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103章第一百零三章(二合一)你不会连这
  第103章第一百零三章(二合一)你不会连这
  “妈,我明天去孟彦卿家玩,行不行?”暑假刚过了三天,艾青禾就在吃过晚饭跟范月娥提出这样的要求。
  范月娥拿着电视遥控器还没得及调频,闻言一愣:“去小孟家玩?”
  话音刚落,在厨房洗碗的艾闻喜就出来了,一口拒绝:“去什么去,不许去,没事跑去男生家里玩,像话吗?!”
  “干嘛呀!孟彦卿又不是别人!”艾青禾急忙解释,却是对着范月娥,她知道的,只要她妈答应了,她爸的反对根本不足为惧,“是去他家跌打馆玩,可不可以?”
  边说边扒过去撒娇:“妈咪,求求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范月娥挣开她的手,松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真的是去人家家里玩,工作日孟家的大人都不在,就他们俩小的,闲极无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听她同意了,艾青禾便耶地欢呼一声,扭头冲艾闻喜得意地吐吐舌头,然后起身回房间。
  范月娥追了一句:“去了别光玩,好好跟孟医生学习,听到没有?”
  “知道啦!”她头也不回地应,钻进房间。
  看着她的房门重新关上,艾闻喜急道:“你怎么能同意这事呢?万一……”
  “万一什么呀,她只是去人家诊所玩玩,有什么关系。”范月娥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万一她谎报军情,去的不是诊所,是……怎么办?”艾闻喜问道。
  “不怎么办,还是会让她去。”范月娥乜他一眼,“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答应,她就不去了吧?她有的是话等着说服你呢,问你一句,是对你这个家长的尊重而已。”
  艾闻喜的脸色难看起来:“她一个女孩子,这么跑去人家男方家里,万一人家看低她,吃定她肯定要嫁过去,拿捏她怎么办?”
  范月娥听了就翻一个白眼:“你现在就想这些是不是有点远了?他们离结婚还早着呢,才大三大四,还要实习要考研要规培,结婚?不说时间不允许,就是你女儿自己,都还没玩够呢。”
  “那万一呢?万一真出了意外,怎么办?”艾闻喜觉得她真的太松懈了,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反对道,“要是真闹出人命来,你舍得让她冒险打了?”
  “要真是那样,不冒险也要冒险。”范月娥同样压低声音,“这几年我明里暗里、前前后后,提醒了她好几回,要是这样她都不放在心上,吃了亏,那就是她的命,她命里就该受这一次挫折!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你能次次防得过来?”
  范月娥觉得:“她二十岁以前当然是什么都应该让我们做主了,但她现在都二十多岁了,该自己做决定了,再说,小孩不都这样,你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要做什么,你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要做那种事,在学校的时候早就做了,还等得到今天?”
  大家都是年轻过来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是什么样的心思,艾闻喜当然也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觉得生气!
  谁能喜欢跑来自家菜地拱白菜还赖着不走的小野猪啊!
  范月娥见他脸黑得像锅底,甚至还有点委屈,叹口气,把他拉到厨房,低声继续道:“苗苗之前就因为我干涉她高考志愿的事不高兴,这两年才慢慢忘了,要是再管多一点,她叛逆心真起来了,我们再说什么,她就都听不进去了。”
  “现在不挺好吗,她做什么事,还愿意跟我们说一说,问问意见。”范月娥拍拍他肩膀,又叹口气,“就算真的有什么,到时候身体养一下也就养回来了,还能顺便看清这个人,要是小孟真心疼她,就不会让她吃这个苦,你说是不是?婚前看清,总好过婚后才看清。”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艾闻喜听着就是心里不得劲,可让他说些什么,他又说不出来,神色十分憋屈。
  范月娥见状哭笑不得,再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往好了想嘛,你女儿呢,以后肯定要结婚的,什么意思呢,就是她以后就算一直一直住家里,但只要她结婚,家里就肯定多一口人,对吧?小孟好歹是我们本地的,他家里做什么的为人怎么样我们能打听得到,算是知根知底,苗苗跟他,总好过跟一个咱们完全不了解的人,对吧?”
