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世界重置2.0:真结婚,做真爱。
金乌落每一句话都在挑战尤禾的忍耐力。
偏偏话也正中尤禾发愁的地方,导致她发火也没有底气。
每一次的触碰都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尤禾甚至不敢入梦,只要进入深度睡眠,金乌落就乘夜而来了。
尤禾放在杯子,心里惊涛骇浪,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什么反应?”
“心烦意乱、辗转反侧……”
女人说一个,点一下手指,尤禾的手微肉,自我嫌弃,粉丝却觉得很像佛像的手,丰腴也是一种漂亮。
金乌落的手指修长,因为话题关联,尤禾无可避免刷到金乌落早期的电影,修复的画质依然不如现在4k高清,可是古装扮相无可挑剔,提剑还是掐诀都很值得多看两眼。
况且那样年轻的金乌落,更接近尤禾莫名记忆里的超能力老婆。
那金乌落也有超能力吗?
“你不会吗?”女人数完,手指继续捏着刀叉,“遇见你以后,我就再也睡不好了。”
只有睡不好吗?
只有我一个人困在那样近乎迷乱的梦境里?
太不公平了。
“有病就看医生,”尤禾起身,“我要去休息了。”
“不要走,”金乌落抓住她,“一起逛逛吧。”
餐厅的灯不算很明亮,落地窗倒映出室内的模样,像是玻璃那头也有一个她们存在着的世界。
伏伽发了金乌落的体检报告,说这身体不容乐观,怎么活下来的,简直是奇迹。
奇迹出现在尤禾眼前,明明是不容拒绝的态度,却要以这种仰头擡眼的乞求模样看着尤禾。
好像尤禾是壁画上的慈悲的圣母,可怜的教徒祈求圣母洒下一点点滋润的甘霖,就能彻底拯救她。
尤禾理智上想要拒绝,因为皮肤接触狂跳的心脏却宣告了她的投降。
她的身体一直为金乌落的接近欢呼。
或许尤禾才是倦鸟,金乌落是她永恒的巢xue。
“你……”
金乌落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尤禾的手,她的恳切比温度还火热,烧出了更多记忆的残片。
出现在便利店的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的店员。
夏天夜晚,厨房,研究三个小时终于成功的溏心海豹饭团,为此摆盘又花了一个小时。
……
服务生疑惑地路过,不懂两个漂亮的人发生了什么,年长的一位抱着年轻的一位胳膊,像是要哭了。
金乌落问:“你看到了什么?”
尤禾问:“怎么样才能速成眼眶含泪又不会掉眼泪的演技?”
她问得非常认真,金乌落沉默两秒,“拿出百分之一万被辜负的真心。”
尤禾没好气道:“谁辜负你了?”
金乌落:“你。”
她不信只有自己看到了那些画面,日不落大平层应该是两个人的新房,而不是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却依然持有尤禾妻子名份的女人。
“我结婚了,”尤禾不知道第几次说,“金老师,乌落前辈,你不要名声了吗?”
伏伽早就看穿了尤禾的贪婪,她的爱欲是无波海面下隐藏的暗冰,无声地捕猎靠近她又经得起她冷硬态度的人。
“名声我有,”金乌落笑着说,“我可以等你离婚。”
她最出格的动作或许是表演课,借着角色贴近,在这样的异国他乡,依然克制得只有谁都可以解释的握手。
“要是我不离婚呢?”
尤禾低头看着金乌落的脸,这张脸因为素颜少了几分气色,却多了几分病弱,“你会为此失去全部的。”
“我死过一次,”金乌落握着尤禾的手起身,这下居高临下的成了她,“身外之物是带不走的。”
沉睡的数年,父亲去世,母亲再婚,从前的经纪人彻底离开了演艺圈,关系不错的朋友也因为人生经历不同,恢复联系也很难熟络。
往事如梦似幻,金乌落像是被定格的纸片人,卡在所有人时间轴的夹缝,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继续走下去。
直到她看到尤禾的新闻。
心脏原来还可以这样狂跳,像病变。
尤禾演技不太好,眼神太木,演恐怖片不错,可现在主流哪有恐怖片的,悬疑片的角色轮不到她,爱情片更是没戏,不知道多少人骂她演不出爱人的感觉,让她滚去拍写真。
母亲总担心她承受不住恶评,尤禾偶尔觉得网友骂得也挺有道理。
爱人是什么感觉,她实在不知道。
生活有很多可以体验的事情,唯独付出爱不是花钱能体验到的。
文纯比她精明很多,不会接melo剧本,知道扬长避短。
不像尤禾,长了一张淡然的脸,却横冲直撞,接很多不适合自己的角色。
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什么感觉。
父母爱她、粉丝爱她、生活无忧,居然还有烦恼。
尤禾偶尔会想:那倘若我一无所有呢?
