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我们是夫
房中灯烛摇曳,齐静宁的影子飘过来,准确无误地落在陆清让身侧。
陆清让靠在床头的软枕,还在走神,听见齐静宁的脚步声靠近,回过神来,心中闪过片刻的慌乱,但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他暂时不想让齐静宁发现端倪,便凭着听觉转向了齐静宁的方向,视线落在她脸上。
齐静宁语气欢喜:“方才魏公子说,夫君情况还不错,听完这话我真是松了口气。夫君都不知道,这几日你昏迷未醒,我一颗心一直提着,特别害怕……”
她说着话,不禁又红了眼眶,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陆清让原本的旧伤就没好全,如今又添新伤,齐静宁没敢靠得太用力,很快便从他怀里起来,擦了眼泪,又笑起来:“好在夫君总算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齐静宁笑了下,低下头,又说:“得知夫君中毒那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跪下来求神仙保佑,告诉他们,我愿意用我的寿命换夫君的寿命。”
她嗓音带着哭腔:“当时不远处负责值守的人都在看我,大抵觉得我疯了。”
她说着,又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擡头看陆清让。
“还好夫君你没事。”
陆清让看不见她的脸,但能听到她的语气和夹杂的哭声,只觉得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发着酸。
齐静宁竟为他做到这份上。
陆清让伸手,循着声音碰到她的脸颊,指腹碰到她濡湿的眼泪,他轻轻替她擦掉眼泪,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宁宁。”
齐静宁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那双好看的凤眼里闪烁着灯火的光,与往日里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齐静宁却微妙地产生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又看了眼陆清让,见他神色也没有异常,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她一直提着一颗心,太过紧绷,也未曾休息好吧。
齐静宁想到什么,赶紧又问他饿不饿,“这会时辰太晚,恐怕没什么东西吃。”
陆清让摇头,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到身边躺下:“你这些日子都没怎么休息,快睡吧。”
齐静宁依偎在他身侧,应了声好。
在这一刻,她终于能安心地睡着,身边伴着陆清让的气息,齐静宁眼皮很快沉沉合上,入了梦乡。
陆清让拥着她,却有些睡不着。
按说他如今与齐静宁互通心意,这种事也不必要瞒着齐静宁,何况也瞒不住太久,可除了不想让齐静宁为自己担心以外,陆清让心里还有些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齐静宁真相,也不知道要如何以这幅样子面对齐静宁。
从前他以为齐静宁是对他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可原来根本不是,她只是在一朝一夕的相处里喜欢上了自己。
如今她的爱的确是真的,她很爱他,可是……
陆清让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心里很乱。
在幽深的夜色里,他长叹一声,亦闭上了眼。
次日是个好天气,齐静宁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枕边早已经空了。
齐静宁一怔,随即有些慌乱,恍惚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
她下了床榻,寻找陆清让的身影。
好在很快就找到了陆清让,他和魏行远一起坐在树下,正在说话。
魏行远见齐静宁过来,礼貌一笑。
齐静宁停在陆清让身边:“夫君。”
陆清让亦是一笑:“醒了,饿不饿?”
齐静宁摇头,才说罢,肚子便发出了咕噜的响声。她这些日子根本没心情吃东西,每次都是草草应付两口,如今总算卸下心里的紧张,身体后知后觉的饿了起来。
陆清让唇角微弯,叫人送吃食过来。
齐静宁在他身边坐下,见陆清让伸手要拿茶杯倒水时,动作顿了顿。她没多想,替他倒了杯茶。
陆清让接过茶,轻尝了口。
很快便有人送上吃食,魏行远来了之后,已经给大多数受伤的人都看过一遍,替他们施针过,受伤轻些的都已经好了,长风也醒了过来。
几个人才说着话,长风便过来了。
齐静宁见长风安然无恙,心里也很高兴:“太好了。”
长风受伤之处在胳膊上,中毒不算太深,魏行远替他施针之后,他身上只残留了一些毒素,但那毒素并未造成他有什么别的异常,只是身体略显虚弱,不如从前强壮。
长风也知晓了陆清让暂时失明之事,眸光略有些不忍。
齐静宁看见了长风的眼神,心中的怪异再一次升起。
她低头吃着东西,问陆清让接下来的打算。
如今白莲教那边尚未完全铲除,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处理,但如今他受了伤,按说该好生休养。
“夫君是打算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再回京城复命吗?”齐静宁问。
陆清让嗯了声:“我既求了舅舅前来剿贼,总不能事情还没完,就跑回去,那未免太让人看轻。”
齐静宁哦了声,又道:“那我也留下来陪着夫君。”
陆清让却说:“宁宁,你回京城去。”
齐静宁一怔:“为什么?我想留下来陪着你。”
先前他说要送她走,是因为局势太危险了,可眼下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为何还要让她回去?