  “还是说你宁可她不结婚?”她说着乜艾闻喜一眼,“她要是真不结婚,你又该操心别的了。”
  所以最好就是顺其自然,别想,因为想也白想,为人父母,总是操心这忧心那,不管有没有用。
  艾青禾可不知道父母讨论了这么多,喜滋滋地给孟彦卿报告:【孟师傅,明天来接我!!!】
  孟彦卿大概早就守着手机在等,她的消息刚发过去,他就回复了:【收到[敬礼.jpg]】
  约好了时间,他这才去跟朱善英商量:“妈,我明天想带苗苗去跌打馆里玩一会儿,行不行?”
  朱善英仰着头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艾青禾的小名,忙哦哦两声:“可以可以,是要跟爷爷门诊吗?那你得跟爷爷说一声才行。”
  孟彦卿诶地应了句,转身要去找老爷子,朱善英赶紧问道:“小禾是早上来还是下午来啊,吃不吃午饭晚饭啊,她喜欢吃什么啊你怎么也不说一下啊皇帝!”
  “……哦、上午过来。”孟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回来,说了两个艾青禾爱吃的蜜汁鸡翅之类的菜,又有些犹豫,“要不到时候我们出去吃得了。”
  “那能跟家里的一样吗?”朱善英翻白眼,嫌弃他不上道,“人家姑娘好不容易来一次,家里都不给备饭,这像什么话?还以为我们不喜欢她呢,吃不吃是人家的自由,备不备那是我们的态度,你脑子给我放清醒点。”
  孟彦卿下意识就要解释:“苗苗不会这么多想的……”
  “走开走开,我懒得跟你这个傻子多费口水。”朱善英打断他的话,摆摆手,万分嫌弃地让他滚蛋。
  他忍不住抿唇笑笑。
  第二天一早,孟彦卿是借了他爸的车去接的艾青禾,顺便给她带了早餐,“豆浆能喝多少喝多少。”
  “怎么买这么大瓶?”艾青禾看着手里两升容量的瓶子,一阵惊讶。
  “新店开业,说这种是特惠装,我觉得还挺划算,所以就买了,喝不完一会儿继续当水喝。”孟彦卿应道。
  艾青禾问他要杯子,他说没有,但从车里的储物盒翻出来一根奶茶吸管,“将就一下。
  艾青禾囧囧地接过。
  豆浆很浓郁,有种纯粹的豆香,艾青禾喝了几口,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小学的时候,周六要上第二课堂,可以比平时晚一点到,学校也不提供早餐,我妈就会给我钱,让我去早餐店买,一块五一袋的豆浆,还是烫的,装在塑料袋里,插着一根吸管,一手豆浆一手包子,边吃边走路去学校。”
  “第二课堂……”孟彦卿仔细想了想,“我也上过,是不是一整个半天都上同一门课那种?”
  艾青禾连连点头:“对的对的,你们也是吗?”
  孟彦卿也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和我们前几届都这样,我们的下一届就好多了,除了语数英,还多了自然科学和劳动课这种轻松一点的课程。”
  “我们真是赶不上好时候。”艾青禾吐槽一句,用力咬下一口油条。
  然后夸道:“这个油条还不错,脆脆的。”
  说着将油条递到孟彦卿嘴边,让他也尝尝。
  油条刚吃完,豆浆才喝了三分之一,就到了孟家的跌打馆门口。
  孟彦卿将车往前再开了一段,停在街尾的停车场,和艾青禾一起往回走。
  刚走到跌打馆门口,就看见里面老爷子正抱着一个人的头,另一手的拇指伸进对方的口腔,另外四指托住对方下颌。
  孟彦卿一看就知道:“颞下颌关节脱位。”
  “就是那种……笑得太厉害,张嘴太大,有可能出现的那种?”艾青禾问,“还有一个是颞下颌关节功能紊乱,有时候张嘴闭嘴会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
  孟彦卿点头,她又问:“复位之后就好了吗?”
