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岁岁棠梨念君安 > if江南十年[番外]
  if江南十年
  第一年|烟雨初临,稚子初安
  暮春三月,江南烟雨初盛。
  京城车马遥遥远去,一路向南,穿尽山河辽阔,终落定于姑苏城外一处临水别院。此地不临闹市,不沾喧嚣,一面临水,一院栽花,白墙黛瓦覆着浅浅青苔,青石板路被经年细雨浸得温润发亮,檐角悬着小巧铜铃,风过便落一串细碎轻响,温柔得落进人心底。
  这是司延诚、慕安瑜携幼子司清越初至江南的第一年。
  彼时司清越刚满一岁半,眉眼尚且懵懂软糯,一身轻便锦袄,肌肤粉白剔透,承袭了慕安瑜的温润肤色,又带着司延诚清隽的骨相,小小一团抱在怀中,轻软得像一团春日云朵。
  初至异乡,小家伙半点不认生。
  江南的雨从无北方的凛冽粗暴,皆是牛毛细丝,绵绵扬扬,温柔笼住整座院落。晨起薄雾漫窗,湿气裹着花木清香漫入卧房,微凉不寒,沁人心脾。慕安瑜大病初愈的身子,最是适配这温润水土,不过旬月,往日残留的浅淡疲色尽数褪去,面色日日莹润透亮,眉眼间常年萦绕的阴郁寒凉彻底散尽,整个人松弛温柔,眉眼弯弯,自带江南水乡的温婉气韵。
  她不再是京城深宅里常年卧病、隐忍承重的世子妃,只是江南小院里,守着烟火、伴着家人的寻常妇人。
  每日晨光微熹,天刚擦亮,薄雾还笼着河面,慕安瑜便会轻手轻脚起身。
  不必再熬药守夜,不必再忧心毒痛反噬,不必再担惊受怕生死别离。她披一件素色薄衫,推开木格窗,窗外便是满院春色。院角的海棠落着细碎雨珠,桃花缀满枝头,粉白花瓣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飘落,落满青石阶前。河水潺潺绕院而过,水面浮着薄薄晨雾,偶有乌篷船摇桨缓缓驶过,欸乃声声,温柔绵长。
  司延诚醒得稍晚,却从不会赖床。
  褪去朝堂蟒袍玉带、卸去半生戎马锋芒,常年紧绷的脊背彻底舒展。晨起的他素衣松垮,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洗去了权谋戾气,眉眼温润清浅,眼底只剩人间烟火的平和。
  他醒来第一件事,从来不是打理自身,而是侧身看向床内侧熟睡的幼子。
  司清越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软枕之间,呼吸匀净绵长,小手攥着半块软糯的绣帕,眉头舒展,睡得安稳香甜。许是水土温润、父母相伴,小家伙自从来了江南,便极少哭闹,白日乖巧嬉戏,夜里安安稳稳,日日顺遂省心。
  “醒了?”
  慕安瑜回身时,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
  司延诚起身下床,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他走到她身侧,擡手替她拢好肩头滑落的衣衫,指尖轻轻摩挲她微凉的肩头,语气轻柔得像江南细雨:“晨间湿气重,别站太久。”
  从前在京城,他日日奔波朝堂、忧心她病情,满心皆是责任与惶恐,从无这般闲散温柔的晨间时光。如今朝夕相对,岁岁安稳,连寻常的晨起闲谈,都成了世间最珍贵的圆满。
  白日无事,二人便抱着司清越在院中闲坐。
  烟雨绵绵的日子,便坐在廊下听雨。雨丝敲打着青瓦,淅淅沥沥,错落有致,瓦沟积水潺潺流淌,落地成细碎水音。院中的草木被细雨洗得青翠欲滴,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香与花香,清冽治愈。
  司清越靠在慕安瑜怀中,睁着黑白澄澈的小眼睛,定定看着漫天细雨,小手指着飘落的花瓣,咿咿呀呀说着无人能懂的稚语,偶尔咯咯轻笑,软糯的童音撞碎在烟雨里,温柔得人心头发软。
  司延诚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持一卷闲书,却大多时候无心翻看。
  目光越过书页,大半落在妻子身上。
  看慕安瑜垂眸温柔逗弄孩儿,看她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看她眼底再也无半分病痛苦楚、离别焦虑,只剩松弛安然。从前他踏遍千山、九死一生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功名利禄、盛世荣华,不过是眼前这般——她安、子宁、岁月静好。
  雨停日暮,晚霞漫过河面,染得一江碎金。
  他便抱着司清越,陪慕安瑜沿着河畔小路缓步慢行。路边野草青青,野花细碎烂漫,晚风温柔拂面,吹散白日湿气。小家伙趴在司延诚肩头,好奇地看着水面游鱼、低空飞鸟,小脑袋转来转去,满眼新奇,时不时伸出小胖手去抓晚风,憨态可掬。
  暮色四合,归鸟入林,小院点亮一盏暖黄灯火。
  厨下简单温几样清淡小菜,一碗软糯米粥,便是三人温馨晚食。没有侯府繁文缛节,没有朝堂应酬客套,三餐四季,清淡安稳,烟火寻常。
  夜深人静,雨落檐窗。
  司清越沉沉睡熟,呼吸绵长安稳。
  司延诚坐在榻边,轻轻替妻儿掖好被角,侧身看着枕边安然熟睡的两人,眼底盛满沉淀的温柔。
  第一年江南岁月,无波澜,无纷扰,无别离。
  烟雨温柔,风月清闲,是他们半生跌宕之后,最安稳温柔的开端。
  第二年|春深昼长,稚步初启
