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承平六年,五月
  是日拂晓,天光破云,清辉漫彻整座京华。连日温柔暮春仿佛被这一日吉庆彻底烘开,万里长空澄澈如洗,无一丝流云,风煦日暖,草木含祥,满城春色尽数化作婚色,天地清朗,瑞气盈盈。
  天刚蒙蒙泛白,整座京城已然从沉睡中苏醒。
  寻常街巷百姓早早起身,家家户户门前扫洒整洁,孩童新衣簇簇、嬉笑奔跃,市井之间处处闻得欢声笑语、鞭炮零星脆响。人人皆知,今日是大靖盛世最盛大的一桩良缘——少年名将司延诚,迎娶慕府千金嘉诚郡主慕安瑜。
  一桩隔墙青梅、乱世相守、盛世圆满的天赐姻缘,自十余岁年少羁绊起,经别离千里、相思岁岁,终在今日,十里红妆,八擡大轿,明媒正娶,礼成家国。
  天光微亮之时,慕府早已灯火通明、人声有序,满院朱红锦绣、喜气滔天。
  整座府邸从上至下焕然一新,朱漆门柱重新描金,廊下千盏喜灯次第高悬,红灯串串、彩绸叠叠,缠满雕梁画栋、庭前花木。院中百年海棠、梨树皆以红锦绕枝,繁花映红绸,落英衬吉庆,一步一景,一檐一喜,盛大却不俗艳,端庄又温柔。
  府中侍女嬷嬷尽数身着统一绯红吉服,发髻簪着小小金红花饰,步履轻缓、进退有度,眉眼皆含真心喜色。往来各司其职,铺喜毡、摆喜案、备喜果、焚喜香,有条不紊,忙而不乱,数十年世家底蕴的端庄规整,在今日的大婚吉庆之中尽显淋漓。
  内院,更是从凌晨便暖意融融、香氛袅袅。
  暖阁四壁熏着清甜梨雪暖香,温柔安神,不染半分俗艳烟火。窗棂大开,迎入拂晓清风与初晨天光,院中鸟语清软,花枝轻摇,满室通透明亮。
  今日的慕安瑜,是万众期许、盛世加冕的新娘。
  天色未亮她便被侍女轻声唤醒,一夜好眠,眼底清亮无尘,气色莹润通透。彻底痊愈之后的身子,再也无半分从前的虚乏孱弱,一觉睡醒,身心舒展、安稳松弛,眉眼之间是全然康健鲜活的明媚,干干净净,无忧无虑。
  贴身侍女轻手轻脚入内,端着温水、晨膳、妆匣细软,轻声细语:“郡主,今日吉日良辰,该起身梳妆了。”
  慕安瑜轻轻颔首,指尖掀开柔软锦被,眸底含着浅浅晨起的朦胧温柔,又藏着压制不住的、细碎滚烫的期许。
  她坐起身,衣衫轻垂肩头,晨光落在她雪白细腻的肩线,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灵如水。历经数年病痛隐忍、数载惶然不安,熬过暗夜孤熬、熬过命数忐忑、熬过遥遥相思,今日终于真真正正,坐待佳期,坐待良人。
  心底软软融融,又轻轻发颤。
  不是紧张羞怯的惶恐,是劫后余生、得偿所愿的盛大欢喜。
  从前无数个深夜,她独自枕着清冷月色,悄悄羡慕世间寻常女子的婚嫁圆满,悄悄惶恐自己福薄,怕是撑不到嫁他的那日。她怕病痛缠身、怕光阴短促、怕期许成空、怕终究负他十余年等候赤诚。
  可上天垂怜,佛祖慈悲,古寺一祈,沉疴尽散,枯木逢春。
  她终于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等来属于自己的盛世大婚,等来她年少倾心、乱世相守、岁岁牵挂的司延诚。
  侍女上前,轻柔伺候她起身梳洗、束发更衣。
