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一百零八章(二合一)真是一个敢
下午五点过一刻,艾青禾送做完无痛胃镜的杨女士上了出租车,目送车子汇入车流,这才松口气回到二附院里。
顺着去北区的人流往前走,她很快就到了黎奉和的诊室门口。
没穿白大褂不方便进去,她便在门外拣了个空座坐下,给孟彦卿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就在门外。
也不等他回复,直接切出去上网,在陪诊接单的平台里看到杨女士在两分钟前发的评价,夸她对医院很熟悉,很善谈,相处起来很放松,说下次需要陪诊还会找她。
艾青禾抿着唇嘿嘿偷笑两下,回复:【感谢支持,不过还是希望我们不要在这件事上再有合作了,都要健健康康的[合十]】
过了几分钟,杨女士回复她:【祝你以后成为超级厉害的医生[笑]】
艾青禾抿着唇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会吗?我可以吗?
诊室门这时拉开,病人和家属出来,叫号声随即响起,一起出现的还有孟彦卿的脸。
他站在门口左右看看,看见艾青禾正坐在不远处,便喊了她一声:“苗苗。”
艾青禾忙擡头看过去,他问:“你要不要进来跟诊?有多的白大褂。”
就是码数有点大,毕竟是黎老师放在门诊备用的。
艾青禾摇摇头:“不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吧,还有多少个病人?”
“这个看完之后还有三个。”孟彦卿回答道。
按照黎奉和看诊的速度,那就是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六点半之前应该能收工,艾青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脑袋又缩了回去,诊室门关上,对面那间诊室门却开了。
每一间诊室的门都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叫号系统的电子女声不知疲倦,每隔一会儿就响一次。
艾青禾坐在走廊里,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一位右腿打着石膏的大叔歪在椅子里打盹,拐杖斜靠在身边,随时可能滑落,他妻子一手扶着拐杖,一手刷着手机。
对面的年轻女孩左脚踝包着厚厚的绷带,架在小凳上,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嘟嘴鼓腮地玩自拍。
旁边几个戴护腰、护膝的老人凑在一起,聊各自的伤病,一个说“腰椎间盘突出十几年了”,另一个接“我半月板都快磨没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艾青禾的视线往右看得再远一点,是一位家长搂着脚腕肿得像猪蹄的孩子,男孩烦躁地扯腕带,家长安抚道:“再等一下,很快就到我们了,别着急嘛。”
斜对面的一间诊室门开了,一个刚打完石膏的孩子被家长抱着出来,五六岁的小孩趴在大人肩头小声地哭,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有人伸长脖子张望诊室,有人反复按亮手机看时间……
这就是周五下午五点多的骨科诊区,艾青禾觉得,回去之后可以画几页骨科众生相了。
走廊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毕竟已经十一月,天黑得早。
但很快光线又亮起来,艾青禾擡头一看,灯开了,电子屏上显示着时间:18:28:32。
都快六点半了呀,周围的人一个个进了诊室,出来后离开,空气渐渐变得安静。
“咔——”
开门声再次传来,孟彦卿的脸也再次跟在病人后面出现,“苗苗,我们病人看完了,你进来吧?”
艾青禾立刻收起手机,提着书包起身,跟着孟彦卿进了诊室。
“老师好,我来打扰你们了。”
“病人都看完了,不打扰。”黎奉和笑眯眯的,问她,“陪诊陪去哪个科了?”
“内镜中心。”艾青禾应道。
“内镜……”黎奉和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病人,赶紧给组里的同事打电话,问,“32床的胃肠镜结果出来没有,什么情况?”
大概是对面说结果还没出,他哦了声:“我打电话问问那边。”
他忙着,艾青禾就和跟诊的师姐聊了几句,师姐叫她一起去吃饭,她乖巧地应好。
又跟师姐说起陪诊的事,被问到一次能拿多少,“二百七吧,这一单是三百,平台要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提现的话一个月才能提一次,超过八百就扣税。”
“那……一个月、有吗?”师姐好奇,不大好意思问,但最后还是问了。
艾青禾道:“勤快的话就有,但我懒,所以一般没有,或者刚刚好。”
黎奉和问完病人刚做的胃肠镜的结果,挂断电话就听到这么一句,随口接道:“不缺那个钱的话,去做兼职干什么,不如多花点时间看书,好好准备考研。”
他擡头看一眼艾青禾,又看一眼孟彦卿,再看一眼艾青禾。
然后认真地道:“你俩最好能都留在一个地方,一起读研,或者一起规培,又或者一个读研一个规培,都行,但要在一个地方,异地很容易出事的。”
“不是你被分手……”他指指艾青禾,又指指孟彦卿,“就是你被分手。”
“有些话我一个过来人说显得说教味太浓,但是是我的真心话,老话说得好,‘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为什么,就是离得远了,女的在有需要的时候指望不上男的,男的也慢慢淡忘了自己的责任,维持一段关系,除了感情还要责任,异地会让这两种因素都慢慢变淡,时间一长,就跟没这个人似的,慢慢的,就会出现那个填补空缺的人,你就成了那个碍事的绊脚石,这时候再想去弥补去修复,是无济于事的。”
黎奉和说得很认真,艾青禾甚至觉得:“……老师,你是不是……也异地恋过啊?”