遇见金乌落后,她在碎片化的场景里拼凑出了一无所有的自己。
她竟然在爱。
“那你想带走我?”
要尤禾故作绝情很不容易,她偶像时期的迷人在她的无悲无喜,比起非常在意输赢,输了就会挂脸的文纯,尤禾总被评价装。
也有人说她总有退路,不像文纯,好像做不成顶级偶像,就会死。
“带我走吧,”金乌落推了推尤禾,“这里景色这么好,可不可以一起看看星星呢?”
尤禾:“你明天没有工作?”
“有,四点多就要出发了。”
金乌落的头发之前被帽子压过,来见尤禾也匆匆,没有特地打理,潦草竟然也别有风味。
尤禾:“那还不休息?”
女人得意地笑:“关心我?那我们一起回房间休息吧。”
尤禾不理她,金乌落握过的那只手过分颤抖,不知名的电流流窜身体,她拒绝的话还没能说出口,推着她要去看星星的人接了个电话,神色忽然冷了下来。
尤禾站在一边,脑中是刚才看过的来电显示,不知名的外文备注,或许是金乌落在国外的亲属。
尤禾语言天赋不高,更何况是这种弹舌很强的语言。
餐厅外在酒店内部,去住宿区还有一条长长的空中连廊,有客人站在连廊看外面的星星。
结束通话的女人和尤禾道歉,“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对不起什么,我又没同意和你看星星。”
尤禾又想起伏伽发的体检报告,试图询问金乌落的身体健康程度,但一对上女人那双夏夜繁星下越发明亮的双眼,又问不出口。
是这个人,绝对会得寸进尺理解成关心和邀请的。
“不是已经在看了吗?”金乌落伸手,勾过尤禾的肩膀,仗着身形和身高,锁住尤禾。
“咦咦咦!!!我没看错吧!”
她忽然提高音调,“是流星?!”
站在不远处的一对情侣也在尖叫,但流星稍纵即逝,要拿出手机拍摄,来不及了。
尤禾忽然觉得这个人的成熟只在表面,好像很容易为新鲜事物生动。
幼稚鲜活,明明和那些莫名记忆里的超能力妻子一模一样。
“你有超能力吗?”
“我?”
尤禾问得太突然,还在为目睹流星高兴的女人笑着转头,“有啊,能看到所有人的好感度。”
尤禾狐疑问:“好感度?”
提到这个,女人的金发也黯然失色,颇为哀怨地望着尤禾,“你很讨厌我?”
尤禾:“你看不出吗?”
对方唉声叹气许久,“你最讨厌的人是谁?”
尤禾:“你要做什么?”
金乌落:“我要看看我和那个人比,谁更让你讨厌。”
尤禾头顶的数字太晃眼,令拥有超能力的国际巨星感到痛苦。
另一方面,她又对那些记忆耿耿于怀。
“亲我一下吧。”
她忽然说。
尤禾皱眉,下意识环顾四周,“在这里?”
女人似笑非笑看着她,夏夜的繁星成了她发上的点缀,尤禾赶在她嘲笑前提前开口:“你不要说话!”