  孟彦卿刚要说不是,就听老爷子招呼他:“去拿一条四头带过来。”
  他诶了声,绕过病人和家属身后,往里侧的柜台走去。
  艾青禾站在门口看,离着人有快两米远,不大好意思靠近。
  孟彦卿很快就拿过来一条绷带,用剪刀在两端末尾纵向剪开形成四个带头,然后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用绷带兜住病人的下颌,四头分别在头顶打结,一边还让对方:“试着张一下嘴。”
  病人小心翼翼地张了张嘴,老爷子看一下张口的幅度,又将四头带绑紧了一点,对孟彦卿道:“看,能张开一公分的就够了。”
  接着一点交代病人不要擅自将绷带解下来,要戴够一到两周,每天要做几次叩齿动作,以锻炼咀嚼肌,这段时间内不要用力张口、大声说话,不要吃硬的东西。
  一面拉过键盘准备开药,脸一撇,看见孟彦卿了,立刻就指挥他:“阿彦来开,我看看你用什么药。”
  艾青禾闻言一惊,啊?孟彦卿开药啊?
  不是,孟彦卿开药啊?这对吗,大家都是大三,她还连脉都摸不准呢,他就给人开药了?
  这下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她一溜烟跑到孟彦卿身后,准备看他怎么组方。
  孟彦卿回头看了她一下,冲她眨眨眼,笑笑。
  证型那一栏他填了个瘀血阻滞,起手就是当归9g,然后是苏木、积雪草、赤芍、川芎、红花之类,最后是陈皮和甘草。
  一应都是活血散瘀、理气疏筋的药物,但她没看出来底方是哪个,她忍不住偷偷地问:“这是哪个方子呀?”
  “《伤科大成》里的活血止痛汤。”孟彦卿也小小声地应她。
  艾青禾眨眨眼,没想起来活血止痛汤的方歌,甚至一时都没想起来学没学过这个方剂。
  但眼角瞥见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电脑的脸孔,一时又不好意思继续问。
  处方开好了,拿去给店里的小学徒抓药,送走这个病人,又来一个嗷嗷哭着的小孩,胳膊脱臼了。
  老爷子让孟彦卿给他复位,艾青禾屏住呼吸看了一眼患儿家长,怕他不愿意给孟彦卿这个一看就是新手的人看。
  但家长应该是熟人,闻言立刻把孩子抱坐在膝盖上:“忍着点,让你彦哥帮你把胳膊接上去。”
  接着又发愁:“怎么能这么捣蛋,这都第几次,什么时候要是断了他就知道错了。”
  “要看好一点啊,次数多了,搞成习惯性脱位很麻烦的。”老爷子摇摇头,“养个皮猴你们也是辛苦。”
  艾青禾就在家长吐苦水的声音里,看孟彦卿捏压住小孩伤手的挠骨头,一手握住腕部,向下一拉,前臂一旋,接着屈肘,小孩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前后不到一分钟。
  小孩惊讶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眼泪。
  孟彦卿笑着揉揉他脑袋:“不疼了吧?下次小心一点,你也不想再痛吧?”
  “听到没有,让你老实点,不然以后手断了,你就是个没手的,杨过没手是大侠,你没手你就是大虫!”家长吓唬道。
  小孩扭头把脸躲进大人的怀里,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
  跌打馆早上来的人不多,空闲下来的时候,孟彦卿带着艾青禾去隔壁的超市跟朱善英打招呼。
  艾青禾被她塞了瓶饮料,笑眯眯道:“苗苗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好不好?让阿姨做了蜜汁鸡翅。”
  艾青禾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孟彦卿出门,从旁边的楼梯往二楼走,去武馆看看。
  正是暑假,武馆里学员最多的时候,他们上去的时候,十几个学生正在练习,有人在打木人桩,有人在打沙包,还有的是和同伴练黐手,整面的落地镜映出小学员们认真的脸孔上滑落的汗珠。
  看见孟彦卿,有已经在这儿练了好几年拳的小孩冲过来,蹦跳着挂在他身上,叽叽喳喳地问:“阿彦哥你怎么这次暑假这么迟才回来?”
  “我上班去了啊。”孟彦卿将他们扯开,让出后面跟着的艾青禾,“跟青禾姐打招呼。”
  一群小孩又叽叽喳喳地朝艾青禾围过来,问她:“姐姐,你是阿彦哥的女朋友吗?”
  艾青禾被他们围着,有些手足无措地点点头。
  “哇,阿彦哥带女朋友回来,那我们是不是很快有喜酒喝啦?”
  “我觉得是!啊,有好吃的了!”
  艾青禾:“???”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孟彦卿,孟彦卿无语地把这群小屁孩赶走,然后喊了声:“爸,大伯,大师兄!”
