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节过后,温茜还一心等着胡蝶儿带人来给她看看呢,结果等来等去,人没等到,却等到另外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你是说,皇帝在朝堂上说占将军是乱臣贼子?”温茜瞪圆眼睛问。
她严重怀疑自己耳朵被冻坏了,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要知道边城就是大齐的大门,而占将军把这个大门守的这么好,怎么可能是乱臣贼子?
这大齐的皇帝是傻子,难道这满朝文武也是傻的不行?
胡蝶儿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严肃,但是也没那么沉重,甚至还有心情说:“你怎么抓不住重点呢,重点不是皇帝说占将军是乱臣贼子,而是康王反了啊。”
至于皇帝说占将军是乱臣贼子,这事一点也不重要,毕竟占将军没有高举反旗,但是康王不一样啊,康王已经高举反旗了,名义还是清君侧!
想到皇帝身边的妖妃和宦官,饶是胡蝶儿也忍不住想点头,这名义可真是太深入人心了!
温茜想了想说:“我觉得康王不是重点,因为和咱们关系不大,我的眼光很浅的,只要占将军没事,边城没事就好。”
她又不傻,占将军就是边城的定海神针,至于朝廷什么的,皇帝什么的,那是一点也不重要!
而且她敢发誓,这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边城不知道多少人不在乎皇帝是谁呢,只要占家军还在边城就好。
胡蝶儿被噎了一下,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啊,有道理到她都无力反驳!
看胡蝶儿不说这事了,温茜立马就问:“你什么时候带你的才子来让我见见啊?”
她怪好奇的,实在是冬儿的嘴她怎么都撬不开,她想看看能不能让蝶儿这边松口。
“那你等我,我下午带人来你药铺,你抽空看一眼。”胡蝶儿想了想说,至于介绍什么的,那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想到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什么,你别忘了帮我看看,看他靠不靠谱。”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相信温茜。
温茜也很相信自己,她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我这个人眼光可好了,保证帮你把好关。”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底气说这话,但胡蝶儿都相信她了,她也肯定要相信自己呀!
不过下午的时候,温茜没有等到胡蝶儿和她的才子,而是先等到了占夫人,最重要的是,占夫人不是空手来的,是带着一套黄金首饰来的。
温茜:“……”
看来胡蝶儿是真的已经把她喜欢黄金首饰的事情宣传的人尽皆知了,但让人清醒的是,虽然都是黄金首饰,但一套比一套精致啊。
她觉得以后有机会的啊,不用卖黄金,就冲这手艺,她也能发达呀。
看温茜眼睛都放光了,占夫人也很满意,毕竟送礼物,那就得送到人家心坎上才行,不然再怎么贵重,人家不喜欢,那还不是百搭?
满意的占夫人还有些遗憾,要知道她的嫁妆里面还有一套更沉更重,但做工更好的金冠呢,可惜没有带来,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拿到手,如果有的话,她也送给温茜。
温茜还不知道占夫人又在想着怎么给她送黄金首饰呢,她把这套首饰放在柜台上,就去泡茶去了,这可是她跟青冉姐学的本事,虽然没有学到精华,但……
她最起码学了呀!
占夫人看着温茜笑眯眯的说:“你身上这件衣服不错,你们人还年轻,就是得穿的亮丽一些才好看。”
她也实在是弄不明白,那些整天穿着一身白衣服的女子到底在想什么,谁家好人天天穿孝服啊,还说什么女要俏一身孝。
呸,谁家俏不俏和一身孝有关系呀,也不知道家里人能不能顶得住这份俏!
温茜眼睛亮晶晶的说:“夫人说的对,我也觉得有机会就得穿颜色好看的衣服。”
她衣柜里已经装满了各种颜色的衣服,就这么说吧,如果不是衣柜里的衣服,她都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颜色。
“我那里还有几匹绿颜色的布料,回头我给你送来,现在送去做,等春天出去采青的时候,正好能穿。”占夫人想了想说。
她刚到边城,就听说了不少温茜做的事,比如免费给吃不起药的百姓抓药,比如给抓药的百姓送东西,最重要的是,还免费给占家军提供过药材,这样仁义又大方的姑娘,真是不多见了。
所以她手上的那些东西,她也愿意给温茜。
温茜赶紧说:“不用了占夫人,我有好多布料的。”
她把之前乔老板来这边卖布料,自己包圆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占夫人:“……”
她家夫君说的对,温茜是什么也不缺啊,银子更是多的花不完,也幸好还有黄金这个喜好,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登门。
不过她来找温茜,也不是为了送首饰,而是来和温茜打好关系的,她夫君说了,这系统药铺太重要了,可千万不能让温茜把药铺开到别的地方去,她常来着点,如果温茜有什么麻烦事,他们也能帮着解决问题。
不过这系统药铺里面的药斗,她不管是什么时候看到都很震惊,毕竟她从来没见过谁家药斗是直接嵌在墙里的,也没见过谁家药铺里有那么多药斗的,这药材未免也太全了。
她语气一转开始说别的:“我听邵夫人,也就是碧彤说,你是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家里也没个帮衬之类的?”
