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茜见邵大人对这笔银子已经有安排了,立马转身就往外走,不过刚抬起脚,就被从后院匆匆赶来的春桃给喊住了。
“老板娘,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夫人正想您呢。”春桃看着温茜激动的说。
热泪盈眶,真的是热泪盈眶啊,此时此刻的温茜,在她眼里和救苦救难的菩萨没什么两样。
想跑但是没跑成的温茜:“……”
她没忍住看向邵大人,结果却发现邵大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气的她只好跟着春桃往后院去。
哎,没想到啊,躲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没躲过去!
她今天是来送银子的,不是来送调解的啊!
在去后院的路上,春桃不好意思的说:“老板娘,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几天我家小姐和姑爷天天吵架。”
因为小少爷的事,她家小姐都好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现在温茜来了,她就盼着温茜能劝解一下她家小姐。
“那你家小姐心态不行啊,看看你们家大人,天天吵架也没影响办正事。”温茜叹口气说。
而且这两天还升堂了呢,瞧瞧,这啥也没影响啊!
春桃嘴角抽了抽,她无奈的说:“老板娘,就是因为这,我家小姐才更生气啊。”
她家小姐在后院都快气的茶不思饭不想了,结果姑爷还在前面跟个没事人似的,她家小姐岂不是就更生气了。
温茜忍着笑把头扭到另一边,哈哈哈,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如果是她,她也会更生气。
等到了后院,温茜就看到直直奔着她过来的谢碧彤,嗯,确实是瘦了。
“茜茜,你真是太没良心了,上次来衙门都没有来看我就直接走了。”谢碧彤抓着她就生气的说。
她上次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温茜说,结果还不等她去前面喊呢,人就走了。
温茜赶紧说:“碧彤姐,上次我有事要急着回去,所以就没来看你,但我肯定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今天不就来陪你说话了嘛。”
哎,谁让她今天没跑成呢,她碧彤姐的眼睛都是红的,她该怎么劝呢?
“茜茜,也就你心里还想着我了,邵日景那个王八蛋,心里只有他爹娘,哪有我和孩子啊。”谢碧彤抓着温茜的手说。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嫁给邵日景!
温茜沉默了,这个邵日景,应该就是邵大人了,这碧彤姐能骂,她可不能跟着骂啊。
不能跟着骂的温茜快速转移话题:“碧彤姐,有孩子的消息了吗?”
她估摸着应该是有消息了,而且还得是好消息,不然她碧彤姐也不会有心情因为公婆的事和邵大人吵架啊。
提起孩子,谢碧彤立马不哭了,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点头:“有消息了,多亏占将军派人帮忙找,说是半个月左右就能送到边城。”
至于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嗯,她夫君也不知道!
“那这可是好消息呀,等孩子来了,你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温茜笑着说。
至于碧彤姐的公婆,她想碧彤姐应该是不在乎的。
谢碧彤狠狠点头:“对,没错,等孩子来了我就彻底放心了。”
至于那个表妹,等到了边城她再和对方算账,邵日景如果敢向着他表妹,她就把这俩人都赶出去。
温茜看人终于笑了,她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刚想提出告辞,谢碧彤却又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
谢碧彤抓着温茜的手说:“茜茜,你帮我想想,能有什么办法让未婚女子出来做工或者做生意呢?”
这个想法是她到边城了解到这里的情况以后就有的,虽然边城有很多女子都在做生意,可这些女子却多是寡妇或者出嫁后的女子,未出嫁的女子几乎没有。
不是她们不想,而是那些人的家人不让她们出来做生意,在她们眼里,逛街可以,但没嫁人的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就是不行。
她叹了口气,把这些话全都说给温茜听,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温茜,满心希望温茜能给自己出一个好主意。
而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温茜都懵了,她下意识反问:“不是,边城还有这个说法吗,怎么没人告诉我啊,我不知道啊?”
她都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了,结果告诉她边城没有未出嫁的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的,这不是搞笑吗?
