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春心(二)
◎(入v三合一)学习谈恋爱第一天!◎
书坊不大,里外两间,里里外外的架子上都摆满了会让我看一眼就头疼的东西。
老板正在自己忙着劈里啪啦拨算盘,抽空擡头看了我一眼:“您随便选。”
转了一圈,装模作样随手拿了两本香谱,我晃到柜台前面。她手下没停,迅速瞥了一眼报了价钱,看都没看就收了银子。
这账到底是有多难算。
揣着两本书站在原处没动,她又翻过去两页账本,才终于发现我还站在她面前。
“您还有什么事?”
来都来了,我心一横:“你这里有没有那个……”
“什么?”
“就是那种……”我迅速往门外瞥了一眼,隐约看见纱幔一角飘荡在门外,才又压低声音和她接着说下去,“你知道吧,那种教人,嗯……”
意会片刻,她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摆摆手,一脸她懂了的表情,“有,自然是有。就是这个价格嘛……”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钱不是问题。”
老板听闻此言眉开眼笑,从自己账本底下抽出来一本小书,递过来,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您看看这个怎么样?压箱底的,您要是喜欢,上下总共十册,我都给您拿来。”
“那我都……等一下!”
猛地合上手里的东西,我一把给她推回去,原先的两本香谱乱七八糟掉了一地:“这是什么?!”
反应过来我到底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堪入目。匪夷所思。有伤风化。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我刚才就不应该睁着眼睛的。感觉摸到书的手现在都是烫的。她到底怎么做到把这东西压在账本底下还能面不改色拨算盘的?!
“怎么,您不就是要这个的么?”
她也不拨算盘了,靠在柜台上,目光上下一扫:“怎么说两句脸还红了,真没见过?”
“谁跟你说我要这个了?!”
匆匆捡起来地上两本书,我往后退了两步:“我不要这个——你赶快收起来!”
啧啧两声,她把那东西重新压回账本底下:“好好,那您说,您究竟是要什么?”
“就是那种……”一咬牙,我快速说出来,“教人怎么……谈情说爱的?”
“怎么谈情说爱?”
我看着她一挑眉,面露不解:“刚才给您看的那个不就是么?”
“……我说的不是那种!”
我试图和她解释:“那种正常的,穿着衣服谈的,你明白吗?”
从来没跟人做过这种事情。毕竟事关江云归渡情劫,马虎不得,我还是有必要好好学一学,到底应该怎么跟人谈情说爱。
看了我几眼,她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明白了。也有,也有……但是吧,”
算盘被推到一边了:“您看了那个,之后不还得看这个吗?干脆都买了吧,一样的,早晚的事。”
“什么一样?”我立刻拒绝,“我就要穿着衣服的。”
开玩笑。本来或许就是随口一说,真让江云归知道我买那种东西,立刻就取消我的情劫待选资格。
“那您之后……”
“之后的事你别管!”
*
揣了东西出来,江云归还很听话地站在远处没动,斗笠边沿的一圈珠帘在日光底下光泽流动。
听见动静,珠帘一晃,流过去一圈春光。他转过身撩开纱幔往后搭在斗笠上,露出来被照得格外白皙的脸,看看我,目光问我买了什么。
我本来很想说没什么,但是被他这样盯着看,还是慢腾腾地拿出来那两本香谱。
“就是……这个。之前好像听你提过。”
江云归接过去翻了几下,点点头:“你若是喜欢,我那里也有。”
……我不要读书。即便是江云归的书,感觉看起来也会有点头疼。
大概是我面露难色,江云归看看我,目光落到左边肩膀上:“又疼了吗?”
虽然前前后后已经准备了很久,但真的烧掉红莲夜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波折,之前没长好的伤口一折腾又裂开了,当时濡湿半边衣袖的时候我还没留意,还是江云归先看见了。
“不是……没有——真没有。本来也没多严重。”
说了几遍,又擡起来放下去地给他看,他大概才勉强信了,又转回来看我手里那两本香谱:“我那里也有一些……”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怀里还揣着一本不能给他看的东西,不管怎么样,先糊弄过去再说。
江云归却站在原地没动,我问他:“怎么了?”
他指指书坊里面,我觉得很奇怪:“你也有东西要买?”