  又是一年春深,江南草木疯长,暖意融融,彻底褪去了初春的微凉。
  这年司清越两岁半,褪去了全然懵懂的襁褓模样,渐渐长开了眉眼,身形利落许多,最可喜的是,终于学会了跌跌撞撞独自走路。
  春日昼长夜短,天光透亮,日日晴空万里,烟雨稀少,只剩满目苍翠明媚。院中桃李尽数落尽,长出浓密青枝,墙角芭蕉舒展新叶,青翠宽大,临水几株垂柳软条依依,随风轻摆,满院皆是鲜活蓬勃的生机。
  褪去稚软的小家伙,再也不肯安分被人整日抱着。
  每日天光初亮,他便早早醒来,不等爹娘起身,便蜷在床沿,小手扒着床沿栏杆,咿呀叫唤,软糯的嗓音清脆悦耳,催着两人起身陪他玩耍。
  晨起的慕安瑜,气色愈发温润如玉。
  养足一整年的江南水土,彻底抚平了数年毒痛、生产亏损留下的孱弱。她身形恢复得温婉匀称,不再是病后单薄羸弱的模样,眉眼鲜活灵动,一笑便眉眼弯弯,温柔动人。日常只穿素色布衣、素雅裙衫,不施粉黛,不佩珠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比京城锦衣华服时,更显松弛温婉的人间气韵。
  她每日晨起,会亲手打理院中花草。
  持一把小巧竹制花洒,细细浇灌院中草木,俯身拔除阶前杂草,动作轻柔舒缓,耐心细致。从前常年缠绵病榻,连起身走动都是奢望,如今能亲手打理烟火草木,静待花开叶落,于她而言,已是极致圆满。
  司延诚便在院中陪着初学走路的孩儿。
  司清越步子尚且不稳,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双腿发软,走两步便踉跄一下,却从不怕摔,咯咯笑着往前扑。司延诚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微微弯腰,双手虚虚护在孩子身侧,目光专注温柔,时刻提防他跌倒磕碰。
  “慢些走,别急。”
  他嗓音低沉温柔,耐心一遍遍叮嘱。
  小家伙似是听懂,又似全然不懂,只顾着往前小跑,小胖脚踩在温润的青石板上,偶尔踩到细碎落花,脚步一晃,便软软跌坐在青石上。不疼也不哭,反倒撑着地面,歪着小脑袋咯咯直笑,随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奔。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落在父子二人身上,光影斑驳,暖意融融。
  慕安瑜直起身,远远看着院中嬉戏的父子,唇角笑意温柔绵长,眼底盛满细碎暖意。
  人间最好的光景,从来不是盛世荣华、权势滔天,而是这般寻常庭院、朝夕相伴、岁岁无忧。
  日中暖意最盛,便搬竹席铺在院中树荫下。
  司清越坐在凉席上,自顾自摆弄木质小玩具,小木鱼、小竹笛、木雕小兽,都是司延诚闲时亲手打磨而成,边角圆润,安全温和。小家伙小手笨拙把玩,专注认真,时不时拿起小竹笛,呜呜吹着不成调的声响,自得其乐。
  夫妻二人便坐在一旁的竹椅上,闲坐闲谈。
  不谈朝堂权谋,不问朝野纷争,不虑生死病痛。只聊院中草木枯荣,聊河面渔舟晚归,聊孩儿日渐长大的细碎变化,聊江南四时风物的温柔别致。
  偶尔会收到京城寄来的书信。
  帝后亲笔手信,字迹温柔,字字挂念,告知京城安稳、朝野清平;公婆家书殷殷,叮嘱二人安心静养,不必挂念家中,岁岁平安便是最好。
  寥寥数纸家书,牵起南北牵挂,却无半分牵绊桎梏。
  午后困倦,司清越玩累了,便颠颠跑到慕安瑜怀中,小脑袋一歪,靠在她心口,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在粉嫩脸颊上,安静乖巧。
  慕安瑜抱着怀中软乎乎的孩儿,指尖轻轻顺着他柔软的胎发,身姿慵懒松弛,靠着椅背闭目小憩。
  司延诚便静静守在母子二人身侧。
  他不多言语,只是安静坐着,目光温柔掠过妻儿安稳的睡颜,听着风吹枝叶的轻响、河面流水的潺湲、偶尔传来的邻里闲谈,心头安稳澄澈,无一丝波澜,无半分浮躁。
  傍晚夕阳西垂,落日熔金,染红整片河面。
  江南的夏日暮色格外悠长,晚风清凉舒爽,驱散白日燥热。一家三口沿着河畔缓缓散步,岸边野草萋萋,野花烂漫,偶尔有蜻蜓低飞,落于枝头水面。
  司清越如今能稳稳牵着爹娘的手慢慢走路,左手攥着慕安瑜的指尖,右手抓着司延诚的衣袖,小小的身影走在两人中间,步伐稳稳当当,软糯的眉眼满是欢喜。
  一路晚风温柔,一路烟火寻常,一路岁岁安然。
  这一年,春光正好,岁月悠长,稚子初行,阖家无忧。
  第三年|蝉鸣盛夏,稚语初甜
  三年江南,岁月无声流转,山河温柔依旧,庭院草木愈发繁茂葱郁。
  司清越已满三岁,褪去些许幼龄懵懂,眉眼长开,轮廓渐渐清俊,他口齿渐渐清晰,能说完整的短句,软糯童音清甜悦耳,乖巧懂事,性子温和沉静,不吵不闹,眉眼温柔,像极了年少安稳时的司延诚。
  江南盛夏,蝉鸣阵阵,荷风十里。
  院外河畔大片荷塘尽数盛放,碧叶连天,粉荷亭亭,清风过处,荷香漫溢,清冽香甜,飘满整座小院。白日天光透亮,蝉鸣声声不绝,却不喧嚣吵闹,反倒衬得庭院愈发清幽静谧。
  入夏之后,天气微热,却无北方的燥热闷堵。
  江南的夏,有水有风有荷香,草木葱茏,水汽充盈,日日清凉舒爽,最是养心静养。慕安瑜彻底养好了根基,气血充盈,面色常年温润通透,身形匀称温婉,眉眼灵动明媚,彻底不见往日病容,鲜活得如同院中的夏花。