她要说的自然不是这些,她是想着给温茜说个媒,只是这事吧,她可不能直接问人家姑娘,得请个中间人,她觉得碧彤就不错,性格好,和温茜关系也好。
这男子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而是她亲儿子,她家老三,老三和他爹以及上面两个哥哥可不一样,那孩子不喜欢舞刀弄枪,就喜欢读书,现在十八岁,就已经是探花郎了!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她家老幺……
算了算了,这种不开心的事就不说了!
“我没有家人。”温茜实话实说,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也有人帮,就是对面成衣店的老板娘,我们是好朋友,如果我实在忙不过来,她会让她侄子过来帮我。”
虽然温茜已经二十二岁了,但她还是很单纯的,压根就没从占夫人的话里听出别的意思,但如果是丁青冉在这里,恐怕就明白了!
占夫人可不是像占将军那样只会打仗的男人,她心思细腻,看温茜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她也就不在继续说,而是话音一转,开始说起药铺的事情,她是当家夫人,手上有无数的庄子和铺子,这做生意,那她也有一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聊天聊的还是很愉快的,中间有人来抓药,占夫人还能帮着给包药。
当然了,占夫人也亲眼看到温茜收银子有多随意了,几文钱那是很常见的,不收银子的也不是没有。
至于药材本身的价值,那是一点也不考虑啊!
等把抓药的人都送走了,占夫人才笑着说:“看你这么忙,我也就不打扰你了,等改天再来找你聊天。”
她得回去和她夫君说一下她的想法,如果她夫君也觉得没问题,那她就去请邵夫人来帮忙探探温茜的口风。
“等等,占夫人,您今天来找我,还帮我包药,实在是怪不好意思的,我送您一点特产。”温茜赶紧开口说。
说完话也不等占夫人说什么,她赶紧跑到柜台后面,把自己刚才趁着抓药顺手拿下来的人参交给占夫人,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回礼,毕竟不能白要人家一套黄金首饰不是。
因为好奇温茜口中的特产而留下来的占夫人:“……”
她看着递过来的人参沉默了,怎么说呢,说这是特产也没错,毕竟这是药铺,但问题是,谁家会拿人参当特产啊!
温茜抿着嘴唇不好意思的说:“占夫人,你别嫌弃,我这药铺也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
除了人参,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不对,还有珍珠,珍珠磨粉可以美容……
这次没准备,但没关系,等下次她就知道了,下次占夫人如果还来,她就送一匣子珍珠!
占夫人还不知道温茜已经把下次要给她送什么想好了,她还在忙着推辞:“不行不行,这可是八百年的人参,我可不能要。”
就算是在京城,这人参也是各家留着压箱底的,留着救命用的,谁会随手拿出来送人啊,就算是药铺也不会随手送人啊。
“没关系的,我这里还有很多的,占将军他们都知道,占夫人您千万不要客气,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收您的黄金首饰呀。”温茜一脸认真的说。
在她眼里,这人参真的是不值什么,尤其是在她不缺银子的情况下!
占夫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看来她夫君就收过温茜的人参,她那个气哟,怎么能要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等回去就骂她夫君一顿。
她还想继续推辞呢,外面就又有人进来了,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等看到进来的人是谁,她眼睛下意识瞪大了,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胡蝶儿拉着富贵蹦蹦跳跳的进来,结果进来就看到占夫人,她赶紧松开富贵的手,站直身子,双手抱拳打招呼:“占夫人好。”
看到占夫人手里拿着的人参,她有些担心的问:“占夫人,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然而听到这话的占夫人只是有些呆滞的摇头,眼神仍然紧紧盯着和胡蝶儿一起进来的人。
就占夫人这反常的样子,温茜和胡蝶儿都注意到了,两人凑在一起,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富贵,又看了一眼有些失态的占夫人,两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忍了又忍,胡蝶儿还是没忍住问:“占夫人,您认识富贵吗?”
