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八十七章(二合一)读医读五年
轻松的周末过去,又各自回到工作岗位,艾青禾终于体验到了属于打工人的周一综合征。
跟学生的周一综合征完全不一样,学生周一的时候听不进去课还能偷偷懒,趴在桌子上睡了,大学课堂上大概也没老师会叫醒你。
可上班不一样,困你也得干活!
艾青禾一路上跟杨莎莎嘀嘀咕咕,一边开车一边吐槽:“就不能让我莫名其妙中一千万,然后这辈子都不用上班了吗?”
“……你要求这么高?”杨莎莎啧了声,扶着她的腰,“我不一样,我只要一百万就行。”
“一百万够干嘛吃的,都不够在容城买一套房。”艾青禾应道,车头一转,开进医院大门。
有车就是好,走路要十分钟的路,感觉一拧油门就走完了。
在进门的时候跟提着早餐的方师兄擦肩而过,艾青禾还欢快地打了声招呼:“师兄早上好!”
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有周一综合征的样子。
方师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等电梯时又碰到她们了,才问:“师妹你们哪儿来的车?”
“租的呀。”艾青禾解释,“我们组长去找卖给我们二手洗衣机的电器修理铺的大叔介绍,在一个卖电动车的店里租的,人家买了新车,送去回收的旧车,我们租来开几个月。”
方师兄很惊讶:“还能这样啊?一个月多少租金?”
“一百。”艾青禾嘿嘿笑了一下,“有点贵哦,不过我们只用三个月,也还能接受。”
“还是你们有主意。”方师兄笑着摇摇头,“我都在这儿待快一年了,都没想到还能这样。”
艾青禾一边贴化验单一边点点头:“我们组长他……比较会跟人打交道。”
大概是家学渊源,赵凡很会跟人打交道,然后将其发展成自己的人脉。
这时梁孟菲和何玉挽着胳膊一起进了办公室,经过他们身边,梁孟菲还拍拍她肩膀,笑嘻嘻道:“早上好呀,同学们。”
“菲姐也早上好。”刘师姐应了一句,然后问,“吃了吗?”
刘师姐昨天值班,梁孟菲就问她自己那几个病人周末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得知一切都好,便坐下慢悠悠地打开电脑登录工作站。
说实话,针康科少有危急重症,一般都是比较平稳的慢性病,诸如脑梗后遗症、腰痛、眩晕之类,值班日还是比较平静好过的。
这跟杨梦津所在的肿瘤科完全不一样。
她换好白大褂走进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顿时心里一慌。
怎么回事?人咧?怎么都不在,不会都去查房了吧?
可是不对啊,这才七点四十,还没到查房时间呢。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往病房方向打望,不知道要不要去找找,正犹豫间,见同组的一位住院医匆匆赶了回来。
忙问道:“师兄,现在就去查房了吗?”
“不是,37床大呕血,都去大抢救了。”师兄应道,匆匆进了办公室,一面扒拉桌上的座机,一面让她帮忙将37床的病历拿过来。
37床是原发性肝癌患者,从病程记录上来看,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大抢救了,虽然没有看到现场,但杨梦津还是感觉到了生命流逝的速度在加快。
输血的医嘱刚开好,实习的师姐就回来了,告诉他们:“人快不行了,家属说要回去。”
“确定要回去吗?”
“确定。”
于是刚开好的医嘱又取消掉,开始准备自动出院的文书。
紧急的大抢救没有打乱原本的工作节奏,交班照常进行,杨梦津看着主任在前面说着医保如何如何,住院医师兄写完自动出院同意书,直接就离开队列出去找家属谈话,急匆匆地从主任身后过去,而主任眉眼不动,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所有人都对这个场景表现出一种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平静。
杨梦津想起大二时在医学伦理学的课堂上,艾青禾她们对于“死亡”的探讨。
如何面对终将消逝的生命,是每一个医学生、医生都必须修习的课题,她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神色平静到甚至麻木的一员吗?