  她开始学着做江南寻常妇人的细碎烟火。
  晨起摘一把新鲜荷叶,洗净焯水,熬一锅清甜荷叶粥,粥底软糯,裹着淡淡荷香,清润解暑,最适合夏日食用。午后择几枝新开荷花,插于案上青瓷瓶中,一室清芬,雅致安宁。
  闲来无事,她便坐在窗下做针线。
  不再是病榻之上强忍剧痛、隐忍刺绣的凄苦模样,而是身心松弛、眉眼温柔,指尖针线灵动,岁岁安然。她给司清越绣夏日的小衣、凉帽、绣着荷莲纹样的软鞋,针脚细密温柔,每一针一线,都藏着无尽疼爱。
  司延诚夏日极少外出,日日居家相伴。
  他晨起清扫庭院,修剪繁茂枝叶,打理院中小小菜园,种些青菜瓜果,自给自足。闲暇之时,便在书房临帖读书,笔墨静心,书香伴昼,褪去半生杀伐戾气,心性愈发温润通透、平和淡然。
  三岁的司清越,是整座小院最鲜活的亮色。
  晨起天光微亮,他便跟着爹娘起身,乖乖站在院中,看父亲修剪草木,看母亲打理花草,小小的人儿静静伫立,眉眼认真,模样乖巧。
  白日蝉鸣最盛时,他便坐在窗边,乖乖陪着母亲做针线。
  不吵不闹,不粘不缠,独自把玩手中的小石子、落花、荷叶,偶尔仰起小脸,软糯开口:“娘亲,花花好看。”
  稚嫩清甜的嗓音,总能瞬间软化所有人的心。
  慕安瑜便放下手中针线,俯身揉一揉他柔软的发顶,眉眼含笑:“是啊,江南的花,年年都好看。”
  午后日头最盛,暑气微燥。
  司延诚便搬来竹床放在树荫深处,铺好柔软凉席,抱着司清越躺下,轻轻摇着蒲扇,为妻儿驱散暑气、赶走蚊虫。
  蒲扇轻轻摇曳,风声细碎温柔,蝉鸣婉转绵长,荷香阵阵入鼻。
  小家伙靠在父亲宽阔安稳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拂面的清风,不消片刻,便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司延诚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儿,侧首看向窗边静坐的妻子。
  日光温柔,岁月绵长,一室安然,三餐温暖。
  他忽然彻底懂得,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荣华富贵、权倾朝野,终究抵不过这般寻常烟火、朝夕相守。从前半生为国赴刃、为妻搏命,历经生死绝境,所求的不过是此刻的岁岁安稳、人间寻常。
  傍晚暑气渐消,晚风微凉。
  一家三口坐在河畔石阶上纳凉,看落日晚霞铺满河面,看归舟缓缓靠岸,看飞鸟归林,看荷塘晚风摇曳碧叶粉花。
  司清越如今愈发活泼,会牵着爹娘的手,在河畔草地小跑,会指着晚霞、飞鸟、荷花,一字一句清晰说出花、鸟、云,软糯童语,声声清甜。
  偶尔邻里阿婆路过,提着新鲜瓜果,笑着打趣:“延诚安瑜福气好,孩儿生得这般周正乖巧。”
  慕安瑜闻言浅浅含笑,温柔道谢,眼底是藏不住的圆满与知足。
  远离京城权贵纷争,远离朝堂暗流汹涌,身处江南水乡,邻里温和淳朴,烟火细碎温柔,人心澄澈简单,岁岁皆是安然。
  这一年,夏风漫漫,蝉鸣悠长,稚语清甜,烟火温柔。
  第四年|桂秋染巷,稚心知礼
  四年光阴倏忽而过,江南岁岁温柔,四季轮回,风物常新。
  秋风入江南,暑气尽数消散,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满城桂树尽数盛放,细碎金桂缀满枝头,暗香浮动,随风漫遍街巷河畔,空气里满是清甜绵长的桂花香,温柔醉人。
  司清越已满四岁,身形拔高不少,眉眼愈发清俊端正,性子温润有礼,沉静乖巧。
  四年安稳无忧的江南岁月,养出他澄澈纯粹的心性。没有世家孩童的骄矜蛮横,没有权贵子弟的张扬浮躁,性子温和柔软,待人乖巧有礼,见人会主动问好,眉眼干净澄澈,纯粹得不染半分尘埃。
  晨起秋光透亮,天朗气清。
  院中梧桐叶落纷飞,铺了一地浅黄碎影,桂花香穿窗入户,满室清甜。
  慕安瑜秋日最是松弛自在。她素衣轻挽,鬓发简单束起,不饰珠翠,素净雅致。秋日天高气爽,她便日日晨起清扫庭院,捡拾落叶,晾晒秋日干爽衣物,打理案前诗书花草,日子清闲恬淡,岁月温柔妥帖。
  历经四年江南水土滋养,她早已彻底褪去过往所有病气、阴郁、隐忍。如今的她,眉眼明媚,气质温婉从容,眼底无半分愁苦,周身皆是平和温柔的烟火气息,鲜活又安稳。
  司延诚秋日最爱临窗读书、院中煮茶。
  他褪去所有朝堂羁绊,心性愈发淡然通透,身姿依旧挺拔挺拔,却无半分凌厉压迫,眉眼温润儒雅,周身皆是岁月沉淀的温柔从容。
  秋日晨间,露水微凉。他便在院中石桌煮茶,山泉活水,慢火细烹,茶香袅袅,混着满院桂香,清冽醇厚,意境悠然。
  四岁的司清越,已然能乖乖陪在身侧,静静侍立。
  他小小的身子站在石桌旁,学着父亲的模样,小手轻轻扶着茶盏边缘,眉眼认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看着父亲煮茶、看书、临帖。
  “爹爹,茶香。”
  小家伙仰着清俊的小脸,软糯出声,语气真诚乖巧。
  司延诚垂眸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指尖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细碎桂花瓣,轻声应道:“秋日桂香煮茶,最是清甜。清越可要尝一口?”