  孟春庭闻声过来:“叫什么,回自己家还要人来迎接吗?”
  “你不接一下苗苗吗!”孟彦卿抗议。
  孟春庭觉得他烦,但还是同艾青禾说了句:“自己家,随便玩,让阿彦教你打拳也行。”
  转头就招呼一群小孩:“快快快,集合,集合,临时表演赛开始,让你们苗苗姐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小孩们一边集合一边问苗苗姐是谁,吵嚷半晌才搞明白“青禾姐=苗苗姐”,然后又开始纠结到底该怎么喊。
  最后一个扎双股辫的小姑娘一句话终结了讨论:“阿彦哥才是姐姐的男朋友啊,二师父又不是,所以听阿彦哥的。”
  艾青禾眨眨眼,看一下孟彦卿。
  孟彦卿一时没意会她的意思,示意她看那个小姑娘,“最能打,最有悟性,我大伯说要收徒,进门的那种。”
  艾青禾闻言顿时对小姑娘肃然起敬,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暑假就一个月左右,艾青禾隔三差五就跟着孟彦卿往外跑,去跌打馆跟诊,病人少的时候,她就跟着去二楼拳馆看孩子们练拳。
  武馆里靠窗的地方设有长条矮凳,那是观课区,有时候离着下课时间近,还会碰到来等着接孩子的家长。
  孟彦卿有时也练拳,多数是和他大师兄朱允南练黐手。
  他习惯赤脚,黑裤束腰,上身一件白t恤,练到有些汗湿,上衣微微贴在皮肤上,转身时脊柱两侧的肌肉匀称隆起,肩胛骨随动作开合,像两片活动的盾。
  艾青禾摸着下巴,暗暗在心里比较,他的肩看起来似乎、好像、也许……宽了那么一丢丢?
  线条从肩到腰收出一个利落的倒三角,丝毫没有赘肉,腹肌的轮廓在背心下若隐若现。
  艾青禾看不懂武术套路,只会欣赏她男朋友的身材,几经思量,她觉得这人的手臂最有看头。
  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的夸张围度,而是长年打拳磨出的精干,三角肌饱满,肱二头肌线条清晰,小臂肌肉细长,紧绷时青筋隐现,像拧紧的绳索。
  偶尔视线下移,就能在他的动作间隔着宽松练功裤看见大腿肌肉的起伏,二字钳羊马一站,臀腿绷紧,整个人像钉在地上。
  她看两眼,目光又回到孟彦卿的脸上。
  他的神情总是很专注,汗沿着锁骨往下淌都不擦,侧脸轮廓锋利,下颌线绷着,喉结偶尔微微滚动。
  艾青禾笑眯眯地托着腮看,每次孟彦卿收手回头,都能迎上她笑眯眯的视线。
  “好看?”他走过去问道。
  艾青禾点点头,左右看看,低声问他:“有你的毛巾吗,快擦擦汗,小心着凉。”
  说着伸手捏捏他手臂。
  孟彦卿下意识地绷起肌肉来,她用力捏捏,感觉到肌肉的弹性,便忍不住嘿嘿笑出声:“好新鲜的牛肉。”
  “我是牛你是什么?”孟彦卿哭笑不得,把自己的毛巾拿过来,往她头上一盖。
  艾青禾啧一声,将毛巾扯下来,往他身上一甩,直接打在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
  也不知道痛不痛,她咬住嘴唇,憋了几秒才哼了声:“活该。”
  孟彦卿失笑,伸手按一下她的头顶。
  淡淡的汗味随着他的动作飘过来,裹挟着艾青禾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我去冲个澡。”他笑着道,用食指点住她的鼻尖,“等我十分钟?”
  艾青禾抿抿唇,笑着点点头。
  起初和她一起在观课区看大家练拳的家长不认识她,以为也是来接孩子的,但她总不吭声,别人也不好跟她搭话。
  直到孩子们练习结束要走,经过她时跟她说“青禾姐再见”,家长才好奇地问:“那是你哪个队友的姐姐啊?”
