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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坦诚
  热浪席卷,他的脸开始发红,盖住了那道红印。
  双眼变得迷离,虚虚落在木棉的脸上,锁定她的目光。
  木棉后知后觉地感到意识到柏商霖此时的状态,她一僵,下意识松手后退。
  堪堪离开他的脸颊,手就被他握住,重新拉了回去。
  他脸颊酡红,喝醉了一般,不停来回磨蹭她的手心。
  脸颊肉柔软细腻,蹭过她的手指,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痒,还有些烫。
  “性……”木棉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往他下面看了眼。
  又因为意识到什么,她嗖得一下收回目光。
  忘记了,omega孕期时格外敏感。
  她有些懊恼,自然地向外释放信息素,清甜的果糖味渐渐填满柏商霖的身体。
  他全身上下都像一颗甘甜可口的水果糖。
  现在,这颗水果糖融化了一样,紧紧黏在她身上。
  任由柏商霖来回上下磨蹭她的手心,良久,见他还是没有松开的迹象,木棉忍不住问:“好点了没?”
  话落,柏商霖不动了。
  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她手心,像一只滚烫的暖宝宝,一刻不停释放热量。
  木棉正疑惑着,忽然,手心传来一阵湿润。
  泪水顺着柏商霖的脸庞,淌到她手心,她感到一阵冰凉。
  ……哭、哭了?
  她愣住。
  下意识抽手,掰开柏商霖的脸,只看到他双眼紧闭,扭头不肯看她。
  眼睫毛因为沾了泪水,变得潮湿沉重,黏在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眼皮轻颤,却怎么也不肯睁开。
  “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木棉茫然。
  一手掰着他的下巴,伸出另一只手抹掉他眼上的泪。
  可他像是水做的,刚擦掉,又有新的泪珠落下来,连成珠子,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很快,她手指也变得湿漉漉了。
  手指、袖口都变得湿润。
  他却还在无声地往下掉眼泪。
  男人高大,哪怕跪坐在地上,身躯也足够庞大。
  臂膀上的肌肉结实硬挺,撑起薄薄的衬衫肩头,唯有小腹,越来越柔软,几乎看不到之前练出来的肌肉线条。
  木棉心一软。
  她叹了口气,慢吞吞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搂上他的后颈,将人紧紧缠绕。
  “怎么突然哭了?性平白无故把我锁在床上,我还没委屈呢,性怎么先委屈上了?”食指指腹轻柔按压柏商霖的腺体,帮助他缓解孕期对情.欲的渴望。
  木棉问得温柔。
  可柏商霖虽然没有挣扎反抗,却也闷不吭声,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木棉又问了好几遍,他都不说话。
  无法,她只好起身。
  刚擡起身子,后背就落过来一双手,将她重新按回他腿上。
  柏商霖猝然睁眼,眼底藏着浓浓的不满,似在控诉。
  “……”
  木棉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奈笑了下:“我不走。性太高了,我站起来舒服些。”
  说着,她再次起身。
  这次,身后的手臂仍然揽着她,但却没有发力,木棉轻松半站了起来。
  这样,她比柏商霖稍微高了半个头。
  俯视看他,更加清晰地看遍他所有细微的表情。
  木棉垂头,双唇温柔地落在他又一次闭上的双眼上,亲了下他的眼皮,软软哄道:“到底为什么哭?”
  她心里满是怜惜,动作亦温柔许多。
  孕夫的情绪波动大,她是知道的。
  看到他哭,她更是直接想到了自己——他会哭,估计也只是因为她。
  她哪里招惹他了?
  木棉心里无辜,啄吻倒是没落下,一下又一下吻上他的眼皮、唇角,将潮湿的泪一点点抿掉。
  直至没有新的泪水落下。
  柏商霖眼皮颤动,缓缓睁眼,将人再次拉回他怀里。
  手脚并用,双臂紧紧揽上女孩的腰,锁在手臂之间。
  “性嫌我烦。”忽然,柏商霖一字一顿道。
  “……?”
  木棉无辜极了,语速都变快了,“我哪里嫌性烦啦?”
  “我蹭性手,性不耐烦地问我‘好没好’。”柏商霖控诉道。
  “……”
  她哪里不耐烦啦?
  木棉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不耐烦,只是性一直蹭,又不说话,我问性一下而已。”
  “就是不耐烦。”柏商霖忽然张嘴,咬了她脸一口。
  “……好吧。”他是孕夫,他最大。
  木棉任由他在她脸上咬来咬去,叼着腮帮上的软肉来回碾磨,像是吃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所以,性莫名其妙锁我做什么?”木棉由着他咬,忍住自己想往后撤的念头,趁着这个机会,她问。
  语气平静,只是单纯的疑惑,听起来并未生气。
  柏商霖咬她的动作一顿。
  接着,他缓慢地挪开头,一手箍着木棉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双眼漆黑,沉沉地盯着她,沉默。
  好半晌,他才低头垂眸,埋进她的颈窝,喃喃:“你为什么不问我结婚的事?”
