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世界重置2.1:降级亲吻。
尤禾毫不怀疑,万一哪天黑客黑了她的手机,看到她和金乌落的聊天记录,哪怕她没有真结婚,也得和金乌落一起被火烧死。
尤禾深吸好几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
门外的人还没走,又敲了敲门,很有节奏。
尤禾听得出是自己单曲的高.潮旋律。
她好烦。
[我回房间了。]
[早点休息。]
她这就走了?
尤禾不可置信地打开门,门外的人刚转身,诧异地看着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尤禾长发还没有吹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那双眼也湿淋淋的,金乌落很难不想到某些妻妻义务时刻,她舔舐那片潮湿睫羽的触感。
“怎么开门了?”
金乌落迅速转身,把尤禾推了进去,自己倒是没顺势进屋,站在门外。
女人说暧昧挑逗的话很在行,行为倒是在标尺外游离,好像只有尤禾愿意,她才真正获得准入号码牌。
“什么意思?”尤禾擡眼望着她,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被掌控,擅自朝金乌落的方向靠拢。
如果是录节目,或许肢体语言就能被粉丝分析出万字解析长视频。
金乌落明知故问:“什么什么意思?”
尤禾不说话了,她伸手戳了戳金乌落的帽檐,借着廊灯扫过女人鸭舌帽下依然很明显的黑眼圈,发现对方的衣服也有些乱,像是从什么需要脱掉衣服的场合匆忙过来的。
“你去哪里了?”
金乌落说:“一点私事。”
尤禾又瞥一眼她没扣好的衬衫,“别拿你和那套对付我。”
她怀疑金乌落有超能力,用伪造的幻觉记忆迷惑女人。
“哪套?”金乌落失笑,“你想哪里去了?我没有情史,一段恋爱没谈过,目前在等一个人离婚。”
她看了眼尤禾垂下的右手,无名指没有戒指。
这位口碑逆转的人妻偶像在外没有任何已婚端倪,金乌落看过尤禾许多物料,戒指更是从来没有,说不定那躺在icu还没被车撞死的妻子并不是真正的妻子。
一切都有可能,金乌落想:比如我和尤禾都失忆了,伏伽才是这真正的恶人。
“你……”尤禾被她的坦荡噎得没办法,对方还顺势凑近,糯香味喷了尤禾一脸,“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我的房间检查。”
尤禾:“不要。”
去她的房间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谁知道检查是哪种检查。
说到检查……有段记忆里的检查也突破了尤禾的想象。
她真的会提出那么离谱的要求吗?
超能力是用在这种事上的?
“好吧,那我回房间了,晚安。”金乌落并不失落,和尤禾告别,不忘帮对方关上门,“祝你好梦。”
尤禾不知道好梦的标准是什么,但如果非要定义布满成人向内容的梦,她宁愿分类成噩梦。
第二天她状态不佳,拍摄全靠职业素养撑着。
助理忙着捋行程,团队几个人带着尤禾转场,尤禾终于用工作把金乌落恶劣的调笑排空,却在最后一场拍摄现场见到了噩梦本人。
助理都以为自己看错了,“经纪人不是说乌落老师拍摄的是酒店广告吗?”
尤禾:“别理她。”
出乎尤禾的意料,就算遇见了,金乌落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黏上来打招呼,她一扫昨天的疲倦,可能是妆容,也可能是演技,几乎判若两人。
如果尤禾一开始遇见的是这样的金乌落,或许真会被蛊惑。
一天顺利结束。
第二天尤禾要去另一个城市参加活动,助理给尤禾收拾行李,尤禾把烦恼丢在脑后,一个人坐车去了野生动物园。
国内关于她的消息依然燃烧,伏伽的黑料已经加码到尤禾的粉丝恨不得真当场射杀对方。
轻轨经过海岸,戴着帽子的尤禾伪装成普通游客,点开伏伽发给自己的截图。
前阵子还力证自己演技不错,可以扮演无能妻子的伏伽颇有微词。
[更过分了啊,我在国外真没有开o乱派对,只是普通的聚会。]
[这鸟人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金乌落动用了什么专业人员,说她在房子里藏了一个人。
囚禁当然是犯法的,架不住因为伏伽还算不错的皮囊好奇她。
其中还有一张伏伽穿着病号服在走廊被偷拍的照片,病弱妆天衣无缝,可以打包去演一些坐在轮椅上的悲情角色。
[我真怀疑她会买凶杀我。]
这句话逗笑了尤禾,她不知道斜后方坐着的女人一直盯着她。
原本金乌落在国外的行程就是临时敲定的,为了合理化和尤禾的相遇,她甚至取消了原来主治医生的复查。
笑得这么开心,因为医院那一位?
