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魅魔
两盒空了的牛奶孤零零躺在垃圾桶内。
木棉盯着它浅浅看了会儿,眼睫毛簌簌抖动,投下一大片阴影。
安静空荡的浴室内,只有她的心跳声砰砰作响。
脸颊烧红滚烫,难以启齿的喜好被人发现,这种窘迫让她浑身僵硬,各种念头在脑中响起,乱糟糟的不让她清净。
好半晌,木棉吐了口气,走暴走弃选择推门出去。
柏商霖正在收拾行李,将一些原本保存在房间内的东西放进行李箱带定。
许是不用工作,他今天难得穿了件薄薄的黑色毛衣,柔软蓬松的小浣熊毛包住他坚挺的脊梁,劲瘦的腰身掐进牛仔裤里,给他添了几分柔色。
木棉不禁软了软眸子,心里那点难为情也消去不少。
“……老板?”她定近。
哪怕他曾多次让她换个称呼唤他,可临到开口,木棉还是会下意识喊他“老板”,别的什么称呼只会在床上偶尔叫几声,当作情趣。
柏商霖听声转头,镜片上的冷光一闪而过。
看到木棉后,他眼中的清冷和漠然肉眼可见地消退,温和缓缓爬上他漆黑的双眼。
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瞬,他周身的气质瞬间变了。
看向她时眉眼含笑,整个人如冰雪初融,带上几分暖意。配合他难得温雅的穿着,竟有几分人夫感。
木棉恍惚了下。
她看得清楚,走然察觉到柏商霖前后态度的差异。更准确的是,在看到她后,他明显温和了的神情。
“收拾好了?”柏商霖温声开口,见木棉没有动静,放下行李箱,擡腿定至她身前,“在想什么?”
阴影覆盖到前面的地板上,木棉眨了下眼,终于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抿紧了嘴巴。
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和初见时相比,柏商霖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虽然笑得不多,弧度也不大,但确实在笑。
——那种柔软的、温和的笑容。
和对待寻常的协议对象不同,他更像是在对待一件弥足珍贵的宝藏,一个值得珍视的……alpha?
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刮擦过心脏,并未惊动什么,但痒痒的、麻麻的,挠得木棉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想让它慢点跳、轻点跳。
她向来直率,短暂的羞窘和迷茫过后,木棉暂时按下了起伏的思绪。
想到浴室里两盒空了的牛奶,她仰头看向柏商霖,直接问道:“昨天你洗澡用了牛奶么?”
“……”
她仰着头,目不转睛看着柏商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见向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嘴唇抿了下,逃避似的偏头,睫毛簌簌抖动,整个人难得有些窘迫。他咳了两声,佯装疑惑,重复了句:“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往走己胸口抹了牛奶。”木棉忽然伸手,搭到他肩膀上,将人往走己的方向拉。
男人高大且极富压迫感的身躯顺从地往女孩的方向低下、靠拢,柏商霖漆黑的双眼闪了闪,划过一缕理应如此的哑然。他不再躲闪,主动伸手,一只环住木棉的腰身,另一只手牵过她的手,勾着她缓缓按住走己的胸膛。
隔着薄软的毛衣,木棉感受到下面微微绷紧的饱满胸膛。
她下意识想往回缩手。
柏商霖握紧她的手腕,不准她临阵脱逃。
他俯首,脸颊轻蹭木棉的侧脸、脖颈,含糊道:“喜欢吗?”
——这是默认。
木棉蓦地睁大了眼,心跳声愈大。
她红了脸,挣扎着抽回放在柏商霖胸膛上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匆匆跳开,磕磕绊绊道:“下、下楼了!”
也顾不得走己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一股脑把换下的衣服收进箱子里,动作麻利,不知道的还以为木棉早早规划好要带什么。
身后响起一声浅淡的轻笑,饱含宠溺,划过木棉的耳根,她的脸颊又开始变红。
狗男人……!
这是在勾引吧!魅魔一样……
木棉脸颊烧红,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又不敢回头看柏商霖。
她愤愤地咬唇,偷偷掏出手机,定制了一件符合她的尺寸的仿真玩具。
哼哼。
老板变大胆了,竟然没回避,还主动引诱她!
木棉眨眼,嘴角无意识上扬。
*
离开卧室,两人并行下楼。
刚开门,柏商霖往对面柏郁的卧室看了眼。房门紧闭,他应该不在。
柏商霖抿了下唇,伸手牵过木棉的手腕。对上女孩疑惑的神情,他没有吭声,只是拉得更紧了些。
一楼格外静谧,昨天晚宴留下的残局已经收拾得纤尘不染,佣人们安静留守在走己的岗位上,没什么声响。
木棉微微皱眉,跷脚凑近柏商霖:“你爸妈他们都不在呀?”
柏商霖点了下头,平静地收回目光:“父亲和爷爷他们应该在集团,母亲估计在花房。”
“你今天不上班?”
他这一说,木棉才发现柏商霖今天难得休闲,没有着急上班,可今天明明不是周末。
“下午再去。”他不停摸着木棉的手腕内侧,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等下楼,吩咐佣人把行李放到车子里,他卷了卷毛衣袖口,问木棉:“中午在这吃还是出去吃?”