瞧这眼神,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啊,但如果认识,但她怎么也没听富贵提起过呢。
“……富贵,你说他叫富贵?”这两个字的威力太大,震的占夫人一脸不敢置信,甚至不顾身份的指着富贵问。
当然了,问的不是富贵本人,而是胡蝶儿!
胡蝶儿点头:“对啊,是叫富贵,富贵,你说句话呀。”
虽然富贵平日里动不动就脸红,但平常也不这样低着个头啊,真是的,说好了带他来见一个好朋友,这一直低着头,弄得她在好朋友面前多没面子啊。
听到这话的富贵终于抬起头了,但看的不是胡蝶儿,而是看着占夫人,嘴唇动了好几动,终于艰难的喊出一个字:“娘。”
温茜和胡蝶儿:“……”
啥啥啥,她们两个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能听到富贵喊占夫人娘呢?
而且如果富贵喊占夫人娘,那他爹岂不就是占将军?
那一刻,两人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竟莫名有一种误闯天家的错觉!
占夫人看他这不情不愿的样子,整个人都气笑了,她左右看了看,只恨在药铺里没有找到鸡毛掸子,她直接上手扭着自家老三的耳朵怒气冲冲问:“富贵,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改名了,而且还和我养的狗一个名字?”<
气死她了,她看到儿子被胡蝶儿拉着出现在药铺里的时候她很震惊,但是听到蝶儿喊她儿子富贵的时候更震惊了!
因为富贵是她养了十年的狗,只不过在两年前寿终正寝了,所以现在是狗子没了,连狗子的名字也保不住了?
不对,盛怒的占夫人很快想到什么,她家老三是被蝶儿拉着进来的,拉着……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占夫人立马收回自己的手,一改怒气冲冲的样子,她朝着胡蝶儿她们两个扯出一抹笑:“瞧我,一时看见我这不争气的儿子气着了,没吓着你们吧,我平时的时候不这样。”
她夫君还让她和温茜打好关系,结果临走的时候她被老三给气的失去理智直接动手了,应该不会把人吓着吧?
胡蝶儿和温茜同时摇头,异口同声的说:“没吓着没吓着。”
和富贵是占将军的三儿子相比,她们更震惊这名字是一只狗的名字好嘛!
听到胡蝶儿这话的富贵立马一脸哀怨的看过来,那眼神,看的胡蝶儿差点就要忍不住说话了,幸好刚才因为震惊,她和温茜手挽着手,所以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但……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占夫人,富贵,不对,他……他是您儿子啊?”
这事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甚至连富贵的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狗,真的是太狗了。
温茜也觉得富贵,不是,是这男人太狗了,都和蝶儿约会了,还瞒着蝶儿,怎么着,想骗婚呢?
占夫人整了整衣袖,笑的很是体面:“是我家老三,从小就不是很拿得出手,让你们见笑了。”
幸好她还没有去找邵夫人探口风,不然这丢人可丢大发啦,想到这儿,她没忍住又用眼刀子剜了一眼自家老幺,真是个拿不出手的东西。
还是她夫君说的对啊,这读书的人呢,心都脏!
不敢见笑的温茜和胡蝶儿:“……”
两人再次同时摇头,那一模一样的频率,不知道还以为这俩人是姐妹俩呢。
这边的富贵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胡蝶儿,是蝶儿说不舒服,要来药铺抓药的,可为什么他娘会在这里呢?
难道他们家里没有药房吗?
这一刻,富贵也觉得自己被骗了,他的一颗真心啊,还有他那没来得及见光的爱情……
呜呜呜,他怎么那么惨呢!
想着想着,富贵眼眶就红了,眼泪也前仆后继的往下掉,那样子,真是把在场三个女人,不对,是一个女人给吓傻眼了,这个女人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温茜。
胡蝶儿看自家富贵这样,也心疼的不行,一下子就把占夫人给忘了,她赶紧说:“富贵,在我心里,你是最好最厉害的。”
她怎么就忘了呢,富贵虽然有本事,会读书,聪明,但胆子小啊,瞧瞧这吓的。
“蝶儿,你都不信我,刚才也没有保护我。”富贵甚至还抽了抽,他一脸委屈的说。
说完也不低头了,就用那眼泪汪汪的眼神盯着胡蝶儿看。
确实没有保护他的胡蝶儿:“……”
是她的错,虽然那是占夫人,是富贵的亲娘,但是她也应该勇敢的保护富贵呢?
