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凌晨一点，万京大学附近的某栋公寓楼里，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尹正祎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镜片上反射出一行行快速滚动的代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按键都精准有力，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他花了半小时搭建的脚本。
脚本的运行目标很明确。
清除所有关于林枫玉的负面帖子、评论和个人信息。
校园墙的帖子，删。
论坛的讨论帖，删。
评论区的人身攻击，删。
那些自称前男友的爆料账号，他顺手查了一下ip地址，三个里有两个是假的，还有一个确实是林枫玉的前任，住在城东，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尹正祎想了想，没动那个真账号，只是把他发的帖子删了，然后给他的账号加了一层监控。
如果他再发关于林枫玉的内容，脚本会自动拦截。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凌晨一点四十分，所有关于林枫玉的负面信息，在网络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尹正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但精神却很亢奋。
每次做完这种事，他都会有一种隐秘的满足感，像是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的意愿移动。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躺着林枫玉的名片，头像是一张她在健身房的照片，昵称很简单：林枫玉。他点开她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内容不多，大部分都是水果店的日常——新到的货，打折的信息，偶尔有一两张自拍，都是笑着的，看起来很阳光。
尹正祎盯着其中一张自拍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起身走进了浴室。
他脱掉衬衫，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身体。他看起来斯文，但衣服下面藏着长期锻炼留下的痕迹——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肩背的线条流畅有力。
他打开淋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脊背流淌。他没有立刻洗澡，而是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但表情依然平静，像是在做一件例行公事。
他想起今晚见到林枫玉的样子。她站在店门口，靠在门框上，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
他想起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想起她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气。
他的手指加快了。
但到了最后关头，他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氤氲的水汽，深吸一口气，然后关掉了淋浴。他拿过毛巾，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动作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斯文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他擡手擦了擦镜子，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和，很礼貌，跟他白天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但镜子里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难以描摹的光泽。
尹正祎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斯文正经的大学生。
他走出浴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十分。他还有四个小时可以睡。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去林枫玉的水果店。他昨晚说了今天会去买水果，他不想食言。
至于去了之后要做什么，他还没想好。
但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
早上七点，林枫玉拉开卷帘门的时候，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尹正祎站在店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依然戴着那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早。”尹正祎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怎么这么早？”林枫玉有些意外。
“我说了今天来买水果。”尹正祎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而且我给你带了早餐，不知道你吃没吃。”
林枫玉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又擡头看了看他那张斯文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开店这么久，从来没有人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就为了给她送早餐。
“你几点起来的？”她问。
“六点。”尹正祎说，“我习惯早起。”
林枫玉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一杯热豆浆，两个包子，还有一个水煮蛋，都是热乎的。
“……谢谢。”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不客气。”尹正祎笑了笑，“那我进去挑水果了？”
林枫玉侧身让开，让他进了店。
尹正祎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串香蕉、几个苹果和两个橙子，装在袋子里，拿到收银台前结账。林枫玉给他称了重，报了价格，他扫码付了钱，然后拎着水果站在店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去上课吗？”林枫玉问。
“今天上午没课。”尹正祎说，“而且就算有课，我也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林枫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我说了，我不太会说谎。”尹正祎笑了笑，“所以只能说实话。”
林枫玉摇了摇头，转身去整理货架。尹正祎也不打扰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忙活。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温和的注视。
过了一会儿，林枫玉忍不住回过头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看我？”
“不行吗？”尹正祎问，语气认真。
“也不是不行……”林枫玉被他问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那我帮你干活吧。”尹正祎说着，放下手里的水果袋，走到她身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枫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箱苹果：“那箱苹果搬到货架上去。”
尹正祎点了点头，走过去，弯腰搬起那箱苹果。那箱苹果少说也有四五十斤，但他搬起来的时候表情很轻松，步伐也很稳，完全不像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学生。
林枫玉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瞬。他搬东西的时候，衬衫袖子下露出一截小臂，能看出肌肉的线条。
她收回目光，心里对这个男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尹正祎把苹果搬到货架旁，然后回头看她：“放在这儿可以吗？”
“可以。”林枫玉走过去，开始把苹果一个个摆上货架。
尹正祎站在她旁边，也拿起苹果，学着她的样子往货架上摆。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做得很认真，每一个苹果都摆得端端正正。
两人并肩站着，安静地干了一会儿活。
“昨晚网上的那些帖子，你看到了吗？”林枫玉忽然开口。
尹正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苹果：“看到了。”
“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全没了。”林枫玉说，“也不知道是谁删的。”
尹正祎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摆苹果，表情平静如常。
林枫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尹正祎擡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可能是有人觉得那些帖子不该存在，所以就删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枫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再追问。
她总觉得这个男生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他说话做事都很得体，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像是他脸上那张斯文的面具下面，还藏着另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