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54章第五十四章(二合一)谈恋爱的时
  第54章第五十四章(二合一)谈恋爱的时
  年来得很快,连带着寒假也转瞬即逝,几乎是一眨眼,就又到了离家的日子。
  临走前范月娥给她准备带去学校的东西,外婆家自己养的鸡做的白切鸡、自己晒的桂圆肉、小姨父炸的鸡翅,都抽了真空保存着,还有糖果饼干之类的小零嘴,仔细一看,都是双份的。
  “给小孟分分,别一个人吃独食,听到没有?”
  听到她这样的嘱咐,艾青禾嘴巴一噘:“凭什么不能,就不分给他。”
  是的,范月娥和艾闻喜已经知道她和孟彦卿谈恋爱的事了。
  发现的原因,是年前去银行换新钞那天,孟彦卿送她回来放钱那会儿,俩人在小区门口的腻歪被门卫大爷看见了,大爷转天就告诉了下夜班回来的范月娥。
  “范护士,你家女儿谈恋爱啦?那个后生仔长得不错啊,哪里人呐?”
  范月娥被问得一脸懵,但她很快就想到这次艾青禾放假回来,她去火车站接人时,感觉到的那种不对劲。
  当即笑了笑:“本地人嘛,这个时候,外地人都回去过年了。”
  敷衍过去以后,立马回家将还在睡大觉的艾青禾给挖出来,让她老实交代。
  艾青禾前一天晚上熬夜看小说,看到三四点才睡,被叫醒的时候人还是懵的,脑子也转不过弯来,问什么答什么。
  直到被亲妈问有没有和孟彦卿发生关系,才在片刻的头脑空白后终于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到直接跳起来。
  理所当然的,艾闻喜晚上回来之后也知道了这事。
  他不太高兴,说她不好好读书搞什么早恋,范月娥直翻白眼:“都要到法定婚龄了还早恋,现在不恋,等她毕了业工作忙起来你还想她能结婚?去马路上随便拉一个结吗?”
  艾青禾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算是过了明路了。
  这会儿范月娥听她说赌气话,也没放心上,继续道:“你马上就要二十岁了,就到法定婚龄了,所以谈恋爱我是不阻止的,但你给我记住,没读完书之前,不需要搞出……那什么来,学生就是要以学业为重,听到没有?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艾青禾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顿时不好意思的忸怩起来。
  “哎呀,讲、讲这个干什么……知道啦知道啦……”
  “真的知道才好,你别觉得我说得直接,难听,粗俗,有些话以前不跟你说,是因为你还小,现在不一样了。”范月娥转头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充满了忧虑和担心。
  “感情好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人千好万好,以后肯定会长长久久,反正以后都会结婚的,有些事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系,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万一还没结婚就不好了呢?到时候你失去的东西怎么办?不要轻易做决定,要对自己负责。”
  艾青禾原本只觉得害羞,听着听着就发起愣来,看着范月娥的目光定定的,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范月娥见状,伸手摸摸她的脸,声音缓和不少:“不是不让你做,是让你想清楚、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做,不要指望男人会帮你守住裤腰带,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已经说到不能再明白了,艾青禾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
  “记得啊,别听过就忘了。”范月娥戳戳她脑袋,“别老想着吃喝玩乐,脑子里装点正经东西!”
  “哪里不正经了……”艾青禾头一低,不服气地嘟囔。
  到了要返校那天,范月娥送她去火车站,不出意外的又跟孟彦卿碰上,不过这次就不是他爸爸一个人来送他了,同行的还有他妈妈。
  朱善英一看到艾青禾就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范月娥一看就明白,这是小孟同学也跟家里坦白了。
  这让她松了口气,谈恋爱了都不敢告诉父母,她就觉得有问题。
  又还没到结婚这一步,有什么不敢说的呢?如果对方的父母在这时就表现出不愿意,那正好,趁早散了,别耽误她女儿找别人。
  “叔叔阿姨好。”艾青禾腼腆地小声叫人,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朱善英一面应好好好,一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包塞给她,“来来来,过年又长大一岁了,阿姨祝你身体健康学业有成哈。”
  艾青禾下意识地推让,还扭头去看范月娥。
  这收是不收啊?
  范月娥一面说着年都过完了怎么还给红包,一面也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一封利是递给孟彦卿。
  这就是能收,艾青禾的手不动了,任由红包躺在自己手心里,腼腆地道了声谢。
  艾青禾来得不早,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要检票进站了,范月娥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你们俩好好的啊。”
  “对对对,好好相处,别吵架,有事好好商量,听到没有?”朱善英也忙道,还跟孟彦卿说,“要让着女孩子,知不知道?”
