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温
谭温僵住了。
心里想推开他，但并没有这么做。
要不要同意呢？
算了，亲就亲吧，反正又不会死。
于是他道：“嗯。”
沈径没动。
谭温见眼前人半天没动，出声催促道：“你到底亲不亲？不亲拉倒。”
沈径不是不想亲。
是太想了，以至于大脑直接宕机。
他抱着谭温的手没松，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说嗯了！
他说嗯了！！
他让我亲了！！！
不对，他说不亲拉倒是什么意思？
是不亲就拉到？
还是不亲也没关系？
不对不对，他说嗯了！
嗯就是同意。
同意就是可以亲。
可以亲就是
沈径的cpu烧干了。
谭温等了他很久，见他还是不动，皱眉问道：“你到底”
他话还没说完，沈径终于动了。
沈径松开拥抱，双手捧住谭温的脸。
沈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紧张。
他其实亲过谭温很多次。
八年前亲过。
在高中图书馆后面的角落里亲过，宿舍里亲过，分手的那次也亲过。
但那些都是八年前。
现在是八年后，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谭温会不会推开他。
不知道亲完之后，谭温会不会消失。
他手抖得厉害。
谭温感觉到了，没说话。
沈径深吸一口气，凑过去。
嘴唇碰上去的那一刻，沈径的脑子像是烟花在脑子里炸开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炸了。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八年的等待，工地的重逢，没脸没皮的拉扯........这些全忘了。
他现在只觉得谭温的嘴很软。
有点凉。
跟他想的一样。
跟他记忆里的一样。
沈径闭着眼，没动。
就那么贴着，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谭温也不动。
两人就这么贴着，在沈径的办公室里。
门外是走廊，窗外是工地。
世界安静了。
然后就是沈径哭了。
沈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自己从小到大就没哭过。
这眼泪像是突然涌上来的。
没有征兆，没有声音。
就是眼眶一热，然后有什么东西滑下来，落到了谭温的脸上。
谭温感觉到了，睁开眼。
谭温看到眼前这个人，闭着眼睛，睫毛在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谭温以为这人不会哭。
毕竟这人每天笑嘻嘻的，被骂了也笑，被拒绝了也笑。
但现在，沈径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
谭温没动，也么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沈径睁开眼，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在笑。
沈径：“温。”
声音是哑的。
谭温：“嗯。”
沈径：“我不是故意的。”
谭温：“什么？”
沈径：“眼泪。是它自己掉的。”
谭温沉默一下，然后他说：“我知道。”
沈径觉得自己很丢人。
亲一下就哭了，反正就是很丢人。
他开始疯狂找补：“其实我刚刚眼睛进东西了。”
谭温：“嗯。”
沈径：“真的。我刚真不是哭了。”
谭温：“我说你哭了吗？”
沈径：“你确实没说，但我觉得你在想。”
谭温：“我没想。”
沈径：“你觉得我丢人吗？”
谭温：“.....丢人。”
沈径：“温，你可以说点好听的吗？”
谭温有求必应：“还不错，技术进步了。”
沈径：？！
进步了？
沈径问道：“真的吗”
谭温点头：“嗯，比八年前好多了。”
沈径：“我之前难道技术很差吗？”
谭温：“八年前你磕到我牙了。”
沈径尴尬：“那个是意外，我太紧张了。”
谭温：“那现在呢？难道不紧张？”
沈径：“紧张。但没磕到牙。”
谭温：“嗯。”
沈径又凑过去。
谭温往后躲了一下：“干嘛？”
沈径：“再亲一次。巩固一下，免得退步了。”
沈径亲完第二遍后，还是不放心。
他问谭温：“温，你刚才说嗯，是同意我亲你。那现在呢？你同意了吗？”
谭温：“........你都已经亲完了，还要我说什么？”
沈径：“我知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也愿意？”
谭温看着他。
沈径：“我不是要你负责。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
谭温打断他：“有。”
沈径怔然。
谭温：“一点点。”
沈径问道：“一点点是多少？”
谭温：“就是一点点。”
沈径：“那我能把这一点点变成很多吗？”
谭温：“看你表现。”
沈径笑了。
又是看你表现，上次也是这么说。
沈径觉得，看你表现这句话可能是谭温说过第二动听的话，至于第一是，那句“有”。
谭温走后，沈径还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回味。
他想发朋友圈炫耀，但怕谭温看到生气。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
图上是他的嘴唇特写。
沈琰秒评：你发嘴唇干啥？
沈径真怀疑沈琰这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抱着手机，他才刚发出去一分钟不到。
沈径回复：记录生活。
沈琰：？记录生活拍嘴唇？我将全职在家研究。
沈径：嗯。今天的嘴唇和昨天不一样。
沈琰看到回复后，私信去问沈径。
沈琰：哪里不一样？
沈径：今天的嘴唇是亲过的。
沈琰：？？？？？？？？？
沈琰嫌这个问号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惊，又发了十几个震惊的表情包。
沈径：没错。亲过的。
沈琰：你跟谁亲的？！
沈径：谭温。
沈琰：？？？？？？？
沈径：他同意了。
沈琰：你确定？
沈径：他说嗯。
沈琰：嗯就是同意？
沈径：嗯。
沈琰：那我也嗯一下，你是不是也要亲我？
沈径：你变态。
沈琰：是你变态！！！！！
沈径把朋友圈删了。
但截图已经被沈琰发到了家族群里。
