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自己刚才的战斗情况。
周秉川已经从林栋和谢灵嘴里，问的七七八八了。
“怎么了？你想打听我的个人隐私？”
秦序很平淡地开口，没有遮掩的意思。
御鬼者的战斗方式根本藏不住。
即便今天不露底，下次实战也难免被察觉。
周秉川双手交叠，眼神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御鬼者本就万中无一。
绝大多数人，不过是撞了灵异事件侥幸没死，体内稀里糊涂多了一只鬼。
仅凭驾驭一只厉鬼，便足以获取超脱世俗的特权，跨越阶层，成为官方或权贵的座上宾。
能同时驾驭两只鬼的，更是凤毛麟角。
比如许知夏。
一只厉鬼，往往就能逼近人类精神与肉体承受的极限。
承载另一个死人的阴气与怨念，如同在胸腔里强塞进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排异反应是早晚的事。
精神分裂、厉鬼反噬、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深夜，才是绝大多数御鬼者的最终归宿。
像许知夏那样能压制两只还活到现在的，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
可眼前这个青年，不仅体内封印着两只厉鬼，还能将其完全剥离出体外参与实战，且心智毫无迷失。
749局虽然和秦家打交道的时间不短。
但是像秦序这样，同时完美驾驭双鬼的异类，还是第一次见。
秦家这一代，倒真出了个不得了的怪物。
“实话跟你讲，你问我怎么做到的，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从小体内就存在着一只厉鬼，后来在我爷爷的帮助下，又封印了一只。”
“这两只没你想的那么听话，我每天睡下去，都不知道明天醒过来，是我还是其中哪一位。”
秦序很平淡地开口：“所以别问了，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没答案。”
“不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技巧的话……”
秦序顿了顿，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我当时可是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勉强适应这两只鬼共存，压力挺大的。”
周秉川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没打算从秦序口中问出来什么。
驾驭厉鬼的方式，是每位御鬼者的核心秘密。
告诉了别人，也就等同于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从而给人时间，研究出应对办法。
可让他无法忍受的事，秦序居然说自己花了五天时间均衡双鬼共存的状况！
别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平衡一只厉鬼，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小子花了五天搞定双鬼制衡，居然还有脸在这喊“压力大”？
这特么简直就是骑在所有御鬼者的脖子上装逼！
他强压下内心躁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放下，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许知夏的情况吧？”
秦序点头：“知道，也是同时驾驭两只厉鬼的御鬼者，而且平衡厉鬼的方式，还是你教给她的。”
周秉川吐了口气：“我也在寻找完美驾驭两只厉鬼的办法，如果能实现，许知夏就能成为不只是滨海，而是江南三省内，最年轻，也是最强的执夜人。”
“有生之年，滨海的灵异事件都能得到完美解决，造成最小伤亡。”
“但如果连你也不知道，恐怕这个计划就得被推迟了。”
他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秦序。
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一些信息。
几秒钟后，他失望了。
秦序只是喝着茶，眼神淡然：“那就多接触灵异事件吧，驾驭鬼最好的方式就是多深入鬼，了解鬼，从而掌控鬼。”
听到这句话，周秉川的目光微微闪烁。
随即背靠向座椅，眼神严肃：“谈谈你的妻子吧，不对，是前妻。”
“你知不知道，她的身边可能跟着一只鬼？”
“知道。”秦序答得干脆。
周秉川皱眉：“什么级别的鬼，连你都解决不了，你在她身边待了五年。”
在得知昨晚滨海大道车祸事件的当事人是江紫后，周秉川很生气。
秦序前妻身边居然跟着一只鬼。
还惊动了749局出面去处理。
“那又怎么了，不是所有御鬼者，都能平安地面对每次灵异事件。”
“更何况，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事情跟我无关，真出现什么灵异情况，也是你们的事。”
“毕竟你们每年吃这么多财政和捐赠，总不能什么事都交给我一个普通纳税人吧。”
秦序说的理所应当，丝毫没有任何愧疚。
周秉川看着他：“你这是在报复她，对吗？”
以秦序今天的表现，解决d级以下很轻松。
他离婚时还把那只鬼留在江紫身边，显然是故意的。
“怎么，你要对我进行道德上的审判？”秦序问道。
周秉川眼角一抽，强行压下不悦：“我只是想评估，这场灵异事件一旦彻底爆发，会波及多少无辜民众！”
“不知道，可能一个，也可能一百个，我走的时候还没完全复苏，初步可以判断为d吧。”
秦序轻描淡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
周秉川双手压住桌子，怒目而视：“你这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你是在……”
他把公报私仇四个字吞进口中。
毕竟秦序也没有什么职务，甚至连749的人都不是。
“作为一个男人，面对妻子的背叛，我没动用厉鬼的力量让她当场暴毙，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试问，如果你老婆背叛了你，还把你赶出家门。”
“你的选择是淡然走人，放下一切，开始一段新生活。”
“还是，临走之前帮她还清债务，并留给她一笔钱，还嘘寒问暖呢？”
秦序目光挑衅：“如果选择第一种也是不负责的话，以后见面，你可以叫我秦绝情。”
周秉川被怼的喉咙动了动，硬是一句话没说出口。
说实话，秦序做的也没什么错。
他只是没动用厉鬼之力，帮江紫解决那只厉鬼。
抛开御鬼者的身份，秦序也只是个放下一切的男人而已。
他也没有权利要求秦序去对一位伤害过他的人动用厉鬼力量去解决。
毕竟每一次厉鬼复苏，对于御鬼者而言都是一次冒险。
“怎么了，那只厉鬼复苏了？”秦序问道。
“没有。”
周秉川强行压下情绪：“我们的人没在她身上发现灵异波动，车子检查过了，出现过水泡痕迹，和五年前的几桩案子有点像。”
“那是你们的事，如果没有我，这只厉鬼三年前就该复苏了。”
“现在只是被拖延了时间，而且鬼气也被抹去了大半。”
“顶多算个d级残次品。”
秦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如果周局今天找我只是为了这两件事，那我的回答结束了，告辞。”
他不想在江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两个人已经离婚了。
意味着只是个陌生人。
“你真的不考虑帮她解决那只鬼的复苏？”
周秉川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知道就算了，明知道会有生命危险，解决一下，也算是仁至义尽。”
他想的很简单，江紫身边的厉鬼按照确实迟早会复苏。
如果秦序能接住这个烫手山芋，给局里也能省下很大一个麻烦。
秦序看着他，忍不住冷笑：“你被狗咬了一口，还会带它去治病？”
“反正我不会。”
他大步朝外走：“那只鬼没什么价值了，许知夏能很轻易对付，以后别拿这事烦我，不然问也算钱。”
周秉川看着秦序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就说道：
“以后林栋会负责协助你，平时不用管，但如果你处理灵异事件，一定要把他带在身边。”
周秉川靠在椅子上看着他：“这是规定，他明天就会去找你报道。”
秦序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周秉川，露出一个魔鬼笑容。
“跟踪我啊，可以的，他一定会很喜欢，和我一起工作的。”
“还有。”
周秉川忽然开口：“总局正打算对民间御鬼者进行评级考核，按照一定水准，颁发相应勋章。”
“不同等级的勋章，能获得一定的调查权限。”
“你既然不愿意加入749，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
“毕竟当年你爷爷涉及的案件，连我都没有查阅资格。”
秦序脚步一顿，扭头看他：“这个我会考虑的，多谢。”
看着秦序离开的背影。
周秉川眼底却浮现出一抹老狐狸得逞般的笑意。
“终于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