  孟彦卿忙点点头,让他们赶紧回去,路上开车小心,说完顺手接过艾青禾的行李箱。
  艾青禾张手抱抱范月娥,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跟上他。
  等过了安检,俩人再回头望,就见几个大人正在说笑,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但看起来气氛还不错。
  俩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松口气。
  大概是多了一个关系亲密的人同行,这次艾青禾没有像前几次返校时那么难过了,情绪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变化。
  孟彦卿松口气,调侃她:“又大了一岁确实不一样,这次都不哭鼻子了。”
  艾青禾冲他挥了挥拳头,哼一声,低头拆红包。
  红包摸着明明不厚,可从里面掉出来的却是五张毛爷爷,艾青禾一愣,震惊地看向孟彦卿:“……怎么这么多?”
  要知道他们这边的红包价格一般都是十块二十快,五十都算多,只有关系很亲近的才会给一百。
  可孟彦卿的妈妈一出手就是五百,也太大手笔了!
  “喜欢你咯。”孟彦卿淡定解释,“我妈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就会大方给他花钱。”
  艾青禾红着脸嘿嘿两声,靠着他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问:“叔叔阿姨是怎么发现你……的?”
  被范月娥审问当天她就把事情告诉了孟彦卿,说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发现他们谈恋爱的居然是门卫大爷。
  但是孟彦卿只告诉过她,他家里也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至于是怎么被家里发现的,他没说过,不知道是忘了说,还是忘了说。
  孟彦卿闻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问道:“今天也用了香水?”
  有些不搭噶的回答,艾青禾愣了一下:“……啊、嗯嗯,用了。”
  她说着擡手闻闻自己的手腕,有些疑惑:“这可是浓香,留香很长的,我都还能闻到,你就闻不到啦?”
  “能闻到。”孟彦卿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不走,蹭了蹭,声音有些含糊,还有点无奈,“你去银行换新钱那天,也用了香水是不是?”
  艾青禾眨眨眼,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
  孟彦卿嘴角一抽:“那天送完你回到家,我在客厅喝水,我妈从我旁边走过去,又退回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唱歌……”
  就是那句曾经飘满大街小巷的“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唱完盯着孟彦卿让他老实交代去哪儿拈花惹草了。[1]
  “我妈没有这个香水,所以她立刻就认出这绝不是家里该有的味道。”孟彦卿有些忍俊不禁。
  而要沾上一个人的香水味,肯定要离得很近,如此亲密的距离,说这俩人没点什么,鬼都不信。
  艾青禾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追问:“所以你就交代啦?”
  “不然呢,不说是女朋友,就让我妈以为我出去鬼混,然后叫来我爸对我开揍?”孟彦卿说着擡手摸摸她的脸,捏了一下。
  艾青禾继续嘿嘿笑:“看吧,我就说嘛,根本瞒不住的,说不定我们玩过的套路都是大人们玩过的,人家一眼就看穿啦。”
  “但也有可能是……”孟彦卿贴在她的额头,轻声念着看过的书里的句子,“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2]
  他的声音低柔温和,有种说不上来的缱绻,已经是青年的嗓音了,比起少年人的清澈和意气,又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
  艾青禾的耳朵一点点发热,忍不住转过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咕哝道:“我困了,睡一会儿,到了再叫我。”
  孟彦卿笑着应好,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往后多年,他们数次往返于这条路,搭乘的总是同一班列车,回乡路远,同去同归。
  后来回忆起青春年岁,这段总是伴随着拥挤人潮的旅途,就成了最温情的一笔。
  艾青禾睡得昏昏沉沉,被叫醒也不知道时间,只觉得好像没睡多久,“这就到啦?”
  “没到,才三点多。”孟彦卿摇摇头,打开保温杯给她倒喝的,“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艾青禾接过一看,是热豆浆,孟彦卿说是家里自己打的,没加多少糖,然后问她要不要吃点别的。
  “不想,没胃口。”艾青禾摇摇头,眼睛还眯着,“我困。”
  “喝完了继续睡。”孟彦卿低声应道,正了正她脖子上的颈枕。
  豆浆是热的,很香醇,艾青禾喝完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孟彦卿怀里。
  再睡也睡不着,她眯着眼跟他闲聊,问他:“你下学期还去见习吗?”
  “去吧。”
  “还是周日的门诊?”