秦女士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沈径没敢点开听。
-
谭温走出沈径办公室的时候，表面上面无表情，风平浪静。
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心跳太快。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会眼。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写了一个字：烦。
又写了两个字：很烦。
然后又写了三个字：特别烦。
然后全部删了。
重新写：心跳有点快。
又删掉了。
最后什么都没写，把手机放回衣服口袋里。
他坐在办公椅上，拿起笔准备继续画图。
但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
正好看到，沈径出了办公区，往材料区的方向走。
走路带风，一看就很得意。
谭温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视线重新移回到图纸上，继续画图。
这次他的手不抖了。
但他画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沈径哭的样子。
到底是因为什么哭？
是因为亲到自己了？
还是因为想起了以前？
还是因为等了太久？
谭温不知道。
但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沈径的对话框。
看了很久。
打了一行字：你刚才为什么哭？
删了。
又打：你还好吗？
删了。
又打：你真的是眼睛进东西了吗？
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把沈径备注改了，从s改成了径。
比以前少了一个字母，但多了一点什么。
中午，谭温没去食堂。
他点了一份外卖，送到沈径办公室。
不是沈径平常吃的那家，换了一家新的。
备注写着：别放蒜，谢谢。
外卖小哥送到的时候，沈径疑惑：“我没点外卖？”
外卖小哥看了眼单子：“一位姓谭的先生点的。”
沈径接过外卖，看到备注，笑了。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谭温。
dw：田螺姑娘又来了。
t：不是田螺姑娘。
dw：那是谁？
t：外卖小哥。
dw：外卖小哥怎么知道我不吃蒜，还有他为啥要给一个跟他非亲非故的人点外卖？
谭温没回。
沈径打开外卖，是清汤面。
很清淡，但他觉得好吃。
吃完他给谭温发消息。
dw：面吃完了。
t：嗯。
dw：很好吃。
t：嗯。
dw：明天还能继续点吗？
t：看你表现。
沈径现在看到这四个就乐呵。
设计师们的嗅觉很灵敏，他们发现今天他们的沈总今天不对劲。
平时沈径见人就笑，但是今天笑得格外的厉害，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平时沈径却谭温办公室的次数为八次，但今天去了十五次！
设计师a在群里发：沈总今天是不是吃了兴奋剂？
设计师b：不知道。
设计师c：不是。是吃了谭工的唇膏。
设计师d：唇膏又不是兴奋剂。
设计师c：对于沈总来说，唇膏是圣物，圣物有神力。
设计师e：你们有没有发现，谭工今天也不对劲？
设计师f：哪里不对劲？
设计师e：他今天看沈总的次数比平时多。
设计师g：你怎么知道？？？
设计师e：因为我数了。平时一天看五次，今天看了八次。
工程师1：你数这个干嘛？
设计师e：因为沈总给我发红包了，叫我关注一下。
群里集体沉默了。
工程师1：沈总为了追谭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工程师2：这叫爱情的力量。
设计师a：这叫有钱任性。
设计师c：这叫恋爱脑没治！
俞川也发现不对了。
他发现沈径今天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你再靠近谭温试试”的警告。
而现在却变成了“谭温是我的你就死心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炫耀。
俞川去找谭温：“谭工，沈总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谭温：“他看谁都那样。”
俞川摇头：“不是，他以前看我是瞪，现在是笑。笑着瞪，更可怕。”
谭温沉默了一下，回复道：“因为他今天心情好。”
俞川：“为什么心情好？”
谭温没回答。
俞川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问道：“谭工，你和沈总是不是…………”
谭温立刻回答：“不是。”
俞川：“？我话还没说完。”
谭温：“不管你说什么，都不是。”
俞川：“………………好吧”
俞川走了，但他看到谭温耳尖红了。
他给沈径发了条消息：实锤。
沈径秒回：红包已发，查收。
俞川打开红包：5000块。
俞川：沈总，为什么发这么多？
沈径：因为你提供了关键情报。谭工耳尖红，说明他在想我。
什么神奇的脑回路啊？
但俞川还是回复：您开心就好。
-
当天晚上，沈径回到家后，他又失眠了。
不是焦虑，他怎么可能焦虑。
是兴奋过头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谭温。
他给谭温发消息。
dw：温，你睡了吗？
t：没。
dw：我没也睡。
t：嗯。
dw：我在想你。
t：嗯。
dw：你不想我吗？
t：不想。
dw：那你为什么还没睡？
t：在忙。
dw：这么晚了还在忙？
t：嗯。
dw：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t：不是。
dw：那你忙到几点？
t：………………三点。
dw：那我陪你。
t：不用。
dw：想陪。
谭温没回。
沈径等了一会，又发了一条。
dw：温，今天的事，是真的吗？
t：什么事？
dw：我亲你的事。
t：嗯。
dw：那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想截个图。
t：说什么？
dw：说“沈径亲我了”。
沈径没等到他的回复，又发。
dw：说嘛，就一遍。
t：沈径亲我了。
沈径截图，他把那张图片看了起码有三十遍，然后睡着了。
梦里全是谭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