虽然他没成家吧,但这人品相貌就不像没谈过的,而且他是不想成家,不是成不了家。
孟彦卿和跟诊的师姐视线突然碰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好呀,这问题还得是师妹/苗苗才能问!
黎奉和本来不想回答这个很无聊的问题,但擡眼一看,艾青禾正用好奇的目光眼巴巴看着自己。
像个小孩子一样,他也有外甥女是十来岁的,正是对外面的一切都好奇的时候,要是大人不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学到了点坏东西。
于是他又忍不住多说几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都说我是过来人了。所以我才觉得你现在做什么兼职都没必要,最要紧的是好好学习,不能被对方落下,当然,如果对方跟不上你的脚步,各种想法都不一样了,那就算不异地,我觉得也可以分开,不要继续牵扯在一起耗费心神。”
艾青禾觉得他这是在回避话题,道理说得很真心很诚恳,但她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你和女朋友当时是为什么分手呀?也是因为你说的这……出现了填补空缺的人吗?你的还是她的?”艾青禾眨眨眼,不怕死地追问。
“不,我们之间还不算真正出现这个人,只是有人向她表示好感,而且对方确实能在她的事业上提供更多的帮助,我们不同行业,很多事我没办法帮到她,而异地又让我连情绪价值都无法向她提供,我成了这段关系里最没用的存在,但是反过来,她在我的世界里也一样,我遇到困难和情绪不好的时候,她想帮我也帮不上,有心无力的感觉很挫败的。”
黎奉和耸耸肩,“意识到问题的时候,我们彼此都做过努力,想要挽回,但发现真的没办法,我在容城她在京市,彼此都有放不下的东西,她让我去京市,我说我去了能干什么啊,当一个小小的住院医熬资历?我在容城,老冯有好事肯定想着我,去了京市,人家有人家的学生和嫡系,我一个外人能分到什么?我吃不了苦,又不喜欢京市的干燥……”
“所以就算啦?”艾青禾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愤愤道,“你还是没有没有那么爱她,要是真的很想很想跟她在一起,不会想这么多的!”
“这点我承认,当时已经是在一起的第八还是第九年,感情确实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我做不到为了她奋不顾身了。”黎奉和坦然回答道,“所以我才说需要责任,需要更多的牵绊,比如一直在一起度过的日子产生的那些回忆,甚至是孩子。”
“那她也不想来容城吗?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艾青禾觉得疑惑。
“本科是同学,她是我们学校外语学院的,后来考上了京市的外国语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黎奉和也学她的样子托着脸,“至于要她回容城,我提过,但我也说那绝对不划算,她很可能回来之后发展得没那么好,又觉得我不值得她放弃这么多了,所以……”
总之就是,彼此的人生规划已经在异地的几年里变得截然不同,像两条走向不一样的线,再找不到交点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便停止了对彼此的互相折磨,充满遗憾地结束了这段曾被冯教授无限看好的关系。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艾青禾继续好奇。
黎奉和摇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挺好?她是个很好的人,在哪儿都能过得不错,又得到过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不会找一个比我差的,比我好的,再加上她,俩人怎么着也能过得挺好?”
话音刚落,别说艾青禾,连一直不吭声的孟彦卿和师姐都忍不住嘘出声,哇靠,咋还自夸上了:)
黎奉和翻了个白眼:“你们几个什么意思,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的对的,我们老师就是很好!”艾青禾赶紧顺毛,继续好奇,“后来呢?你现在一直独身,算不算……嗯、为人家守身如玉?”
孟彦卿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黎奉和跟见鬼一样看着艾青禾:“你在想什么呢,疯了吧?都分开了,我凭什么不能再有下一段感情?什么久别重逢之前一直单着的,要么他找不到更好的,要么是他自己不想,而且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什么为了前女友守身如玉,那都是小说和电视剧骗你们这些傻姑娘的,别把男人的劣根性不当回事,哎哟我的天,你这样……”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孟彦卿,叹气道:“回去以后把她手机里的小说软件给我卸载了!”
艾青禾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师姐捂着嘴,心说幸好我没来得及出声,不然我也要挨这几句!