  小家伙乖乖点头,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孩童纯粹的欢喜。
  慕安瑜端着刚蒸好的桂花糕从屋内走出,糕体松软雪白,裹着细碎金桂,香气清甜诱人。
  “刚蒸的桂花糕,微凉正好,配茶刚好。”
  她笑意温柔,将糕点轻轻摆在石桌上,身姿温婉,眉眼明媚,落在秋日光景里,宛如一幅温润的江南秋景画卷。
  一家三口围坐石桌,清茶糕点,桂香满院,秋风温柔,岁月悠长。
  白日无事,慕安瑜便教司清越读书识字、浅学礼仪。
  四岁的孩童,记性极好,心性纯粹,学东西格外认真。端坐案前,小手端正放于桌前,腰背挺直,眉眼专注,跟着母亲一字一句诵读浅短诗书,字音清晰,语调温柔,进退有礼,端正乖巧。
  慕安瑜耐心温柔,字字教导,句句提点。
  她不求孩儿年少成名、显贵荣华,不求他入朝为官、征战沙场,只愿他岁岁平安、心性澄澈、温良有礼、一生安稳,远离半生跌宕、生死别离,活成他们此生最圆满的模样。
  司延诚便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看妻儿相伴读书,看稚子端正求学,看满院秋光温柔,心头澄澈安稳,无半分杂念。
  从前半生,他守山河万里,护苍生安稳,身负家国重任,步步如履薄冰;如今后半生,他守妻儿一人,护小家圆满,岁岁烟火寻常,步步温柔从容。
  午后秋风温柔,阳光暖而不燥。
  三人便沿着河畔长堤慢走,岸边稻田泛着浅金,芦花纷飞,桂香满巷,秋水澄澈绵长,倒映蓝天白云、落木远山,景致清绝温柔。
  司清越如今步履稳稳,从容自在,一路走走停停,捡拾好看的落叶、细碎落花,小心翼翼揣在掌心,带回院中珍藏,孩童的欢喜纯粹又简单。
  偶尔遇见田间劳作的乡邻、河边垂钓的老翁,他都会乖乖躬身问好,礼数周全,眉眼温柔,惹得乡邻人人夸赞。
  乡野淳朴的烟火,温柔的水土,安稳的家庭,养出了他温良纯粹的本心。
  日暮归家,灯火初上。
  厨下温一锅清甜汤羹,几样家常小菜,简单可口,阖家围坐,闲谈细碎日常,岁岁安然无忧。
  这一年,秋桂飘香,山河温柔,稚子知礼,家风温润,岁岁清宁。
  第五年|冬雪初栖,阖家岁暖
  五载江南,四季轮回,岁月温柔,从未有半分波澜惊扰此间清宁。
  入冬之后,江南落了一场温柔细雪。不似北方风雪凛冽、冰封万里,江南的雪轻柔细碎,洋洋洒洒,落在白墙黛瓦、草木枝头,薄薄一层素白,清雅温婉,水墨如画。
  司清越五岁,身形愈发挺拔,眉眼清俊利落,褪去全然稚嫩,初具少年温润风骨。性子沉静温和,聪慧通透,读书识字愈发熟练,诗书养性,礼仪周全,待人温柔宽厚,小小年纪,便有温润君子的模样。
  五年安稳岁月,彻底磨平了夫妻二人半生所有的风霜伤痕。
  慕安瑜如今气色极佳,眉眼鲜活明媚,心态松弛淡然,无病无痛,无愁无扰。常年诗书为伴、烟火为邻、岁月安然,让她周身自带温润通透的气韵,温柔又从容,岁月从不败美人,只予她愈发温婉的风情。
  司延诚愈发温润淡然,心性平和通透。
  远离朝堂权谋、沙场杀伐,五年江南清居,让他彻底卸下半生戾气与紧绷。身姿挺拔依旧,眉眼却无半分凌厉,待人温和谦卑,处事从容淡然,诗书煮茶、耕读为伴,活成了世间最安稳从容的模样。
  冬日庭院,落雪清幽,静谧安然。
  晨起推窗,满目素白,雪落无声,覆满枝头青瓦,河水薄雾袅袅,水汽氤氲,整座院落清雅绝尘,宛如水墨仙境。
  五岁的司清越,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江南落雪,满眼新奇欢喜。
  早早起身,穿戴整齐厚实的小袄,跑到院中,仰头看着漫天细碎飞雪,伸出小胖手承接飘落的雪花,眉眼弯弯,笑得纯粹灿烂。
  “娘亲,下雪了!江南的雪好温柔。”
  孩童清亮的嗓音,清脆悦耳,落满寂静庭院。
  慕安瑜披一件素绒披风,立在廊下,看着院中欢喜嬉戏的孩儿,唇角笑意温柔绵长。
  司延诚紧随其后,立在她身侧,自然擡手替她拢紧披风领口,挡住冬日微凉的风雪,低声道:“江南雪软,不寒不烈,最是温柔,刚好适合孩子玩耍。”
  他说着,迈步走入院中,陪着司清越赏雪嬉雪。