金乌落当真不说话了,她侧身靠在栏杆上,异国夏夜的风很凉爽,吹得她的头发更乱。
她侧脸枕着手臂,像是用入睡的姿势望着尤禾。
这一幕尤禾见过,或者说那些莫名记忆里,她和那个乌落同床共枕时,睁开眼撞见过这样的眼神。
便利店员不开早的清晨,在超能力者没有工作的假期,她们以这样的对视开启早晨。
赖在床上很久,询问早饭吃什么,要不要出门逛逛……
要么尤禾当着乌落的面玩手机,超能力者钻进她的臂弯,完全不知道自己骨架很大,像一只对自己体形毫无自知之明,却还要小型犬游乐场玩闹的大狗狗。
「别闹。」
“别闹。”
那个尤禾说,这个尤禾也说。
「老婆~」
“老婆。”
那个乌落撒娇,这个金乌落明明应该试探,却很笃定。
喊得经过的外籍客人因为她们此刻的氛围按下快门,拍立得像是命运慢吞吞的提示,半天没有从卡口钻出来。
要显像,又要很久很久,或许还有永远不清晰的可能。
“别这么喊我。”
尤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哭,可能是风越来越嚣张,吹得她鼻酸难忍,好像做错了什么选择一样。
“好了,你早点休息,”金乌落居然真的不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折磨人的时候慢条斯理,要走倒是很迅速,就像车到目的地,她也要做第一个下车的人。
尤禾鬼使神差拉住她。
夏天很热,尤禾出门注重防晒,除非是工作需要,不会在烈日下暴晒。
不知道金乌落是否和她出于一个理由,尤禾攥住她长袖罩衫的衣摆。
罩衫的袖子很长,遮住金乌落垂落的半只手。
尤禾隔着那片单薄的布料,亲吻落在上面。
金乌落惊讶地看着她,这一瞬间的对视仿佛有千言万语,可偷心的人作案就逃逸,翩飞的裙摆很快消失在连廊尽头。
尤禾走后,金乌落收到外国情侣递过来的拍立得,她连声道谢,又与对方合影。
“她是你的恋人吗?”
国际巨星不过也是n年前的头衔,金乌落的事业早就因为昏迷断层,她依然卡在尴尬的时间里。
家人、粉丝、同期都不约而同向前走去,只有她在时间的浪潮里不知所措,不知道顺水而去,而是逆流漂泊。
都没那么重要,或者说都没有尤禾重要。
记忆是这么告诉她的。
「乌落,就算你和我离婚,我也不会净身出户的。」
「你是小禾的初恋,不要辜负她。」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
金乌落望着拍立得上对视的两个人,笑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洗完澡后,尤禾收到了金乌落的消息。
一张照片,拍的拍立得小卡。
不知道加了什么滤镜,竟然有几分老照片的味道。
金乌落看她的眼神,照片外的尤禾都冒出她在爱我的错觉。
[我可以发到社交软件上吗?]
尤禾:[你要我死吗?]
对方似乎在什么空旷的地方,语音消息还有回应:“全世界最不希望你死的就是我了。”
尤禾输入:[老土。]
对方的语音是一段长达八秒的无意义哼唧。
“老婆,我想我们应该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尤禾吓得扔掉了手机,可语音自动播放下一条——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多出来的记忆,尽头是什么吗?”
尤禾当然想,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千层镜里令人不敢多看的**画面?
还是和画面一起解锁的触感,酥麻酸胀,她羞耻万分。
主治医生推荐的医生正在看金乌落的体检报告,看病人心情很好,求证了网上的传闻。
“我很喜欢她。”
“她的眼睛很漂亮。”
医生的长女追星,之前尤禾的女团在这边开巡演,他也看过。
尤禾不是最漂亮的,却依然抢眼。
喜欢的人似乎正在纠结,或许在房间骂她。
人和人相处,有些意思并不能通过字面的话定论,金乌落很清楚这套规则。
很多时候,谁都长了嘴,却还是难以沟通。
她想表达给尤禾,言语难以描摹,她们有比其他人更深刻的交流。
肢体带来的记忆,或许在梦里也会相遇。
[你看到的画面里,我们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很可爱的试探。
早在那天表演课结束,金乌落就大病一场,或许也有这些记忆的原因。
忽冷忽热的梦境,冷的是线上空间,热的是小bug妻子的躯体。
金乌落没有马上回复。
深夜,她就医后敲开酒店隔壁房间的门,烦躁的尤禾隔着门问:“谁?”
站在门外的人戴着鸭舌帽,风尘仆仆,却语笑晏晏,“和你真结婚的人。”
尤禾心跳失衡,还以为自己和伏伽的谎言被发现了,佯装镇定说:“没事别敲我门,小心我投诉。”
门外的人不说话了,下一秒尤禾的消息亮起,始作俑者引用尤禾最后的问题,在三个小时后才回复文字版——
[我们过去是真结婚,当然要做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