“虽然明面上没有这个说法,但好像是约定俗成的,而且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和你也没关系。”谢碧彤想了想摇头说。
再说了,温茜来边城才多久啊,这种约定俗成的事情,不待上几年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温茜瞪眼:“怎么能没关系呢,我就没成亲啊,但我不是还在做生意嘛,这也没人管我啊。”
她不就明白了,这做生意和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吧!
这次呆住的变成了谢碧彤,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温茜的发髻,没错,是挽起来的妇人头呀,这怎么可能是没出嫁的女子呢?<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温茜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我觉得把头发盘起来比披散着方便。”
边城的风太大了,如果不把头发挽起来,那她得天天跟个疯子似的,除此之外,她每天在药铺里爬上爬下,挽起来多方便啊。
听到这个理由的谢碧彤再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可是发型就是分辨一个女子出没出嫁的关键呀。”
这温茜梳的明明就是妇人头啊,怎么可能是未出嫁的女子呢?
温茜挑眉:“可又是谁规定未出嫁的女子不能挽发的呢?”
虽然她也知道有这个说法,但是……
法律上又没有明文规定呀!
谢碧彤想说历来都是如此,但很快就想到她刚才说的未出嫁的女子不能做生意一事,她突然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我明白了,要想让未出嫁的女子出门做生意,难就难在历来如此!”
但历来如此就不能被打破吗?
就像温茜未出嫁却梳着妇人头一样,这不就被打破了嘛!
“碧彤姐,这历来如此,不代表就是对的呀。”温茜摇着头说:“就像裹小脚一样,历来女子都裹小脚,现在除了边城以外的其他女子也都在裹呀,但是边城的女子就没有裹,这就证明不裹小脚也没错呀。”
反正她对自己现在的头型挺满意的,干活利索不说,头上还能插好多好多簪子,至于把头发披散下来,那等她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呀,头发在她自己头上,她想梳什么头型就梳什么头型。
春桃没忍住在旁边说:“可是您这样,大家都误会您是寡妇,男人已经死了呀。”
她就是这么想的,这误会真是大了去了!
温茜:“……”
所以她现在在大家眼中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妇?
可关键是她还没结婚呢,哦,如果让她在这个世界嫁人,那让大家误会她男人死了也挺好的!
她咳了一声说:“大家想什么我管不了,就像我梳什么头发别人也管不了一样。”
死男人就死男人呗,只要她活的好好的就行!
春桃被噎了一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温茜在想什么,不知道得气疯多少人呢。
旁边的谢碧彤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温茜:“如果边城的女子也都能像你一样洒脱就好了。”
如果都能像温茜一样,那肯定会有更多的女子走出家门,会有更多的女子用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
“那肯定有人和我一样,只是我表现出来了,也让你看见了,你没有看见其他人而已。”温茜想都不想的说。
自古以来,女子前进的脚步都是艰难而缓慢的,但幸运的是,这种前进的脚步从未停止过!
谢碧彤坐直身子问:“那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能让其他女子也表现出来吗?”
她可不见,其他人女子也看不见,那能有什么用呢?
“给点好处?”温茜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给点好处,哪怕那女子不愿意表现,恐怕家里人也会推着她们表现。”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一穷二白的人了。
谢碧彤:“……”
这方法真的是简单粗暴,但是,该给什么好处呢?
此时的春桃还沉浸在温茜没有嫁人这件事情里……
温茜没有留在这儿和谢碧彤一起发愁,在她看来,有些事情不用急,现在边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女子从家里走出来了,这就是一种进步,至于未出嫁的女子……
这人嘛,总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而且如果往前迈的步子太大,很容易动到某些人的蛋糕,所以还不如一步一步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水到渠成!
回到药铺的温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就继续开门做生意了,至于头发,呵,区区一个头型而已,休想阻止她挣钱的步伐。
接下来温茜更加沉迷挣钱了,而那天遇到像胖少爷那样的大方客人,她还会去给邵大人送一笔银子,一笔专门用于那些小乞丐的银子,如果没有……
那她和小乞丐们就各安天命吧!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温茜见到了喜气洋洋的春桃。
“老板娘,我家小少爷被送回来了,我家小姐请您明天去家里做客。”春桃看着温茜喜洋洋的说。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小少爷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温茜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明天我一定去。”
她对碧彤姐的儿子也挺好奇的,咳咳,对那个敢带着孩子就跟着镖局来边城的表妹更好奇!
