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他插翅难飞
四个人高马大的女保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白知栗立刻像一匹勇猛的小马驹般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中间,一脸凛然大无畏的样子说:“姐姐,你要么就放我们自由,要绑就把我们两个一起绑走!”
陈加河虽然不知道他们姐弟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他绝对不会再让白知栗离开自己的视线,当即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挡在白知栗面前,语气坚定地说:“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我不会和我老婆分开的!”
白知文目光如刀,狠狠剜了陈加河一眼,示意保镖们后退一步。
陈加河这间不足三百平的公寓里除了他母亲从没进过这么多女人。
整个对峙过程中,白知栗一直死死抱着陈加河不放手,陈加河也同样紧紧搂住他,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接受着白知文的审判。
白知文环视了一圈陈加河的公寓,打量着白知栗此前的生活环境,眉头皱起,眼神流露出一丝嫌弃,评价道:“我弟弟从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陈加河没好意思说她弟弟还跟他一起睡过农村更破的土炕。
白知文的目光重新落在陈加河身上。他一夜未睡,满脸疲态,冒着胡茬,眼带血丝,但也掩盖不住脸本身的端正帅气。从面相上看,像是个朴实的好人,从调查资料上看,品行和能力也都无可挑剔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拐走了她的弟弟,白知文在生意场上或许还会高看他几分。
她勾起嘴角,冷冷一笑,让保镖退后到听不见谈话的地方,对白知栗说:“没男人你活不下去吗?”
“不是没男人我活不下去,是没陈加河我活不下去!”白知栗下意识张口反驳道。
陈加河没有想过,他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从白知栗的口中听见他决定放弃询问的答案,一时间思绪万千,情如浪潮翻腾,胸口满是滚烫的爱意,哪怕要他就此殉情也义无反顾。
“姐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白知栗仿佛电视剧里的小白花女主一样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不能没有老公,我爱陈加河,没有他我会死的!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陈加河心头大震,他第一次听到白知栗这样直白热烈的告白,一时间心潮澎湃,情难自禁地表示:“老婆,我也爱你,我们要死一起死!”
白知文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本来想带人收拾一顿这个让她弟弟未婚先孕的男人,但转念一想,他们好像真结了婚。她昨天才知道白知栗是真的改了名,所以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
如果不是她当初选择冷眼旁观,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了。哪怕在会所见陈加河的时候,白知文都还觉得白知栗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如今,任谁也想不到,白知栗真成了陈加河的娇妻。
白知文年少嫉妒家里人偏心弟弟时的确盼望过他将来不争气,但她可从来没诅咒过弟弟去做娇妻啊。这太恶毒了,身为女同的白知文完全想不出有什么比给男的做娇妻更可怕的生活方式。
但看白知栗那个一听到离婚两个字就能晕厥过去的样子,白知文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不说太重的话。
她盯着陈加河,语气不容置疑地说:“留下他可以,让他赘进来。”
陈加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是白知栗不干:“姐姐,你不能让他住进家里然后使劲蹉跎他!”电视剧里的恶婆婆都是这么做的!
“谁说我要让他住进来?”白知文冷笑一声,“我住的地方连只公蚊子都不准进。”
陈加河弱弱地提出自己还是有钱买大房子的,白知栗想住哪里都可以。
“老公,不要花那个冤枉钱,我们家楼盘可多了呢!”白知栗体贴地说。
白知文盯着陈加河,眼色深沉:“白家现在我说了算,你别想通过白知栗捞到一分好处,商业场上各凭本事,我不会偏袒一丝一毫的。”
白知栗乖巧地点头,心里盘算着反正他还有别的公司可以补贴老公呢。
陈加河站直了郑重表达心意:“我只爱知栗这个人,我不要白家任何东西,我赚的钱都给他,哪怕将来有了孩子也跟他姓。”
知道白知栗还没把怀孕的事告诉陈加河,白知文冷哼一声,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带走白知栗了,暂时吞下了去父留子的提议。
“医生等下就上门来给你做检查。”嘱咐完白知栗后,白知文最后对陈加河放狠话道,“我会盯着你的,永远。”
说完,她丢下白知栗的手机,带着四个保镖风风火火地走了。
空气终于恢复了安静。
白知栗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确认白知文已经走远,终于放下心来。
“老公,你不知道,我昨天被她带回她家住了一小段时间,在她的女儿国简直是伴君如伴虎啊。”白知栗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庆幸道,“还好我终于回家了,我好想你,老公。”
陈加河仍然紧紧抱着他,感受着白知栗真实的存在,一刻都不敢松手。
白知栗知道陈加河还在后怕,心生愧疚,于是说道:“老公,是不是我给你留下分离型ptsd了?真的好对不起你……不如这样,你找一副手铐和一根脚链把我拴起来,或者在我体内植入个跟踪芯片也可以!我哪都不去了,就待在你身边,你可以随时掌握我的行踪。”
他说得认真,眼里甚至透着几分期待。
陈加河反而被他这番话吓得赶紧松了手。因为看起来白知栗好像不是在哄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但陈加河可没有做法外狂徒的想法,他发愁自己的占有欲比不过老婆的被占有欲该怎么办?
