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晚上七点，尹正祎推开水果店的玻璃门，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给你的。”他把奶茶放到收银台上，“路过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听说招牌芋泥还不错，顺便给你带了一杯。”
林枫玉正在整理账本，擡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尹正祎拉过椅子坐下。
他环顾了一圈店里，目光在角落里扫过，没有看到那双碍眼的球鞋。他收回目光，语气随意：“今天那个高中生没来？”
“没来。”林枫玉低头翻了一页账本，“他总不能天天逃课。”
尹正祎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但他注意到林枫玉今天的状态跟昨天不太一样。她的眉目舒展了一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说不上来那种变化具体在哪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份好心情大概跟李承安有关。
“你今天心情挺好的。”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枫玉擡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还行吧。”
她没有继续解释，低下头继续翻账本。她跟李承安之间的事情，她还不想跟别人说太多，尤其不想跟尹正祎说。倒不是心虚，而是觉得没必要。考察期是她跟李承安之间的约定，跟第三个人无关。
可尹正祎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见林枫玉不接话，也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一个话题，聊起了别的。他讲今天课上老师放了一个很有趣的案例，讲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猫咖，讲他昨天看了一部不错的电影。他说话总是很舒服，能让人放松下来，不会有被冒犯的感觉。
林枫玉也跟他聊着，但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像之前那么随意，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尹正祎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奶茶，放下杯子，看着林枫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林枫玉有些意外的话：“林枫玉，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林枫玉翻账本的手指顿了一下，擡起头，对上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她确实想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昨晚她答应了李承安，那这一个月里她就不会再跟别人有暧昧。尹正祎人不错，她不想吊着他。
她合上账本，认真地看向他：“尹正祎，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跟你说明白比较好。”
尹正祎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带着那个温和的笑容：“你说。”
“我昨天晚上答应了李承安，给他一个考察期。从他现在到他生日那天，如果他能通过考察，我会考虑跟他在一起。”林枫玉说得很直白，没有绕弯子，“所以这一个月里，我不想跟别人有太多的牵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店里安静了几秒。
尹正祎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他甚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被他死死压住的东西。
他没有表现出失落，没有表现出愤怒，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林枫玉看着他，心里涌上一丝愧疚。她不喜欢吊着别人，也不想让尹正祎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尹正祎，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说，语气真诚，“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是在给你希望。我们做朋友可以，但是更多的……”
“等一下。”尹正祎擡起手，轻轻打断了她。
他看着她，脸上依然是那个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林枫玉，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林枫玉愣了一下：“什么话？”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打算给李承安一个机会，我希望你也能给我一个同等的机会。”尹正祎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因为他年纪小就偏袒他，也不要因为觉得我成熟就认为我什么都扛得住。”
林枫玉张了张嘴，一时没有接上话。
她记得这句话。
那天中午他帮她打扫完卫生之后，站在收银台前，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当时觉得他是一个很体面的人，连表白都留足了退路。她当时答应了他——说“好”。
她现在才意识到，他那句话根本不是随口说说的客气话，而是一句早已埋下的伏笔。他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所以他提前给自己留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林枫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尹正祎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到可能会有今天？”
尹正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事情，最好把话提前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大家尴尬。”
林枫玉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确实很聪明。”
“那你能给我一个同等的机会吗？”尹正祎问，语气很轻，“不是让你现在就选择我，也不是让你跟他保持距离。只是希望在你这一个月的考察期里，也把我纳入观察的范围。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也不会打扰你们之间的约定。我只想要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真诚而克制，不给压力，只给态度。他懂得拿捏分寸，懂得以退为进。
林枫玉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尹正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他拿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奶茶，转身走出了店门。
走到门外，他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打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应用程序，调出李承安的信息。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赢得林枫玉的好感。但他没想到那个高中生动作这么快，仅仅一个晚上，就逼着林枫玉做出了选择。
他的危机感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猛烈。他太了解人性了，林枫玉嘴上说着公平竞争，可她提到李承安时眼底那一丝柔软的东西骗不了任何人。
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所以不知道这份非她不可的执念算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打算放手，也不会让别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