  先着贴身柔软的大红贡缎寝衣,料子细腻亲肤、暖软贴合,金线暗绣连理枝纹,贴身而藏,是独属于她的新婚温柔私语。外罩一层绯红软纱衬裙,轻盈如烟,衬得身姿娉婷端雅、柔弱天成。
  待一切收拾妥当,正座梳妆,吉时启妆。
  宫中御用妆娘早早奉旨入府,手法娴熟端庄,专为郡主大婚盛妆而来。妆台之上,层层叠叠摆满大婚妆品,脂粉清透、眉黛雅致、口脂温甜、香膏清润,皆是连日精心挑选、最衬她清灵气质的好物。
  妆匣铺开,珠光玉润,琳琅满目。
  妆娘持粉轻扫,薄施脂粉,不艳不浓,只将她本就莹白通透的肌肤衬得愈发细腻无瑕、粉润天然。
  从前她常年体虚气弱,面色时常偏淡偏白,少几分鲜活血色。而今病痛尽消、气血安稳流转,无需浓妆映衬,眉眼自带温柔盛色,眼底自带明媚光亮。
  细画远山黛,轻描秋水眸。
  眉形清浅舒展,如远山含雾,温柔不锐;眼尾轻轻带过一丝柔光,衬得瞳仁澄澈似水、顾盼生辉。最后点上一层温润豆沙口脂,清甜软糯、端庄雅致,不艳不俗,恰好衬出她温柔温婉、干净纯粹的性子。
  妆容落定,不惊世俗、不染张扬,却美得清绝倾城、温润入骨。
  随后便是梳头绾发、加冕嫁饰。
  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肩头,柔顺光亮、丝丝顺滑。
  老嬷嬷手持前日挑选的桃木连理梳,吉时梳头,口中轻声念着大婚吉谣,语调温厚吉祥:
  “一梳梳到尾,恩爱永相随;
  二梳梳白头,岁岁共无忧;
  三梳梳圆满,白首永相守。”
  木梳温润,轻轻划过青丝,岁岁吉愿,落满发间心底。
  慕安瑜端坐镜前,脊背舒展,眸光静静落在铜镜之中。
  镜中人眉眼明媚、容色盛放,褪去了年少清稚,褪去了常年隐忍的单薄阴郁,一身吉庆温柔,满身安稳鲜活,是待嫁新娘最圆满美好的模样。
  心底温温热热,满是知足与欢喜。
  梳发完毕,正式戴冠插钗。
  先发间稳稳簪上那支赤金点翠鸾凤正钗,凤首高昂、点翠鲜活、南珠垂坠,轻轻一动,流苏细碎摇晃,流光浅浅、灵动端庄,是大婚正礼最尊贵的制式。
  两侧对称点缀温润珍珠压鬓串,清简雅致、衬得眉眼愈发柔和干净。耳垂戴上细碎蓝宝石耳坠,清透微光、不显张扬,只添几分灵动贵气。
  腕间戴上一对羊脂玉平安镯,莹白无瑕、温软贴合,寓意岁岁平安、相守圆满。
  满头盛妆,华贵端庄、温柔清雅、贵而不艳、美而不骄,恰到好处,完美贴合她半生温顺、一朝盛放的模样。
  最后,换上一品世子妃规制大红鸾凤翟衣。
  层层锦缎铺身,正红为底、金线织纹,满身鸾凤和鸣、海棠连理、缠枝吉莲纹样,针脚细密万千、耗时数月精工。肩颈流云暗纹华贵大气,袖口金线滚边端庄规整,收腰温婉贴合身姿,衬得她娉婷端雅、落落大方。宽大裙摆铺展开来,如红霞落地、盛景天成,庄重盛大,是世家大婚最顶级的风光。
  一身红妆加身,从前素衣清浅、温柔恬淡的小姑娘,一朝盛放,风华绝代、倾城无双。
  镜里红妆灼灼,眉眼温柔含光,人间春色万千,皆不及她分毫。
  林静姝早早立在妆台一侧,静静看着女儿盛妆待嫁,眼底温柔含泪,满心皆是欣慰、释然与圆满。