不过还没等到温茜去看看这让她好奇的表妹呢,半夜就被砸门的声音惊醒了。
睁开眼的温茜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她也不敢点灯,只是借着月光把衣服穿好,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外走,等她走到前面药铺,就听到外面的声音更乱了。
只是砸门的声音没有了,哦,刚才砸的好像也不是药铺的门。
她凑到门缝上往外看,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见隐隐的火光停在对面,而自家门口已经没人敲门了,但有月光,能清晰的看到对面成衣店门口站着不少人,至于那些人能不能看见她,那她就不知道了。
至于周围其他的店铺,也都安静的不得了,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还是……
都出事了!
她着急的看了看左右,药铺里只有她一个人,真是想商量都找不到人商量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温茜也不敢出去,只好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大人,占家军巡逻队的人很快就到了,咱们得赶紧离开。”
“将军不出来,咱们急有什么用,还有,都闭嘴,吵得我耳朵疼。”
在药铺里偷听的温茜:“……”
什么大人,什么将军,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还有将军不出来,从哪里出来?
这一刻温茜心里就像有猫在挠一样,但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甚至一旦离开药铺,自己就会成为那案板上的鱼,瞬间觉得心里就静了。
而温茜的心静了,对面成衣店里,丁青冉的心是一点也不静,她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全是不敢置信,她有些恍惚的问:“容郎,是你吗?”
不,肯定是她看错了,容郎已经死了,她亲眼看着容郎死的,她亲手埋的容郎,所以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容郎。
看她眼神由恍惚变的清明,对面男人眼里闪过一抹苦笑,但还是说:“青冉,我来接你了,接你回家。”
是他的错,当初如果不是他,青冉也不会在这里吃苦,如果不是他,说不定青冉现在已经儿女双全……
这错由他而起,那就该在他这里结束!
“不,这里就是我的家。”丁青冉抿着嘴唇一脸坚定的说。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人看,似乎要把中间缺失的这些年全都补回来。
“青冉,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大越。”对面男人一脸认真的说。
青冉可是他们大越最尊贵的公主,怎么能在边城窝着呢,他一定要带青冉回去!
听到这话的丁青冉笑了,只是笑的满是凄凉:“你果然不是我的容郎,我的容郎只希望我守着这个成衣店安稳的过一辈子,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我回去做什么公主,也不会想着带我离开,你到底是谁?”
问到最后,她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珠,对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她的容郎,她的心里一清二楚。
男人皱着眉说:“青冉,现在大齐已经乱起来了,边城还没乱是因为有占家军,但只要占家军离开边城,那边城就是大越的囊中之物,而以边城和大越的纠葛,你留在边城太危险了,我能进边城也不容易,你赶紧跟我走吧。”
一旦大越攻破边城的城门,就算不会屠城,也会让边城十室九空,这样一来青冉就太危险了,他怎么能让青冉陷在这样的危险里面呢。
还在哭的丁青冉哭的更厉害了,她擦着眼泪说:“你走吧,我不会走的,我在这里送走了容郎,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里,我要陪着我的容郎。”
虽然眼前这人和容郎长的一样,但是不是她的容郎她还是能认得出来的,而她这辈子,只认她的容郎。
男人:“……”
他手动了好几动,最后趁着丁青冉不注意,直接抬手在她脖子后面一敲,然后接住往下倒的丁青冉,抱着人就往外走。
看见他出来,外面的人都很激动:“将军,咱们快走吧,巡逻队的人来了,已经派人去拦着了。”
“走。”男人点头。
说完这话,抱着丁青冉率先就往巡逻队相反的方向走。
药铺里,温茜虽然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借着月光,她还是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人抱着一个人在往前走,她下意识看向对面成衣店……
等外面的人走没影了,她拉开门就往外走,果然,成衣店店铺门大开,她冲进去找了一圈,就是没有找到丁青冉,而在店铺的地上,她见到一个帕子,这是青冉姐用的帕子。<
温茜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糟糕,那个被抱走的就是她青冉姐!