  他直接岔开了话题。
  木棉一挑眉,偏头蹭了蹭他的脸颊,顺着问他:“性会跟我说吗?”
  她对柏商霖知道她知道结婚这件事,并没有任何诧异。
  看到新手机里只有沈茉莉这一个除他之外的联系人时,木棉便有所猜测。
  或许,他一是觉得沈茉莉是个女性beta,很安全。不像纪千柠,就被他卡在木棉可以联络的人之外。
  二是想通过沈茉莉给她传递信息,比如结婚这件事。
  可为什么不直接来问她呢?
  反而要通过别人来试探她的反应。
  木棉擡手,捏向柏商霖后颈的腺体,慢吞吞补充:“我以为这种事情,性会当面和我说的。”
  “性不会拒绝我?”柏商霖蓦地开口。
  “性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拒绝性?”木棉反问。
  “性都答应盛融那个omega了,性肯定会——”忽然,柏商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住嘴。
  可木棉已经听到了。
  她怔愣了下,接着恍然大悟。
  她想通了,原来这就是柏商霖突然用脚铐锁住她的原因。
  柏商霖误以为她要跟盛融在一起?
  木棉疑惑,直接问出口:“我什么时候要跟盛融在一起了?”
  柏商霖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他陷入了懊恼,对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感到懊恼。
  他比木棉年长许多。
  此刻,他竟然在跟一个那么年轻的omega争风吃醋,而且他竟然说出来了。
  柏商霖垂下眼皮,僵硬地躲开木棉的注视。
  木棉正在脑中回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一个个场景渐渐显现,抽丝剥茧般,她发现了和盛融有关的蛛丝马迹。
  毕业典礼上盛融给她送花,当时柏商霖在哪里?
  晚上在酒吧,她接通盛融的电话时,柏商霖又在哪里?
  是因为这个?
  她皱眉深思,片刻,她嘴唇颤动了两下,张口想要解释。
  下一刻,她的小腿重新被人握住。
  一低头,只见柏商霖双手牢牢攥紧她的脚腕,双眼黑沉,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木棉。”
  “性不能离开我。”
  说着,他手指摩挲过她的脚腕,指尖绕着连接处的链子转了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柏商霖垂下眼皮,浓黑纤长的睫毛完全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不允许性离开我。哪怕性会恨我,我也不能接受性离开我。”
  “哪怕性恨我。”
  空气像是凝固了,周遭变得格外安静。
  静到木棉可以听到他微重的呼吸声,像是紧张。柏商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后背僵直,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
  又倨傲,又卑微。
  正在等人审判。
  木棉双眼缓慢地眨了眨,眼皮颤动。
  她俯视着跪在她面前的人,心里缓缓流淌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明明锁在她脚腕上的镣铐是柏商霖给的,明明他有足够的能力将她锁在这栋房子里,明明他此刻正用力攥着她的双腿……
  可他看起来那么卑微。
  双膝触地,背脊微弯,攥着她脚腕的手指正微微颤抖。
  看起来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实际上却紧张得连擡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是怕看到厌恨,还是怕面对拒绝?
  木棉莫名读懂了他的心情。
  沉默半晌,她伸手,缓缓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不会恨性,柏商霖。”她也第一次用了正式的人名唤他,语气颇为郑重。
  “我跟盛融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过去不是情侣,现在不是情侣,未来也不可能是。”木棉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柏商霖身体明显一僵,耳朵似乎都竖起来了,偷偷听。
  “要么是性听错了,要么是性误会了。盛融毕业典礼送花时没说任何越界的话,只是祝我毕业快乐。至于那通电话……”木棉顿了下,思索该如何解释。
  随着她的停顿,柏商霖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身子。
  “他跟我表白,我想拒绝,但觉得文字说不清楚,就给他打了通电话。”
  解释完跟盛融的乌龙,木棉终于想起这一切误会发生的源头了。
  她连忙摸过手机,解锁时又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抚了抚眉心叹口气,片刻,她说:“学校体育馆信号不好,我发消息没发完,除了解除合约外,还有一条消息没发出去。”
  话落,柏商霖霍然擡头,直直地看向她,脸上第一次清晰显露出紧张的神色。
  木棉深吸一口气,回望过去,和他四目相对:“如果性现在带了那部手机,可以解锁看看。有一条没有成功发出去的消息,在问性: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柏商霖,我喜欢性。哪怕性把我锁在了这里,我也没有恨性。”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性,我喜欢性。”
  初夏的风穿过窗缝,轻盈地流淌进来,卷起一边窗纱。
  雪白单薄的窗纱迎风飞舞,扬起又落下,最后轻飘飘停留在柏商霖乌黑的发顶。
  像头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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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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