哪怕老婆被强行插上翅膀后也不想飞,这可真是插翅难飞啊。
见陈加河退缩,白知栗看上去有些遗憾。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情,转而望向两人的爱巢,细细描摹起家中的景色。
“老公,我终于回家了,我好开心。”白知栗仰头看向天花板,呢喃道,“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一个家。虽然家里是搞房地产的,但房子和家,真的不一样。”
知道他过去住的房子绝对不会差,陈加河端详了一下自己二百来平的小家,觉得还是委屈白知栗了。
“老婆,我们还是换个大点的房子吧。”一向节俭的陈加河当即提议,“明天我就去买几套记你名下,你喜欢住独栋别墅还是高层公寓?”
白知栗摇摇头,语气柔和地说道:“等孩子出生后再搬吧,现在我只想跟你住在这里,还是这里让我有安全感。”
陈加河却将他的话理解成了未来的计划,说:“那还要委屈你好久了。”
白知栗牵过陈加河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幸福地说:“老公,我们有宝宝了。”
陈加河摸不出他肚子有任何凸起,但着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老婆,你说什么?”
白知栗一脸幸福状:“我要开始学做宝宝辅食了,老公,你说我们胎教做什么好?”
陈加河第一次失去语言能力,连呼吸都不稳,他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紧紧将白知栗抱在怀中。
白知栗只要在他的怀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早就累了,今天徒步爬了二十多层楼梯,走出医院好几公里才打到车,再被家庭医生检查完没问题后,他疲惫地窝进陈加河的怀里,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不知不觉就在陈加河温暖的怀抱中安然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次日上午,窗外天光透亮,照在陈加河的身上。
陈加河就坐在他床头,神色凝重,见他醒了,告诉他自己已经去做了结扎。
白知栗瞬间清醒,顾不得刚睡醒的倦意,立马跳起来问:“为什么呀?这个手术不是复通几率不大吗?老公我还想给你生三胎呢!”
陈加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在朋友聚会回来后控制不住自己,在做爱的时候动过用孩子绑住白知栗的阴暗心理。如今根据家庭医生的报告算了时间,他才意识到那时候白知栗其实已经怀了他们的孩子。
知道的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追悔万分。
昨天从医生嘴里他才得知白知栗晕倒过的事,如果不是医生说他没有大碍,陈加河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们只要这一个,好不好?”陈加河握住白知栗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心里想着哪怕没有孩子,他守着白知栗一个人过一辈子就够了。
白知栗看他如此坚决,迟疑片刻,看来是不得不放弃做三孩妈的梦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陈加河静了一下,突然问:“老婆,你为什么会愿意跟我吃苦呢?以前是,现在也是。你这么好,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样的普通人?”
白知栗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说:“老公,你知道吗?如果换作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男的,此刻都不会觉得自己普通,只会觉得自己牛逼,是他自己有本事,而不是我有多好。”
只有陈加河不会。
所以,白知栗爱上陈加河,是人之常情。
在白知栗眼中,陈加河长得帅身材好身高高学历高能力强性格好品行正有事业白手起家发达后第一时间选择回馈父老乡亲平常勤俭持家有钱就拿去做慈善公益面对他假身份时不会嫌弃他家世差没文化没工作还会支持他经济独立面对他真身份时也不会得意忘形自视甚高反而会自卑反省这样死心塌地爱着白知栗的人……
只有陈加河一个。
所以,白知栗给他做娇妻,也是人之常情。
陈加河跟公司请了几天假。
他和白知栗哪也不去,就待在家里。
好像除了白知栗的身世背景变了,其余的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白知栗的娇妻作态在陈加河面前是自然而然的,但这几天陈加河不让他干活,自己包揽了所有家务,包括做饭。
白知文怕白知栗在陈加河这里受委屈,派了厨师和家政定期上门,尤其是给他做营养餐,做的时候陈加河就在一旁学习。
陈加河擦餐桌的时候,白知栗在一旁看得急得要死。
见到白知栗这样,陈加河将抹布递给他,问:“老婆,这样就能缓解你的焦虑吗?”