  父子二人立于漫天飞雪之中,一长一少,身姿挺拔,眉眼相似,温柔静好。司延诚耐心陪着孩子捡拾落雪、观赏雪景,轻声为他讲解四时风雪、山河风物,言语温柔,耐心十足。
  冬日白日极短,天光温柔暗沉得缓慢。
  无事的冬日,一家三口便整日守在院中屋内,围炉煮雪,温茶读书,岁岁闲适。
  屋内燃着暖炉,暖意融融,驱散冬日寒凉。案上煮着热茶,水汽袅袅,茶香清甜。慕安瑜坐在窗边,翻读闲书,偶尔擡眸看向院中父子,眼底盛满安稳温柔。
  司清越玩累了落雪,便回到屋内,乖乖坐在案前,跟着母亲读书练字。
  小小年纪,字迹已然端正清秀,一笔一划,工整沉稳,颇有其父风骨。他读书专注,心性沉静,不骄不躁,聪慧通透,学得又快又稳。
  司延诚便坐在一旁,静静磨墨陪读。
  屋内暖灯温柔,书香袅袅,炉火灼灼,风雪敲窗,岁月静谧悠长。
  偶尔收到京城家书,帝后依旧时常寄来手信,问候二人安好,叮嘱孩子成长;公婆年年寄来冬日衣物补品,字字牵挂,岁岁惦念。南北书信往来,牵挂未断,却无半分牵绊,各自安好,岁岁平安。
  临近年关,江南街巷渐渐有了年味。
  邻里家家户户清扫庭院、备置年货,街巷烟火热闹,却不喧嚣浮躁。慕安瑜与司延诚也简单置办些许年货,贴福挂灯,打扫屋舍,简简单单,岁岁迎新。
  不求富贵热闹,只求阖家安稳、岁岁平安。
  除夕之夜,落雪初停,月色清亮。
  院中点亮一盏暖红灯笼,光影温柔,映着满地残雪,清雅温暖。一家三口围坐炉前,吃着简单的年夜小菜,闲话细碎家常,守岁迎新,静谧温柔。
  司清越靠在母亲怀中,听着父母轻声闲谈,看着暖灯炉火,眉眼安稳满足。
  他自小长在江南温柔水土,长在父母温情呵护之中,未经风雨,未经苦楚,心性纯粹澄澈,岁岁无忧无虑。
  这是夫妻二人用尽半生风雨、九死一生换来的安稳,是他们倾尽所有,予孩子的一世温柔坦荡。
  这一年,冬雪温柔,围炉岁暖,阖家圆满,岁岁安然。
  第六年|春雨润禾,稚学渐长
  六年江南,四时流转,风月依旧温柔,烟火岁岁寻常。
  春风再度染绿江南,细雨绵绵,润物无声。河畔草木抽芽,田野青苗初盛,桃花灼灼,柳丝依依,整座水乡满目青翠,生机盎然。
  司清越六岁,即将及笄入学的年岁。
  他身形又拔高些许,眉眼愈发清俊利落,眉目舒展,温润澄澈,褪去幼态青涩,初见少年清朗风骨。六年诗书滋养、温柔家风熏陶,让他性子愈发温良恭俭,聪慧懂事,知礼守礼,沉静自律,远超寻常孩童。
  晨起春雨霏霏,薄雾漫河,水汽氤氲。
  细雨无声洒落,润遍草木街巷,空气里满是湿润清甜的草木香气。院中桃李次第盛放,花瓣沾着细雨露珠,娇嫩鲜活,落英簌簌,温柔动人。
  六年清居静养,让慕安瑜彻底脱胎换骨。
  如今的她,身姿温婉窈窕,面色莹润透亮,眉眼明媚温柔,气质从容淡然。常年不涉纷争、不扰世事,诗书为伴、烟火为邻,让她眼底盛满温柔澄澈,无半分世俗戾气,无半分过往阴霾,温柔得如同江南春水。
  她每日晨起,依旧打理院中花草,清扫庭院,烹茶读书,岁月清闲恬淡,日日舒心安稳。
  司延诚春日最爱晨起泛舟。
  雨后清晨,河水澄澈,薄雾袅袅,乌篷船轻摇水面,欸乃声声,温柔绵长。他时常独自泛舟河面,看江南春日晨景,看水雾山河,心境澄澈空明,岁岁安然。
  归来之时,衣衫沾着浅浅水汽,带着一身草木清香,温柔入户。
  六岁的司清越,如今每日晨起自觉读书练字,无需父母督促。
  天色微亮,他便自行起身,整理衣衫,端坐案前,诵读诗书,临摹字帖,身姿端正,神色认真,自律沉稳,小小年纪,便有极佳心性。
  慕安瑜偶尔坐在一旁,轻声提点字句释义,耐心教导,温柔细致。
  司延诚归来,便坐在一旁静静陪伴,偶尔为孩子讲解山河风物、古今小故事,教他立身之道、为人之德,不苛责、不严厉,言传身教,温柔育人。
  夫妻二人从不用世俗功名捆绑孩子,从不逼他争强好胜、追名逐利。
  他们历经半生跌宕、看透世事浮沉,唯一的期许,便是孩子一生安稳顺遂、心性纯良、温良坦荡,足矣。
  春日午后,雨过天晴,天光透亮。
  三人便去郊外田野漫步,春日田野青苗成片,野花烂漫,春水潺潺,远山含黛,近水含烟,景致清绝温柔。
  司清越如今已然能独立行走奔跑,步履从容轻快,会牵着父母的手,缓缓闲谈,说着书中所学、心中所想,言语条理清晰,见解通透纯粹。