  她看着阿瑜从襁褓稚女、蹒跚孩童、青涩少女,一步步长成如今亭亭玉立、明艳端庄、康健安稳的模样。从前数年日日悬心、夜夜担忧,怕她体弱难安、怕她福薄难守、怕她此生坎坷多难。如今眼见她病痛尽消、眉眼盛放、大婚吉至、良缘得定,所有悬了半生的忧心,尽数落地成安稳。
  “我的阿瑜,真的长大了。”
  林静姝轻声呢喃,嗓音温柔微颤,眼底水光浅浅,擡手轻轻抚过女儿鬓边精致的凤钗,指尖温柔珍重。
  “今日红妆盛嫁,十里风光、万众同贺,往后入侯府、为正妻、伴良人,岁岁平安、年年顺遂,无病无忧、恩爱长久。”
  慕安瑜擡眸望向镜中母亲温柔的眉眼,心头暖软发酸,轻轻转头,温顺靠在母亲掌心,轻声道:“娘,我会好好的。”
  “我知道。”林静姝温柔含笑,替她轻轻理好裙摆肩线,细细抚平一丝微褶,“你一向最乖最稳,往后有延诚护你、有我们疼你、有岁月成全你,此生必定圆满无忧。”
  母女温情脉脉,暖阁温柔融融,满屋吉庆,满心欢喜。
  梳妆既毕,吉时渐近,府外迎亲鼓乐之声,已然遥遥自长街尽头滚滚而来。
  震天喜乐,层层递进,由远及近,铿锵悠扬、热闹盛大,震彻整座京华街巷。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裕宁侯府,亦是举国瞩目、盛世恢弘。
  今日的司延诚,是大靖最风光盛大的新郎。
  天未破晓,他便起身梳洗、整理吉服。
  一身大红描金皇子规制亲迎喜服,锦缎华贵、纹路端正,周身暗绣流云腾龙、连理海棠,金线熠熠、气度凛然。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直、清隽颀长,褪去了少年青涩、褪去了沙场凛冽,一身端正盛色,眉眼清俊温润、气场沉稳贵华。
  往日戍守北疆、身披铠甲、杀伐四方的少年将帅,一身红妆盛衣,眉眼温柔澄澈,眼底盛满十余年心心念念、一朝得偿的滚烫欢喜。
  乌黑发丝高束玉冠,墨色如瀑、整洁端正,眉目分明、棱角俊朗,俊美得惊心动魄、盛世无双。
  他立在侯府正厅,身姿端直、气度斐然,等候吉时迎亲。
  司策端坐主位,一身朝服正装、威严端凝,眼底盛满欣慰笑意。看着自幼栽培、年少建功、沉稳赤诚的儿子,今日大婚娶妻、成家立世,心底满是庄重圆满。
  沈令仪立在一侧,眉眼温柔明媚、喜气盈盈,看着一身红妆的儿子,笑着轻声叮嘱:“今日迎亲,稳些、柔些,好好待阿瑜。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往后是你的妻,你要一生疼惜、一生包容、一生护佑,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
  “儿子谨记。”司延诚垂眸应声,语调郑重恳切,字字落地有声,“此生唯爱慕安瑜,余生倾尽所有,护她、疼她、伴她、守她,岁岁不离、白首不负。”
  十余年心事,一朝明言,坦荡热烈、赤诚无双。
  吉时一至,礼官高声唱喏:“吉时到——新郎迎亲,启仪仗!”
  一声唱落,震天炮响轰然震鸣!
  三响婚庆礼炮,响彻云霄、震彻京城,声势浩荡、吉庆震天。
  顷刻之间,鼓乐齐鸣、笙箫嘹亮、锣鼓铿锵,百乐齐奏、盛世欢腾!
  侯府朱门大开,十里仪仗浩荡而出!
