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猛地扑向幕墙。
水缸里,顾天鸣静静坐着,双眼紧闭。水位刚刚到他的胸口。而水箱的一侧,一条管道正连通着实验室里的净水设备。
“顾天鸣!顾天鸣!”南星用力拍打着玻璃墙,而水缸里的人毫无反应。
南星回头怒视郑柏昇:“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我没动他,只是给他用了点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顾天鸣!”南星把玻璃墙砸得砰砰作响,连地面都跟着在震动,可是那人显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慢慢叫他,”郑柏昇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试试这个装置好不好用。”
南星猛地回头,只见郑柏昇轻轻一推,将开关推到了另一侧。
液氯储存罐里发出汩汩水声,被加了剧毒的原本流向市政公共水箱的液体,此刻正通过分流管道,涌向顾天鸣所在的水缸!
南星赫然转头,只见水缸里的水位,也跟着缓缓上升起来,眼看就要没过他的胸口。
“哎,这装置还真挺好用。”郑柏昇满意点头。
“郑柏昇!”南星一拳砸在操作台上,“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帮你缓解压力啊。”郑柏昇悠悠道,“现在,你只要考虑一件事,就是要不要救你的顾长官了。对了,我提醒你,这边可不需要10分钟,大概3分钟就够了。”
南星扑到操作台边,拼命拍下红色按钮,试图关闭装置。
“别费力了,关闭系统需要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你关不了。”郑柏昇道。
“也不可能断电、强行关机什么的,”看着正在低头研究电路的南星,郑柏昇进一步阻断他的念头,“这里可是市政级别的供水系统,能这么轻易就被你强行破解吗?”
南星缓缓抬起头,看了郑柏昇一眼。
郑柏昇被这目光盯的莫名有些发毛,“干什么?我提醒你啊,现在还剩下——”
话音未落,却只见面前的人骤然暴起!
南星的身影迅猛如一道闪电,郑柏昇只觉眼前一晃,他已飞身踹碎墙角的消防箱,一把掏出起里面的灭火器。
郑柏昇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道身影已经冲向幕墙边,抡起手臂,将灭火器罐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千万片玻璃飞迸开来,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南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踏过满地碎玻璃,捡起灭火器,继续要往水缸上砸。
回过神来的郑柏昇终于想起阻止,冲身后人吼道:“拦住他!”
而他身后的三名保安,显然已经被眼前场景彻底惊呆,直到这时才如梦初醒,接连朝南星扑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踩着碎玻璃靠近,南星连头都没回,一个侧身旋踢,右腿如鞭子般甩出,重重踹在一个保安的膝盖上。
只听那人嗷地惨叫一声,跪倒在玻璃渣上。
第二个人已经挥舞着甩棍来到眼前,南星闪身避过,左手成刀狠劈在对方喉结下半寸——这回这人连声都没出,直接捂着脖子栽倒在地上。
身后一阵呼啸的风声!
是第三个保安拔出匕首,正从另一侧砍过来!
南星右手格挡,左手扣腕,一个标准的擒拿——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三圈,被他稳稳接住。
紧接着,抬腿一记正蹬,对方捂着肋骨,龇牙咧嘴地栽倒在满地玻璃里。
“还有吗?”南星冷笑一声,“就三个?太小看我了吧。不知道老子当年格斗一打六,连顾天鸣都不是我对手?”
郑柏昇脸色已经变了。他按下对讲机:“来人!顶层的净化中心——”
南星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不再看他,继续抡起灭火器朝水缸砸去。
然而这个水缸的玻璃显然是特殊材质,非常厚实,他拼命砸了十几下也纹丝不动。
“顾天鸣!顾天鸣!”
南星一边砸一边叫他名字。
不知是剧烈的震动还是南星的呼喊,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人。没过多久,顾天鸣竟缓缓睁开了眼。
“顾天鸣!”南星拍着玻璃吼道,“你怎么样?”
顾天鸣仿佛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他的目光缓缓聚焦,穿过玻璃,终于落在南星脸上。
他一瞬不瞬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嘴唇动了动。
南星一愣,“你说什么?”
