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容家军的事情,边城着实热闹了好几天,但是结果让人很失望,那就是并没有找到容家军的踪迹。
与之相对应的,丁青冉自然也就没有被救回来了,她就这么随着容家军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天,温茜趁着药铺不忙的功夫,总是忍不住往对面成衣店看,虽然青冉姐不在,但成衣店的生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
缺个掌柜的!
卢绣娘在绣东西做衣服上是一把好手,但是卖东西就不行了,不是卖不出去,而是心不在这里,所以得找个掌柜的,专门看店卖衣服的。
她鼓着腮帮子想了想,嗯,自己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看来还是得找人帮忙才行啊,眼珠一转,她就想到了谢碧彤,碧彤姐不是想让未出嫁的女子出来做工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啊。
等她有空了就去县衙找碧彤姐!
想起谢碧彤,她就不由想到了碧彤姐的儿子和表小姐,因为青冉姐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没见着这两人呢。
想到这儿她不由转了转眼珠,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无见见碧彤姐,正好也问问青冉姐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说干就干的温茜,拿起今天卖贵重药材,大客户给的五十两银子就往外走,去衙门!
等到了衙门,温茜看邵大人正在升堂,她本来没想听的,却不小心听到一个男人说什么废了两个字,这让她立马顿住脚步,是他想的那个废了吗?
别的事也不是很着急,她可以听一听!
“大人明查,民妇不是故意的,是看到他和那个贱女人大白天的乱搞,一时气愤才冲上去打人,谁能想那么巧就打中了他的……,咳咳,大人民妇可以对他负责的。”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跪在地上大声喊冤。
这声音有多大呢,大到衙门外面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站在门口的温茜:“……”
她使劲踮脚,可惜就是看不透里面的情况,往前挤吧,也挤不进去,实在是这次的事情太劲爆,前面的人都不愿意让路呀。
没办法的温茜只好使劲支起耳朵听!
接着是一个男人略有些惊恐的声音:“大人,我不要这个母老虎负责,我要休了她。”
这次动手废了他,下次动手岂不是要他的命啊,休,必须要休。
邵大人皱着眉说:“如果这样,那你们可以私下协商,没必要对薄公堂。”
“协商不了,这母老虎不愿意啊。”男人想都不想的说。
如果能休,他早就把这母老虎给休了!
女人立马瞪过来:“那你告诉大人我为什么不愿意?再说了,你现在都废了,你以为朱寡妇还愿意跟着你吗,你也不去照照镜子,如果不是你活好,朱寡妇能多看你一眼?”
咳咳,当然了,她之所以看上这男人,也是图这个,不过从此以后,这男人唯一的优点也没了,想想怎么那么让人开心呢。
邵大人:“……”
在场衙役:“……”
外面围观的众人:“……”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全都用灼灼的目光看向大堂,啊,这话是能说的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边城已经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
而听到这话的温茜则是更加想认识这个母老虎,不是,是好姐妹了,瞧瞧这话说的,多直白啊,一般人哪敢这么说啊。
瞧瞧她周围的这些婶子们,都一把年纪了,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啊,结果听到这话竟然还脸红,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
感受到温茜眼神的周围大婶们:“……”
她们默默让出一条路,让温茜走到最前方,这次是她们输了,技不如人,她们认!
坐在堂上的邵大人脸也有些红,他咳了一声说:“吕氏,这是大堂,你说话注意一些!”
他在边城待了这么久,还是不能适应边城的豪放之风,是他的错,他还有的学习啊。
吕氏立马道歉:“对不起大人,是民妇污了您的耳朵,但是民妇还是那话,民妇不愿意和夫君分开,他现在也废了,民妇愿意养他一辈子。”
说完还用柔情脉脉的眼神看向男人,只是她有些胖,所以就导致这柔情脉脉的眼神看起来更像是威胁……
“大人,您让我休了这母老虎吧,再和这母老虎在一起,我会死的。”男人打了个哆嗦,没忍住趴在地上哭嚎着喊。<
怎么说呢,那哭声里的恐惧是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出来的!
已经走到最前面的温茜不解的问:“既然吕氏不同意被休,那你们完全可以协商和离啊。”
在她看来,这事吕氏又没有错,如果不是这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在外面乱来,吕氏也不会废了他啊,所以和离可以,被休不行!