  最前方是两对开路金甲侍卫,银甲鲜亮、身姿挺拔、威仪凛然,手持吉庆幡旗,引路开道;
  其后是数十名乐手,笙箫锣鼓、唢呐齐鸣,喜乐浩荡、铺天漫地;
  再后是层层叠叠的彩礼仪仗,数百箱聘礼金玉、锦绣、良田、珍玩、药材、字画,红箱鎏金、层层排布,绵延数条长街,华贵盛大、满眼琳琅;
  正中,是八擡顶级龙凤花轿。
  花轿通体赤红鎏金,四檐悬垂百子千孙吉庆流苏,轿身精雕鸾凤和鸣、双龙绕枝、四海升平、岁岁连理,雕花繁复、鎏金熠熠、精致至极。轿帘绣满盛世繁花、吉瑞纹样,四角悬着平安玉铃,行则细碎叮当、清悦吉祥。
  花轿前后,百名锦衣护卫列队随行,身姿挺拔、步履整齐、威仪赫赫。
  整条长街,红绸铺地、锦毡延绵,灯笼高悬、彩旗漫天,十里仪仗、浩浩荡荡、望之无尽!
  沿街百姓万人空巷,尽数簇拥长街两侧,人头攒动、欢声如潮,人人争相目睹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世大婚、青梅良缘。
  “快看!是司世子迎亲仪仗!”
  “真是十里红妆、盛况空前!”
  “年少名将配世家贵女,青梅相守、盛世成婚,真是天造地设!”
  “恭喜良缘!贺新婚!”
  万民欢贺、声声不绝,市井欢腾、盛世同庆。
  春风拂过长街,红绸翻涌、彩旗飞扬,落英纷飞、吉气漫天,整座京城沉浸在盛大温柔、轰轰烈烈的大婚盛景之中。
  司延诚翻身上骏马。
  通体雪白的御赐良驹,身披红绸吉饰、鞍缀金铃、装扮一新,温顺稳静、神骏非凡。
  他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目盛色,端坐马背之上,目光遥遥望向长街尽头、望向一墙之隔的慕府方向。
  眼底盛满克制不住的滚烫期许、十余年夙愿将圆的盛大欢喜。
  幼时隔墙攀枝、咿呀相伴;
  少时别离千里、日夜牵挂;
  乱世山河动荡、相思难寄;
  盛世重逢相守、赐婚定缘。
  岁岁念念、朝朝暮暮、兜兜转转十余载,今日,他终于可以十里仪仗、百里盛景、万民同贺,堂堂正正、风风光光,迎娶他放在心尖上、牵挂半生、等候半生的小姑娘。
  “启程!”
  一声令下,马蹄轻扬、仪仗开拔!
  锣鼓震天、喜乐滔滔、铃音清悦、人声欢腾,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穿长街、过市巷、踏春风,向着慕府浩荡前行。
  一路繁花铺路、一路吉庆相随、一路万民恭贺。
  春风卷起他大红衣袂,猎猎飞扬,少年眉眼盛色、眼底星光璀璨,满心只剩一句:
  阿瑜,我来娶你了。
  娶我年少相知、乱世相守、余生相守、岁岁不离的妻。
  不过半刻时辰,浩荡仪仗已然行至慕府门前。
  慕府朱门紧闭,府内侍女仆从早已备好拦门吉礼,欢声笑语、喜气融融。
  府外人山人海、围堵如潮,喜乐震天、炮鸣不断,红绸漫天、落英纷飞,盛大光景震撼整座京华。
  司延诚勒马驻足,身姿挺拔、红妆盛艳,端坐马上,目光温柔牢牢落紧紧闭的朱门,眼底满是温柔笃定、满心期许。
  伴郎、同辈世家子弟簇拥身侧,笑着起哄、声声讨喜:“世子!想娶郡主,得过我们拦门关!”
  “先来三道吉题!再行三愿吉礼!诚意够了,才准进门迎新娘!”