顾天鸣又重复了一遍。
南星眼神微微一动,心里顿时明白了。
但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蹲在顾天鸣面前。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个破窗锤,他跑过去取下来,对准水箱的边角,狠狠砸下去。
砰——
第一下,裂纹如蛛网般,在玻璃上炸开。
南星再次举起灭火器,朝着蛛网的中心抡过去。
哗啦——
厚重的玻璃终于碎裂,整面玻璃轰然垮,水浪如决堤般喷涌而出!
南星一把拽住顾天鸣,小心地避开碎玻璃,将他从水中扶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样啊?”
“咳咳、我不是跟你说了——”
“闭嘴!我看懂了!”南星咬牙道,“我是问你自己怎么样!他给你喂了什么东西?”
顾天鸣摇了摇头,“我没事,一点安眠药而已。你……”
南星瞥向房间另一端的郑柏昇,低声道,“既然要做戏,就做全套。”
郑柏昇看到眼前场景,嘴角微微扬起,仿佛这个结果也在他意料之中。
“好了,既然你选择了他,那么,我准备的东西自然也不能浪费了。”
他注视着通向水池的管道,“现在,整座岛的命运已经被你改写。”
原来,就在刚才南星砸破水箱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推动开关,将芬太尼导入了公共水池!
“满意吗?亲眼看着这座岛变成毒岛,是不是心情格外激动?”
然而,两人却纹丝不动,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郑柏昇表情有一瞬的诧异,他回头去看,系统正常,流通正常,液体正在经由液氯管道,流向下层的水箱……
明明一切都是正常的,可这两人为什么没反应?
“你刚才呼叫了保安,就不奇怪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来吗?”
顾天鸣终于开口道。
郑柏昇微微一愣。
“因为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早就料到了你会抓我,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几个小时前,你带我来到自来水公司,我就猜到你可能要在公共用水系统里下毒。我趁你不备,已经将你的药瓶替换了。你倒进去的,只是一瓶普通的蒸馏水。”
郑柏昇猛地抬头。
“还有一点你估计不清楚,我对安眠药有抗药性,任何安眠药对我都没用。我只是假装睡着,陪你演完这场戏……”
“什么?”南星惊诧道,“这什么特异功能啊?你都没跟我说过!”他突然反应过来,“卧槽?也就是说,刚才连我都被你骗了?!”
“我刚不是跟你说了……”
“我以为你只是说那个药水被你换了!谁知道你连昏迷都是假的?!老子拼死拼活想救你,都要被你吓死了!你个戏精!”
“这么做也是为了拿到他确凿的证据,并且给警方争取时间……”顾天鸣安抚道,“我出去再跟你解释啊。”
顾天鸣说罢,再次看向对面的男人:
“其实那天在你动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外面都是特警,这座水厂已经被包围了。郑柏昇,你还不收手?”
郑柏昇的脸色从震惊到平静,大概只用了不到五秒。
“不愧是顾督察,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轻轻一笑。
他的眼里有某种死亡般的阴冷一闪而过。南星心里警铃大作,刚要扑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郑柏昇一把抓起那名一直缩在角落里、几乎被众人遗忘的女员工,下一秒,一支枪口就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别乱动啊,我的手可不稳,万一走火可不怪我。”
“求你、求你放了我……”女员工瑟瑟发抖,“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真的、受不了这样……”
“哦?”郑柏昇挑眉看向她的腹部,“看来我赚了。”
他抬眼看向顾天鸣,眼底翻涌着阴毒的冷意。
“现在,我们做个交易。你要想让她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郑柏昇!你到底要干什么!”
“给我准备一辆车,车里要有武器,让我走。”
“你这个时候逃走,你觉得还有任何意义吗?”
“行啊,那我就杀了她,反正都要死,临死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说着,枪口重重一顶,孕妇发出痛苦的呻吟。
“郑柏昇!”南星喝道,“我们可以答应你。但有个条件,你放了她,让我做你的人质。”
顾天鸣猛地转头看向他:“南星!”
“你?”郑柏昇挑了挑眉,刚要拒绝,可是看到顾天鸣的眼神,忽然想到什么。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一圈,表情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行啊,我可以用她换你。不过,我不想在这里。”
看着孕妇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南星忍不了,怒目圆睁道:“你想去哪都行,我都奉陪!但你必须立刻放人!”
郑柏昇微微一笑:“可以,那我们就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