同时回忆起那一节课的还有孟彦卿。
“人齐了吧?好,开始交班。”
护长一声令下,满室皆静,只剩下前一天的当班护士和值班医生交班的声音,光是交班记录都念了快半个小时。
傅主任站在最前面,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神色淡淡地听着,听到危重病人很不理想的检查结果时,眉心轻轻一折,嘴角抿了起来。
孟彦卿站在学生堆里,身后贴着桌沿,越过前面的师兄师姐的肩膀看过去,只看见主任严肃的脸孔,周末时见到的那张笑吟吟的和善的脸孔仿佛是他的幻觉。
他想起大二时为了完成医学伦理学的小组作业,被黎老师带去拜访沈老师夫妻俩,聊到作为一位医护人员应该如何面对患者的死亡才能不让悲观消极的情绪侵蚀自身,沈老师说她每天下班都会很注意让自己转换身份。
上班的时候是医生,可以对病人共情,但是下班以后,心理也要跟着离开医院,成为一个有着自己生活圈子的普通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处理好自己家庭的琐事。
主任是不是也是这样?孟彦卿忍不住想,在医院时,她是冷静处事、对下属和学生要求严格的主任和老师,但离开工作,她就是慈爱温和、对学生诸多包容的师母和长辈。
——那天吃饭的时候,沈老师还带了女儿澜澜过去,主任拉着小朋友关切好半天,吃饭的时候还让服务员给她拿小朋友专用的卡通碗筷,接着还转头向还没成家或还没孩子的学生催婚催生。
黎老师当时还跟他们吐槽:“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刚说完就被傅主任的学生齐云之老师举报了:“老师,老黎说你和冯主任狼狈为奸!”
这不指鹿为马吗!黎老师当时就蹦起来了,说要跟齐老师决斗。
嗯,齐老师是蓝可师姐这一治疗组的组长。
孟彦卿觉得,这个师门的风水可能……其实大概也许是不怎么正经的吧……
早交班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齐云之转身在门后的挂钩上拿了自己的听诊器,招呼大家:“走吧,去查查咱们的病人,26床怎么样了?”
26床是上周孟彦卿入科第一天时收的病人,酮症酸中毒,来的时候人都昏迷了,直接送进了监护室,经过几天治疗,脱离危险后于上周他们的值班日当晚转出到普通病房。
蓝可汇完检查结果,齐云之接着问:“今天有出院的吗,下午要收一个病人,i型糖尿病,胰岛素过敏的。”
“胰岛素过敏?”同组的另一位医生惊讶道,“那平时只能吃口服药?”
“可以用脱敏疗法诱导免疫耐受吧?”蓝可问道,“主任,病人是为什么来啊?”
“心悸、出汗、头晕、手抖、乏力,胰岛素注射部位出现荨麻疹、风团和瘙痒,发作的时候血糖很低,才2mmol,进食后可以缓解,一天发作四五次,但是没有规律。她原来是在容医一院确诊ii型糖尿病,用了几种胰岛素配合饮食控制把血糖降下来了一点,一个月后又出现波动,再去一查就确诊是i型糖尿病,用门冬胰岛素和甘精胰岛素,配合口服阿卡波糖,但控制得不是很好,几个月前她开始出现我刚才说的那些过敏症状,去医院看,诊断是自身免疫性低血糖,加用泼尼松,但副作用明显,她耐受不了,就自己停了药,等收进来了,你们给她用门冬胰岛素用生理盐水稀释后泵入,联用达格列净,口服阿卡波糖,诱导一下免疫耐受。”
齐云之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是丁副院的……同学。”
蓝可和同事也顿了顿,随后哦哦表示恍然大悟:“丁副院的同学啊,好的好的,知道了。”
孟彦卿本来没觉得齐老师的话有问题,但师兄师姐们这么一哦,他就觉得好像有点哪里不对劲了。
二附院的院本部不管是门诊量还是住院量、手术量都很高,整个内分泌科病房,加上加床,硬是塞进了近百号病人,加床加到再也加不进。
所以光是他们治疗组就三十多个病人,又是周一,回报的检查结果比较多,治疗上可能有不少要做的调整,查房时要更加精心,一轮下来,结束的时候都十点半了。
回到办公室,一边忙其他工作,同组的医生一边还问齐云之:“主任你下午要来的病人用中药吗?”