看她这不争气的样子,温茜没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妹,占夫人还在呢,你别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好嘛,而且这男人是装的啊,段位可真高!
占夫人也被呕的不行,她没忍住呵了一声:“老三,你信不信我把你这死样子告诉你爹,你看你爹揍不揍你就是了?”
她家老三怎么是这样的人呢,她对不起蝶儿啊,多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她家老三了呢,不对,是她家老三以前也没这么不正常啊!
富贵:“……”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胡蝶儿问:“蝶儿,如果我爹打我,你会保护我的吧?”
说完还眨了眨眼,用自己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胡蝶儿看。
胡蝶儿下意识的想点头,但想到富贵的爹是占将军,她这个头愣是没点下去,她有些为难的说:“我打不过你爹。”
温茜默默看过去,怎么着,姐妹,难道你能打得过,你就要去打了?
冷静一点啊姐妹,可千万别被美色迷住了双眼!
占夫人深吸一口气,她忍无可忍的再次伸手揪住老三的耳朵,朝着温茜说:“那什么,我先带这不孝子回家一趟,你们两个好好玩啊。”
说完就用这姿势拉着人往外走。
而富贵也不挣扎,只是用别扭的姿势盯着胡蝶儿看,一直盯着看,直到看不到……
“姐妹,你千万要冷静啊,那可是占将军。”温茜看自家姐妹又要冲动了,她赶紧抱着蝶儿的胳膊大喊。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被美色所迷惑了吧?
胡蝶儿眨了眨眼睛,看着她说:“我觉得我得去救富贵,万一他被占将军打死了怎么办?”
她还是挺喜欢富贵的,虽然这名字是假的,但架不住人好……长得好啊,而且还会说话,像这样的解语花,真心不多见了。
“你想多了,你见过谁家亲爹会把亲儿子打死的?”温茜想都不想的说。
而且胡蝶儿真去了,那会被打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她绝对不会让蝶儿去冒险的。
胡蝶儿皱眉:“也可能是他们父子关系不好,毕竟富贵从来就没说过亲爹是谁。”
一想到富贵眼巴巴的瞪着自己去救,她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
温茜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逮着胡蝶儿狠狠晃了晃,嘴里还嘟囔:“快快快,赶紧来个贴墙倒立,把你脑子里的水都倒出来。”
可怕,太可怕了,她家蝶儿中毒了,而且还是中了一个名叫富贵的男人的毒。
不对,富贵是狗的名字,所以她家蝶儿中了一个只知道姓占,但是叫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的毒!
想到这儿,温茜都绝望了,她盯着胡蝶儿说:“姐妹,你冷静一下,你可千万不要恋爱脑啊,你的富贵,不对,是才子在骗你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你真名,也没有告诉你他家里的情况啊,他在欺骗你的感情啊。”
这么一个狗男人,就算是长的再好,也不能要啊。
胡蝶儿一愣,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一脸认真的说:“富贵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不告诉我肯定是有苦衷的,再说了,他可是占将军的儿子,占将军为人光明磊落,他的儿子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她觉得富贵不是在骗自己,名字可以骗人,但眼睛和心骗不了人。
温茜嘴角抽了抽,她面无表情的提醒:“你刚才还担心占将军会把亲儿子给打死呢。”
现在就又说占将军光明磊落啊,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但蝶儿好像格外的善变!
胡蝶儿:“……”
是她的错,她怎么能误会占将军呢?
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富贵的情况啊!
看清楚蝶儿的意思之后,温茜深吸一口气,直接往后退一步,给胡蝶儿让出一条路,她指着外面说:“去吧去吧,你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以什么名义去阻止占将军教训儿子。”
反正她觉得那男人就是欠教训,就是仗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到处招摇撞骗的小白脸,真给占将军丢人。
至于她姐妹想去自寻死路,她也不拦着,最好让占将军狠狠打一顿,把脑子里的水都给打出来的那种。
而温茜不拦着了,胡蝶儿却又犹豫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