男人:“……”
看这男人又沉默了,温茜眨了眨眼睛,她只好看向吕氏:“他都这么想和你分开了,为什么不愿意和离呀?”
她是真心不明白!
吕氏想说什么,但外面有人咳了一声,她忍住了,只是低着头委屈的说:“就算夫君和我和离,我也是不同意的,我那么爱夫君,怎么可能会和他分开的。”
说到最后,她还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只是这动作比其他女子多了几分豪迈!
最后还是坐在堂上的邵大人帮温茜解惑:“大齐有律法,如果女子被休,则嫁妆可以留在夫家,但如果是和离,那男方则必须要把女方的嫁妆全部返还。”
这就是这男人为什么一定要休了这女子,而不是协商和离的原因!
不过此时他一点也不头疼了,因为有温茜在,是什么结果他已经清楚了,毕竟温茜也不是第一次插手这种事了。
如果有女子请温茜当状师,那……
他这个县令都显得有些多余!
第一次听到这个原因的温茜眼睛都瞪圆了,她看着这男人下意识说:“觊觎女子的嫁妆,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呸,这才真是既要又要的代表啊。
男人脸红了,他梗着脖子说:“你别胡说,我要休吕氏,是因为这事吕氏有错在先,她把我废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明明是你有错在先,如果不是你现在外面和寡妇乱来,她也不会动手啊。”温茜立马说道,说完还看了一眼吕氏。
胖乎乎的吕氏立马跟上,她擦着眼泪说:“对,我动手都是因为我太爱夫君了,我看见他和寡妇乱来,一时没忍住才动手的。”
休是不可能被休的,要么和离要么以后找机会丧夫,她带过去那么多嫁妆,绝对不能便宜这个狗男人和朱寡妇!
温茜摊着手说:“你看,她也说了,都是因为太爱你才这么做的,她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忍心说出休了她这种话呢。”
说到最后,她还没忍住摇头,一副这男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男人用错愕的眼神看向温茜,再看到其他人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有些崩溃的说:“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大人,咱们都是男人,你一定能对我受到的伤害感同身受的吧?”
没办法,寻求不到帮助的男人只好把目光投向邵县令!
邵大人下意识往后撤了撤,对上温茜兴致勃勃的眼神,他毫不犹豫的说:“不不不,本官和夫人感情很好,所以并不能对你感同身受。”
开什么玩笑,温茜肯定是来县衙找他夫人的,而这个案子又这么……
有趣,温茜肯定会告诉他夫人的,他已经睡了好久的书房了,能不能回房间睡,就看这一次的了!
男人一脸懵的看着邵县令,似乎不明白同为男人的邵县令为什么会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可这样的话,那他还能成功休掉吕氏吗?
一想到不能休了吕氏,他自己以后还要和吕氏朝夕相处,他就觉得下次断的可能就是另外两条腿了!
看男人一脸崩溃的样子,温茜没忍住再次开口:“看来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理解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家务事,不行你们就回家自己商量吧,别在这儿浪费大人的时间了。”
她真的是太善良了!
吕氏再次跟上:“对对对,夫君,咱们回家商量吧,别因为咱的家务事耽误大人时间了,你放心,只要你和朱寡妇断了,我肯定能忍住不动手的。”
她也太善良了,发生这种事还愿意继续过。
男人:“……”
他再次朝着温茜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一脸崩溃的说:“我不休你,咱们和离,和离行了吧?”
现在的他哪里敢和吕氏一起回家啊,吕氏真的会打死他的!
吕氏一顿,嘴角下意识上扬,外面又有人咳了一声,她赶紧用帕子捂住脸:“夫君,我是真心爱你,真心想对你负责的,哪怕你不行了,我也不嫌弃你,求求你别和我和离。”
呜呜呜,不行了,她太开心了,哪怕有洋葱,她也要哭不出来了!