哪怕知道伏伽身体没有那么糟糕,也住过这样病房金乌落还是很容易想起那段煎熬的日子。
父母不会随时随地陪着,她被困在漆黑里,永远等不到那盏探照灯。
为什么伏伽就能拥有尤禾呢?
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是不是婚约也能作废?
[想多了,她不会的。]
尤禾一边回复一边想,到底谁会买凶杀人,怎么看伏伽的危险性都高于金乌落。
她潜意识并不完全相信伏伽,但这样的利益关系让人相处更轻松。
尤禾和伏伽的聊天内容全部关联第三个人,旁观者没有再作提醒,问尤禾:[如果金乌落身体不容乐观,你还会和她结婚吗?]
尤禾:[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她结婚了?]
伏伽人在国内,消息也很灵,发了一张照片,是那天星空下望着尤禾的金乌落。
哪怕是第三视角,也看得出深情款款,伏伽自愧不如。
和尤禾这段只存在于旁人口中的婚姻,无证上岗,也没有信物,伏伽的父母很好掌控,尤禾的父母对她言听计从。
金乌落像尤禾捕猎的可怜的飞鸟。
[不会真要丧偶吧?]
[我问你好多次了,你说我背后没有命运书。]
伏伽这些年利用过尤禾的能力,也做过测试,发现命运书的确难以更改,精确到某天的死亡,哪怕人为干预,也会在眨眼之间回到原点。
不信命的伏伽都毛骨悚然,无能为力很多年的尤禾习以为常。
窗外晴空万里,尤禾的长发垂在肩头,从金乌落的角度,只能看到尤禾因为微笑弯起的笑眼。
恼人的天气。
尤禾似乎察觉了背后的视线,转头看去,没看到金色的长发,只看到一对穿着校服的情侣,正捧着手机自拍。
换了位置的金乌落松了口气。
[那你想死吗?]
看到这句话的伏伽笑了,把手机递给被她铐在床上的女人,“小媞,你觉得普通人说得出这种话吗?”
世界系统的职员被铐在床上,那身制服早就剥掉了,换成了伏伽记忆里,和对方约会穿的洋裙。
不过裙摆之下,什么都没有,很方便掰开亲一亲。
国内和尤禾出差的国度时差一小时,每天天一黑,伏伽就离开医院,开着车秘密回到这个住所。
她喜欢哼着歌在厨房煎鱼,海胆刺身是家里的常菜。
不大的独栋被绿植切割,也营造出庭院深深的潮湿氛围,晴空灯装在走廊,也无法为这个家增添半分太阳。
月媞扫过尤禾发的内容,被吻得可怜的红唇轻启,“你可以死了。”
“我早就死了,被你杀死的。”
记忆恢复了一些的伏伽捏起月媞的下巴,失去了系统面板的月媞如同折翼的飞鸟,只能在伏伽的巢xue苟且偷生。
月媞:“既然那么恨我,当初为什么不杀我?”
她看伏伽的眼神更多的是无奈,拿这个似人非人的家伙没有办法。
在乌落和e102眼里,伏伽的能力是自己以部长的权限转移给她的。
刷新世界之前,月媞在乌落现世工作的公司大楼见过伏伽,那一瞬间,记忆就回来了。
她们那么亲密的关系,也不妨碍月媞定义伏伽的危险性。
这次的任务系统给的时间不长,在e102眼里的瓮中捉鼈成了伏伽的守株待兔,也在月媞的意料之中。
她不会抹杀乌落和尤禾,可这个任务落到她手上才是最安全的。
换成别人,只会毫不犹豫。
“我不恨你。”
下意识开口的伏伽盯着,异世界的梦中人落在眼前,脖子上布满伏伽无数次的窒息掐痕,却能在那样的时候抵达最快乐的瞬间。
她们初次见面,身体配合得亲密无间。
哪怕没有前情提要,伏伽也确认,自己迟早会爱上她的。
“我还没想起你说的那段过去,”伏伽搂住月媞,浑身颤抖,更像疯了,语带嘲讽,“不过我想,我应该是太爱你了。”
这个世界的父母和伏伽关系不好,尤禾虽然态度淡然,但伏伽看得出,她像是实在没招了才和自己站在一条线。
或许是命运书给的提示,她和尤禾的好朋友还有父母一样,因为没有命运书,被尤禾归为重要角色。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了解自己,但伏伽却早早明白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怕疼,自私得要命,是你死我活里的我。
牺牲、痛你所痛、为你献出生命这些桥段太过烂俗,她最看不上。
可在某段时空里,她居然为眼前的人做到了。
千辛万苦得到的财富地位都可以不要,完全应念了人是变化着的,至少看到这些记忆的伏伽只会嘲笑那个自己傻。
可怀里的人那么真实,自诩恶人的人竟然开始期待白头偕老。
太不像话了。
“那找个时间和她们见一面吧,”被伏伽天天折磨的超能力者眉眼倦怠,“这次我们可以一起死。”
伏伽愣了几秒,“一起死?”