她赶紧追到外面,可惜此时外面已经没人了,不对,有人,是周围店铺的邻居。
看见温茜冲出来,有人着急的问:“成衣店的老板娘是不是被他们带走了?”
说这话的人脸上有一抹后悔,都怪他们太胆小了,如果不是他们不敢出门,成衣店的老板娘也不能被坏人带走。
“对,是带走了,我要去报官。”温茜沉着脸说。
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至于这些人的后悔,那她没有,因为她清楚的听到那些人喊大人和将军,所以就算当时她冲出来,她也救不了青冉姐,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
青冉姐想做什么,或者有逃出来的办法,还要顾忌她这个拖油瓶,所以她不能拖累她青冉姐。
而且她能接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她也不能允许自己去当拖油瓶!
而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去报官,让邵大人帮忙,只要那些人不离开边城,那就有机会把青冉姐救回来。
其他人:“……”
那他们也去?
最后是由另外两个店铺的老板陪着温茜一起去的,等遇到巡逻队的人,则是和巡逻队的人一起往县衙赶。
等到了衙门,被喊醒的邵县令还没来得及震惊成衣店的老板娘被人带走了这事,就被另外一件事给惊着了。
他看着巡逻队的人问:“你确定和你们交手的是大越容家军的人?”
他怀疑自己是因为儿子被找回来太过激动还没清醒,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这种话,容家军不是在乌关那边吗,那他们是怎么越过乌关进入到边城的?
“确定是大越的人,我们和他们交过手,他们的武器都是特制的,错不了。”巡逻队的人一脸严肃的说。
容家军悄无声息出现在边城,如果不是容家军要带走成衣店的老板娘,没办法而露出了踪迹,恐怕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呢。
温茜在旁边说:“我听到他们有人喊大人和将军。”
只是大越的容家军为什么要来把青冉姐带走,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他们会不会伤害青冉姐?
听到温茜的话,邵大人一瞬间直觉头晕眼花,他扶着桌子说:“快快快,赶紧把这事告诉占将军,让占将军立马派人把四个城门把守住,一定要把人给揪出来。”
这事对于邵大人来说,无异于天塌了呀,论谁和大越的仇最深,那绝对不是大齐皇室,而是边城的老百姓,这么些年来,边城真的是深受其害呀。
“还有青冉姐。”温茜赶紧说。
她心眼小,也没有什么大局观,她就知道青冉姐被带走了,而且还是被抱走的,这肯定不是自愿走的呀!
占将军:“……”
他也好奇,容家军大费周章的来到边城,难道就为了带走成衣店的老板娘,这是为什么呀?
第二天早上,边城的四个城门都没有开,全部由占家军把守着,城里巡逻队的人全都在搜查容家军的踪迹。
不对,不仅是巡逻队,是边城知道消息的人都在找,不认识没关系,只要发现陌生人就去告诉巡逻队,是不是容家军,那自然有巡逻队的人来判断。
温茜站在药铺门口,看着对面的成衣店,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腿走过去,进去就看到卢绣娘她们几个不知所措的站在店里。
看见温茜,卢绣娘几人的眼睛全都亮了,卢绣娘代表大家问:“温老板娘,我们老板娘还回来吗,这成衣店还继续开门吗?”
她们就是靠在成衣店里做绣娘养活一家人的,如果她们老板娘不回来了,成衣店肯定不会继续开门,那她们该怎么办呀?
像她们老板娘那样脾气好,给工钱也利索的真不多见了。
“肯定会回来的,你们先正常开门做生意,就和之前你们老板娘出门的时候一样,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说。”温茜抿着嘴唇说。
就算成衣店不挣钱,她也要让成衣店正常开着,这样等青冉姐回来了,也不至于无处可去,这家成衣店,就是青冉姐在边城的家!
听到这话的卢绣娘几人都开心的不行,忙不迭说:“温老板娘,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好好干的。”
有温茜这话她们就放心了,而且谁不知道对面药铺挣钱啊,只要能给她们发的起工钱,不管老板娘是谁,她们都能一直干下去。
安排好成衣店的事情,温茜这才回到自己的药铺,青冉姐不在,她要更努力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