“那新感情为什么没能发展起来?”艾青禾接着问。
她问题真的很多,黎奉和也没想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后面竟然还有那么多问题,而且他回答了第一个,后面的也不好装没听见。
只能想着算了说就说吧,前人经验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于是他往椅背靠了靠,食指交叉叠在身前,笑笑道:“还能为什么,觉得我工作太忙,陪不了她呗,那会儿我还没带组,一边出门诊管病床做手术,一边还要做科研,那时候我们科里人也不多,管你是主治还是住院,全部轮流当住院总,但是她……感情需求比较高,应付得多了我也觉得累,索性就算了。”
“一个人待着待着就发现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干脆就这样了。”他哼笑一声,“这不挺好么,我下了班饭也不去吃,跟你们在这儿讲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不担心有人会催我。”
“有道理。”艾青禾拍拍桌子,“老师你放心,你好好干,以后我和孟彦卿不会不管你的!”
黎奉和一听就笑了,“怎么着,能给我养老啊?”
“也不是不行,你别晚节不保,或者半路折戟就行。”艾青禾点点头,“当然啦,当上院士会待遇加倍!”
这下轮到师姐和孟彦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掉到椅子下面去了。
真是一个敢想,另一个敢听。
黎奉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要是那样,翻三倍都是我应得的,因为我给你家孟彦卿带的鸡犬升天了!”
容城的十一月下旬,酷暑和秋老虎带来的热气已经是强弩之末,入夜之后便吹起柔润的凉风。
天是那种极高极远的墨蓝色,澄澈得像一块无瑕的宝玉,仿佛能看穿到天外去。
星星不多,却都亮得出奇,疏疏朗朗地缀着,一眨一眨的,像是刚用水洗过,月亮散发着淡淡的、清亮的光,像镀着一层薄薄的银霜。
这是一个极其晴朗而舒服的夜晚,既没有春天梅雨季节的黏腻,也没有夏日酷暑的烦躁,更没有即将在不久后到来的那种湿冷的、无处可逃的寒冷。
师生四人推开饭店的玻璃门,服务员立刻迎上来询问:“几位?”
“四位。”黎奉和应道,“麻烦帮我们安排一个靠窗的位置。”
“好的,请跟我来。”
四人跟着服务员一直往里走,最后落座在靠近饭店一角的地方,紧贴着窗户,艾青禾往外一看,看见年轻的情侣在路灯下亲昵地亲吻,忍不住哇哦一声。
师姐被她的惊呼吸引,凑过来:“看到什么了?”
“你看你看,好恩爱的小情侣。”艾青禾点着玻璃,笑嘻嘻地道。
黎奉和跟着往外看了一眼,调侃道:“你跟孟彦卿也去那儿亲一下,跟他们比一比,看看谁更恩爱。”
“……什么鬼!”艾青禾一噎,没好气道,“会挨打的,老师你负责医药费吗?!”
“要是被打得骨折了,老师负责给你俩做手术。”黎奉和嘿嘿一笑,将烫好的一副碗筷递到对面,“来,师姐,拿碗。”
孟彦卿忍着笑,将另一副碗筷递给艾青禾。
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今天的晚餐上,“吃烤鱼还是什么牛杂煲?”
“我不吃牛蛙!”师姐受到了惊吓似的,赶紧开口拒绝。
艾青禾问为什么,“牛蛙腿的肉一瓣一瓣的,很好吃诶。”
“我知道它好吃,我吃过,家里人给我把肉拆下来的。”师姐解释,“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整只的时候,老是会想起它在实验室被扒皮的样子,很害怕。”
黎奉和啧啧两声:“虽然我知道这世上很多奇奇怪怪的癖好,但你这……不会是以前干过这事吧?”
主要是很难无端端对这么具体的事件ptsd啊!
师姐擡手捂脸:“那时候刚接触实验,不懂事……”
其他同学都是只切掉一部分皮肤,就她以为要给人家全扒了。
艾青禾也啧啧啧:“赵凡把小鼠的脑袋夹断的时候也是刚接触实验什么也不懂。”
孟彦卿立刻就笑出声来,没办法,赵凡这事虽然当时觉得惊悚,但事后想想就只剩无语和好笑了。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黎奉和一边问是什么事,一边点了烤鱼,甚至要的是蒜香味不辣的。
吃完饭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半,但店里依旧不少人,街道上的风更凉了,夜色衬得街灯更加明亮。
黎奉和把他们仨送回到宿舍门口,车门刚关上,他就一踩油门走人了,留下几个学生在原地满脸无语。
“……跑这么快?”
“就是就是,下次还蹭他的车!”
一路闲聊着往里走,然后在男生宿舍楼前的校道上分开,研究生楼还要继续往前走。
孟彦卿送艾青禾回到宿舍楼门口,抓着她的手,刚想嘱咐她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可话刚说完,又立刻改口:“算了。”
艾青禾一愣:“……啊?什么算了?”