  “是阿彦哥的女朋友啦。”小孩声音轻快地答应,向家长许愿待会儿能吃一根烤热狗。
  转天再见面,就有家长过来跟艾青禾攀谈了,好奇地问她跟孟彦卿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同学。
  她点点头,对方就啧啧两声:“不得了,以后你们这就是医学世家了。”
  这话艾青禾不知道怎么应,索性只笑笑,不吭声。
  每次回家以后她都会主动跟范月娥他们分享当天的见闻,比如遇到一个小臂骨折的病人,是她以前读的小学的老师诶,或者听来接小孩的家长说了什么什么八卦,以此来打消他们对她和孟彦卿会不会去干“坏事”的忧虑。
  当然,艾青禾也只是选择性叙述,她不会告诉父母她和孟彦卿去看了什么电影,怎么轧马路,怎么腻腻歪歪,甚至有点想早点回学校去。
  孟彦卿是不同意提前返校的,原因很简单,“这是最后一个暑假了,明年此时,我们已经不知道轮到哪个科室了,后年此时,如果考研顺利,兴许我们还能回家一趟,但此时也在准备返校了,如果不顺利,我们考上规培,这会儿已经又开始轮科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暑假了,按照他们的计划,往后再不会有这么悠长且无忧无虑的假期。
  艾青禾仔细一想就觉得很惆怅,倒在他的怀里不停地叹气:“小时候觉得长大以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有很多钱花,有很多漂亮衣服穿,很气派,很潇洒,所以想快快长大,可真的长大了,又觉得还是小时候好。”
  孟彦卿失笑:“再过几年,你又会觉得还在大学的时候真好了。”
  人是一种很容易后悔的、永远不知满足的生物。
  艾青禾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这不妨碍她悲春伤秋,怀念逝去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为了这份感慨,她突然兴起一股寻找过去痕迹的想法,连着好几天,拉着孟彦卿在城里四处逛,重回小学和中学母校,拜访校门口的小卖部和小饭馆,去找以前吃过的零食。
  得出的结论是:“以前我们都吃色素这么多的东西?这么不健康,难怪家长不让吃!”
  “这么多色素就这么吃进去也没事,不得不说,人真的好难杀!”
  艾青禾买了两张贴纸,兴致勃勃地说要回去贴在笔记本上,“以前都是贴在歌词本里,歌词抄一行还空一行,还会拿尺子比着写,觉得那样比较整齐,抄了好几个本子,现在还被我妈收在柜子里呢。”
  “现在回头去看,觉得怎么样?”孟彦卿好奇地问,他没干过这种事。
  “可丑啦!那个字碰到尺子就会撇一下,所以每一行字下面都是一条直线,那样写久了,根本练不好字。”艾青禾撇嘴。
  又好奇问他:“你没试过吗?”
  “没有,从小家里是让练毛笔字,一直到初三才停,但字体已经定型了。”孟彦卿应道,摇摇头,“也没抄过歌词,只抄过方歌,犯了错被家里罚,哭着抄,抄不完不给饭吃。”
  艾青禾顿时好奇:“是吗!犯了什么错?早恋啊?”
  “是啊,早恋,居然二十岁就有女朋友了,怎么不算早恋呢。”孟彦卿翻了个白眼,伸手揪她的脸。
  捏了一下,又松手揉揉,这才接着道:“跟小朋友闹矛盾,打架,还骂他有娘生没爹养吧,我妈说那是别人家的事,轮不到我来评价,觉得我犯口舌。”
  “那你为什么跟人家闹矛盾?”艾青禾追问。
  “好像是……他非要抢我的橡皮。”孟彦卿努力回忆着久远的往事,“那块橡皮是我帮家里干活拿的零花钱买的,很贵,应该是当时整个小卖部里最贵的一块,有卡通图案的,那时候爱炫耀,把它带到学校去,结果被同学看上了,非要看,我给了,他就拿小刀切了一块。”
  他特别生气,就跟对方打了起来,父母来老师办公室接他,二话不说先骂一顿打两下,觉得只是一块橡皮,坏了再给你买嘛,有什么好争的,小小年纪气性这样大。
  “但新的和那块旧的不一样了,我心里觉得委屈,但大人都觉得这很可笑,他们不会觉得一块橡皮有多重要,但会觉得打架、骂人是很恶劣的坏习惯,必须严加纠正。”
  艾青禾听完赶紧摸摸他的头,“孟师傅不委屈,都是过去的事了。”
  孟彦卿点点头,笑着应是,长大的过程中、以及日后,都会有更多更让人觉得委屈的事,所以不必一直记得这一次。
  艾青禾带他去市民广场那边的一家小书店,说以前老在这里买杂志,“《中学生博览》、《爱格》、《小小姐》、《星火网络美少女》、《男生女生》……可多啦,你看过吗?”