虽然吕氏也不愿意和离,但因为男人太过真诚,最后还是流着眼泪签了和离书,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她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看事情结束了,温茜转身就走,她还没忘记今天的正事呢,正好去后面把刚才的事情说给碧彤姐听,碧彤姐肯定很开心。
开心的谢碧彤拿着鸡毛掸子,气喘吁吁的朝着在院子里飞奔的男孩大吼:“邵贤冬,你给我站住,再敢跑,信不信我腿给你打折。”
气死她了,这破孩子都六岁了,连三字经都不会背就算了,竟然还想偷溜出城去乌关,太无法无天了,今天不狠狠揍这破孩子一顿,下次这孩子就敢上战场了。
“娘,你又追不上我,别追了。”男孩丝毫不怕,甚至还有心情扭头说。
他刚到边城的时候,他娘还抱着他一口一个心肝呢,结果这才多久呢,他娘就要把他的腿打折,哎,他爹说的没错,女人就是善变!
温茜过来就遇上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有些事能插手,但有些事……
尊重他人因果!
“春桃,这是怎么回事?”不想插手,但控制不住好奇心的温茜问同样在旁边看热闹的春桃。
问完还用惊奇的眼神看向拿着鸡毛掸子的谢碧彤,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碧彤姐这么生气呢。
“温小姐。”春桃先给她打招呼,然后才开口说:“小少爷躲在装粪的马桶里,想溜出城去乌关,被我家小姐逮住了。”
想到小少爷被从粪桶里逮出来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小姐真是太不容易了,这以前小少爷也不这样啊,也不知道再来边城的路上遭遇了什么!
听到这孩子躲在粪桶里,温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问:“洗干净了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还动了动鼻子,嗯,没有异味,看来应该是洗干净了!
春桃一脸牙疼的表情:“应该是洗干净了,用了香皂香精,最后还用了香膏。”
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臭烘烘的小少爷变得香喷喷的!
“别管用了什么,能洗干净就好。”温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
她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被追的上蹿下跳的小孩,厉害,真的是太厉害了,为了能溜出城,竟然能躲到粪桶里去,这不可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最后这场母慈子孝结束在小孩的哇哇大哭中!
谢碧彤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到一边,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舒服的说:“哭吧,使劲哭。”
她心里的那口气可算是发出来了,心里也舒服了!
本来想做做样子的小孩,这下哭的声音更大,也更真心了。
然而亲娘谢碧彤根本就不管,她径直走到温茜面前笑眯眯的说:“茜茜,真是让你看笑话了,都怪这孩子太淘气。”
说完还瞪了一眼哇哇大哭的小孩,太不争气了,本来还想着给温茜留一个好印象呢,现在……
果然想都是白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有没有,碧彤姐,我觉得这孩子挺好的,敢想敢做,还能忍。”温茜一脸认真的说。
毕竟孩子才六岁,要求也不能太高了。
谢碧彤脸上的笑意一僵,她用眼神问:姐妹,你认真的吗?
温茜狠狠点头:她认真的!
谢碧彤没忍住再次看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子,难道她儿子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优点?
“姨姨,你真有眼光!”还在哭的冬儿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哭了,哒哒哒跑到温茜旁边,昂着头说:“为了能去乌关,我真的计划好久了,只是没想到还没出县衙就被发现了,不过没关系,我下次肯定能计划的更周密,姨姨,下次我带着你一起啊。”
这么有眼光的姨姨不多了,必须要让姨姨发现他更多的优点。
而听到这话的温茜第一时间想到了粪桶,她立马摇头,对上小孩受伤的眼神,她扯了扯嘴角解释:“那什么,我平常要开门做生意的,没时间出去。”
苍天呢,原谅她吧,她可以夸小孩有想法,但原谅她不能和小孩一起去实施这个想法!
看她这样,震惊的谢碧彤才终于缓过神来,还好还好,茜茜还没有完全理解冬儿,不然自己会疯的!
看小孩还是有些失望,温茜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小金锁:“诺,这是姨姨送你的见面礼。”<
这还是她知道碧彤姐的儿子要到边城以后,专门去首饰楼订做的!
“谢谢姨姨。”看着金光闪闪的小金锁,冬儿立马扬起最真诚的笑脸道谢。
至于失望什么的,胡说,姨姨都给他金钱支持了,他怎么会失望呢,绝对不会的!
看小孩这么喜欢自己送的礼物,她也开心的不行,她就说嘛,这世上不可能没有人不喜欢金子,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谢碧彤一脸绝望的把头扭到一边,她现在把儿子的爱好往风雅上面培养,还来得及吗?