“都来中医院了,不用中药来干嘛?”齐云之啧了声,端过一沓出院病历开始签字,“再说吧,下午我见了人再说。”
蓝可接着问:“主任,上周主任生日你发的照片,是在哪个酒店啊?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我表姐结婚也是在那儿摆的酒。”
“青年路那家艾菲尔酒店,菜还可以,下次我们组聚餐可以选那儿,不要每次都泰德了,吃了那么多次,都吃腻了。”
他说着,将一本病历递给蓝可,让她改一下他圈出来的两处错误。
泰德饭店是医院附近的一家本地菜馆,因为离得近,又量大实惠,据说是大家聚餐的首选。
“小师弟什么时候去下个科室,见习是待两周的吧?”齐云之这时转头问了孟彦卿一句。
孟彦卿正帮忙夹医嘱,闻言忙点头应道:“是,下周就去脾胃科了。”
齐云之点点头,又问蓝可:“周末我们值不值班?”
“你周日值班啊。”蓝可翻了一下挂在墙上的值班表,“一线是老周,我是周四。”
“那周五晚上没咱们什么事呗?”
问完听蓝可嗯了声,他继续道:“那咱们周五晚上聚个餐呗,趁人齐,不等月底了,月底我得去申城开会,没空。”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听得出来这里头大概是有点孟彦卿的缘故在,同组的老师又想到:“我看主任发的照片,好像小师弟也在?小师弟跟主任之前就认识吗?”
孟彦卿刚要回答,就听齐云之道:“他跟冯主任认识,黎奉和带过去的。”
“我还以为师弟以后要读主任的研究生呢。”蓝可开玩笑。
“哪有,他可是冯主任留给黎奉和的,家里就干骨科的,不继承衣钵读什么内分泌啊,想不开是吧。”齐云之吐槽了一句,跟他们聊起八卦,“主任说明年院里就不让冯主任收研究生了。”
“真的?那是只能带博士了?”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孟彦卿在一旁安静地整理病历,听大家说起各位导师谁带学生怎么样,默默记在心里。
另一边,艾青禾刚给自己的42床扎完针,正要去看其他病人有没有够钟拔针的,就听方师兄在背后叫她:“师妹,走,带你去给病人做隔姜灸。”
护士的配药间里台面上摆着不少东西,有护士正在配药水,看见师兄妹俩进去,就问:“你俩要拿啥?”
“10床要做隔姜灸,我来拿研磨机。”方师兄应道。
护士用下巴示意一下位置,“那个柜子的第二层。”
俩人找到研磨机,拿去隔壁的操作间,将病人带来的姜打碎。
“姜是病人自己带来的吗?”艾青禾问。
方师兄摁着开关,听着搅拌机发出“ri~”的工作声,应道:“那当然了,医院又不卖姜,只能让病人自备。”
“哦哦,也是。”艾青禾抿唇笑笑,接着问,“这个病人是什么问题啊?”
“脾虚泄泻。”师兄应道,将打好的姜末倒出来,然后准备艾绒、纱布等需要用到的东西。
准备好了,端着治疗盘就往病区去,刚到病房门口,就听隔壁病房里传来一道很严厉的女声:“不行,你都没有好,出什么院,就在这儿待着!”
接着是有些弱弱的男声:“可是妈说在医院待着很无聊……”
“在家有聊,要是不舒服起来,那就更热闹了。”女声冷哼,“等我把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完,你就可以回去了,这次必须请保姆,你再给我赶走试试看!”
说到最后好像更生气了。
艾青禾很好奇,站在门口探头去看,只见12床老太太的床边围着几个人,两女一男,穿着都很体面,说话的是面向门口站着的穿着那位女士,头发花白,看起来岁数也不小了。
穿着黑色套裙,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抱着胳膊,气势看起来非常强。
很明显是一个家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另外两位家属,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小鸡崽样。
艾青禾想起那天老太太说女儿同意她出院时,梁孟菲说,老太太家里是她女儿做主,其他人谁说了都不算。
当时查完房回到办公室还给她女儿打电话,打完之后出院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这就是老太太家那个能当家做主的女儿呀,阿姨看起来好厉害。
察觉她的打量,对方立刻向门口看过来,艾青禾忙笑了笑,脑袋一缩,跟着师兄进了10床所在的病室。
“看什么呢?”方师兄在床头柜上放下东西,随口问道。
“12床阿婆家的家属来了诶。”她靠在床边应道。
“上周我们夜班她家属也来了,不让出院,让菲姐别听老小孩瞎说,说跟小孩一样,会胡说八道。”方师兄应道,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给病人的腹部消毒,解释道,“我们今天施灸的部位是鸠尾到中极。”
刚好是整个腹部的中线,纱布叠几层铺在皮肤上,将姜末均匀铺上去,再在姜末上铺艾绒,“艾绒铺个两三公分厚就可以了,三到五厘米宽,这样就够灸半个小时了。”
艾青禾边看边点头,余光瞥向隔壁的9床,床铺整齐,一点褶皱都没有。
等交代完病人过半小时后会来给她清理烧完的艾灰,俩人出了病房,艾青禾才问:“师兄,9床的vip今天没来扎针吗?”