“我今年要死吗?”
她一直很好奇自己的命运书,但尤禾都看不见,也没办法了。
这话听得月媞笑了笑。
她实在太累了,双腿无力,反复的裙摆像是花瓣,包住她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躯体。
久违的心动值再次出现,伏伽的记忆还没有加载到100%,但她已经超额记起了。
“你都被世界系统标记成病毒了。”
月媞拍了拍伏伽的脸,似乎想到了她们初遇时,还不叫伏伽的女人那副嫌弃的模样。
因为月媞骤然出现,脏了她新买的车。
有什么比物化一切的人被自己蛊惑,来得更有意思呢?
虽然宿主不是这人,和宿主的亲戚恋爱,也不算违规吧。
当时月媞是这么想的,她也没想到,自己骤然飘起的兴趣,牵扯到了一个毫无世界书的人。
这是bug.
但月媞有私心,没有上报。
没有私心,选择上报的乌落和她殊途同归,终究还是接到了抹杀任务。
【杀死令你心动的人,积分百倍发放,期待您的表现!】
看到弹窗的那瞬间,月媞忍不住看了看天。
世界系统的职员都以为这是死后才能抵达的世界。
真正的死亡是投入系统熔炉,月媞做不到。
比起爱人下手,还是让爱人先下手为强,送她一程,最好了。
再见。
她们的确再见了,可伏伽的能力并不是自己给出去的,但伏伽对此深信不疑。
伏伽和尤禾的身份都有疑点,月媞想等乌落想起来再说。
她也贪心,生怕窗户纸捅破,她又要和这个灵魂分别不知道多少年。
[有机会我会死的。]
车马上要抵达尤禾去动物园的站点,她起身时看到这条消息实在无语,没想到远在国内扮演植物人妻子的伏伽还追加了一句——
[我在体验欲仙醉死,你呢?]
一句反问惹怒了尤禾,她选择屏蔽陷入狂热的名义妻子,没有发现有人随着人流和她一起下车,把她藏在帽子下的表情看了干干净净。
这不是尤禾第一次来到野生动物园,但金乌落是第一次。
她怕跟丢,又担心自己被当成尾随,庆幸演技不错,在每次尤禾转身的时候躲得完美。
尤禾之前偷偷来都被发现,粉丝也有专门整理偶像行程做的打卡攻略,金乌落以为自己攻略在手,必然成功,没想到自助购票就差点跟丢。
“谢谢啊!孩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呢!”
帮助了不知道如何购票的国内旅客,金乌落拒绝对方递过来的伴手礼,急急忙忙去找尤禾。
今天凌晨的拍摄正好做了一次性漂发,她的金发遮盖,成了在人群中并不出挑的巧克力色。
尤禾好几次转头,都没看见想象中的那个人,在心里暗骂自己期待过度,凌晨还在拍摄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距离酒店那么远的野生动物园。
之前来过多次,尤禾对动物园的路线格外熟悉,她对经过的火烈鸟视而不见,但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拍了照片给妈妈。
妈妈似乎习以为常:[经纪人知道吗?]
尤禾:[她会知道的。]
妈妈:[助理不跟你吗?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哦。]
尤禾走走停停,不赶时间依然要排队。
天气炎热,她站在队伍里,手持风扇吹着脸,没有发现身后排队的情侣离开,换成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动物园气味复杂,尤禾脖颈贴着凉感冰贴,金乌落站在她身后,垂头就能看到那一截雪白的脖颈。
距离上次近距离接触……已经很久了。
按理说在国外,又同住一家酒店,也不用那么避讳,就算被发现,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可惜这里的酒店不会打电话给客人要好评,要是打到伏伽手机上,对方会不会立马和尤禾离婚呢?
