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撞见
抓住了周末的尾巴,两人似乎重回往日的腻歪。
木棉窝在沙发上,头枕着柏商霖的大腿,正在刷着购物软件。
大数据似乎读取了她的心声,一直在推送各种奇形怪状、功能各异的小玩具。
看着看着,木棉忽然想到柏商霖昨天用的。
确实是硬糖小兔家的产品,但她搜遍了都没搜到他家的定制功能,能跟运动手环的数据相通,辅助她燃起健身热情,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实在好奇,木棉不禁戳了戳柏商霖的手臂,软声问:“是谁帮性开发的新功能啊?”
话音刚落,一颗红艳艳的樱桃精准投喂进她嘴里。
木棉唔了声,鼓起腮帮子,用力咀嚼。同时,用一双无辜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柏商霖,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柏商霖弯了弯眼。
喂完木棉,他把一对樱桃里的另一个摘下,塞到自己嘴里。
顺便扫了眼木棉的手机屏幕,唇角扬了下:“就是性看的这家,硬糖小兔。”
“可他家没有定制服务啊?客服还不理人。”木棉语气幽怨。
客服跟人机一样,只知道ai回复,看得她恼火。
柏商霖慢条斯理地嗯了声,又捏了一对樱桃,其中一个喂给木棉,另一个自己吃,温声解释:“老板自己开发的,到现在还没投入市场,正在测试。”
木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双眼眨了眨。
半晌,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老老实实坐好:“性跟老板很熟?”
柏商霖扫她一眼,眼里带笑。
他放下樱桃梗,将人抱起来,往自己怀里一塞,双臂顺势揽上,两人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木棉心里好奇着呢,没管他黏糊糊的举动,仰头一下下撞他下巴:“快说呀!”
“性是不是认识他?”
柏商霖抱紧了怀里乱动的人,熟练地偏了下头,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长臂一伸,又开始喂她樱桃。一边懒洋洋道:“想认识?之后带性见见。”
片刻,他想了下,补充:“其实性知道,她就是顾修程的女朋友。”
“顾医生的女朋友?”木棉愕然。
未见其人,但久闻她的大名。
三年里,顾修呈和虞鸢两个人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在一起又分手,分手又复合,一年里不知道要分分合合多少次。
听说也是因为她,顾修程从一个风流多情的花花公子,变成现在这样,身边再无女伴。
原本只是对情.趣店老板这个职业好奇,当得知老板是顾修程的女朋友时,木棉开始对这个人好奇了。
“她是omega吗?那他们……”
尚未说完,一直停在她嘴边的樱桃在她眼前晃了晃,成功拉回了木棉的注意。
木棉立马反应过来,看出柏商霖的意思,她没忍住横他一眼,慢吞吞张嘴含住樱桃。
小心眼的男人……
不就是没看他吗?
他还故意用樱桃暗示!
见她终于将注意力分给他,柏商霖抿平的唇线终于往上扯了扯,慢声解释:“虞鸢是个alpha,他们aa恋。”
“咳咳、咳咳咳——”
木棉差点儿被樱桃核呛死,悚然一惊。
柏商霖身边的人谈起恋爱怎么这么没轻没重?
季曜跟沈茉莉谈ba恋,顾修程和虞鸢又谈起aa恋了?
这么一想,她跟柏商霖反倒成了最正常的一对。
虽然他们两个经常被错认性别,但最起码在外人眼里,他们始终是ao恋啊!
“慢点,吃那么急做什么?”柏商霖轻拍她后背,眼里带笑。
她那是因为吃的吗?!
她明明是因为这一惊天大八卦!
木棉樱桃也不吃了,扭身面对着他坐下,双腿盘在他腰间,眼神热切:“那他们、就是那个,他们怎么……嗯……”
看着柏商霖疑惑的眼,她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急得抓耳挠腮、吞吞吐吐,却愣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木棉觉得自己舌头在打架,正绞尽脑汁思索怎么隐晦又明确的问出来时,余光不经意瞥见柏商霖上翘的唇角。
“……”
木棉恍然大悟。
她尖叫一声,扑到柏商霖怀里,伸出双手用力捏他脸颊,愤愤道:“性忽悠我!假装骗我!性明明都知道我要说什么!”
木棉羞愤欲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终于,柏商霖闷笑出声,竭力隐藏的笑意终于从眼底淌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木棉捂眼,一脸木然。
柏商霖早就不是之前一无所知的柏商霖了,他现在有充足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可以骗她了!
她悲愤地得出结论。
男人的笑声闷哑,似乎极力克制,但没有效果。
断断续续的笑声响起,仿佛一次不间断的酷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无法预料什么时候结束。
“……”
木棉终于开口:“要不性直接笑吧,也别假装忍笑了。”
话落,七零八碎的笑声终于连贯起来。
放肆但……好听。
木棉揉了揉耳朵,轻瞥他一眼。
看他笑得嘴角止不住上扬,向来冷淡的眉眼变得温和,整个面部轮廓都柔软下来。
她心一停,也跟着无意识地弯了弯眼。
好嘛,能让他多笑笑也是好事,她堂堂alpha不跟他计较!
