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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21.他追
  “六周了,你不知道?”白知文压冷着脸丢过一张显示血液hcg值的检查单。
  白知栗接过来,看到“确认妊娠”的字样,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欣喜万分。
  他怀孕了。
  是他和陈加河的孩子。
  知道怀孕的那一刻,白知栗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的罪终于可以通过生育赎了,而是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恩典。
  因为这是他和陈加河的孩子。
  陈加河给了他太多太多,如今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想到陈加河,白知栗眼神一黯。
  他轻柔抚摸着那张检查单,心想,如果陈加河不要他了,他一定会独自把这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匹配出来的基因组合或许很好,但他不需要这个孩子将来有多优秀,只要像陈加河那样做个好人就可以了。
  陈加河……
  念起这个名字,白知栗胸口就涌起一阵酸涩。
  他还沉浸在甜痛交织的情绪中,白知文压下怒意,质问道:“真是陈加河的?”
  白知栗回过神来,护住小腹,紧张地看向她,小声但坚定地说:“我要生下来。”
  白知文站起身,在病房内来回踱步,步伐急促而凌乱,神情透着前所未有的焦虑。
  她脑海里不断闪回母亲堕胎时大出血以及生育白知栗时难产的痛苦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小小的白知栗软软地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模样。
  如果白知栗真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也不至于要通过这种她都不会选择的方式来偿还。
  白知文第一次开始后悔没有早一点去找白知栗。
  她曾把弟弟当仇人,但如果……不全是弟弟呢?
  “姐姐,我很幸福。”白知栗捧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对她说,“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陈加河,这半年来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做个纪念,可以吗?”
  白知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白知栗的脸上。那些愧疚、自责、忏悔与痛苦,如今都被怀孕的喜悦暂时冲淡。曾经满是不安的眼睛,如今映出的只有温柔的期待。他的脸上像浮了一层暖光,淡化了过去所有的阴影。
  白知文看着他这样子,心绪复杂,脑中千种念头拂过,最后只是冷冷地说:“生育权是你自己的,看医生怎么说吧。”
  如果医生说不能留,估计白知文早就拉着他去做手术了。白知栗微微放下心,继续满心欢喜地感受着小腹什么都没有的动静。
  白知文在原地站了片刻,说:“你好好休息,我后天再来接你出院。”
  白知栗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好,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白知文:“我的手机呢?”
  白知文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自离开了病房。
  没有手机可玩,白知栗百无聊赖,有些怀念起豆豉生活组的家人们。如果手机在身边,他一定会登录小号上去发一条“易孕体质皮薄馅大被亲亲老公的宝宝针扎鼓包了*”。
  他先是急切地叫来医生,询问医生孩子的状况,直到确认了胎儿一切正常才终于放松下来。医生解释说他之所以晕倒是短时间内情绪波动过大,再加上孕期本就受激素影响容易疲劳,他还没怎么吃晚饭,才引发了短暂的晕厥。好在身体检查结果没有显示出流产征兆,他的脉象平稳,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即可,不会有大碍。
  白知栗又叫来了白知文留给他的管家,得知白知文发了话,让他安心卧床静养,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管家或助理。他的手机由白知文暂时保管,等于变相地被管控了起来,失去和外界的联系。
  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实在过于强烈,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白知栗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席卷而来。他靠在病床的枕头上,想着先睡一觉,明天醒来再做打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白知栗睁开双眼,面对着陌生的环境,不禁生出一丝迷茫。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起床给陈加河做早饭,再准备好午饭要用到的食材,等上午忙完家务就将保温饭盒送到陈加河的公司,两人会在休息室一起分享他做的饭。然后,他会在休息室读读书发发帖,耐心等着陈加河下班后一起回家,过着规律而温暖的寻常夫妻生活。