  他见过的山河温柔,感受过的人间安稳,习得的诗书礼仪,皆是父母予他最好的馈赠。
  傍晚归家,暮色温柔,炊烟四起。
  江南乡野的傍晚最是治愈,户户炊烟袅袅,邻里闲谈细碎,孩童嬉笑打闹,烟火气十足,温柔又踏实。
  三人立于院门前,看着满目春日烟火,心头安稳澄澈。
  六年江南,远离朝堂纷争、权贵喧嚣,无风雨、无别离、无病痛、无惶恐。
  朝有清风细雨,暮有落日归舟,家有妻儿安稳,岁岁烟火寻常。
  这一年,春雨润物,诗书渐长,稚子知礼,岁月清宁。
  第七年|夏荷经年,少年清朗
  七年倏忽而过,江南山河依旧,温柔不改,岁岁清风明月,年年烟火寻常。
  盛夏荷风又至,十里荷塘碧叶连天,粉荷亭亭,蝉鸣悠长,晚风清甜,整座水乡浸在温柔的夏意之中,静谧安然。
  司清越已是七岁,正式入学开蒙,已然是眉目清朗的小小少年。
  七岁的他,身形挺拔利落,眉眼清俊澄澈,肤色温润,气质干净通透。入学之后,勤勉好学,聪慧过人,课业优异,却从不骄矜自满,待人温和谦逊,尊师敬长,友爱邻里孩童,性子沉静温柔,心性纯粹坦荡。
  七年温柔水土、良好家风,养出他温润如玉、澄澈坦荡的少年心性。
  慕安瑜如今愈发从容恬淡。
  七年安稳岁月,让她彻底放下过往所有执念、苦楚、遗憾。从前隐忍数年的毒痛、九死一生的劫难、两两错过的惶恐,早已被七年寻常烟火彻底抚平。如今的她,眉眼温柔,心境平和,日日赏花烹茶、读书刺绣、打理家事,日子清闲恬淡,无忧无虑。
  夏日昼长,天光透亮。
  每日清晨,慕安瑜早早起身,备好清淡早点,温好凉茶,静待孩儿晨起入学。
  看着身姿挺拔的小小少年,穿戴整齐,眉目清朗,礼貌道别,缓步出门求学,她眼底满是温柔欣慰。
  半生风雨跌宕,所有的隐忍与牺牲,所有的煎熬与奔赴,终究换来了岁岁安稳、孩儿康健、阖家圆满。
  司延诚每日晨起,会亲自送司清越至巷口。
  不多言语,只是静静相伴行走,目光温柔绵长,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眼底是无声的期许与疼爱。
  他从不要求孩子功成名就、封侯拜相。
  他半生手握权柄、身负家国,看透官场浮沉、名利虚妄,只愿自己的孩儿,一生远离权谋纷争、远离生死别离,守着寻常人间,岁岁平安,坦荡自由。
  白日少年入学读书,庭院便归于静谧。
  夫妻二人相守小院,闲煮清茶,静读闲书,打理花草,闲谈家常,日子清闲恬淡,温柔安然。
  午后暑气微盛,蝉鸣阵阵,荷风送香。
  二人便搬竹椅坐于院中树荫深处,看河面荷风摇曳,看水面游鱼嬉戏,看蓝天白云流转,闲话南北旧事、年少过往、经年风月。
  偶尔谈起年少京城三友、深宫闲谈岁月,谈起当年生死跌宕、悬崖搏命,谈起当年诗笺玉簪、两两牵挂。
  如今旧事浮沉皆成过往,风雨尽数落幕,故人岁岁安好,南北岁岁牵挂,各自安稳,各自圆满。
  傍晚夕阳西垂,少年放学归家。
  褪去学堂书卷疲惫,眉眼依旧清亮温柔,归家先躬身问好,再安静洗手用膳,举止端正,礼仪周全,乖巧懂事。
  晚饭过后,一家三口依旧沿着河畔长堤散步。
  七年时光,孩童从蹒跚学步的软糯稚子,长成身姿清朗的小小少年;夫妻二人从历经生死、满心惶恐,归于岁月安然、心境澄澈。
  晚风拂过少年挺拔的眉眼,吹起他轻薄的衣衫,少年眉眼温柔,言语澄澈,与父母闲谈学堂趣事、诗书所学,岁月温柔,岁岁安然。
  这一年,荷风依旧,少年初长,家风温润,人间安稳。
  第八年|秋鸿归渡,岁月沉安
  八载江南清居,四时更叠,风月轮回,山河温柔依旧,烟火岁岁寻常。
  秋风再度渡江南,桂香满城,芦花纷飞,稻田金黄,天高气爽,秋水长天,满目澄澈温柔。
  司清越经历了八年诗书浸润、家风熏陶,让他心性愈发沉稳通透,读书勤勉,品行端正,温良谦和,待人真诚有礼,遇事从容淡定,小小年纪,便有温润君子的气度风骨。
  秋日天光澄澈,风清日朗。
  晨起薄雾浅浅,秋风微凉,桂香漫巷,满院清甜。
  慕安瑜八年静养,心境愈发恬淡安然。岁月从不催人老,只予她温柔沉淀,眉眼愈发温润从容,气质清雅恬淡,举手投足皆是岁月沉淀的温柔与安稳。
  她秋日最爱静坐窗下,读书烹茶,赏秋观叶,日子清闲无扰,恬淡自在。