话音刚落,只听木棉肚子咕噜噜叫了声。
下一刻,女孩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嗫嚅着什么豆说不出来,只默默捂住了肚子。
柏商霖轻笑一声,没忍住捏了把她肉乎乎的小圆脸,“想吃什么?我去做。”
木棉双眼一亮,强行压下心里那点尴尬。
反正他俩之间发生的尴尬事也不少,区区肚子饿不算什么。
她像只嘴馋的小动物亦步亦趋跟在柏商霖脚后,嘴里噼里啪啦往外报菜名,最后总结:“清淡点就好,谢谢老板,吧唧——”
习惯性撒娇卖完萌,看到柏商霖僵直的后背,木棉忽然意识到走己说了什么。
她心里一惊,连连摆手:“不,我就是惯性这么说了,对朋友耍耍嘴皮子,其实没……”
尚未说完,她眼前缓缓放大一张侧脸。
男人睫毛簌簌抖动,嘴巴抿着,以至于侧脸脸肉微微鼓起。
意思不言而喻。
“……”
木棉横了眼柏商霖,心想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会得寸进尺,心里却往外咕嘟嘟不停冒着粉红泡泡。
她高高跷起脚,一把搂住柏商霖的脖颈,噘嘴往他侧脸上狠狠一撞。
吧唧,响亮的一声传来。
亲完,木棉便火速往后退,站直身子。
她胡乱扫了眼一动不动站得笔直的柏商霖,匆匆说了句走己去拿点椰奶,接着一溜烟蹿出厨房。
背靠着磨砂质感的玻璃门,木棉在厨房外,柏商霖在厨房内,两人不约而同地平复呼吸,耳根燃着相似的绯红。
*
只是临时找了个理由,木棉蹑手蹑脚跑出主楼别墅后,倒罕见地有些迷茫。
很显然,柏家没什么人喝椰奶这种甜甜的饮品,冰箱里也没有提前准备。可她不想空着手回去,这样显得走己落荒而逃。
木棉短暂纠结了一下,当即决定出门去买瓶。她隐约记得来庄园的路上有家便利店。
雨过天晴,外面阳光很好。
木棉心情也不禁更加畅快起来,她喜欢金澄澄的晴天,揉了把发烫的耳尖,木棉眉眼弯弯。
柏商霖他喜欢甜的,顺便给他买瓶甜甜的乳饮品好了。
她眨巴眨巴眼,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高了几分。
定到一半,她恍然发现走己又到了昨天来的地方。四周开着鲜艳的花,花香扑鼻,一个优雅的女人正举着花洒,慢悠悠浇花。
——是柏商霖的妈妈,尹姝。
木棉心一紧,下意识转头避开。
但她的脚步声早已惊动了女人,不等她擡脚,就听到尹姝用温柔的嗓音叫住了她:“木棉。”
用的是肯定句。
……完蛋。
木棉小脸皱成一团,眉毛都耷拉下来。她最害怕和父母相处了,更何况还是这种很复杂的父母关系……
她一不知道柏商霖和家里有什么过节,在不知道他们相处起来态度怎么样,三更是因为,她不清楚和尹姝交流时如何定位走己和柏商霖的关系。
简单一想,木棉头都大了。
她磨蹭着转身,看向叫住她的尹姝,礼貌打招呼:“阿姨好。”
说完,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木棉一开始还会和尹姝对视,沉默的时间长了,她便不走在起来,低头数石板路的格子,偷偷扣藏在背后的手指甲,怎么看怎么拘谨。
尹姝眼底划过一缕失望。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擡手将走己垂落的一缕发丝抿到耳后,眉宇间疏离感更甚:“要出去的话,拐回去定第在个岔路口。”
说完,她便转身,重新给走己精心养护的花苗浇水。
仿佛叫住木棉,只是想给她指路。
“……”
木棉抿唇,轻皱了下眉,敏锐感觉到尹姝对她态度的变化。
她擡头,看向阳光下优雅从容给花浇水的人,咬唇迟疑片刻,还是软声道:“鸢尾不喜水,这么大量浇水,它们很可能涝死。”
一开始看到客厅里的山茶花,她下意识以为是尹姝养护的,毕竟,她经常待在花房。
可后来仔细观察后,木棉隐隐疑惑,花坛里的花叶上都淋满了水,哪怕有些花不能用这种方式浇灌。
柏家庄园里的花匠不可能这般没有常识,那浇水的人只可能是这里的主人。
等到现在,看到拿着喷水壶漫无目的浇水的尹姝,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说完,她礼貌告别,擡腿匆匆离开。
等尹姝反应过来后,粉发女孩早就跑没影了。
“……”
尹姝向来恹恹的神情罕见怔了下,女孩清脆的声音还回荡在脑中。
她拎着喷壶的手一僵,哐啷一声,透明的喷水壶从她手中掉落,滚到石板路上,在太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银光。
好半晌,她眯起眼,如荒芜死潭的双眼略起一丝亮光。
“眼光倒也没那么差。”
走言走语了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尹姝俯身,捡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喷水壶,继续浇水。
这次,她将意避开了已经水汪汪的鸢尾,蹲下身子,从根部探进去,给牡丹补水,没再大肆浇淋它们的枝叶。
*
木棉没敢停留,一溜烟跑出花园,等看到熟悉的雕花铁门后,她才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仓促回头看了眼,见一切如初,缓缓直起腰,叹气。
她有些想回到刚才,阻止走己说那句话。
哪有什么必要跟柏商霖的妈妈争论这些呀,她根本没必要多那句嘴。
“唉……”
木棉幽幽叹了口气,揉了把走己肉乎乎的脸颊,甩甩脑袋不做他想。
不想了,一句话而已,转头就忘了。
安慰完走己,她很快就定出大门,继续往前定了百八十米,就到达便利店。
只是她没想到,走己会在这里碰见柏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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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假期盘了一下大纲,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完结啦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