  “看过一些,有的是……呃、青春读物,我看过一次,觉得没什么兴趣,就不看了。”孟彦卿看着货架上的刊物,“现在还有呢,你要买吗?”
  “言情小说就直接说言情小说嘛。”艾青禾乐不可支,摇摇头,“现在都可以上网看了,买回去只看一遍就闲置,好占地方。”
  网络时代兴盛的对面,是纸媒时代的落寞,艾青禾最近看的纸质刊物,还是孟彦卿订的学术期刊,而她那些曾经承载了少女梦幻心事的故事,早就被范月娥当废品卖掉了。
  “一大箱书,还不够换一只鸡!”她痛心疾首,“这就是一麻袋一麻袋的书换不回来当初买书的钱的真实写照!”
  孟彦卿忍俊不禁,看她拿起一本影视杂志,便凑过去和她一起看,嘀嘀咕咕地议论最近的八卦消息。
  说了几句,艾青禾又开始忆当年:“《时代影视》诶,以前我也买,还有《女刊》、《漫友》、《当代歌坛》,期期都买,一到周末都是跟我妈要钱买书,买了自己先看,看完带学校去,大家都在传阅,啧啧啧。”
  “买这么多闲书,阿姨不说什么吗?”孟彦卿觉得奇怪,这些在很多家长看来都是没用的闲书,看了只会影响学习。
  “没说啊,她不管的,她和我爸都觉得看书比跑出去玩,特别是去网吧要好得多,不管什么书,只看书也不会去学坏吧?”艾青禾耸耸肩,“我们小的时候环境很单纯的啦,是不是?”
  孟彦卿点点头,“男生们会买那种很明显是盗版的大部头,撕成几份,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看,那时候修仙小说很流行。”
  “现在也流行。”艾青禾哈哈笑了一下。
  笑声刚落,就听到有人迟疑地喊她的名字,俩人立刻回头,孟彦卿见是自己不认识的,便看向艾青禾。
  艾青禾倒是认出了人:“梁佑?这么巧啊,你也来买书啊?”
  “来给我外甥女买练习册。”对方边说边往这边走。
  孟彦卿下意识握住艾青禾的手腕。
  艾青禾察觉,立刻擡头看他一下,笑嘻嘻地为他们做介绍:“阿彦,这是我高中同学梁佑。梁佑,这是我男朋友孟彦卿。”
  打过招呼,梁佑用开玩笑的语气好奇打听:“你们这……该不会是见家长了吧?”
  艾青禾一愣,旋即失笑:“当然不是啦,孟彦卿以前是一中的。”
  “然后你们现在同校同专业同级同班?”梁佑挑眉,“这么有缘分。”
  “当然啦,没有缘分的人怎么会在一起。”艾青禾笑眯眯地应,还擡头看孟彦卿,“阿彦你说是不是?”
  孟彦卿点点头,握着她手腕的四指一松,就顺着她的掌心滑进指缝,变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虽然是老同学见面,但实在分开太久,已经没有任何共同话题,聊了两句艾青禾和孟彦卿就先走一步。
  出了书店,艾青禾忍不住感慨物是人非,“别说本来就不太熟的同学了,就是林蕊这种关系那么好的,我现在跟她也有点无话可说了。”
  她这次暑假回来,甚至都没和林蕊见上一面,昔日密友已经有变成网友的趋势。
  孟彦卿嗯了声,想起的却是:“你刚才碰到的那个同学,好像林蕊说过……他喜欢你?”
  艾青禾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神色一僵,赶紧解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后来也是林蕊说的,没有求证过的啊!”
  “你不会连这种没营养的醋都要吃吧?”她抱着孟彦卿的胳膊大喊救命,“这样的事不要做啊孟师傅!”
  孟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抽回手揽住她的肩膀,转移话题问她关于订票返校的事。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是个热小孟:……热爱读八卦杂志和言情小说
  小禾苗:……那又怎么样!
  小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