江云归点头。想到那老板账本底下压的是什么东西,我忽然有点不敢让江云归进去:“你要买什么书?我去帮你找就行了。”
他擡起来眼睛,嘴刚张开一点又闭上,摇摇头。
越这样我越想知道了。这地方又不可能卖什么秘法典籍,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都给你看我买什么了。”我指指那两本香谱,“你偷偷告诉我,你要买什么,我不进去,也不告诉别人。”
江云归抿着嘴唇,目光不太明显地左右游移几个来回。
“我只是听说有情劫一事。”
“嗯。”
“但是我……未曾见过,更未曾经历过,具体如何做……”他顿一下,“……我不甚清楚。”
沉默片刻,我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你也不会谈情说爱,准备学学,是吗?”
江云归一偏头,珠帘叮叮当当碰在一起。顶着他探询的目光,我慢慢掏出来刚才那本《花前月下不可不知一百事》。
“……你是想买这个吗。”
*
各自整理好着装,并排在桌旁正襟危坐,我慎重地把手放在书皮上。
“我翻了?”
江云归在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神情同样严肃,点点头。
书放在我和他中间。掀起来一角,我侧过头又看他一眼:“我真翻了?”
他再次一点头:“好。”
又是一大篇字。尽可能让自己有耐心,我开始读第一行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密密麻麻的之乎者也风花雪月,看到第三行,江云归伸手,翻过一页:“这页没说有用的。”
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
他按着左边页角,我按着右边的。下一页倒是没那么啰嗦了,但是看了两遍,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江云归没说话,我尝试提炼我理解的内容:“如果两个人在谈情说爱,那么他们应该就牵手?”
沉吟片刻,他点点头。
窗户半开,日光流泻,书页偶尔被春风掀动一角,又轻轻落回去。
“那我们现在,”喉头动几下,我问他,“是要牵手吗?”
江云归又看一遍那几行字,点头:“是。”
其实之前不是完全没碰过,在凛北地拉着他把他背起来的时候就握着他冰凉的指尖,在红莲夜隔着袖子按着他的手腕时偶尔不小心碰到手背的肌肤,诸如此类,也不是一次两次。
但是完全以牵手为目的的牵手,的确还从来没尝试过。
这次坐得很近,时不时碰到他垂下来的层层叠叠的衣袖。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又把那几行字看一遍,脑袋涨涨的,我小声问他:“……哪只手呢?”
江云归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睫毛落下来的影子一颤一颤的,白玉上落着一对蝴蝶。
他最终得出来结论:“都一样。”
江云归坐在左边,右手和平常一样放在膝头,一伸手就能碰到。
我戳几下他的右边袖子,江云归神色不动,只是垂着眼睛,点点头。
右手被碰到的时候,他指尖下意识地轻轻一缩,又按在原处没动。停了一下,我慢慢推开袖口堆叠的轻纱,手指整个拢进来。
他的手看一眼就是抚琴的手,纤长白皙,骨节分明。但这样拢着,竹节上面覆着的肌肤却是柔软细腻的。不知道贴近了,那股香气会不会更清晰、会不会也沾上一点体温。
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相贴的地方,他手指忽然一动,从我的掌心擦过去。像是笔尖很快地带过去一笔,从指尖一路到心口,轻而快地挠过去一下。
暖风吹得人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清,只剩下触觉被无限放大。房间里面安静得过分,显得呼吸声很明显。或许过去很久,也或许只是过去一瞬,江云归按着书页的指尖忽然动了一动:“接着看吗。”
“……看。”
瞥一眼还没松开的手,我问他:“一直这样……看吗?”
江云归又扫一遍那几行字:“上面没说要松开。”
看了一眼,还真是。我点头,保持原状没动,右手往后接着翻页:“那就这样。”
翻过去一页又是密密麻麻的字。这书真的很爱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要看很久才能从二十行里面找到几个字的重点。我正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江云归在旁边开口:“或许先全部看一遍,再慢慢照做。”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照他说的翻回去目录,正准备从头看的时候,忽然瞥见右下角几个字。
大半文字都被我猛地伸手盖住,江云归有些疑惑地擡眼。
“这个先不着急。”
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关于舆图,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晚上有空了……再接着看这个。”
江云归看起来其实不是很明白,被我这样盯着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点点头。
等到晚上重新再在桌前坐下来的时候,江云归目光一顿,指尖碰了碰书脊。
我有点紧张。虽然又把封皮重新粘了一遍,但感觉他还是看出来后面的小半本都被我撕掉了。
——失策。完全的失策。我当时就应该在店里自己完完整整的翻一遍的,而不是就随便翻前面几页。明明说的是教那种穿着衣服的、正经的书,怎么后面又开始教那种根本不能让江云归看到的事情?