  司延诚八载远离朝堂,心性彻底归于平和通透。
  昔日朝堂世子、沙场名将的凌厉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温润儒雅、从容淡然。他晨起打理院舍草木,闲时临帖读书、烹茶静坐,偶尔泛舟江上,看江南秋景辽阔澄澈,心境空明安然。
  八年来,京城偶有传信,朝堂岁岁安稳,帝王勤政,朝野清平。
  偶有地方小事、边境微情,萧瑾会亲笔传信问询司延诚意见,他亦尽心献策、稳妥提点,从不推诿家国责任,却从不重返京城、桎梏朝堂。
  一如当年约定,不负家国,不负妻儿,两头周全,岁岁两全。
  白日少年入学,庭院静谧安然。
  夫妻二人相守小院,岁岁清闲,无俗事叨扰,无人心复杂,无风波跌宕。
  午后秋风温柔,落叶纷飞,桂香袅袅。
  二人静坐院中,看着满院秋光温柔,细数八年江南岁月。
  从初至江南的烟雨懵懂、稚子软糯,到如今少年清朗、岁月沉安,八年光阴,抚平半生所有伤痕,圆满半生所有遗憾。
  从前两两牵挂、两两煎熬、两两牺牲,如今两两相守、岁岁安稳、人间圆满。
  傍晚少年归家,眉眼清亮,步履安稳。
  秋日暮色悠长,三人漫步河畔,看秋鸿南飞,看落日长河,看稻田金黄,看芦花飞雪,岁月温柔绵长,人间烟火安稳。
  八岁的司清越,已然懂得体恤父母温柔。
  会主动帮母亲打理家事、捡拾落叶,会陪父亲静坐煮茶、闲谈诗书,懂事乖巧,温柔孝顺,无需父母多费心神。
  他在温柔烟火中长大,在爱意呵护中成长,见过世间最温柔的岁月,承过世间最深沉的疼爱,故而心性纯良,温柔坦荡。
  这一年,秋鸿归渡,岁月沉淀,阖家安稳,岁岁清宁。
  第九年|霜寒浸院,岁岁安然
  九载江南,岁月无声,山河温柔,四时安稳,风波不侵,烟火常温。
  入冬霜降,江南微寒,霜落草木,晨雾袅袅,河水凝烟,街巷清寂,岁月愈发静谧悠长。
  司清越已满九岁,身姿挺拔清俊,眉眼温润如玉,少年气度愈发沉稳从容。
  九年安稳岁月、诗书教养,让他远超同龄孩童的通透沉稳。课业精进,品行端正,心性温柔坦荡,尊师孝亲,温和有礼,沉静自律,一言一行,皆有君子之风。
  历经九载江南水土滋养、岁月沉淀,慕安瑜早已彻底圆满安稳。
  她今年二十有七,历经生死跌宕、半生浮沉,如今眉眼依旧明媚温柔,岁月予她从容,烟火予她温柔,眼底无半分沧桑戾气,只剩澄澈安然、温柔恬淡。
  冬日晨间,霜雾微凉,庭院清寂。
  慕安瑜晨起煮羹温茶,打理屋舍,冬日闲暇无事,便静坐窗下刺绣看书,岁月清闲恬淡,日日舒心安稳。
  司延诚冬日偏爱围炉静坐。
  九载清居,让他心性彻底归于平淡温柔,无争无求,无欲无扰。晨起扫落院中叶霜,午后围炉煮茶、翻阅旧书,日子安稳松弛,岁月温柔绵长。
  九年来,帝后岁岁惦念,时常寄来书信物件,牵挂三人安好。
  京中公婆身体康健,侯府安稳顺遂,南北岁岁平安,各自安好,无牵无挂,无憾无忧。
  白日学堂授课,少年勤勉求学,沉静认真,学有所成。
  归家之后,不骄不躁,依旧温柔乖巧,陪父母闲话家常,读书练字,静坐相伴,温柔孝顺,懂事省心。
  冬日昼短夜长,暮色早早笼罩水乡。
  屋内暖炉灼灼,灯火温柔,暖意融融,隔绝屋外浅浅霜寒。
  一家三口围坐屋内,或读书闲谈,或煮茶静坐,或灯下练字,静谧安然,温馨美满。
  偶尔落一场江南细雪,轻柔洒落,覆满庭院草木、白墙黛瓦,水墨江南,清绝温柔。
  司清越依旧欢喜雪景,却不再是幼时懵懂嬉闹,而是静静立在廊下,赏雪观山,眉眼沉静通透,少年风骨初成,温柔又安稳。
  夫妻二人立在身侧,看着渐渐长大、愈发优秀懂事的孩儿,看着岁岁安稳、无波无澜的岁月,眼底皆是圆满知足。
  半生风雨漂泊,半生生死煎熬,终究换得后半生岁岁安稳、阖家圆满。
  所有的苦尽甘来,所有的绝地逢生,所有的双向奔赴,终在江南烟火里,落地生根,岁岁安然。
  这一年,霜寒温柔,岁月沉淀,少年成材,阖家无扰。
  第十年|十年风月,圆满人间
  十载江南清居,四时轮回十度,风月流转十年,山河温柔如故,烟火岁岁常温。
  十年光阴,足以抚平半生所有跌宕伤痕,足以圆满半生所有执念遗憾,足以让软糯稚子长成清朗少年,足以让历经生死的两人,彻底归于人间安稳、岁月从容。
