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世界重置1.4:敢睡不敢喊?
周末,尤禾的助理来接艺人去上表演课。
每次来尤禾日不落小区的大平层,助理都要感慨一个人的家里怎么能大成这样,难怪尤禾的爱好是买各种平衡车。
这个家的灯具全是自家品牌,有粉丝通过尤禾的一些vlog统计了她家灯具的价格。
只要是尤禾系列,第一盏灯都能在尤禾家里找到。
后来似乎装不下了,就放在父母的别墅里,为此,尤家父母甚至为女儿办了一个专属的灯具展。
每次粉丝吵架,尤禾的粉丝端出一百多万的灯,很多人就不说话了。
真有这么贵的灯啊!豪门大小姐闯荡娱乐圈难道是真喜欢吗?
很多人问过尤禾这个问题,尤禾也认真思考过。
没有什么正确的答案,至少在这个阶段,她还有想努力,却一直不是努力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也是她去上表演课的理由。
“文纯和我一起去吗?”路上,尤禾问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手机,给文纯发的消息,对方还没有回复。
“应该不是一起的。”
助理话音刚落,尤禾手机就弹出一条新消息,文纯居然在录综艺,粉丝发了路透。
搞什么,不是要一起上金乌落的表演课?
“表演课不在公司上吗?”
助理给尤禾看的消息:“陈姐给我发的定位不是公司。”
尤禾又给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
“是不在公司上,去金老师的别墅。”经纪人也是文纯的经纪人,忙得很,“小禾,不用担心,助理也在的。”
“最近公司楼下的粉丝太多了,金老师主动说去她家,你应该高兴才是。”
尤禾:……
那是盘丝洞,里面有一只金灿灿的大蜘蛛。
明明知道她有老婆,还问东问西。
尤禾没这么自恋,也感受到金乌落对自己的过分关注了。
那天对方给自己朋友圈点赞完,第二天尤禾还问经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姐很高兴,说这是金老师重视你,再说了我朋友圈商务信息也很多,有人给我点赞我还巴不得呢。
尤禾第一次这么无力。
挂完电话,尤禾又给文纯打了一个,这次同事接了,“怎么了?”
尤禾问:“你不和我一起上表演课吗?”
“当然不,我在录综艺,”文纯心想我去干什么,要发光吗,“你加油。”
尤禾又问:“那下周呢?”
文纯:“我也不去。”
那天她直接回复一句不是我,撇清了自己和金乌落的任何可能性,也算符合出道以来的风格。
可那句很高兴认识你依然惹人遐想,过度解读的有,也有的认为是归国华人前辈中文不好。
文纯看了只想笑,哪里中文不好,我看她只有中文好了,剩下的道德稀巴烂。
就算世界重置,文纯依然认真工作。
她对尤禾说,“我最近打算发新专辑,那部剧就不拍了。”
文纯音乐能力很强,不像尤禾,每一项都很平均,挑不出出彩的。
不过一般人说我行我也能,真和尤禾站在一起,对比又很明显了。
尤禾:“不拍了?”
她怀疑有诈,“为什么?你不是什么机会都不放过吗?”
文纯:“是机会放过了我。”
她睁眼说瞎话,“那个角色内定了,你这个角色还有争取的空间。”
车载着满腹心事的尤禾去了金乌落的别墅。
住在日不落大平层的尤禾早就是富婆一个,但金乌落作为早早出道的前辈,资产不可估量,很多人对她好奇,尤禾也不例外。
看不见对方的命运书令尤禾忐忑,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越是靠近金乌落,总是很难控制心跳。
这座别墅很大,草坪似乎刚打理过,颜色葱郁。
车还没停下,房子的主人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管家招待送尤禾来的司机和助理,留下的金乌落带着尤禾进屋,“去二楼吧,有专门的练习室。”
尤禾往回看,助理和司机都坐在一层沙发。
管家看起来像动画片里的欧式管家,像是谁说出小主人终于笑了这种话的经典款。
尤禾忍不住问金乌落:“管家是看着你长大的吗?”
金乌落脚步一顿,“不是。”
她笑着说,“是熟人推荐管理房子的,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会住在这里。”
“不在的时候?”
