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上八点半，水果店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
林枫玉刚送走一个买橘子的阿姨，还没来得及坐下，又有三个人鱼贯而入。她擡头看了一眼，都是年轻男性，看着像大学生，进门之后也不急着挑水果，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要点什么？”林枫玉笑着问，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呃……来个西瓜吧。”其中一个男生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看。
林枫玉装作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身去挑西瓜。她拍了拍瓜皮，听了听声音，挑了一个品相好的，搬到柜台上：“这个行吗？”
“行行行。”男生连连点头，付了钱，抱着西瓜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林枫玉叹了口气。
从下午开始，店里的年轻男性顾客就明显变多了。有些人确实是来买水果的，但更多的人进门之后眼神乱飘，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昨天那场网络风波，把她彻底暴露在了大众视野里。那些自称她前男友的人，把她的喜好抖了个干净，现在附近几所大学和高中里，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她倒不是觉得丢人，只是觉得麻烦。
又过了半个小时，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男性。有的进来转一圈就走了，有的买了两根香蕉就磨蹭半天不走，还有的试图跟她搭讪，问一些有的没的。
林枫玉都客客气气地应付过去了，但心里一个都没看上。
不是她眼光高，是这些人真的不行。有的长得太普通，有的气质太猥琐，有的说话油嘴滑舌，一看就不靠谱。她虽然好这口，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的眼。她的标准一直很明确——颜值要高，身材要好，气质要对味。
可惜，今晚来的这些，没一个达标的。
九点半，林枫玉准时拉下了卷帘门。
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正准备转身回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现在还能买水果吗？”
林枫玉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大概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种书卷气。
长得不赖。林枫玉在心里给出了第一印象。偏清秀的长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气质斯文。
“不好意思，已经关门了。”林枫玉说，“明天再来吧。”
“这样啊……”男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那我明天再来。”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枫玉，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林枫玉察觉到他的犹豫，主动问：“还有事吗？”
男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说：“其实我不是来买水果的。”
林枫玉挑了挑眉：“那你是？”
“我叫尹正祎。”男生说，“是附近大学的一名学生。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你的消息，所以就过来看看。”
林枫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挺诚实。”
“我不太会说谎。”尹正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我觉得，既然是想来认识你，就应该坦诚一点。”
林枫玉看着他，心里有点意外。这个男生的气质跟他说的那些话完全不搭——他看起来那么正经规矩，说话也斯斯文文的，可做的事情却很大胆。
“你看到了什么消息？”林枫玉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尹正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稳：“就是……关于你喜好的那些消息。”
“然后呢？”林枫玉问，“你知道了那些，还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尹正祎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也喜欢那个。”
林枫玉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里带着审视。这个男生看起来太正经了，穿着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好学生”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混四爱圈的人。
“你？”林枫玉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像。”尹正祎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但我确实是。我接触这个圈子大概有一年了，理论知识看了很多，但一直没有实践过。”
“为什么？”
“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尹正祎说，“我不想随便找个人凑合，想找一个我真正喜欢的、也真正懂这个的人。”
林枫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的人了。有些人说自己喜欢四爱，结果真的到了床上，比谁都怂。有些人说自己能接受，结果试了一次就受不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这个尹正祎，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坦诚，没有那种猥琐的、带着欲望的打量，也没有那种故作深沉的伪装。他就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什么”一样自然。
“你多大？”林枫玉问。
“二十一。”
“哪个学校？”
“万京大学，大三，学计算机的。”
林枫玉点了点头，又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信息，发现你的店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所以就过来了。”尹正祎说，“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没想太多。但刚才看到你，我觉得……你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林枫玉被他这句直白的话逗笑了：“你倒是真不客气。”
“我说了，我不太会说谎。”尹正祎也笑了，“所以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林枫玉犹豫了。
她今天才刚跟李承安划清界限，心里还乱糟糟的，本来打算这段时间谁都不招惹，安安静静地开店过日子。可眼前这个男生，确实让她有点心动。
他长得好看，气质干净，说话坦诚，而且跟她有共同的喜好。
最重要的是，他成年了。
“你让我想想。”林枫玉说。
尹正祎点了点头，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做决定。
林枫玉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确实很好看，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行吧，加个微信。”
尹正祎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添加好友的时候，林枫玉看了一眼他的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风景照，蓝天白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好了。”林枫玉收起手机，“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谢谢你。”尹正祎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我可以再来吗？”
林枫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来买水果的话，可以。”
尹正祎听出了她话里的保留，但也没在意，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来买水果。”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从容的、不急不躁的气质。
林枫玉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新添加的联系人，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这事，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