  孟彦卿嗯了声,她睁眼找手机,看了一下新的课表,“第九周开始,单周的周二上午没课诶,你不去吗?”
  “看情况,周二是老师的手术日,我怕去看手术的话,中午太迟结束会赶不上下午的课。”
  “这倒是个问题,但就剩这个学期了,下个学期就在老校区了,你要跟诊就更难了吧?要另外联系老师吗?”
  “我们大三就可以报名去实验室了。”孟彦卿忽然想到,“要不然跟个课题?”
  “我不知道你啊,反正我不想。”艾青禾撇嘴。
  孟彦卿想问她不为考研做准备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再说吧,见一步走一步。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俩人在艾青禾宿舍楼下匆匆分别,接着是第二天去领新课本,隔天的学前考,一片忙碌里,新学期就这样开始了。
  除了英语和体育两位老演员,本学期还开设《病理学》、《药理学》、《医学免疫学与病原生物学》、《内经选读》、《医学伦理学》和《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其中伦理学只有八周,十六个课时,另外还有一门限定选修课《预防医学》。
  其中要上实验课的就有三门。
  但经过几个学期,大家对实验课已经没太大好奇,或者是心理波动了。
  倒是伦理课的安排引来一片哀嚎。
  第一节课老师就说:“我们这门课十六个小时,除去今天还有十四个课时,我刚问你们学委,你们已经分了十四个学习小组,正好,我这里有十四个小组课题,你们每组派一个代表上来抽签。”
  从下一节课开始,每一节课会有一个小组进行课题汇报,课题得分就是这门课的最终得分,课程结束不再做其他考核。
  同学们:“!!!”
  这跟刚开学就期末考有什么区别!!!
  而且,抽到第一题和第二题的小组也太倒霉了,就一周的准备时间,这对吗?!!
  艾青禾他们组的组长是闻婧,上去抽签之前所有人都在求她:“组长大人,你手下留情,别抽到第一题第二题啊,求求了!”
  闻婧嘁了一声:“求也没用,我又没有透视眼!”
  闻婧最后抽到的伦理学题目是第十题,题干就两个字:死亡。
  大家看得全都愣住。
  死亡?这个题目范围好大啊,一眼根本不知道切入点在哪儿,反而是第一题第二题的“动物实验的伦理底线及替代方案”和“罕见病药物研发与可及性的伦理经济权衡”要好做得多。
  而他们这时才发现,十四个题目,越往后题目字数越少,字数越少说明方向越发散,越难做。
  就像他们拿到的这一题,关于“死亡”的思考,从哪个方面来谈呢?
  是从医护人员的角度入聊如何对待病人的死亡,还是作为亲人、朋友,如何面对亲人的离去,又或者是向内求索,问自己该如何看待终将到来的死亡呢?
  大家在小组群里讨论了半天,下课时闻婧去问老师,有没有什么提示之类的可以给他们。
  老师笑了笑,应道:“你们想的几个角度都对,我没有更多的提示可以给你们了,嗯……推荐你们一本书吧,《西藏生死书》,你可以从书籍里面找找答案,如果可以,也可以采访一下身边的人。”
  “要最大限度的发挥主观能动性哦,你们可是有整整一节课来讲这个问题的。”
  言下之意就是时间可多了,内容尽量丰富点。
  而且这种课题汇报的最后都是提问环节,内容越少,意味着留给提问环节的时间就越多,emm……
  “我们必须从多个角度分析这个问题,争取将ppt做得花里胡哨的!”同组的一位同学拍案而起,握着拳头下决心,说完又立刻改口,“不对,是做得丰富多彩!”
  艾青禾听完立刻呱唧呱唧鼓掌,赞叹道:“文化人就是形容词多啊!”
  “巧了,我这里有一本《近反义词大词典》,成本价卖你。”
  艾青禾捂嘴震惊:“这么好,你成本价多少?”
  “二百,我从知名藏家手上收的。”同学开始胡说八道。
  艾青禾还想演,但刚张嘴就被孟彦卿从后面捂住了嘴,示意她看闻婧。
  她忙转眼去看,只见闻·组长·婧正眯眯眼地看着她们,满脸写着“你俩想死吧”,立刻就端正坐好。
  艾青禾:已老实.jpg
  大家正经交流了初步想法,确定了几个探讨方向,第一是死亡的定义与判断,从传统“心死亡”到现代“脑死亡”的标准是怎么演变的,背后有没有哪些科学、伦理甚至文化的博弈。
  “我觉得这里可以讲一下国内外判断死亡的标准的差异,我记得国内主流还是临床死亡。”
  “话说,为什么会提出脑死亡?”艾青禾摸着下巴问。
  刚才说话的同学回答道:“为了提高器官移植的成功率啊。”
  接着又有同学问:“那这里是不是要讲一下脑死亡跟植物状态的区别?”