  司延诚闻言,唇角扬起温柔浅笑,眼底盛色温柔、坦荡从容:“尽管出题,我一一应下。”
  今日大喜,满心皆甜、万事皆愿,为娶阿瑜,万般皆可。
  三道雅致吉题,皆是闺中温柔、情致细碎的轻巧谜题,不刁难、不为难,只讨新婚吉庆。
  司延诚思路清朗、应答从容,句句精准、字字温柔,每题皆一语破的,惹得门外众人阵阵喝彩、欢声叠起。
  答题既毕,再行三愿。
  他立于府门前红毡之上,身姿端正、眉眼郑重,当着满城宾客、万众百姓,朗声许下新婚三愿,字字赤诚、句句滚烫、落地千钧:
  “一愿阿瑜,岁岁康健、无病无虞、平安长乐;
  二愿二人,朝夕相守、无别离、无相望、岁岁同心;
  三愿余生,情深不负、白首不离、人间圆满、岁岁皆甜。”
  三愿既出,满堂寂静片刻,随即欢声雷动、掌声滔天!
  字字皆是他半生最深的期许,皆是他唯独予她一人的赤诚诺言。
  门外众人纷纷赞叹:“世子真心赤诚,最是难得!”
  “这般深情专一、岁岁坚守,郡主嫁得良人,此生圆满!”
  拦门礼毕,府门缓缓大开!
  朱门推开的一瞬,院内满堂红妆、满室吉庆、繁花盛景尽数映入眼帘。
  而庭院正中、红毯尽头,立着他念了半生、等了半生、盼了半生的小姑娘。
  慕安瑜头戴凤钗、身披红妆、裙摆铺地,静静立在繁花吉灯之间,身姿娉婷、眉眼温柔、红妆灼灼、倾城盛放。
  天光落在她满身锦绣之上,流光熠熠、凤钗轻摇、珠翠微光,眉眼清绝、眼底含光,静静望着门外踏步而来的少年良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天地寂静、风月温柔、万籁无声。
  满城喧嚣、震天喜乐、人海沸腾,尽数化作虚渺背景。
  世间只剩他,只剩她。
  司延诚脚步顿住,眼底骤然盛满极致的惊艳、滚烫的动容、得偿夙愿的盛大欢喜。
  他见过她稚岁软萌、隔墙嬉闹;
  见过她年少清稚、素衣浅浅;
  见过她隐忍温柔、带病相守;
  见过她眉眼清宁、岁岁温柔。
  却从未见过这般红妆盛艳、风华绝代、明媚盛放的模样。
  红妆映雪肌,凤钗衬眉眼,一身盛世婚嫁荣光,一身温柔圆满吉庆,美得安静盛大、惊心动魄、落进心底、刻入骨血。
  心口密密麻麻的悸动汹涌翻涌,温柔、欢喜、珍重、庆幸、执念、夙愿,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滚烫得几乎灼伤眉眼。
  十余载相思等待、千里牵挂、乱世别离、盛世重逢,所有岁岁念念、所有朝朝暮暮,在此一刻,尽数圆满。
  他一步步踏上红毯,步履端正、目光灼灼,穿过满院繁花、满庭吉庆,一步步走向他的新娘、走向他的余生、走向他岁岁年年的圆满。
  短短数十步红毯,他走了十余年。
  走到她身前,他缓缓驻足,居高临下、温柔俯首,眸光沉沉锁住她澄澈温柔的眉眼,嗓音微哑滚烫,带着压不住的欢喜与珍重:“阿瑜,我来接你了。”
  慕安瑜擡眸望他,眼底盛着碎碎星光、盛着满眶温柔、盛着半生期许,轻轻点头,唇角扬起最清甜明媚、最安稳知足的笑意:“嗯,我等你。”
  我自年少等你,自别离等你,自暗夜等你,自病痛等你,终于等到今日,红妆十里,良人踏风而来,接我岁岁余生。
  一旁礼官温柔唱喏:“新人踏喜毡,跨吉鞍、过火盆,岁岁平安、祸厄尽消!”