别说给他看了,我看一眼都觉得心慌意乱,也没敢多看,乱七八糟一把胡乱塞到了储物戒里面,压到最底下。
一个修无情道、连手都没牵过的人,真给他看到那种东西,别说考虑我了,说不定吓得就要立刻放弃渡情劫了。这是能给他看的吗?这不能!
货不对板,信口开河,下洲竟还有如此奸商。我真得好好管管了。
又戳一下书脊,江云归看我一眼:“变薄了。”
“……是。”
我承认:“后面的……不太方便看。就看前面的就行。”
他很疑惑:“为何?”
“不为什么,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不方便那就是不方便。你还看不看了?”
其实我觉得江云归像现在这样,盯着我看几眼,不说话点点头,并不是真的被震慑到了,只是不想多说废话而已。
第一条是牵手,已经践行。花了一刻钟细细研读接下来的三页,我看明白了,第二条是要夜深人静的时候,找个有花有月亮的地方坐一起聊天。
说是花前月下,适合互诉衷肠。
窗外月亮高悬,也是半轮横卧天际,清光破云,但是却是和去看鲛人的那天晚上正好反过来的方向。
外面倒是有几棵梨花树,和江云归绕着梨花树转了两圈,他指了个月光明亮的地方。
“这里?”
他嗯了一声,自己在台阶上坐下来。想了想,我挨着他坐下来,看他好像没反应,又往他身边挪了一点,肩膀将将能碰到他肩膀的位置。
花枝影子横斜,从他搭在膝上的指尖落下去,倚过层层纹绣的衣摆,最终停在金色云纹回转的鞋尖。这样坐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衷肠可诉。
毕竟月光也安静,梨花也安静,江云归也安静,整个春夜都溶在梦里面,感觉我不应该在此时聒噪。
“那上面说……要在这里待多久来着?”
说话也不敢高声,压着嗓子说的。江云归侧过来脸,发簪上面的带子落在我左肩上:“没说。”
“那我们待多久?”
江云归两手放在膝盖上,思考了一会儿:“半个时辰,应该够了?”
“行。”
我没什么和人闲聊的习惯,越是想着“这是为了和他增进感情”,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话头。
“舆图上面指的位置是炎洲,我要到那里去找灵脉,明天先回沧海殿,再过两日就到炎洲。”侧过脸看他,我还是不敢高声讲话,“你怎么打算的,和我一起去吗?还是回玄天宗?”
长发顺着一直垂到膝盖上,江云归来回拨几下自己的发梢:“你找灵脉,旁人在场方便吗?”
“你又不是旁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但是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他把话说清楚,“炎洲很热,待着会不太舒服。你想好了?”
他没多想就应了一声。看来他要历自己情劫的决心真的很坚定。
空气又安静下来了。抱着剑,我从眼角偷偷看他的侧脸。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看他看久了,明明最开始还觉得他的长相太过秾艳,甚至带着点攻击性,但是现在看,反而觉得这样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很柔和。和旁边团在月光里面的梨花一样,都是连我这种只懂打打杀杀的人看到,也会觉得心尖上软下去一块的景色。
“你说,你是蛇。”
我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问起来这个:“是。怎么了?”
他眨着眼睛,没说话。我似乎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来了点什么。
“你想看吗?”
“可以吗?”
“可以,就是……”犹豫一下,我问他,“你怕蛇吗?”
江云归摇摇头。我又和他补充:“变回原形,会不太聪明。可能会……有点唐突。”
他想了想:“那你还能听懂我说话吗?”
“这个能。”
江云归嗯了一声。观察片刻他的神色,我放下来手里的剑:“那你转过去。”
他转过身,还很自觉地擡了右手捂着自己眼睛。
其实我很喜欢自己的原形。银白色的鳞片亮亮的,背上一道鲜红印记,看起来也很威风,从镜子里面看,很令蛇满意。也许江云归也会喜欢呢?
不太确定三人高的蛇会不会吓到他,想了想,我还是把自己缩小了一些,又把翅膀藏起来,看起来和普通的蛇差不多,慢慢游到他面前。
被尾巴碰了几下鞋尖,江云归放下来手,睁开眼睛。
变回原形了眼神就会差很多,又是在晚上,看江云归也是朦朦胧胧坐在雾气里面一样。从他一点点靠近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不讨厌的。
但是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地看了我很久,试探着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冲他点头,看见他慢慢伸出来了右手,离我半寸远的地方又停下来,不知道在等什么。
可以摸。当然可以摸。我一擡头,正好钻到他的掌心里面。
我很喜欢这种柔软的、有温度的地方。大半身子和尾巴都还拖在冷冰冰的地上,我觉得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如果变得最小,就能正好缠上他的手腕。这个念头闪过去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就照做了,直到真的整个身体都钻到袖口里面、贴在柔软肌肤上面的时候,我才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这都不是有点唐突的问题了。这是相当唐突了!