  “要吧,脑死亡是指全脑功能尤其脑干功能的不可逆丧失,植物人的脑干机能尚存的啊。”
  这位同学接着说,脑死亡的标准之一是脑电波平坦,而不是心电图波形平坦,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人已经脑死亡了,但是他的心跳还有一点……
  艾青禾听得忍不住直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天呐——我要是家里人,我接受不了这个说法,我就觉得心跳还有的话,人是可以救回来的。”
  你看,这不就出现了医学和伦理学的交汇点,甚至还涉及到了法律——国内没有关于死亡标准确定的专门立法,目前临床仍然采用综合标准说,即心死说,也就是刚才有同学说的国内主流标准。
  他们的第二点打算讲临终关怀,当疾病尤其是癌症治愈无望时,医疗的目标是什么?怎么平衡“生命神圣”与“生命质量”?
  “这里可以讨论的问题还挺多的诶,姑息治疗是什么?要不要告诉晚期的病人真实病情?”
  “说起来我大一下学期的见习是去肿瘤内科诶,去查房的时候我发现病人床尾的信息卡上,不写‘癌’字的,都是写‘ca’,我问老师为什么是这样写,老师说很多病人不懂什么是肿瘤,家属就可以安慰说只要打针慢慢就好了,癌症给人的感觉就是绝症,有些病人会被吓到。”
  “有些地方有专门的临终病房、安宁医院,我觉得这个也可以讲讲。”
  “我认为临终关怀和安乐死也可以做一下对比……”
  “这里还可以讨论一个问题,如果病人本人的意愿是不插管不抢救,想直接走掉,但是家属要求尽一切全力抢救,医生应该听谁的?”
  这道题的第三个角度,是关于他们自己。
  作为一名医学生,他们未来一定会面对死亡,不说毕业后会不会从事临床工作,实习时就可能已经接触到了死亡病例。
  “医学生自身对死亡的恐惧从何而来,如何正视与疏导?”
  “怎么面对患者死亡,既要保持医生的专业性,又不能失基本的同理心?共情得太厉害是不是会让我们觉得很难受,怎么避免这种情绪上的过度消耗?”
  “怎么与临终患者及其家属进行关于死亡的沟通?”
  方向确定下来了,他们开始讨论要什么内容。
  最后是先确定了课题报告里要采用“概念阐述-伦理冲突分析-典型案例/数据佐证-初步结论/开放思考”的结构,才反推出需要什么样的资料来填充这份报告。
  之后是分配任务,艾青禾分配到的任务是调查国内的临终关怀机构的发展现状,比如哪些城市有专门的临终关怀医院、环境怎么样,诸如此类,最好有图片。
  孟彦卿分配到的题目就相对沉重了,他要探究的,是怎么正确面对患者的死亡。
  “你打算怎么找资料?”讨论结束回去的路上,艾青禾问他。
  孟彦卿想了想:“嗯……去问问有经验的人?去见习的时候,采访一下老师和师兄师姐。”
  艾青禾听完点点头,摸着下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别总摸下巴,手上细菌多,长痘痘你又要烦了。”孟彦卿将她的手拽下来,将手指捏在自己手心里。
  艾青禾歪头乜他,见这人一脸淡定沉稳,她眼睛一转,坏水立刻就冒了上来。
  “那你也不亲?毕竟嘴巴也有细菌。”
  孟彦卿一愣,旋即竟然露出一丝失措来,有种被人戳穿了言行不一的赧然,甚至还一点点的羞涩。
  艾青禾觉得很有意思,一把将他拽住,忍不住踮起脚凑近前去看他的脸,朝他挤眉弄眼,笑嘻嘻地揶揄:“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有口说人没口说自己,你真是……”
  话没说完,就被他突然俯低过来的亲吻堵了回去。
  艾青禾眼前的视线有些暗,视野被他整张脸占据,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嘴唇上的颤抖被无限放大,像一张没有缝隙的网,将她牢牢裹住。
  调侃也好,揶揄也罢,在这一刻全都远遁,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取而代之的是她擂鼓一样的心跳。
  起初只是一下又一下,虽然响亮,但节奏并不快,随后像是音乐逐渐进入副歌,节奏越来越快,像被扯断绳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旋律甚至不太整齐,半路多出一丝不属于她的心跳声来。
