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有案情会,要讨论走私案,南星坐在角落里,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等着会议开始。
不一会儿,就看到顾天鸣走进来的身影。南星都不用去看表,就知道此刻一定是8点58分,一秒都不会差。
然而今天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南星撩起眼皮,看到跟在他身后还有两个陌生的身影,身上的制服也和他们的不一样——对了,顾天鸣好像说过,今天国际刑警的人会过来。
南星视线多停留了一瞬,突然顿住了,走在后面穿着蓝色制服的那个年轻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对了!不就是那天在餐厅不自量力想要出手救人的那个菜鸟么?
他……竟然是警察?还国际刑警呢?国际刑警幼稚园毕业的么?
正想着,年轻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头看过来。撞上南星的视线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各位,正式开始前我先介绍一下,”顾天鸣沉声道,“这两位是interpol的同事,他们将会协助我们调查这起军火走私案。”
顾天鸣朝身侧男人做了个手势,“interpol亚洲司有组织犯罪调查科高级督察,汤sir。”
“汤诺亚,叫我noah就行。”男人身形挺拔,小麦肤色,看上去和顾天鸣差不多年纪。他从裤兜里抽出手,朝大家点了点头,“我和你们顾sir是老熟人了,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说。”
说完,朝身后微微一偏头,站在他侧后方的年轻人就像是收到什么信号似的,几乎是蹦着上前半步,冲大家敬了个礼。
“我是周沐阳,国际刑警实习警员,大家可以叫我elio!能参与这次行动是我的荣幸,希望多跟各位前辈学习!”
顾天鸣继续:“汤警官和周警官今天会带来一些新的线索,现在开始开会。”
“大家都知道,这起走私案,最初案发是来源于一起本地黑帮火并,在现场警方找到一批可疑军火。”
顾天鸣环顾众人,沉声道:
“现在有一些新的证据表明,这起案子很有可能和两年前的一起悬案有关。”
屏幕上出现了一排照片,位于首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有一条刀疤的男子。
“这个涉黑团伙,首领莫戎,以暴力催收起家,后逐步涉及高利贷、地下赌场、非法交易等活动,几年来,势力范围逐渐壮大。”
“两年前,该组织在进行一次军火交易时,被警方盯上。但是,由于一些突发状况,导致行动失败,大部分成员逃逸。”
“而现在,莫戎的踪迹又出现了。不仅出现的时间和我们发现军火的时间高度吻合,并且他的行动特征也与这起走私案密切相关。”顾天鸣看向汤诺亚。
“没错。”汤诺亚默契地接过话头,“根据多国情报,近日来在东南亚,尤其是南迦周边几个国家都出现了莫戎团伙的活动踪迹。”
他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屏幕上打开一幅地图。
“数据显示:莫戎的活动范围就是以南迦国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综合各国警务部门的信息,目前可以初步判断,莫戎的大本营就在南迦境内。”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两年来莫戎团伙招兵买马,业务不断壮大,已经不局限于以前的金融犯罪了。制du贩du、人口贩卖、军火走私,现在他们都有涉足。尤其是在东南亚地区,他们的毒品市场占有率已经飙升至15%以上了。”
顾天鸣神情严峻地补充道:
“今天早上我和毒品科的同事聊过,最近境内几个主要du枭,均出现活动异常的情况。我们猜测,莫戎这一次高调现身,极有可能是想要吞并境内原有的几个du枭,进军本地毒品市场。”
“而他这么大的动作,必须有足够的军火力量作保障。军火走私是他必然要提前进行的一步,我们势必要在情况恶化之前,阻止他的行动。”
“否则,一旦真的让他在境内打通毒品-军火双通道,我们要面对的局面,将不堪设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警员神色凝重,重案组与此类涉黑团伙周旋多年,无需上司多言,大家也能意识到目前情况有多严峻。
周沐阳坐在汤诺亚身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年轻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兴奋,目光在几位前辈之间游移,一会儿看看前方神情肃穆讲述案情的顾天鸣,一会儿看看角落里面无表情垂眸转着笔的南星。
“现在我们汇总线索。”顾天鸣看向一位警员,“阿杰,物流公司股东的背景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们发现该公司最近有股权变更的情况,但因为注册地在境外,还需要时间追查。”
“要抓紧跟进。”顾天鸣说。
“这部分我来协助吧,”汤诺亚道,“对接他国行政部门,我们的权限更方便些。”
顾天鸣点点头,继续道:“我们昨天去码头进行了暗访,根据观察,西港码头确实是lx物流公司的主要据点,办公楼、检修中心、仓库、物流中心,该有的全部都有。”
“但是办公楼的安保及其严格,暂时无法靠近。”顾天鸣想到什么,目光在南星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换了话题。
“看守所那边有消息吗?”顾天鸣看向另一位警员。
“我们继续跟进审讯了,但是上次在火并现场抓到的那些家伙自称只是外围马仔,不管我们怎么问,死活都说不知道枪哪来的。”
顾天鸣刚皱了皱眉,便听到角落里的南星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的视线扫过去,“南星,你有什么意见?”
