她自己的感情史一片空白,但是她有很多旁观的经验啊!
这下胡蝶儿的脸更好了,她没什么气势的瞪了一眼温茜:“总之你帮我带好冬儿就行了,等一会儿我就来接他回去。”
说完这话,她就起身红着脸急匆匆的跑了,那架势,是生怕温茜再说出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直白话出来!
“蝶儿怎么跑了?”丁青冉端着泡好的茶从后院出来,就看到胡蝶儿跑出去,她满脸不解的问。
她怎么看着胡蝶儿的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感觉呢,难道和温茜闹别扭没说过温茜,不应该啊,毕竟胡蝶儿还有绝招,武力压制呢!
温茜哼了一声:“被我说中了秘密,恼羞成怒跑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手上有人质,她还会回来的。”
丁青冉:“……”
她请问,冬儿知道自己是被留在这儿的人质吗?
“喝茶吧。”丁青冉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实话,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温茜都差辈了,温茜和胡蝶儿是一辈的,她是长辈!
温茜乖巧点头:“好。”
此时她心里却在盘算,如果胡蝶儿要成亲,那她该送什么礼物呀,这过年的时候刚送了那么一个意义重大的摆件,下次该送什么呢?
好愁人啊,她总不能直接送一块金砖吧?
还不知道温茜已经在发愁给自己送什么的胡蝶儿正红着脸站在花灯猜灯谜的地方,当然了,不是她在猜灯谜,而是和她一起的青衣男子再猜灯谜。
看着那男子猜对一个又一个灯谜,最后成功拿到最高处的花灯,她激动的脸都红透了。
等人拿着花灯走到她面前,她没忍住竖起大拇指说:“富贵,你太厉害了!”
旁边不小心听到这个名字的路人:“……”
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怎么会有一个这么……
接地气的名字呢?
富贵红着脸把花灯递过去,小声说:“你更厉害。”
虽然声音很小,但功夫很好的胡蝶儿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听清楚的胡蝶儿眼睛亮晶晶的问:“这花灯是送给我的?”
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你喜欢就好。”富贵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红着脸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又立马把头低下了。
那害羞的样子,真心和这条街上的其他女子有的一拼!
胡蝶儿本来脸也很红,但看到富贵这样,她立马就觉得自己得撑住,她咳了一声,认真把花灯接过来说:“我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富贵说的,至于喜欢的是花灯还是人,那大概就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
“温茜姨姨,我表姑人呢?”从外面疯玩回来的冬儿找了一圈不解的问,似乎想到什么,他瞪圆眼睛震惊的问:“我表姑不会提前回去告我的状去了吧?”
他表姑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温茜被噎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看着冬儿好奇的问:“你做错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怕你表姑回去告状?”
先把做错的事说给她听听啊!
听到这话的冬儿意识到说错了话,他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转来转去,但就是不说话,但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大家也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温茜同样转了转眼睛,她小声说:“咱们交换一下秘密,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错事,我告诉你你表姑去哪里了。”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冬儿眼珠转的更快了,但他很快说道:“温茜姨姨,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表姑就是没有提前回去告我的状,那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等我表姑回来就好了。”
至于他表姑去哪里了,这事一点也不重要,只要没回去告状就行。
温茜:“……”
所以她这是被一个小孩给反将一军了?
都怪天气太冷,太无聊,导致她脑子都不会转了!
看冬儿都跑去和康康玩了,温茜还在那里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丁青冉忍着笑说:“把茶喝了。”
醒醒脑子!
温茜听话的端起茶,一饮而尽,然后气呼呼的说:“冬儿和胡蝶儿一样气人。”
不对,是比胡蝶儿还气人,嘴巴比胡蝶儿还严。
丁青冉:“……”
牛饮牡丹,浪费她的好茶叶,算了,她还是自己慢慢喝吧!
等胡蝶儿和富贵看完花灯,分开以后再赶来药铺接冬儿,就看到温茜坐在药铺里发呆,丁青冉在喝茶,而两个孩子还在玩花灯!
听见动静,两大两小同时抬头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胡蝶儿,而是胡蝶儿手里的花灯。
“哇,表姑,你手里的花灯好漂亮,是送给我的吗?”冬儿冲过来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伸手去接了,他已经默认这是送他的了。
然而胡蝶儿把手举高,她哼了一声得意的说:“漂亮吧,但不是送你的,是我的。”
这么漂亮的花灯,而且还是富贵给她赢来的,她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侄子也不行。
冬儿立马不开心了,他嘟着嘴想,表姑又开始欺负他了。
而温茜盯着花灯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我见到这个花灯了,好像要猜对一百道字谜才能拿到。”
看来和蝶儿约会的还是个才子呢!
至于蝶儿,就这么说吧,对方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们彼此还是很清楚的。
听到这话的胡蝶儿脸一红,但还是昂着脖子骄傲的说:“对,就是那盏花灯!”
富贵就是这么厉害,这么给她长脸,她也没要藏着掖着!
但如果让她直接告诉温茜,咳咳,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尤其是还有一个随时会告她状的冬儿。
“啧啧啧,哪天来我药铺坐坐?”温茜看着胡蝶儿问。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她相信胡蝶儿能懂她的意思!
胡蝶儿确实懂了,她红着脸说:“不着急,再等等。”
她和富贵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呢,等捅破那层窗户纸再带来药铺给温茜看,再说了,虽然富贵处处都合她心意,但这种事还是要谨慎。
万一富贵有什么大的缺点,那她在朋友面前多丢人啊。
温茜没意见,她只是说:“你别忘了就行。”
这姑侄两个,总得有一个能满足她的好奇心呀!
旁听的丁青冉:“……”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却什么都听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