白知栗一愣。
最开始,他做这些事情,是由愧疚驱使的自我折磨,既有对姐姐的,也有对陈加河的。
后来,他发现这些重复性的劳动能给他带来内心的平静。
现在身份拆穿之后,焦虑似乎也已经消散了大半。
白知栗捏着那块抹布,最终还是放了手,说:“老公…我重新给你讲讲我的家人吧……”
这几天,陈加河没有问白知栗任何事,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度过分离焦虑。
他会等白知栗主动跟他开口解释。
白知栗再复述起他在老家讲过的那个故事,只不过这一次,他将人物倒置了过来,从头讲起自己的赎罪之路,以自己改名换姓决定结婚结束,剩下的,他不用讲,陈加河也能明白。
陈加河抱着他,听他说完,表示:“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他想,他真正爱上的白知栗,不是只有温柔小意和乖巧贤惠,而是比一般人更具备性别的同理心。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未必会通透到因得利而愧疚,也未必会慷慨到将所有拱手相让。
白知栗出现了,陈加河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创业初心是母亲会被认为格局太小,为什么看不惯生意场上刘总的爹味做派会被同行排挤,也许就像他喜欢白知栗自己愿意做娇妻却不灌输给女性那样,他也向往这份善良正直的同理心,才会被白知栗深深吸引。
摊开作为白知理的过去,白知栗还是有些失落,尤其是讲到他在国外接受术前心理评估的那一段。
他讲自己最痛苦的时候,甚至想去求宗教的慰藉,他去到国外一个教堂质问神父,如果神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那身体不男不女、既男又女的他是什么?
神父或许会将抽象的神爱讲得头头是道,但无法回应世人的具体需求。神爱世人,不分种族,不分阶级,不分性别。但讽刺的是,在现世的教阶下,最接近神的教会都不允许女性担当“神母”的圣职。
陈加河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如果神按照祂的形象造男造女,那神就是跟你一样的。”
如果神照着祂的形象造男造女,那么白知栗就是更接近神的形象。
如果神在造完女人之后,才有的男女二元性别之分,那么白知栗就是更接近第一个被造的原初人类的形象。
如果神子完全是童女感孕圣灵所生,不携带人类父亲的基因却有着人类男性的面貌,那么白知栗就是更接近神子的形象。
白知栗不信神,但此刻很想感谢神,将陈加河作为恩典送到了他身边。
陈加河同样不信神,但他相信白知栗是完美的造物,一定是神施行的神迹。
他握紧白知栗的手,认真说道:“不是畸形,是差异,我喜欢你的与众不同。”
他还说,他当初想要更好地理解白知栗,为此认真查阅了许多文献资料,认为白知栗这种情况应该叫做间性人,而不是双性人或阴阳人,因为后者往往暗示和默许了性别二元的社会文化范式。
从生理结构上来说,带有间性特征的出生人口比率,其实和天生红发的比例相似,甚至更高。而姜红色的头发处于国外的发色鄙视链底端,有人选择染发,也有人为了红发去污名化而努力着。
逼迫白知栗做手术和强制白知栗做男人是对他身心的双重暴力,陈加河发誓不会再让白知栗受到这样的伤害,他也的确从一开始就尊重了白知栗一切想法和行为。
白知栗沉默地听着,其实很多理论,他早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熟读过了。但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是另一回事。看到陈加河这么笨拙、这么用心地跟他解释,他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热。
在国外时,有一个帮白知栗做过检查的医学教授,得知他身体的状况后,居然选择追求他。
可白知栗在那个男人眼中只看到了猎奇,就像那些因为他的外表就随意搭讪他的男人一样,好像只要带了一点女性特征,就是可以轻贱的客体。
这让他更加厌恶男人,但是他被白家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潜移默化地认同了男性的性别身份,于是只能将对男人的厌恶转化为自我厌恶。
他最终起诉了那个教授违反医师职业道德和医学伦理规范,可与此同时,他也在想,谁来追责他这个性别和家庭中的既得利益者呢?
直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对他说——
白知文:“你没有错。”
陈加河:“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白知文从恨中将他赦免,陈加河用爱意予他救赎
他想,到此为止吧,从今以后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那些沉重的、宏大的东西,不应该由他一个小小的普通人背负。
不管什么神造男造女,今后是他造就他的人生,创造新的生命。
他的意义不是被先天赋予的,而是今后行为的总和——他想做什么,他就是什么。
如今,他只想在这方寸空间内,做好陈加河一个人的小妻子。
“老公,我爱你。”白知栗轻轻说,“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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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改造前就很帅版)
小白:读完存在主义后想做娇妻(ppe学位毕业版)
姐姐:最毒妇的时候都没诅咒过弟弟做娇妻啊
大家补药忘了本文标签里的喜剧啊,下章就有请豆豉生活组第一娇妻回归!
预告:小白掉马后即将进化出娇妻新形态做起老公的娇妻就发疯了忘情了没命了的那种!(或许本章已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