“真要我说?”
顾天鸣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行。”南星一挑眉,“外围马仔?不知道枪哪来的?难不成枪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们脑袋上的?”
南星啪地一声把笔按在桌上,“上线总有吧!我不信连自己的老大是谁都不知道!我看过资料,那次行动警方抓的人已经超过半数了,这种规模的武器供给,我不信这几十个人里面,真就没有一个人见到过上家!”
“还有,你们怎么审问的,一起审还是分开?告诉他们同伙已经招供了吗?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老婆孩子?查过他们儿子在哪间学校读书吗——”
顾天鸣轻咳一声,眼神里让他收敛点的意味十分明显。
“好好好,我多嘴了。”南星举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按顾sir规矩来。”
而隔着会议桌另一端,周沐阳望向他的眼睛里,崇拜之情已经快要闪瞎眼了。
会议结束后,南星抱着笔记本懒洋洋地向外走,就看到顾天鸣冲他招手。
“南星,来我办公室一下。”
南星跟着走进去,看到汤诺亚和周沐阳也在,年轻男孩闪着一双狗狗眼,就差没扑上来:
“前辈!”
南星笑了笑,“腰还疼吗?”
周沐阳耳尖一下就红了,“我……不疼了。”
“怪不得啊,”汤诺亚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他俩,“我说你怎么刚才开会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我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呢,原来被你念叨了两天的偶像,就是他啊?”
周沐阳拼命点头,“没错!他超酷的!”
顾天鸣讶异道:“你们认识?”
“就是前天,我跟诺亚哥刚下飞机,”周沐阳说,“路过快餐店我去买汉堡,看到一个男的发了疯似的在殴打自己的老婆,我想上去阻止,结果就被……”
他的脸红了两分,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腰,但是马上眼睛又亮起来,“然后就看到我偶像跟战神一样横空飞出来,一脚把那混蛋踹出三米远,酒瓶子哗啦啦往人头上砸,直接就把那人给揍服了!”
“行了行了,这段事迹我听得都能背了。”汤诺亚噙着笑打量着南星,意味深长道,“真没想到,竟然是你啊。嗯……那就不奇怪了。”
南星被几道各有深意的视线注视着,有些不自在,“小事而已,不值一提。”他看向周沐阳,“倒是你啊,警校怎么念的?格斗科目及格了没?”
“放心,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回去罚他重练。”汤诺亚说。
“所以……”顾天鸣意识到什么,眼神微动看着南星,“那天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迟到的?”
他看向南星的胳膊,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被汤诺亚挥手打断:
“嘿,别扫兴啊!这么英勇的举动你就不能好好夸几句,维护一下elio心目中偶像的形象吗?非要纠结什么迟到早退,你有意思吗?”
顾天鸣一时语塞。
“虽然主角总是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场,”汤诺亚眼里闪烁着玩味笑意,看着顾天鸣,“但是天鸣,你好像还欠我个正式介绍吧?”
顾天鸣这才想起叫南星过来的用意。
“嗯,虽然刚才介绍过了,但……”顾天鸣抿了抿唇,“南星,诺亚是我们校友,跟我同期,大学同寝室的,你还有印象吗?”
“校友?”还同寝室的?自己当年三天两头往顾天鸣寝室跑,怎么完全不记得还有这号人?这就有点尴尬了……
“看来是全无印象啊,”诺亚促狭地笑着,“确实,当年谁也比不过顾学长魅力四射啊,我们都是背景板,啧啧。”
行吧,从他的话音里,南星已经肯定,他是清楚自己跟顾天鸣之间的事的。也是,自己当年追人追得轰轰烈烈,想不知道都难。
“这位是南星。”顾天鸣言简意赅,一副不用我再多说的表情,看了眼汤诺亚。
“没了?你不够意思啊!咱们这位学弟怎么说也是风云人物了,你就这一句话打发我?也太敷衍了吧。”
南星当然知道顾天鸣为什么没办法多说。
他便不说话,也看戏似的等着顾天鸣的反应。
“想听故事啊,有的是时间。”顾天鸣拍拍汤诺亚的胳膊,大大方方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过得看南星愿不愿意讲给你听,毕竟他才是主角。”
汤诺亚那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听着好兄弟的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两人之间大概率是有些难以言说的东西了。
“那就有点遗憾了,”汤诺亚咂咂嘴,“不过没关系,我这次在南迦要待几个月呢,听故事什么的,有的是时间。”
“你这位小朋友不顺便介绍下?”顾天鸣道。
“elio,”汤诺亚咧嘴一笑,揉了揉身边小孩的头发,“我在北美轮岗期间带的实习生,听说这次案子在南迦,是他的祖籍,非要跟我来……正好,借机多跟你偶像学习啊!”
小孩一挺胸,“那是当然!”
几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敲门,一位制服警员进来:“顾sir,有紧急情况,何sir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天鸣点点头:“好,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