  十岁的少年,褪去所有稚嫩青涩,眉眼舒展,心性沉稳,品行端正,诗书满腹,温良恭俭,自律通透。他承司延诚的沉稳风骨,袭慕安瑜的温柔澄澈,兼具二者之长,温柔且坚定,纯粹且坦荡。
  十年江南,彻底重塑了三人的岁月与人生。
  十年前,京城风雨跌宕,生死别离,两两煎熬,步步皆是绝境;
  十年后,江南风月温柔,朝夕相守,岁岁圆满,步步皆是安然。
  慕安瑜如今二十八岁,历经十年安稳岁月滋养,眉眼愈发温润从容,气质清雅恬淡,岁月温柔相待,不见沧桑,只见温柔。过往数年毒痛、隐忍苦楚、生死惶恐,早已被十年寻常烟火彻底消解,眼底只剩人间温柔、岁月安然。
  她如今心性通透淡然,不争不抢,不忧不惧,日日赏花烹茶、读书刺绣、陪伴家人,活成了最松弛、最温柔、最圆满的模样。
  司延诚而立之年已过,历经十年清居沉淀,彻底褪去半生朝堂杀伐、权谋戾气。
  昔日护国世子、沙场重臣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温润儒雅、从容通透。他依旧心怀家国、牵挂社稷,朝中有事必尽心辅佐,家国有需必挺身而出,却再也不受朝堂桎梏、名利捆绑。
  他不负江山社稷,不负苍生万民,更不负挚爱妻儿,终究活成了两全圆满的模样。
  十年春日烟雨、盛夏荷风、清秋桂香、深冬落雪,岁岁温柔,年年安稳。
  这十年,他们远离京城喧嚣,避开权贵纷争,不涉朝堂暗流,不沾世俗浮躁,居于江南水乡,守一方小院烟火,伴朝夕岁月悠长。
  晨起清风入户,花木含香,妻儿安好,岁月清朗;
  暮落晚霞铺河,归舟晚渡,阖家闲谈,烟火温柔。
  十年间,司清越从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软糯稚子,长成知礼懂事、温润坦荡的清朗少年。
  他从未经历父母当年的风雨跌宕、生死别离,从未尝过病痛苦楚、离别惶恐,自小在爱意里成长,在温柔水土中长大,在诗书家风中成材,心性纯粹,一生坦荡。
  十年间,帝后依旧岁岁惦念,南北书信不绝,故人依旧安好,年少情谊岁岁绵长;京中公婆身体康健,侯府安稳顺遂,阖家南北安好,岁岁平安无虞。
  十年光阴,风雨尽歇,万般圆满。
  又是一年暮春,烟雨如初,恰似初至江南的模样。
  细雨绵绵,薄雾袅袅,白墙黛瓦烟雨朦胧,河畔垂柳依依,桃李芬芳,落英簌簌,水墨江南,十年依旧温柔动人。
  清晨,天光微亮,细雨轻柔。
  慕安瑜推开木格窗,细雨携着花香扑面而来,眉眼舒展,笑意温柔恬淡。
  司延诚立在她身侧,擡手轻轻替她拂去鬓边细碎雨丝,目光温柔绵长,落在她明媚温润的眉眼上,轻声低语:“一晃,便是十年了。”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熬过生死绝境,踏遍万里山河,终究寻得人间安稳,守得岁岁圆满。
  慕安瑜擡眸望向他,眼底盛满十年温柔沉淀的安然笑意,轻轻点头:“是啊,十年了。”
  十年烟雨江南,十年朝夕相守,十年烟火寻常,十年岁岁无虞。
  院外传来少年清朗的脚步声,十岁的司清越身着素色儒衫,身姿挺拔清俊,眉眼温润澄澈,缓步走入院中,立于父母身侧,躬身轻声问好,举止端正,温良有礼。
  一家三口立于窗前,看漫天江南烟雨,看满院春色温柔,看十年风月如故。
  山河依旧,风月依旧,温柔依旧,圆满依旧。
  从前半生,风雨跌宕,生死别离,执念煎熬,步步皆是绝境孤勇;
  往后余生,江南风月,朝夕相守,岁岁安然,年年皆是人间圆满。
  他当年万丈悬崖、粉身碎骨不惧,只为换她一世安生;
  她当年数年隐忍、毒痛噬骨不悔,只为护他岁岁安稳。
  所有的双向奔赴、生死相守、隐忍牺牲,终在江南十年烟火里,得偿所愿,岁岁圆满。
  棠梨开尽春未老,山河踏遍终归安。
  十年江南风月好,余生岁岁皆清欢。
  人间最好的圆满,大抵便是——
  历经万般风雨跌宕,终得三餐四季、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岁岁平安,岁岁相守,岁岁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