  司延诚自然擡手,轻轻扶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动作温柔珍重、稳妥护持,半点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他的小姑娘。
  温热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腰侧,稳稳护着她一步步前行。
  先跨吉鞍,岁岁平安、安稳无忧;
  再跨火盆,焚尽灾厄、驱散晦气、余生澄澈、岁岁明朗。
  一步一吉、一步一愿、一步一圆满。
  所有过往病痛、所有暗夜隐忍、所有惶然不安、所有命数忐忑,尽数随烟火消散、彻底归零。
  从今往后,她只剩平安、只剩康健、只剩温柔、只剩圆满、只剩他岁岁年年的偏爱与守护。
  跨礼既毕,司延诚俯身,稳稳抱起她。
  他臂膀宽厚有力、稳妥结实,温柔托住她的膝弯与脊背,动作轻柔珍重,小心翼翼,仿佛抱着此生唯一的珍宝、抱着余生全部的圆满。
  慕安瑜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双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脸颊浅浅靠在他温热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独属于他的安心气息。
  心底安稳踏实、甜软滚烫,再无半分惶恐、再无半分不安。
  风声温柔、花香缱绻、喜乐悠扬、天地温柔。
  他抱着她,稳步踏上红毯,一步步走向龙凤花轿。
  万众瞩目、万民恭贺、盛世同庆、山河为证。
  行至轿前,他低头温柔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宠溺,轻声细语、字字珍重:“轿稳,别怕,我就在外陪着你,一步不离。”
  “嗯。”慕安瑜软软应声,眉眼含笑,全然安心。
  她从不害怕。
  只要是他,前路浩荡、岁岁安稳、万般皆宁。
  他轻轻将她送入花轿,细心替她拢好轿帘边角,确保安稳妥帖,指尖最后轻轻碰了碰她露在帘边的一缕青丝,贪恋须臾温柔,方才直起身。
  轿身金铃轻晃,细碎清响,吉庆绵长。
  “起轿——!”
  礼官高唱,喜乐再起、锣鼓重鸣!
  八擡大轿稳稳擡起,轿身平稳从容,不晃不颠、安稳至极。
  司延诚翻身上马,重回马背,身姿挺拔、红妆盛艳,遥遥护在花轿身侧,寸步不离、一路相随。
  十里仪仗再度启程,浩浩荡荡、绵延无尽,红绸漫卷、彩旗飞扬、灯影璀璨、繁花铺路,再度穿越大街小巷,巡游京华盛世。
  沿街百姓欢声不息、掌声滔滔,无数人驻足凝望、拱手恭贺,盛世婚嫁、风光滔天,百年难遇、震撼人心。
  花轿之内,温柔安稳。
  锦轿铺着柔软暖绒,四面锦绣垂落、暖意融融、香氛清甜。
  慕安瑜静静端坐,一身红妆、满心欢喜,指尖轻轻抚过裙摆精致的鸾凤纹样,眼底温柔盛笑、心底圆满无憾。
  她轻轻擡手抚上心口,内里平稳安然、无痛无滞、康健安稳。
  真好。
  真的太好了。
  她熬过了所有暗夜孤苦、熬过了病痛纠缠、熬过了遥遥相思,终于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嫁与最爱的少年,奔赴最圆满的余生。
  窗外喜乐滔滔、人声沸扬、盛世喧嚣,她只觉满心温柔、满心安宁。
  前路无病无忧、无灾无难、无别离无憾。
  前路春日常在、良人常伴、岁岁圆满。
  仪仗巡游半城,终抵裕宁侯府。
  侯府门前早已人山人海、宾客满堂,朝野重臣、世家权贵、皇亲贵胄尽数到场,冠盖云集、车马盈门,盛况空前、极致恢弘。
  陛下皇后虽未亲临,却遣宫中重臣携御赐贺礼、大婚珍宝到场,赐福新人、嘉许良缘,圣恩浩荡、光耀满门。
  “落轿——!”
