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是警察吗?”
……
“你还想不想当警察了!”
“顾天鸣,我帮你取得了那么关键的线索,你不夸我就算了,你还骂我?!”
南星还记得第一次和顾天鸣因为工作而吵架,是在他警校毕业,刚加入警队不到三个月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一名实习警员,而顾天鸣已经是南湾警署最年轻的督察,也是他所在行动小组的组长。
那是一起看似普通的便利店失窃案,员工报案昨夜被盗超过5万元现金,但是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痕迹,监控也莫名其妙地坏了,调查迟迟没有进展,陷入僵局。
南星却从那名员工做笔录时一个愣怔的眼神,直觉这个人并不简单。
在询问室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以为顾天鸣出来会好好夸自己一番,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那人的一句冷脸质问。
“谁让你私下接触嫌疑人的?”
南星一怔,不满道:“你凶什么?”
顾天鸣眉头拧成结,“你怀疑报案人有问题,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知道你这样私自调查,会有多大风险吗?”
“你就说我的感觉对不对吧?我有没有给你找出真相?”南星不自觉拔高了音量,“现在案子破没破?是不是证实了确实是那家伙自导自演了这场戏,就为了骗保?”
“可是你的取证方式是不合规的!万一他反咬你一口,你这警察还想不想干了?”
“合规合规,顾天鸣,你照规矩走流程查了半个月了,有进展吗?我要不用点别的方式,今天能抓到人吗?你们现在还在那没头苍蝇似的扩大范围调取监控呢!我破了案,你不夸我也就算了,还骂我?!”
他们的争执引来了路过同事的侧目,顾天鸣只能把人拉进办公室。
结果这场架从办公室一直吵到家里。进了家门,南星气得饭也没吃,砰的一声摔上房门,不出来了。
顾天鸣在书房坐到半夜,终于忍不住了。他翻出卧室的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只见那家伙衣服也没脱,背冲着门气呼呼地躺在床上。
顾天鸣绕到他面前,在床边蹲下,盯着他微微抖动的睫毛看了半天,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小心翼翼道:“……还生气呢?”
南星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他甩在身后。
“先出来吃饭,好不好?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谈……”
“谈什么?!”南星蹭地坐起来,“没吵够是吗?你还要跟我吵?”
南星气汹汹地瞪着面前的人,他眼尾泛红,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起来就像一只炸毛的小刺猬。看到这副模样,顾天鸣心里一软,心底残留的最后那一点不愉快也彻底消散了。他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但是……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再次惹怒他。
“我没想跟你吵,我的意思是……”他轻咳一声,“我想说,吃完饭,我再好好哄你……”
“谁要你哄啊?”
“那你委屈什么?”
“谁委屈了?”南星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下眼尾,结果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不对劲,看着顾天鸣眼里的笑,一怒之下抬起胳膊一肘击过去。
不出意外地被顾天鸣接住了,顺势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一声招呼不打就消失几个小时不见人,我很担心你的知不知道?”
顺便终于揉了一把头发。唔……早就知道这只小刺猬,只是看起来扎人而已,其实摸起来超软的。
“谁要你担心了!”南星挣扎。
顾天鸣不管他,自顾把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些,“对了,你知道他搞这么一出,除了骗保,还为了什么吗?”
南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为了什么?”
“他骗保是为了还钱,因为他吸毒,他欠了马仔一大笔钱,所以这件盗窃案就是他和马仔串通好的。你倒好,单枪匹马就敢跑去黑水塘找他,竟然还伪装成保险业务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那地方都是他们的人,万一被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南星愣了一下,“那你也可以好好跟我说啊,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训斥我,我不要面子的?我辛辛苦苦跑那么远,好不容易找出真相,你一句夸奖没有就算了,还那么凶……”
顾天鸣还没开口,南星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等等,你刚刚说他吸毒?那是不是……我顺便还挖出了一条毒品线索?”
“没错。”顾天鸣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所以今天明sir还表扬了你……”
南星一拳捶过去:“那你还骂我?!”
“我是担心你……是我表达方式不对。”顾天鸣把他搂得更紧了,“不说了,吃饭去好不好?我买了你最爱的烧鹅饭哦……”
“我不要吃。”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承认我今天做的对,我要你也表扬我。”
顾天鸣有些无奈,“南星……”
南星拉住他的领带,用力一拽。
“别废话,你到底说不说?”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平衡,顾天鸣顺势将面前人压在了床上。
“你……”
两人鼻尖几乎相撞,顾天鸣单手撑在他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认真地说:
“今天的结果是好的,但是下次……”
“别婆婆妈妈的,什么下次?”南星蛮横地打断他,“下次我也要用我的方式破案,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顾天鸣眸色微动,他忽然低下头,在南星唇上啄了一下,“我是你上司,你看我管不管得着。”
南星耳尖一下就红了,“顾天鸣,你别想处处都压制我……唔……”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更深的吻堵了回去,呼吸一下就乱了,却还在嘴硬:“你……你他妈这是职场性骚扰……”
原来很多问题,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南星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海浪光影,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
只是当时还太年轻,还有太多的冲动和热血可以去慢慢消耗。以为每一次争吵都可以用吻和激情去化解,以为顾天鸣的纵容和爱,是独属于他的永远不会过期的特权。
真的是……有点过于天真了。
黑暗中,他扯了扯嘴角。然后翻了个身,轻轻蜷起身子,把自己藏进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然而晚上这一场意外碰撞,让南星原本的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不知道多少次翻来覆去后,南星终于重新想到那个问题: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想到这,他再也无心睡眠,干脆爬起来。甲板的录像暂时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找到七楼安保的漏洞,顾天鸣能进来,别人也一定可以。
七楼的监控画面很快就调出来。这一次,几乎没费任何功夫,南星很快就看到了从一条废弃的防火安全通道潜入的那个身影。那人看起来完全没有躲避摄像头,从容不迫地经过楼梯拐角时,甚至还抬头看了一眼镜头,那表情好像在说:“又被我抓到了你的漏洞哦。”
南星眸光一沉,没有片刻犹豫,在内部系统里下达一条条指令:
“所有防火通道增设人工保安,每班两人,24小时轮岗!”
“全面排查游轮所有废弃楼梯、通道,出口一律焊死!”
“七层通风管道,直径超过20厘米的部分增加防入侵格栅,并锁死!”
想了想,又强调:“注意,不能用普通锁,要防爆电子锁!!”
毕竟,当年自己撬锁的技术还是他教的……
看着严防死守的指令一条条被接收,南星终于稍稍放心了一些。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随便闯进来了。
而在位于记者区的一间高级套房里,一条条加密指令同样也在迅速发出。
“在经过前几个港口时,缪斯号都有货物装载,但是相关区域戒备森严,我没办法接近。只记录了大致的装载量,数据都发你了。”
“我还观察到,装卸货物都标注为古董,并且全部走海关免检通道。每个地区每个港口都一模一样的通关方式,这点本身就很可疑。”
“关于这点,我们之后可能需要国际刑警的协助。你先向何sir申请,准备材料。”
“另外,船上所有员工的资料我都发给你了,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人,务必尽快核查。也许会给我们一些新的线索。”
顾天鸣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海。
漫长的沉默后,终于收回视线,缓缓敲下:
“还有一件事。之前我们调查陆鋆身份背景的时候,他的感情状态一直是单身,从未有过任何婚姻关系或恋人。关于这一点,我需要更详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