  但现在,他被拘在医院的豪华病房里,只能吃送来的精致病患餐,没有任何味道和自由可言——味道不如他亲手做的,也没有一点能回去做娇妻的自由。
  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白知栗恐怕一口都咽不下去。
  即便如此,白知栗还是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陈加河。
  想到陈加河,他的心就很痛很痛,感觉人生已经停滞在分离的那一刻了,但想到他有了这个宝宝,又觉得自己一定要撑下去见到他们的孩子。
  如果陈加河不喜欢他了,他可以不去见他,但……他还是想对陈加河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偷偷地帮一把。
  白知文不让白知栗联系外界,白知栗就换了种方法。
  他装模作样地对白知文的助理表示自己要工作,他的风投公司那边的合伙人有好几个投资项目需要联系到他才行。
  白知文是个事业批,一听白知栗不要男人要上进,果然没再阻拦。
  很快,助理在白知文的许可下,递给他一部新手机。但手机明显经过改装,限制了通话权限,除了指定的工作电话,其余号码一律拨打不出去。
  白知栗试了下,发现就连邱梓然都联系不上,看来邱梓然被划分到了损友一栏。
  没办法,他只好打给了公司另一个合伙人,严肃表示自己要投资一家处于上升阶段很有发展潜力的新兴科技公司。
  医院的独立套房设在顶楼,白知文没收了他的电梯卡,白知栗散步都只能去顶楼花园。
  下午,他又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表示一切正常,可以出院。但白知文不放心,坚持让他再多住一天院,等明天再来接他回家。
  回家?
  白知栗握着医院送来的晚餐勺子,低头细细吃着,心里想的却是他真正的家。
  饭后,白知栗轻轻抚摸着肚子消化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支开护士和管家,语气温和地表示自己要去一个人去顶楼阳台吹吹晚风。在管家的叮嘱下,白知栗穿好外套、戴好帽子、确保不会着凉后,就走出了套房。
  去顶楼花园也需要管家刷电梯卡,但白知栗笑了笑,说:“不用了,我想走楼梯,就一层而已,顺便锻炼一下。”
  在管家的许可下,白知栗转身进了楼梯间,在管家的注视下往上爬了一层,直至消失在管家的视线里。
  然后,他站在台阶上向下看,等了一段时间,确认差不多了,转身从二十三楼开始,沿着台阶一层层向下爬。
  另一边,陈加河一夜没睡。
  他追到会所门口,发现白知栗已经没了踪影。
  手机屏幕上还是白知栗最后给他发的消息。
  ——老婆:老公,我快到了,你在哪呀
  ——老婆:今天喝了多少酒呀?没事,我给你煮了醒酒汤哦
  ——老婆:很快就能见到你啦,爱你老公
  陈加河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回了一句:“老婆,你去哪了?”
  他坐在会所门口,吹着冷风,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等了许久,等到冷风灌进衣领,等到手指冻得发僵,可是一直都没等到白知栗专属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没有办法,他先回了会所,在隔壁揪出邱梓然,向他逼问白知栗的下落。邱梓然当着他面拨给白知栗,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陈加河又去查了会所的监控,调出门口的录像,发现白知栗上了一辆车。猜测是白家的人接走了他,陈加河拜托中间人要到了白知文的联系方式,可对方始终没有通过申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家的。
  没有白知栗,这根本不是一个家。
  厨房里还炖着一锅醒酒汤,大概是通过智能定时功能计算好了时间,等他回来时,汤还是热的。
  陈加河麻木地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汤,眼泪也一颗一颗砸进汤里。
  他后悔了。
  其实,看见白知栗眼泪的那一刻,陈加河就已经心软了。
  为什么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然后亲手逼走了白知栗?
  ——我老婆这么爱我,怎么会是装的。
  就算白知栗真的不爱他,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该说什么不喜欢不真诚的人,明明他喜欢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真诚,但陈加河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他。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就好。
  白知栗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被骗又有什么关系?
  他气自己,气白知文,气刘总,气邱梓然,气所有这些在白知栗之前捅破秘密的人,也气自己为什么不能永远被白知栗瞒下去。
  可气过之后,陈加河又开始渴望知道白知栗的全部。
  可惜他不是那种能随便命令秘书说“一小时内我要他全部资料”的霸总,他只能一点一点在回忆中搜寻白知栗可能的异样。
  他想起白知栗说过自己有一个讨厌的弟弟。
  现在想来,那个弟弟就是他自己吧,为什么讨厌自己呢?