  艾青禾很紧张,伸手抓住孟彦卿腰侧的衣服,不自觉地往他怀里倒,她需要一点支撑,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往下滑倒。
  孟彦卿干脆将她的胳膊擡到自己的颈上,让她在自己怀里吊着。
  少年人亲吻的技术太过生疏,只会一味碾磨着她的唇,舌尖规规矩矩地不越雷池半步。
  顶多顶多,是悄悄的勾搭一下她好似开了一条缝的唇间,只一下,又立刻收回去,像害羞似的。
  艾青禾本能是想张嘴的,可被他这样堵着,一时也张不开,所以你就算了。
  孟彦卿蹭了蹭她的鼻尖。
  她很喜欢这个动作,觉得十分亲密,有种比接吻还动人心弦的亲昵。
  毕竟是在室外,虽然周围光线昏暗,除了他们再没别人,可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冒出个路人来,于是这亲吻很快就结束。
  最后是孟彦卿蹭着她鼻尖咕哝的抗议:“不要跟我抠字眼,苗苗。”
  艾青禾抿着唇笑,胳膊攀着他肩膀把脸埋他怀里。
  小声地同他撒娇:“那你喜不喜欢这样嘛?”
  孟彦卿觉得自己的心里软塌塌的,忍不住低头,将脸贴在她头顶上,亲亲她的花苞头,嗯了一声。
  半天才舍得将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
  就这样腻腻歪歪地往回走,回到她宿舍楼下也舍不得让她走,这时终于知道那些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甚至亲来亲去的小情侣到底怎么回事。
  “明天要我来接你么?”
  “啊?不要……我们操场见,但是你可以电话叫我起床。”
  “叫不醒你怎么办?”
  “……我只是睡着了,不是睡过去了!你是不是傻!”
  你看,谈恋爱的时候经常说的就是这样没有营养的、听起来傻乎乎的话。
  但谁也不觉得无聊,不会觉得这是无意义的废话,拉拉手,摸摸腰,在无人注意的背光处偷偷接吻,少年人眼里的光亮过街灯千百倍。
  俩人黏黏糊糊舍不得分开,磨磨蹭蹭间等回来了杨梦津和赵凡。
  赵凡老远就冲他们吹口哨:“哟!哪儿来的小帅哥小美女哇,走啊,哥请你们吃宵夜。”
  艾青禾冲他扮鬼脸:“臭流氓!”
  “臭流氓这就来抓你俩。”赵凡撸袖子,这就要来抓她。
  艾青禾立刻甩开孟彦卿,往杨梦津背后蹿,语气嚣张至极:“就凭你也想抓我?笑话,我背后有人,看你敢不敢!”
  赵凡搂住杨梦津把她往一旁带,“乖乖你先让让哈。”
  “哟!乖乖~”
  艾青禾都没来得及羞他,就见杨梦津一手揪一个,咬牙切齿:“你们两个幼稚鬼给我安静点!”
  艾青禾缩着脖子,当场改口:“安静什么呀,我要跟赵凡讨论伦理学作业。”
  “就是就是!”赵凡也跟着改口,问孟彦卿,“老孟你们组的题目讨论得怎么样了?”
  看热闹的孟彦卿这时才伸手将艾青禾拉回来,应道:“还行吧,框架已经定好了,接下来就是查资料。”
  只是他查资料的方式有些特殊,要去翻几位老师的回忆。
  周日中午,门诊结束,黎奉和就招呼他:“走吧,我们一块儿回学校,很久没吃过学校食堂了,回去吃吃,吃完了等你陈师兄过来,我们一起去老沈那儿喝下午茶。”
  “到了学校,也该我请你吃饭了。”
  “行啊,今天也是让我蹭上饭了,哦,叫上你家小师妹。”
  “我问问她,作业多,她又在准备挑战杯省赛的材料,不一定有空。”
  作者有话说:
  注:
  【1】胡杨林《香水有毒》歌词。
  【2】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洛丽塔》。
  ——
  小禾苗:少爷,乖乖是什么意思呀
  少爷:bb猪是什么意思呀
  小禾苗: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这么叫过人
  少爷:我不相信,你肯定偷偷叫过
  小杨&小孟:你们两个幼稚鬼都闭嘴
  小禾苗:他们好凶哦
  少爷:就是,我们又没有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