“她出院喽,不用来了。”方师兄应道,路过另一间病室,顺路进去拔了针。
艾青禾看看时间,也去把其他到钟了的针取了。
取完针回办公室的路上还抽空给孟彦卿发了条信息:【孟师傅周一好!】
艾青禾:【不好也周一了[墨镜]】
刚到办公室门外,就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大意是多谢医生对她妈妈的关照,说既然结果不错,血糖呀血压呀都可以,那就后天出院吧,不知道行不行。
梁孟菲笑道:“可以呀,当然可以了,阿婆现在没有不舒服了,确实是回去比较好,医院病菌多,老人家抵抗力差一点,在这里住太久不见得是好事。”
声音听着有一点点耳熟,艾青禾进了办公室,看见果然是12床的几位家属。
穿着黑色套裙的姐姐坐着,另外两位应该是弟弟弟媳,俩人老老实实站在姐姐身后,完全是一副为她马首是瞻的姿态。
艾青禾站在杨莎莎后面,扶着她的椅背,一边看她写病历,一边听那边的动静。
杨莎莎的入院记录还没写到一半,12床的家属就离开了,刘师姐好奇地问:“他们家居然真是女儿当家啊?有儿子的家庭,什么都听女儿的,可不多见。”
一般都是要上什么治疗,跟患者女儿说了,女儿也会说我要回商量一下我哥/我弟,不像12床家这样,女儿可以说一不二。
何玉正在吃花生牛皮糖,还顺手给了艾青禾一块,然后一边点开病历开始写病程记录,一边搭腔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姐有钱啊,全家从老到小,都指着女儿、姐姐、姑妈吃饭呢,不听话能行么。”
顿了顿,把嘴里的糖咽了,才继续道:“咱们江安最大的那个酒店,就是她女儿开的,她老公以前是入赘的,后来离了,女儿判给她,现在好像酒店已经归她女儿管理了。”
“有钱才是硬道理,别管男的女的,挣钱的就是腰杆子硬。”何玉说完,又话音一转,“哎,你们想吃荔枝吗?我们家果园的白糖罂熟了,去摘荔枝吗?请你们吃荔枝。”
杨医生说周末要回婆婆家,“老太婆要做七十大寿,要是不回去,又要跟别人说她那个城里人儿媳妇看不起她了。”
说完翻了个白眼。
何玉撇撇嘴:“这不就跟我表姐的婆婆一样,老是说什么农村人城里人,拜托,江安这屁点大的地方,村里跟城里真的有区别吗?就是想指桑骂槐罢了。”
说完问梁孟菲:“菲姐你咧,去不去哇?我开车来接你。”
“我周六值班诶。”梁孟菲摇摇头,看到艾青禾对面的,就说,“要不让青禾他们跟你去玩呗,他们也是第一次来江安,反正见习也没什么要求,来不来值班都行。”
何玉听了这话,立刻扭头问艾青禾:“小师妹去不去?你老师说放你假。”
艾青禾一愣:“……啊、那……那我不用来值班啦?”
“不用,去玩吧。”梁孟菲摆摆手,爽快道,“反正也没什么活,我们科就是这样。”
杨医生也笑道:“你们以后如果想轻松点,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干康复,针灸门诊就算了,忙到脚打后脑勺。”
“我倒是觉得有的科室只有门诊,或者只上门诊,也有好处。”刘师姐接过话道,“起码不用值夜班啊,周末也基本都能休一天半天,假期就更是了,住院部有时候真不是人待的,尤其值班,睡眠稀碎。”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忆苦思甜,说起自己实习时受过的苦,一个接一个,大倒苦水,每个人的来时路都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最离谱的是,我们医学生实习,不仅没有工资,还要倒贴钱!”