尾巴尖甩到一半不甩了,僵住了。我很紧张地看着江云归左手压过来,以为他要把我拎下去,结果看见眼前一空。
原本右手腕上的玉镯子被他去掉了。
僵着尾巴尖思考了很久,我觉得这是默许我继续缠在这里的意思。
虽然说是就给他看一下原形,没说要看很久,但是我觉得既然他都没说什么,我在这里多待个几息,应该也是可以的。
毕竟我真的很想一直缠在这里。好像睡在梅花山上一样,完全隔开外界的云气轻轻地遮下来。
——我真是嫉妒他的那个玉镯子。
数着十息过去,我觉得再多待一会儿,半刻钟也不是不行,没睁眼。
数着半刻钟过去,我觉得干脆凑个整,凑一刻钟,脑袋擡起来一点,又重新搭回他手背上面。
数着一刻钟过去,我觉得其实也可以再拖一拖,眼睛睁开想看看江云归神色,见他好像还是那个表情,目光垂下来,不像不耐烦的样子,刚准备再重新缠回去,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慌忙凑近去看,借着月色,眼神再不好,我也看清楚他右边手腕上有两个浅得近似于无的牙印了。
“这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被咬过?”
江云归似乎没完全反应过来,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又看看眨眼的功夫已经重新变回人坐在台阶上的我。
把他袖子往上推开,我指着那两个圆形的牙印:“这是不是蛇咬的?”
江云归跟着看了一眼,随便点点头:“没什么,从前一时不慎。当时咬得也不重,也无毒。”
“好好的怎么被蛇咬了?”
“也不怪它。”江云归道,“我带它回去的时候它也不知,醒来只是自卫本能。”
“什么叫自卫本能,你好心救了它,它还咬你,这种就是养不熟,没一点良心的蛇。”我拦着他,没让他把袖子放下来,又仔细看几遍那两个几乎完全消失的牙印,“什么时候咬的?”
“很早了。我还未进玄天宗。”
江云归说到此处就不说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视线隔一会儿就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我对上他的视线:“看我怎么了?”
他被按着手腕,指尖微动:“其实真的不怪它。当时也不算疼。”
“你还替它说话?”
我更气了。
“都这样了你还向着它,这么喜欢,当时你不会让它天天缠在你手上吧?”
我本来只是在故意这么说,结果说完了很悚然地发现,江云归真的没有否认。
“……真的吗?”
我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手腕:“真的……天天这样?我不是……第一个?”
江云归轻轻皱眉:“什么?”
我现在第二讨厌那个玉镯子。我第一讨厌那条没一点良心的碍眼的蛇——它凭什么?凭什么!
抱着剑自己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江云归探过头来看:“你怎么了?”
“……没怎么。”
这事又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天道不公,没安排我当那个早早遇见他的蛇,还要怪那条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没良心的野性难驯的养不熟的没道德的胆大妄为的到处都坏透顶的蛇。
他再开口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他明显不相信,我只能补充:“我没生你的气。”
安静一会儿,我感觉胳膊肘被人碰了一下,转过视线看见江云归伸过来右手,我没明白:“怎么了?”
他自己在右手腕上比划一圈,又往前递,我有点惊讶:“还让我缠上去啊?”
江云归点点头:“你会想这样吗?”
梨花月光溶溶,落在粼粼眼睛里面。我忽然想不起来不明是非的天道和那条坏蛇了。
握着剑的手慢慢松开,我小声问他:“那你以后能不能……能不能不让别的蛇缠你手上。”
江云归一偏头,眼睛很快地眨两下。
“但是……”
“你就不能答应我吗?”
江云归不但是了,看我片刻,眉眼一动,难得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
【作者有话说】
小晏很快就会知道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没良心的野性难驯的养不熟的没道德的胆大妄为的到处都坏透顶的蛇是自己了,毕竟他不可能忍得住不问and小江也长嘴hhh小情侣就这样拿出考试的态度对待谈恋爱!
-
是余师傅第一次连载v!本来想多炒点的但是实在是太多线程了,下次真的要写够一万字了……!评论区前10名幸运观众将获得由小江数好由小蛇运来的一点jj币!(话说真的能凑够10个人吗余师傅)以及明天仍然收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