陆清让道:“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这一次受伤的是我,可下一次若是你呢?”
齐静宁沉默不语,她很想执拗地拒绝,可想到这一次陆清让会受伤,就是因为要保护她,她的确给陆清让拖了后腿。若是再来一次……
她有些沮丧拿勺子搅着碗中的粥,好半晌,终于妥协。
“好吧,那我回京城等你回来。”
齐静宁霎时间又没了胃口,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回了营帐之中。
没一会儿,就有陆清让的亲卫过来,替她收拾了东西,准备好了马车,送她离开。
齐静宁依依不舍地拉着陆清让,试图讨价还价:“夫君,如今你的伤才刚好,我过些日子再回去吧,等你的伤好些了。”
陆清让笑了笑:“没事的,有本谦在,他会照顾好我的。”
齐静宁看了眼魏行远,瘪嘴。她不得不承认,魏行远肯定比她有用。
“那……你照顾好自己,我在家中等着你回来。”
齐静宁踮脚,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往远处行驶而去,陆清让的唇角耷拉下去,眼神也变得黯淡。
一旁的魏行远道:“夫妻之间,不应当患难与共么?你们都经历过生死了,为何要把她送走?”
陆清让不答。
或许是因为,齐静宁眼中的他一向是天之骄子,高贵出众,他不想让齐静宁看到他这样。
魏行远挑眉,他自己的感情还是一团乱糟糟的,就不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随你吧。反正等师父来了,应当就有办法了。到时候你回京,想来已经好了。她也不会知道,挺好。”
陆清让轻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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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静宁看着身后的陆清让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放下了帘帷。
齐静宁托住腮,想到和陆清让分别,心情就很低落。
她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涌现上来,真的很奇怪,他们明明都经历过这么大的事了,为什么陆清让这么坚定地想把她送回京城。虽然他说的是怕她在这里很危险,可是……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陆清让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还有魏行远的态度,和长风的眼神……
齐静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紧急叫停了马车,让车夫折返回去,说她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没有拿。
车夫原本听陆清让的吩咐,是不能让齐静宁下马车的,但齐静宁坚持说,那个东西真的很重要,比她的命还重要。车夫一听这话也有些拿捏不准,只好调转方向,把齐静宁送了回来。
齐静宁跳下马车,快步走回陆清让的营帐中。
陆清让正一个人坐在营帐之中,伸手摸索着面前的案桌,动作谨慎。
齐静宁呼吸一滞,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她总觉得他的眼睛有些不一样,原来……
她真是笨得要命,跟他这么亲近都没发现。
齐静宁步履轻缓地走近他身边,没有出声,眼泪早已经淌了一脸。
陆清让听到脚步声,也是一怔。
他轻叹了声:“怎么回来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齐静宁也终于出声。
尽管陆清让看不见她,但却能听得出她的脚步声,也能分辨得出她身上的气息。
正如齐静宁也能做到。
那是一种难言的默契,属于他们彼此。
齐静宁半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抚上他的眼皮。
陆清让捉住她的手腕:“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看到。”
齐静宁哭道:“可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夫妻不就是应该共患难吗?”
陆清让沉默不语。
齐静宁仰头吻他,“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就算……”
她又呸了声,掐断这不吉利的话。
“总之,我要陪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要把我赶走。”齐静宁脸颊贴着他的脸颊,眼泪一滴滴滑落,沾湿了陆清让的脸。
陆清让无奈一笑:“好,宁宁陪着我。”
齐静宁不依不饶:“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这件事你做错了,你错得很离谱,你要向我道歉。”
陆清让:“对不起。”
齐静宁:“我原谅你了,不可以有下次了。”
他永远冲在她身前护着她,这一次,终于也有机会是她来守护他。
齐静宁擦掉眼泪:“我可以是你的眼睛,你的拐杖,你要什么,跟我说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身体上有点苦苦的,但是感情上还是很甜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