“这里太偏僻了,不方便,”女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走路的时候露出一截脚踝,不像尤禾,知道今天是来上课的,和之前上课一样,穿了运动套装,“下周我就会搬走了。”
尤禾哦了一声,没有顺势问一句搬去哪里。
她对金乌落态度疏离,看着像是公司安排不得不过来的。
今天的尤禾和上次见面不同,或许是着装,也可能是扎起的头发,还是背着的斜挎包,很像学生。
头顶的好感度还是令人难过呢。
金乌落引她上楼,不顾尤禾的冷淡,给她介绍房间。
“二楼有一个练习室和影音室,我住三楼。”
尤禾问:“你不是才回国吗?”
“之前的房主是舞蹈家,”金乌落推开门,练习室和影音室中间是可移动的隔门,她打开了为尤禾准备的素材,“她的需求正好是你需要的。”
艺人也要基本功,尤禾出道之后也经常泡在练习室。
她天赋不高,只能靠努力和喜欢,偏偏后者被定义成谁都有。
成名的路上看着繁花似锦,尤禾发现,有些路还是要一个人走下去的。
她对金乌落保持警惕,过去一个小时,她发现对方还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一对一教学结合案例,比之前公司请的表演老师好多了。
尤禾至今很畏惧解放天性的课程,大家一起在地上爬,关上门后之后若无其事,实则尴尬得要死。
可拍摄就是这样,她说服自己。
影音室的幕布播放着一些案例,尤禾要面试的片段写了她的笔记,如今在金乌落手上,穿着家居服的女人衣服宽松,或许是大病初愈还没有多久,金发的发尾略显干燥。
夏天的家居服布料清透,尤禾扫过乌落的背影,讶然这布料竟然薄如一层纱,她都能看到对方毫无赘肉,又有训练痕迹的腰。
不是生过病吗?难道复健之后又猛猛健身了。
偶像之路难走,尤禾至今没能点满的还是体能,参加艺人运动会永远倒数第一,废到演唱会结束后在车上都能睡着。
十点睡觉也不是胡编乱造,她非常需要睡眠。
队友嘲笑她体力不错,但续航太短,像是充电一小时,只能用一分钟的智能产品。
金乌落转头,发现尤禾正看着自己,教学视频播到尾声,尤禾的目光被她抓了个正着。
“累了吗?休息一下?”
尤禾嗯了一声,“今天……”
她似乎想走了。
“很困?”
“太热了。”
外边天气炎热,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刚才管家送了下午茶过来,还放在一边。
乌落的那一份似乎是什么药,黑乎乎的,闻着就很苦。
尤禾看了一眼,“金老师你身体还没好吗?”
抛开别的,金乌落授课很有水平,尤禾是尊敬她的。
可她习惯了别人身后的浮现的命运框,金乌落的身后空空如也,导致她只看得到对方薄衫居家服下的躯体,总有几分失礼。
“没有。”
金乌落的声音听起来有种玉的质地,但她的气质却不温润,有些太张扬了,似乎比外面的光还耀眼。
“那你要好好休息,没必要给我上课的。”
下午茶是给尤禾准备的,全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尤禾甚至怀疑对方吃透了自己的设定,连蛋糕切块的夹心蓝莓都选中了。
葡萄气泡水加了冰块,她们坐在窗边,外面是别墅群和一座小山。
金乌落的声音混着气泡水的声音,“有必要的。”
“为什么呢?”
尤禾头顶的好感度纹丝不动,刘海用夹子侧分的年轻女人擡眼,露出一双很有辨识度的下垂眼。
下眼睑的痣令人心猿意马,很想试试吻上去是什么滋味。
真遗憾,她结婚了。
金乌落扫过尤禾短袖运动装包裹的身躯,也不知道到头的拉链拉下,里面有没有那个合法妻子留下的吻痕。
她们之前异国,见面后难道天天做那种事吗?
这几天尤禾没有任何行程,金乌落去公司签约达成合作,不经意问起尤禾的通告,经纪人说有些活动取消了。
有的碍于舆论,有的是尤禾自己取消的。
为了那个女人吗?