等他笑够,木棉重新盘坐在他腿上,卡住他的腰,逼问:“所以答案是什么?”
这次她学乖了,不问问题,直接问他结果,免得他笑她!
谁知,听她这样问,柏商霖很快就看出她的想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趁着木棉还没发现,他清了清嗓子,收敛自己,含着淡淡笑意解释:“顾修程是下面那个。”
哇——
木棉嘴巴张成“o”形,瞪圆了一双眼。
这太不可思议了。
木棉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顾修呈的样子。
在季曜的酒吧,顾修呈游刃有余捏着酒杯,散漫打量周遭一切,贵族公子的气质格外突出。
原来,他也是下面那个。
跟季曜一样,让她觉得震惊,可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偷偷看了眼柏商霖,忽然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柏商霖身边两个alpha,竟然都喜欢躺着不动!
看她满脸惊讶,嘴巴高高撅起,柏商霖心里笑她可爱,忍不住低头咬住她的唇,亲了上去。
两人一起卧倒在沙发上。
一个八卦也不说了,一个八卦也不听了,沉迷在溺人的吻中。
亲着亲着,柏商霖忽然停住,喘着气低声道:“我周一要去临市出差几天,不在家。”
木棉恍惚了下,从亲昵中回神,唔了声。
“所以……”柏商霖搓了搓木棉的后颈,暗示意味十足地咬了口她的脸,哑声:“棉棉,做到明天?能行吗?”
alpha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不舍的情绪刚出现一点苗头,就被木棉无情掐灭。
她凶狠地咬回去,将人扑倒在沙发上。
吻如狂风骤雨,劈里啪啦地砸到他脸上,亲得又凶又狠。
柏商霖勾了勾唇,将人抱得更紧。
*
次日,木棉疲惫睁眼时,柏商霖已经走了。
她窝在被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赖了会儿床,忽然惊醒。
——坏了,忘记跟柏商霖报备了!
急匆匆摸到手机,刚打开微聊,一连串消息就跳了出来。
全都来自一个人。
【我到机场了,好困。】
【腰好酸[可爱]】
【醒了吗?厨房留了早饭,记得吃。】
【下飞机了,这里在下雨夹雪。】
【腿也好酸[可爱]】
【在开会。】
【照片】
木棉笑着点开,是柏商霖笔直交叠的大长腿,一截白皙的手腕搭在腿上,露出上面昂贵的腕表。
她几乎能想到柏商霖开会时的表情。
一脸严肃正经,但在走神,偷偷摸摸拍照发给她。
翻完了他碎碎念般的絮叨,木棉双眼弯弯,挨个引用了消息再回复他。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一日三次的报备。
但想到了就发消息,想视频了也会直接问对方有没有时间,这样一来,竟然比之前聊得更频繁。
木棉也遵守诺言,没再去健身房,尝试在家里运动。
第一次独自健身,她有些别扭,没人监督总想着偷懒摸鱼。一小时过去,也没正儿八经练完几组,效果并不好。
可想到柏商霖,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再坚持几天试试,看自己能不能习惯。
周三上午,她去君合律师事务所终于见到了秦钊律师。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律师,履历精彩,一路顺风顺水,正在往合伙人的位置上爬。
他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木棉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见面前,她心里没底,担心秦钊看不上她这种难度高但回报率低的小案子。
没想到他态度亲和,温文尔雅,始终耐心倾听。
趁着木棉讲述自己监护权的相关原委,秦钊一目十行,迅速翻阅所有资料。
等她说完,他也全都浏览了个遍。
“木小姐,性这个案子胜诉的概率有六七成,交给我吧。”秦钊扣上钢笔,淡淡道,“稍后我将上诉流程发给性,等性起诉、开庭,至多一个月,这个案子就能出结果了。”
话落,木棉睁大了眼。
“就、就这样?这么简单?”她惊讶,不禁脱口而出。
秦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片刻,他耐心解释:“比起豪门纠葛下的监护权案子,您的案子简直小巫见大巫,并不困难。木成清本就有罪行在身,还没有承担过您的抚养责任,胜诉的概率更大了。”
他看起来胜券在握,专业能力极强。
木棉只愣了下,很快,她心里腾得升起巨大的惊喜。
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她的监护权案子就有了眉目。效率之高,木棉叹为观止。
她大喜,连忙站起身连番感谢他。
秦钊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温笑了下,礼貌送她出门。
木棉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激动,等出了事务所的大楼,她才猛地跳起来,一连蹦了好几下。
第一时间,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柏商霖。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似乎刚好点开了微聊,秒回了个恭喜的表情包。
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
木棉立马点开,耳朵凑近去听。
【真棒!正好,我也刚处理完公司的蛀虫。棉棉,性说这算不算双喜临门?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连好事都一起发生?】
他嗓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颇为认真。
木棉听得揉了揉耳朵,小声嘟囔他现在怎么开始信玄学了,眼睛却弯弯的亮亮的,晃眼极了。
终于即将夺回自己的监护权,木棉一脸轻松,眉眼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干劲。
她走到路边拦了辆车,脆生生告诉司机目的地:“羲和酒店。”
没想到秦钊办事效率这么高,帮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出来时刚十一点,正好去酒店办理入住,拍下工作视频的素材。
*
邻市。
见没有消息再发来,柏商霖反扣手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眯眼打量地上的人,懒懒转着手里的钢笔,任由笔身撞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说吧。性是自己主动辞职,还是背上经济犯罪的官司,上报董事会,被集团辞退?”