  花轿稳稳落地,平稳安然。
  司延诚即刻下马,快步至轿前,亲手掀开轿帘,俯身伸手,温柔候她执手。
  修长宽厚的手掌稳稳摊开,掌心温热干净、岁岁如初。
  慕安瑜擡眸望他,眉眼明媚含笑,轻轻擡手,稳稳落进他掌心。
  十指紧扣、岁岁相缠、此生不离。
  他牵着她缓步下轿,红毡铺地、步步生吉,繁花绕身、喜乐盈怀。
  礼声浩荡、吉乐齐鸣,大婚正礼,正式开篇。
  前厅喜案高设,红烛高烧、香焚吉鼎、鲜果满盘、吉物陈列,庄重肃穆、吉庆盛大。
  慕珩与林静姝端坐一侧,眉眼温柔欣慰,看着一双孩子红毯并肩、盛世成婚,心底满是释然圆满。
  司策、沈令仪立在主位,笑意盈盈、满心欢喜,静待新人礼成。
  吉时已到,赞礼官朗声高唱,声声庄重、回荡满堂:
  “新人就位——大婚三礼,启!”
  “一拜天地——山河为证,日月为媒!”
  二人并肩转身,同朝天地吉位,并肩躬身、齐齐下拜。
  一拜天地浩荡、盛世安宁,谢山河无恙、谢岁月成全、谢天地垂怜,予他们乱世相守、盛世圆满。
  风起满堂、烛火摇曳、吉气盈庭。
  “二拜高堂——双亲养育,恩深岁岁!”
  二人回身,同向两家长辈,深深叩拜。
  拜父母半生疼爱、半生庇护、半生成全,拜隔墙世交、年少成全、岁岁亲厚。
  满堂长辈笑意温柔、眼底含暖,满目皆是欣慰圆满。
  “夫妻对拜——此生相守,白首不离!”
  二人相对而立,红烛映眉眼、盛色落双眸。
  四目相对,眼底只有彼此、满心只有彼此。
  他眼底是十余年执念、半生温柔、余生笃定;
  她眼底是半生感恩、余生期许、岁岁温柔。
  并肩躬身、浅浅一拜。
  一拜定终身,一拜许白首,一拜定了此生岁岁同心、生生不离。
  礼落身起,满堂掌声如潮、喝彩震天、喜乐滔滔!
  “礼成——!送入洞房!”
  浩荡一声唱落,满堂欢腾、吉庆圆满!
  十余年青梅羁绊、数载乱世相思、半生遥遥等候,今日,终得礼成、终得圆满、终得岁岁相守。
  喜乐再次齐鸣,鞭炮声声震天,满院红绸翻飞、满庭灯影璀璨。
  司延诚执紧她的小手,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半分,温柔牵着她,穿过满堂宾客、穿过满庭繁花、穿过漫天吉庆,一步步走向新房。
  一路光影温柔、一路繁花相送、一路余生可期。
  新房西跨院,雅致清净、暖煦融融。
  院中花木繁盛、流水潺潺、海棠满枝、落英温柔。屋内锦绣铺陈、红烛高烧、暖香袅袅,紫檀拔步床锦绣纱帐垂落,温柔旖旎、满室甜暖。
  满屋红柔、满室吉庆、满室温柔、满室余生。
  侍女嬷嬷送入房内,轻手轻脚备好合卺礼器、喜果甜茶,随即轻轻退出门外,合门落锁,将满堂喧嚣吉庆尽数隔在院外,独留二人温柔相守、独处佳期。
  一室静谧温柔、一屋烛火暖红。
  红烛高烧、光影摇曳,双双龙凤喜烛静静燃亮,烛火温柔缱绻,映得满室暖红、满目旖旎。
  司延诚转过身,静静立在她身前。
  偌大新房,只剩他们二人。
  隔着数年相思、数载别离、十余年年少羁绊,终于在此刻,一室两人、岁岁朝夕、余生相守。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红妆盛艳的眉眼之上,温柔描摹她精致的凤钗、细腻的妆容、明媚的眼眸、含笑的唇角,眼底盛满滚烫的欢喜、盛大的珍重、得偿夙愿的动容。