  他想起白知栗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身体。
  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承受着所有期待,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吧?
  他想起白知栗害怕提到家人,连梦话都说过“别恨我”。
  谁在恨他?是家人吗?
  陈加河后悔了,最起码他应该让他相信,不论有谁恨他,起码自己是一直爱着他的。
  他想起他们午后在公司休息室的对话。
  “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呢?”
  “我没有想象,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
  明明已经察觉出了异样,他为什么还要当面追究到底?为什么就不能信守自己的承诺?
  白知栗嘴上承不承认,真有那么重要吗?
  这个小骗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可他做的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没能更相信一点白知栗的爱?为什么不用他的心去体会,反而要用嘴来确认?
  陈加河将头埋进手臂间,睁着眼反复回忆白知栗的一颦一笑,直到天亮。
  他第二天没去公司,破天荒地翘了班。
  公司副总给他发来消息,说有一个投资方看重他公司发展潜力,抛出了橄榄枝,而且初步沟通下来在投资金额和股权分配等问题上都表现得十分慷慨。
  陈加河的公司正在快速扩张,因为研发成本高,硬件生产和市场投放都需要大量资金,他一直在多方面寻求注资机会。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了。
  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他的老婆跑了。
  为什么白知栗只骗色、不骗财?现在连他的色相都不要了吗?
  陈加河甚至没刮胡子就出了门,他开车去了所有白知栗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将车开到白知栗签的传媒公司总部,对方告诉他,一般他们也只有等白知栗主动联系。
  他将车开到邱梓然开的酒吧,对方耸耸肩说他给白知栗发了很多消息,但他一直没回,估计是被家里关起来了。
  他将车开到白石集团的总部,因为没有预约,陈加河在楼下等了很久,等来的却是白知文拒绝见他的消息。
  陈加河自嘲一笑,然后驱车回了家,他们曾经的家。
  家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探头探脑。
  那一瞬间,陈加河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白知栗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眼神瞬间惊慌失措起来,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躲起来。
  陈加河在楼梯间逮到他,迅速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压在墙上,禁锢在自己的身体与墙面之间。
  他逼近白知栗,死死盯住他爱的人,眼神深邃而暗沉。
  “躲什么?”
  白知栗偏过头,不说话,睫毛颤抖着挂上水珠。
  陈加河低头吻了上去,吃掉了白知栗脸上的泪水。
  “非要逼我把你关起来吗?”陈加河平静地说出不像他性格的话。
  白知栗一怔,双手下意识地伸了出来,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仿佛在祈求被他禁锢。
  陈加河呼吸一滞,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老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老公,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都愣住了。
  下一秒,陈加河收紧怀抱,埋头在他耳边,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白知栗回身抱紧他,小声道歉:“老公,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会对你好的,你还要我吗?”
  “你骗我吧,我不在乎。”陈加河与他鼻尖相抵,近乎痴迷地嗅着他的鼻息,说,“无论你是谁,我都爱你,只爱你。”
  白知栗一怔,接着踮起脚,吻上陈加河的唇,与他交换起彼此的呼吸。
  两人吻到难舍难分之际,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陈加河立刻把白知栗护在身后,只见白知文带着四个保镖站在门口,说:“男的不要,其他人给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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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文献:小孕妇文学,太那个了不敢拿来当标题
  聪明的鱼鱼猜对了!在追妻or追夫中选择了or,实际上是娇妻和娇夫的双向奔赴…
  没破一天就忍不住让小白跑回来继续做娇妻了…希望我没有文案诈骗…(感觉这里也可以写个带球跑n年后重逢的真火葬场if线番外呢!要是小白再多跑一段时间陈总真要黑化了
  谢谢鱼鱼们上章的赞评收和打赏,下章先让小白跟老公好好交代完,下下章就能重新做回豆豉生活组第一娇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