话落,赵常顷身体一抖:“不、那都不是我干的,我没有犯罪!”
柏商霖无动于衷,捡起滑落的钢笔继续旋转,淡淡道:“不是性做的,难道还是我姑父干的?”
“还是说性想让我相信,任总会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赵常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苦难言。
“真不是我,我没有转卖公司数据,更不会给公司泼脏水,我怎么会……”
忽然,他怔住,终于明白了柏商霖话里的意思。
无论他怎么向董事会解释,他和任达欧之间,被放弃的只会是他。
与其再背上经济犯罪的官司,不如主动辞职。
他的脸色变得灰败下来。
温言适时上前,将早已拟好的离职申请递给他。
赵常顷咬了咬牙,拿着钢笔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他仰头,看向安稳坐着的柏商霖,“柏总,我能不能……”
“我不养废人,也不养闲人。”柏商霖头也没擡,眼皮都没动一下。
赵常顷把话咽了回去,目露绝望。
良久,他才缓慢拔开钢笔笔盖,一字一顿地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刚写上去,墨迹还没干透,他失神望着,忽然苦笑一声:“一步错,步步错……”
他最后悔的,就是听信了任达欧画的饼,信誓旦旦从分公司调来总部帮他。
最后,却被他当作废弃的棋子,扔出棋局。
温言拿起离职申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并无错漏后,他礼貌地朝赵常顷点了点头:“辛苦赵总监在oa上同步一遍。”
此次出差的目的达成。
温言下意识看向柏商霖,等他指示。却看到他家老板目露柔意,正一脸认真地回复消息。
他一下子猜出了对面人是谁。
除了木棉,他想象不到还有第二个人能让柏商霖这般牵挂。
他理智地没有催促,静待柏商霖回完消息。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柏商霖放下手机,平静道:“附近有家将产店吧?去逛逛。”
“……”
温言平生第一次,和老板出差时逛了当地的将产店,还大包小包地拎了出来。
他狼狈地左手一个盒子右手一个袋子,一扭头就看到同样狼狈的柏商霖,他用力抿了抿唇,压住喉间的笑。
忽然觉得,这样的柏总也不错。
等后备箱填得一丝缝都塞不下后,柏商霖终于停手,坐到车里。
见此,温言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柏总理智尚存,并没有选择搬空将产店,堆到车后座上。
他快步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一边不忘提醒:“柏总,我们吃完中饭就回北江可以吗?您下午还有一个行程,要去羲和酒店检查下工作。”
柏商霖思索片刻,点头应允:“早点回去。”
他更想早点结束工作,早点去见木棉。
只是两天零十三个小时不见,他却仿佛过了三万年。
*
北江市,羲和酒店。
木棉很顺利就办理完入住手续。
她没着急上去,先拿出相机,对着酒店大堂拍了很久,脸上满是惊艳。
哪怕早在网上搜索过这家酒店的装潢,但直观看到时,她还是讶了下。
低调奢华,浪漫主义。
她脑海里只闪过这两个词。
她从未见过有一家商业化建筑,能把这两个词融合得这般曼妙。
若说来之前她只把这家酒店当作工作任务,可真正站在这里后,她竟发自内心想要做好视频。
木棉拿着相机,不停按动快门,想找到最完美最能彰显酒店气质的角度。
她正拍得入迷,忽然,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学姐?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性?!”
木棉茫然扭头,看向来人。
——是盛融。
她惊讶地挑了下眉:“好巧,性也在这!我是来拍广告视频的,性……”
“我也是!”盛融一脸兴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仓促解释:“我要拍的是图文。”
看来这家酒店找了不少博主推广。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木棉弯了弯眼,朝盛融露出一抹灿烂的笑,邀请他:“我刚办理好入住。性如果还没办的话,我带性过去。”
盛融眼一亮,小狗似的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他用力点头,紧紧跟了上去。
酒店大堂门口。
漆黑的轿车内,温言大气不敢喘。不敢停车,也不敢把车开走,坐立难安。
透过后视镜,清楚看到后座上,柏商霖双眼阴沉得吓人,死死钉在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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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之前营养液破千的加更,因为卡文拖了好几天(鞠躬致歉)多写了点补上说好的加更~再次感谢宝宝们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