“难怪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那是对我生命的摧残,值一次夜班老十岁。”
艾青禾听得囧囧有神,本能地不太相信,实习真的有这么惨吗?
她不是现在才开始见习的,大一就开始了,觉得还行啊,忙是忙了点,但不至于那么惨吧?
何玉扭头见她满脸将信将疑,笑道:“你别不信,等你大五就知道了,其实累是其次,如果你以后想当医生,你实习的过程中肯定会觉得迷茫。”
为什么病人的情况跟书本上说的不一样?指南是怎么说的?
病人来了我该做什么?先做什么,再做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为什么上级要下这条医嘱,为什么要用这个药做这个检查,依据呢?
为什么明明见过类似的病人,我就是不能立刻想到该开什么药,用哪个方?
“这还只是专业上让你迷茫的地方,实际上你会困惑和焦虑的事只多不少,比如你长得很年轻,病人不信任你,当着你的面质疑你会不会看病啊,你怎么办?”
“病人在说病史的时候,跟你说了一,但是跟主任说了一和二,主任骂你连病史都问不清楚,你怎么办?”
“你也知道,医保报销是有额度的,超出部分要科室给,但病人现在需要这个药这个耗材,你怎么把握其中的平衡?”
“工作和身体健康、和上级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你怎么权衡和处理?”
诸如此类的大事小情,你一定会遇到的,任何一个临床人都逃不脱,就算是主任,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偏偏这些书本里课堂上是不教的哦,要你遇到了以后,自己总结经验。”何玉哼哼两声,叹口气,“学吧,到你实习的时候才大五呢,读医读五年顶什么用啊,毕业了顶多算是个半成品。”
不止艾青禾和杨莎莎,就算是两位实习的师兄师姐,在何玉的这番话里,也忍不住沉默。
气氛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杨医生这时笑了声,打破这种氛围:“按照你这么说,不止学医,所有专业的毕业生都这样,教材的编写本身就有滞后性,学的是老黄历,但工作要用新黄历的情况比比皆是,我们还好一点,你看看计算机和互联网的,那叫一个日新月异,走在变化的最前沿。”
“那倒也是。”何玉笑着耸耸肩,“别说其他行业了,就说我们自己,看看外科开展的新技术就知道了,全是能创收的,而且已经有内科开始跟外科抢饭碗了,你说是吧,心血管?”
大家都被她这语气逗笑起来,一位很少讲话的年纪跟范月娥相仿的二线老师这时难得开口,对艾青禾和杨莎莎道:“别听何玉吓唬你们,她说的那些呀,虽然都是会遇到的难题,但不会一起来的,会分阶段,你遇到了,解决了,就成长了,可能你以后回过头来想,还觉得稀里糊涂的呢,怎么就过来啦?讲不清。”
“所以到医院里集中见习几个月,还是在住院部,是你们学校的好处,很多东西在门诊见习是见不到的,比如治疗上,在来住院部之前,你们有没有想到过,怎么中医院用那么多西药?一大篇医嘱下来,全是西药,只有艾灸针灸热奄包和中药汤剂是中医的内容,有的病人连这些都没有。”
老师的声音很温和,慢悠悠的,像此刻窗外温和的阳光,“来中医院看门诊的病人,大多数都是愿意吃中药的,但是住院部不是,有的病人是不信中药、抗拒中药的,以往可能只在网络上接触到这样的言论,但现在真实地出现在你眼前,这时候你就要考虑了,以后我是当一个医院里的中医,还是走传统中医的道路?如果当传统中医,我要怎么学习,去哪儿学习?”
容中医的见习安排,让学生们在大三就接触到这个现实的世界,催促着他们尽快去想一想未来的路。
“反正这就是现实,哪怕是中医院,依然是西医为主,哪怕是祖宗走了千年的道路,依然有许多人不信任,甚至是嫌弃,不同的同学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你想通了,就成长了一点。”
“是半成品有什么好怕的,天长日久,迟早会成成品。”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孟师傅你想我吗!
小孟:想不想有什么区别,想你也回不来
小禾苗:想我你可以给我发个红包
小孟:……你现在搞钱的方式这么迂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