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砚之看向沈清辞，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女子，又一次救了太子。
第一次在西山赏枫会，第二次在迷雾秘境。
两次救驾之功，足以让她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殿下，证据已经搬运完毕。”侍卫队长来报。
“好。”太子点头，“撤。”
众人原路返回，走出秘境。
江面上的鬼雾已经散了大半，天色也快亮了。
太子站在岸边，看着渐渐散去的雾气，突然问：“沈二小姐，那个沈望舒……你姐姐，也是璇玑阁的人？”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但她已经被我抓住了，押在客栈。”
太子冷笑一声：“难怪她一直往我身边凑。原来是有目的的。”
他看向沈清辞：“你这个姐姐，比你差远了。”
沈清辞没说话。
她不想评价沈望舒，也不想在太子面前说她的坏话。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沈望舒输了，这就够了。
回到客栈，天已经大亮了。
沈清辞顾不上休息，先把沈望舒提出来审问。
沈望舒被关在客栈的地下室里，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布条。她的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平时那个光鲜亮丽的“京城第一才女”判若两人。
沈清辞走进去，取下她嘴里的布条。
“妹妹，你来了。”沈望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没那么无聊。”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我只有一个问题——璇玑阁的总坛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会。”沈清辞说，“因为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璇玑阁不会来救你，他们只会灭你的口。你唯一的生路，就是跟我们合作。”
沈望舒沉默了。
她知道沈清辞说的是实话。璇玑阁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一旦失手，立刻抛弃，绝不救援。如果她被抓后不开口，璇玑阁的人会想方设法杀了她灭口。
“告诉你可以。”沈望舒擡起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保我不死。”
“可以。”
“第二，保我母亲不死。”
沈清辞一愣：“母亲？你是说……王氏？”
“对。”沈望舒说，“她虽然不是我亲生母亲，但对我不薄。我不能连累她。”
沈清辞沉默片刻，点头：“可以。还有吗？”
“第三……”沈望舒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恳求的神色，“别让父亲知道我是璇玑阁的人。就当……就当我是被奸人所害，误入歧途。”
沈清辞心中一酸。
沈望舒虽然恨她，虽然算计她，但对养父还是有感情的。
“好。”她点头，“我答应你。”
沈望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说：“璇玑阁的总坛在南疆十万大山里，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每次去都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
“怎么联络？”
“每个月的十五，在城西柳巷胡同的宅子里碰头。如果错过了，就去金陵城外的栖霞寺，找方丈慧明。他会安排。”
“慧明也是璇玑阁的人？”
“是。他是璇玑阁在金陵的联络人。”
沈清辞把这一切记下，站起身。
“妹妹。”沈望舒叫住她，“你赢了。但我不服。”
“我知道。”沈清辞头也不回，“你不服气，觉得我运气好，有沧澜书院撑腰。但我想告诉你，运气和背景只是辅助，真正决定成败的，是你自己。你输，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
她走出地下室，关上门。
沈望舒坐在黑暗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沈清辞回到房间，把审问结果告诉了师兄们。
“栖霞寺的方丈？”萧逸尘皱眉，“那可是金陵最有名的寺庙，香火鼎盛。方丈慧明在民间声望很高，居然是璇玑阁的人？”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隐藏。”沈清辞说，“六师兄，你辛苦一趟，去栖霞寺查一查。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情况就好。”
“交给我。”萧逸尘起身离去。
“七师兄，你联系风雨楼的人，查一下南疆十万大山里有没有璇玑阁的踪迹。”
“好。”卫惊澜也走了。
屋里只剩下沈清辞和王砚之。
“沈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王砚之问。
“先回京城。”沈清辞说，“天下英才宴还有两个月，我要回去准备。这些证据，也要在宴上当众公布。”
“太子殿下那边呢？”
“太子会配合我们。”沈清辞说，“他也想借这个机会，清除朝中的璇玑阁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王砚之点头：“那我陪你回京。”
“你不查案了？”
“查完了。”王砚之笑道，“最大的证据你都找到了，我还查什么？剩下的，是朝廷的事了。”
沈清辞也笑了：“那就一起回京吧。”
第二天的金陵城，炸开了锅。
迷雾秘境被破解、太子被救、璇玑阁浮出水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沈家二小姐又救太子了！”
“真的假的？上次在西山，这次在金陵？这姑娘是太子的福星啊！”
“听说她还找到了璇玑阁贪墨盐税的证据，六百多万两白银！”
“天哪，这么多！璇玑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据说是一个神秘组织，专门渗透朝廷，想要造反！”
“那沈家二小姐立了大功，朝廷肯定要重赏！”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沈清辞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立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小姐，您真厉害！”
“沈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沈小姐，您收徒弟吗？我想跟您学剑法！”
沈清辞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小师妹，你现在是金陵的大明星了。”萧逸尘调侃道。
“我宁愿不是。”沈清辞扶额，“太高调了，容易招祸。”
“怕什么，有我们在。”卫惊澜拍胸脯。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螭龙珠。
墨玉吞下螭龙珠后，一直沉睡不醒。虽然身体在慢慢变大，但神识一直没有恢复。
她担心墨玉会出事。
“墨玉，你还好吗？”她在心里默默呼唤。
没有回应。
墨玉依然沉睡。
沈清辞叹了口气，把墨玉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
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像一颗黑色的玉石，额头的玉色细鳞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一定要醒过来。”她轻声说，“我等你。”
墨玉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沈清辞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把墨玉放回袖子里。
当天晚上，太子在金陵府衙设宴，犒劳所有参与破案的人。
沈清辞作为主角，被安排在太子右手边。
左手边，是钦差赵明远。
“沈二小姐，我敬你一杯。”太子举起酒杯，“两次救命之恩，我铭感五内。”
“殿下客气了。”沈清辞举杯，“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太子摇头，“很多人该做的事，却没有做。你能做，而且做成了，这就是本事。”
他放下酒杯，看着沈清辞：“沈二小姐，等回到京城，我会向父皇和母后禀明你的功劳。封赏不会少。”
“多谢殿下。”沈清辞低头谢恩。
赵明远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身为钦差，查了半个月没查出个所以然，沈清辞一来就破了案。这让他这个钦差情何以堪？
但面上，他还是得堆起笑容：“沈二小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大人过奖了。”沈清辞谦虚道，“我只是运气好。”
宴席散后，沈清辞回到客栈，开始整理证据。
三十多个铁匣子，里面装的全是璇玑阁的罪证。
银票、盐引、账册、信件、名册……
她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归类，一直忙到深夜。
“小师妹，休息吧。”卫惊澜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明天还要赶路回京呢。”
“快了，再看几份。”沈清辞头也不擡。
卫惊澜无奈，把汤放在桌上，坐在一旁等她。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证据。
“七师兄，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她突然问。
“什么？”
“璇玑阁的阁主。”沈清辞说，“我们查了这么久，抓了这么多人，但阁主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师爷不知道，沈望舒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也不知道。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
卫惊澜沉默片刻，说：“也许，他根本不在金陵，甚至不在朝廷里。也许，他是一个我们都意想不到的人。”
沈清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回京之后，我们要更加小心。璇玑阁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在天下英才宴上公布证据。”
“你放心，风雨楼的人会保护你的。”
“不止保护我，还要保护证据。”沈清辞站起身，“这些铁匣子，是我们扳倒璇玑阁的唯一筹码。丢了任何一个，都会功亏一篑。”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