明明知道这种想法是不道德的,金乌落还是难以控制,只好逼自己生生移开眼。
看不见金乌落的命运书,尤禾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判断一个人。
金乌落不是文纯,有多年的合作关系。
也不是伏伽,彼此互为战友,一起长大,是可以信任的。
平嘉音和齐亦玉是普通的上班族,尤禾和她们相处不谈工作。
都和金乌落不一样。
“因为……”金乌落看着尤禾,把闻着就苦的药一饮而尽。
葡萄味的气泡水在口腔里翻滚,那股气顺着食管下滑,在尤禾的躯体里搅动。
她甚至觉得金乌落的视线也随着这一口进入她的身体里,让她很不自在,很想远离,可又想知道为什么。
圈内的喜欢和皮囊挂钩的太多,文纯唾弃剧组的临时亲密关系,一方面也对这些见闻习以为常,她改变不了其他人,只能要求自己。
“遇见你了。”
二层的下午茶露台桌子是直径大概六十厘米的小桌子,如果彼此不刻意保持距离,或许膝盖都能顶到一起去。
尤禾没想到金乌落会这么直白,下意识后退,椅子发出刺啦的声音,金乌落忽然攥住她垂落的手,“怎么了?”
“我很可怕?”
“前辈,我结婚了。”
尤禾想甩开她的手,甩不开,险些怀疑金乌落喝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当没听见你这句话。”
她浑身颤抖,用力挣扎又睁不开,很像跌入陷阱的兔子。
钳制她的人忽然轻笑一声,“对,就是这个情绪。”
尤禾讶然地看着她。
“苦死我了,”前辈忽然失去了表情管理,似乎药效迟缓,这会儿才麻痹唇舌,她往嘴里塞了几颗梅子,“唔……就是这么演。”
“不对吗?你的剧本角色就是忽然被表白的小夫人。”
现在的剧组开剧很不容易,纵然尤禾家大业大,带资进组也不好运作。
她这次要面试的是民国剧角色,死去的白月光,戏份不多,很快杀青。
原著的感情线是直给悲剧,小说完结了依然有人为这副cp都算不上的角色难过。
要演绎就很难了,年纪轻轻吃了很多苦,被送到这里那里,最后病入膏肓死去。
还没入选,就有人觉得尤禾不合适。
从未吃过苦的大小姐表演这样的角色肯定悬浮,平嘉音为此生气,说怎么这样,难道饰演的角色一定要和演员人生轨迹一样啊?
那演了猪八戒还真的变成猪了?
不支持的言论很多,尤禾没有表示什么,依然想试试。
就像这些年她跑过无数龙套,也演过女配,恶毒的、善良的、市侩的……很多不像她,好评恶评都有。
这个角色太平静了,别人都说尤禾不行,尤禾却在刚刚的瞬间,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共振。
明明她没有真结婚,不算真人妻。
金乌落更不是剧本里喜欢上比自己岁数还小很多的军阀。
但她的心跳比气泡水挥发还要快太多太多了。
尤禾慌乱无比,这时候一张漂亮的脸凑到眼前,忧心忡忡问:“怎么了?”
“我吓到你了吗?”
当然吓到了。
尤禾垂眼,叉子分尸蛋糕,蓝莓被挤得爆汁,像是她此刻无法控制的悸动。
如果能看到这个人的命运书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她没有?
还是因为她本来会和我有瓜葛,所以我才看不到她的命运书?
那要如何掌控一个人呢?
尤禾讨厌这种未知,很像漂泊,她无所适从。
“生气了?”女人拉近凳子,坐到尤禾身侧,“我之前排戏都是这样的习惯,抱歉,我应该和你先商……”
尤禾忽然看她了。
她的眸色不像文纯那样天生琥珀,剔透得如同天然美瞳。
瞳孔太黑,眼睛又大,下眼睑的小黑痣偶尔会让人看岔眼,很有惊悚风味。
但在金乌落眼里,像鬼也是可爱鬼。
她眨眨眼,很亲昵地和她道歉:“小禾,对不起。”
尤禾挑起她的下巴,“不是老婆吗?”
她挑出剧本的台词,请凉薄的戏子上身,像是回敬金乌落的倏然发作——
“敢睡不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