尤禾浑然不觉,她捧着手机发微信,照片发给家人,发给朋友,连队友也没有放过。
比她高一些的金乌落完全能看到她手机的内容。
心想对文纯都这么熟络,明明我才是那个记忆里真正的老婆,她却不肯承认。
还是不够亲近,乌落想,老婆好难追啊。
进入互动区后,工作人员给了尤禾一串苹果块,她就去找小熊猫了。
场馆很大,游客限流,尤禾捏着苹果块串串,光看别人喂就想要流泪。
乌落跟了她好久,发现她不像其他游客想摸一摸,和朝思暮想的小熊猫保持距离,如果苹果会氧化,或许她真的能旁观到地老天荒。
“为什么不早点喂?”
虽然人在国外,尤禾对自己的人气很有自知之明,但依然怕出现在全世界巡游的国人照片里,总是躲闪着。
熟悉的声线响起时,她正专心盯着嚼苹果块的毛绒绒,冷不丁被吓一跳,人都抖了抖。
金乌落顺势扶了她一把,把自己手上的那串苹果块递给尤禾。
“为什么你有两串?”
女人拉下墨镜,“因为我长得好看。”
尤禾:……
她继续喂小熊猫,盯着小家伙颤抖的胡子出神,眼神炽热得像是恨不得吻上去。
“第一串的块块太小了,工作人员就多给了我一串。”
女人把第二串也递给尤禾。
“你不喂吗?”
互动只有十分钟,虽然原则上不能摸,但小熊猫也会因为苹果块扒拉人,刚才乌落就听到了不少因为毛绒绒靠近喊着萌物的尖叫声。
“我喜欢看你喂。”
尤禾没时间和金乌落互呛,她光看小熊猫攥住签子就要流泪了,“好可爱。”
“好乖。”
“好聪明。”
“宝宝。”
……
戴着墨镜的女人站在一边,发现尤禾还是不一样,她那么激动,语气也接近阐述,难得在非营业状态下夹一下嗓子,也是对小动物。
尤禾来得多,也会卡bug,不能主动摸,但小家伙讨吃的,会主动靠近。
“十分钟太短了。”下一拨人准备进场,尤禾嘀咕着顺着人流,金乌落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听她沉浸式念叨:“要是能一辈子和小熊……”
“不能。”
“和你有什么关系?”尤禾沉浸式幻想被打断,不高兴地擡眼,这才发现金乌落发色变了,“你怎么变成棕乌落了?”
这句话太突然,金乌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感慨尤禾的脑回路。
“因为遇见你了,”女人推了推墨镜,“就会变色。”
尤禾:……
她往前走去,企图甩掉真阴魂不散的女人,可对方腿长,速度也快,三步两步追上来,问尤禾:“接下来是去吃小熊猫尾巴热狗吗?”
尤禾停下脚步,“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金乌落也不瞒她:“从你上车开始。”
尤禾毛骨悚然,她在车上感受到的视线果然是眼前人。
女人脸皮很厚,并不在意自己在尤禾心中的形象,捧着手机点开园区攻略,“那你吃小熊猫尾巴热狗,我就吃大猩猩玉米热狗吧。”
她站在尤禾身边,在人来人往里,因为身高惹人注目。
尤禾还是怕被人拍,做了个嘘的动作,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小径。
“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绿植廊道阴凉许多,也有一家人带着孩子慢悠悠经过她们。
见尤禾不说话,金乌落凑近她,垂下的手撞了撞尤禾的手,却不像私下那样,总是不打招呼牵手,不打招呼贴近。
“老婆,不要不理我。”
尤禾狠狠地嘘了一声。
对方噢了一声,正好手机屏幕亮起,今天是工作日,时间刚走到下午三点。
金乌落压低声音,用当地的语言说:“等你伴侣死了,我们就正式结婚吧。”
正好有几个年轻人经过,本来就有意无意看向外形惹眼的两个人,擦肩时听到这句,吓得立马回头。
说话的女人戴着墨镜,笑得意味不明,被她搂着的女人低着头,帽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柔软的唇和尖下巴。
尤禾:“你故意的?”
金乌落没有正面回答,垂眼笑说:“你老婆躺在病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我代替她和你约会,多好。”
尤禾想:太遗憾了,生活不能主动自理的可能只有那位月媞小姐。
她推了推乌落,“很热。”
对方如她所料不松手,尤禾说:“不要搂着我。”
对方果然顺势问:“那能牵手吗?”
尤禾往前走了一步,手往后伸,“只能这样。”
金乌落毫不犹豫握了上去,握得很紧,语调却很遗憾,像是尤禾再次辜负了她——
“之前还能亲亲呢,怎么降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