等冬儿拿着小金锁蹦蹦跳跳的离开,温茜这才看着谢碧彤问:“碧彤姐,刚才大人在前面升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刚才的事情,她必须得让碧彤姐知道。
谢碧彤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今天都要忙坏了,你快给我说说,是因为什么升堂呀?”
就冲温茜这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她就知道刚才的事情绝对有趣!
“我给你详细说说。”温茜抓着谢碧彤的手说。
接下来她几乎是连说带比划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当然了,她也没忘记把邵大人说的事情叙述出来。
谢碧彤都惊呆了,她看着温茜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废了吗?”
只要别的,那她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啊,没办法,实在是这事太让人震惊了。
“真的。”温茜狠狠点头。
她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啊,因为男人在外面和别人乱搞就把男人给废了的,这事搁在几千年以后也是相当炸裂的啊!
谢碧彤捂着胸口,没忍住说了一句:“吾辈楷模啊!”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认识认识吕氏,毕竟对方做了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
看对方这向往的样子,温茜赶紧说:“吕氏的娘家人应该比较给力,底气足。”
仔细想想,后来她旁边那边的两次咳嗽都很有意思啊!
至于碧彤姐在心里想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收到提醒的谢碧彤把心思收回来,她看着温茜问:“你找我就是为了给冬儿送见面礼?”
应该不是,她认识的温茜可不是会为了这种事专门跑一趟的人。
温茜摇头:“是也不是,我这次来有不少事呢,但主要是想问问邵大人,有没有那些潜进边城的容家军的消息的,另外也想见见冬儿和传说中的表小姐,哦,还想请你帮个忙。”
当然了,打听消息才是最主要的,谁也比不过她青冉姐啊。
谢碧彤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朝她竖起大拇指:“你是真忙,先说我能做的,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至于其他的,一件一件来。
温茜抿着嘴唇说:“就是青冉姐那个成衣店吗,现在是我帮青冉姐看着,看你也知道,我药铺忙起来也顾不上太多,而成衣店里的绣娘也忙不过,所以我想找一个掌柜的,专门看店做生意的,你身边有合适的人吗?”
这才是大事!
听到是成衣店的事,谢碧彤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看着温茜说:“你要知道,虽然成衣店里有绣娘,但是能让成衣店挣钱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丁青冉用绣工留下的,现在丁青冉不在,凭成衣店绣娘的手艺,恐怕留不下那些客人。”
而留不下那些客人,就以为成衣店将由盈利转向亏损,因为丁青冉成衣店里的衣服其实很多都不挣钱,更别说还要再请一个掌柜的,这样算下来,最后亏损的恐怕不会少。
温茜笑着说:“没关系,等青冉姐回来就好了。”
她坚信青冉姐肯定会回来,所以她一定要把青冉姐的家给留下来!
谢碧彤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想了一会儿说:“好,既然你有心里准备,那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最会做生意的掌柜!”
争取在丁青冉回来之前,让温茜少亏一些!
温茜赶紧道谢,说完正事再说闲事,她凑到谢碧彤旁边问:“碧彤姐,邵大人的表妹人怎么样?”
她觉得这个表小姐也是个人物,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敢带着个孩子就敢跟着镖局来边城的。
提起表小姐,谢碧彤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走,我带你去见见蝶儿。”
在京城和这个表小姐接触的少,她是万万没想到,这表小姐竟然是这么个性子啊。
听到谢碧彤的称呼,温茜就知道这俩人相处的应该不错,这个表小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至于之前春桃说的老夫人想让邵大人纳了表小姐,应该是老夫人的一腔情愿了!
然而等见到这个表小姐的时候,温茜才知道自己还是见识短浅了,真是不出来走走,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啊。
看着在院子里耍枪的红衣女子,温茜眼睛都直了,她头也不回的问:“碧彤姐,这就是蝶儿吗?”
乖乖,是她的错,她怎么能把这样英姿飒爽的美人想象成会在后院争风吃醋的弱女子呢,都是她的错啊!
谢碧彤听到这称呼,扭头去看温茜,毫不意外看到对方眼神发直的样子,叹口气点头:“没错,这就是蝶儿。”
一个冬儿已经够她累的了,再加上一个表小姐,这是要把她逼疯。
现在她怀疑,这俩人之所以能离开京城,绝对是她公婆故意而为之,因为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大一小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