  一步步缓步上前,擡手轻轻抚过她鬓边垂落的细碎流苏,指尖温柔轻缓、珍重至极,嗓音低沉微哑、缱绻温柔:“阿瑜,你今日,真的好看至极。”
  无人知晓他十余年的岁岁念念、无人知晓他千里北疆的日夜牵挂、无人知晓他乱世之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这隔墙小姑娘。
  如今,终于娶妻归家、终于余生相守、终于岁岁不离。
  慕安瑜擡眸望他,眼底星光璀璨、温柔含水,唇角含笑浅浅、羞怯清甜,被他看得耳尖微红、心底甜软泛滥:“延诚哥哥。”
  一声轻唤,温柔软糯、岁岁如初。
  司延诚心头一软,俯身轻轻靠近,目光温柔锁住她的眉眼:“以后,不要叫延诚哥哥了。”
  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盛满余生期许,一字一句,郑重缱绻:
  “往后,叫夫君。”
  慕安瑜脸颊瞬时染上浅浅绯红,眉眼羞怯低垂,长睫轻轻颤动,心底甜意汹涌泛滥,轻轻张口,细若蚊吟、清甜软糯:“夫君。”
  这一声,温柔入骨、落心缠绵、定了余生、暖了岁岁。
  司延诚心口轰然一震,温柔情愫尽数翻涌,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擡手,温柔揽住她的腰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温柔拥抱、安稳贴合,体温相融、心跳相依。
  “哎。”他低低应着,嗓音温柔滚烫,“我的妻。”
  合卺礼器端正摆在案前,一双白玉连理对杯,通透温润、静静相依。
  二人并肩移步案前,执起对杯,手臂轻轻交缠、岁岁相扣。
  烛光映面、眉眼相对、呼吸相闻。
  “共饮合卺酒,此生同甘共苦、岁岁同心、白首不离。”
  双双举杯,浅浅入口。
  酒液清润微甜、不烈不燥,入口温柔、落心底暖。
  一杯合卺,一生夫妻。
  一杯交杯,岁岁不离。
  礼毕落杯,终身既定。
  司延诚擡手,温柔取下她头顶沉重的凤钗,动作轻柔细致、万分珍重,一点点卸下她大婚盛妆的繁重,只留满头轻柔珠翠、满眼温柔红妆。
  凤钗落匣,盛礼落幕,从此褪去盛大浮华,只剩朝夕相守、人间烟火、岁岁温柔。
  他擡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指尖温柔细腻,眸光沉沉望着她明媚温柔的眉眼,心底万千情绪,最终尽数化作一句温柔笃定的诺言:
  “阿瑜。”
  “从前我护你半生安稳。”
  “往后余生,我伴你岁岁朝夕。”
  “无别离、无牵挂、无病痛、无遗憾。”
  “此生唯你,岁岁皆甜,白首不离,余生圆满。”
  慕安瑜擡眸望他,眼底水光温柔、笑意明媚,轻轻踮起脚尖,贴近他温热眉眼,轻声细语、字字真心:
  “夫君,余生岁岁,我陪着你。”
  红烛摇曳、晚风温柔、满室香甜、余生可期。
  十余载青梅绕枝、相思相守、乱世别离、盛世重逢。
  一场天赐奇迹、沉疴尽散、枯木逢春、岁岁安康。
  一朝十里红妆、鸾凤和鸣、大婚礼成、终身圆满。
  从此——
  棠梨遇春风,年年皆盛景。
  延安共朝夕,岁岁永不离。
  人间最圆满的良缘,自此落笔,岁岁无期,岁岁甜暖,岁岁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