“刚才我说的那些,算了。”孟彦卿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还眨了两下眼,“明天周末,嗯……我们出去?”
他的眼睛里有依依不舍,亮晶晶的,艾青禾不由得有些发呆。
直到孟彦卿突然低头,把脸凑到她面前,问她在发什么呆,才猛地回过神来:“……没什么、好呀,我正好也有话跟你说,还以为要拖到明天才有空呢……嗯嗯,我回去拿衣服,一会儿见啊?”
孟彦卿虽然好奇她要说什么,但也得先顾着眼前,点点头应好,松手放她走。
回到宿舍,除了刘语桃之外的大家都在。
杜清谷刚洗完澡出来,见她将睡裙和换洗衣服随便一卷塞进书包里,就问了句:“你今晚要出去呀?”
“嗯嗯,出去。”艾青禾声音轻快地应道,又跟大家介绍今晚吃饭的地方,“可选的菜还挺多的,有烤鱼,还有牛蛙煲大虾煲之类,烤鱼味道还不错,小吃也可以,价格中等吧,我们都下单了才发现有团购,所以就没换,下次咱们也去吃?”
然后又央求杜清谷:“明天中午帮我拿个快递好不好?主任的门诊都要一两点才结束的,我回来的时候快递都走了,给你带炸鸡?”
“不要炸鸡,我要糖炒栗子。”杜清谷竖起食指摇了摇。
这个学期她男朋友参加毕业集中实习去了,分配到的学校在隔壁陵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反正人家说周末要学习要参加活动,就不回来了。
加上没有参加什么见习或者比赛、社团,所以杜清谷这段时间一改往常,每个周末都在学校,被杨梦津她们调侃这次轮到她成为空巢老人了。
艾青禾闻言立刻爽快答应:“成交!”
“既然你要出去,那我洗衣服了。”杜清谷将装衣服的洗衣袋扔进洗衣机,唉了一声道,“果然啊,男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像牛皮糖一样粘上去的,连孟彦卿都不例外。”
“……难道他不是正常人吗?”艾青禾反问。
杜清谷一噎:“……那你这么说的话也确实,但我的本意是,就连孟彦卿这种每天都很充实,目标很明确,非常自律的人,都不能免俗。”
“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谁不是俗人,俗人怎么免俗。”艾青禾一乐,笑嘻嘻地将书包一背,“我走啦!”
说完一溜烟地小跑出了门,脚步声听起来十分欢快。
闻婧背着手,有些幸灾乐祸似的道:“但愿她明天还能这么高兴。”
“明天怎么了?”杨梦津问。
“明天演唱会开票,那可是大热门歌手,每次都秒空的。”闻婧哼哼两声,“让我们祝福艾青禾同学抢票成功~”
杨梦津听了一乐:“你最好别让知道你说的这话,不然真没抢到,小心她来找你哭,眼泪把你淹了。”
“明天我回家,嘿嘿,哭不着我。”闻婧有些得意洋洋地一甩头。
被室友们揶揄了的艾青禾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孟彦卿赶紧问:“感冒了?”
“不会是因为最近吃得少了,所以免疫力下降了吧?”他担心地猜测。
艾青禾很无语:“倒也没有这么脆弱!”
她揉揉鼻子摆摆手:“没有感冒啦,就是鼻子痒了一下。”
边说边挽住他的胳膊,催他快点走。
像是忘了之前说有话要跟他说,艾青禾一路上只跟他聊了几句不着边际的闲话,等办了入住手续上楼,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鞋子踢了。
“我要去洗澡,还要洗头!”
“等我烧两壶水你再去洗。”孟彦卿拿着水壶进卫生间接水,问道,“你刚才说有话想跟我说,是什么?”
“这个啊……”艾青禾捧着手机,犹豫了几秒,“一会忙完了再说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说着继续低头看手机,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孟彦卿点点头,忙着去烧水,出来时顺手将电视打开了,调到电影频道,发现正在播一部叫《环形使者》的科幻片,三四年前的片子了,但他没看过。
于是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中途用热水烫过了洗手台和洗脸盆,还烫了马桶,忙完了出来往沙发上一坐,一边看电影一边催艾青禾:“快去洗澡。”
艾青禾动作倒不慢,只是她头发又长又多,吹起来有点麻烦,等她把头发吹干,电影已经到了尾声。
孟彦卿看得入迷,一时不想去洗澡,艾青禾便往他跟前一站,打开胳膊:“不许看了,电影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
孟彦卿啧了声,叹口气:“……就不能都好看吗?”
“……我不管,不许看了,快点去洗澡,我困了。”艾青禾不高兴地嗔道,但嘴角却又翘着。
孟彦卿叹口气,起身道:“那你帮我看剩下的,一会儿告诉我结局。”
说着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这才转身去翻自己的衣服。
“……我都没看过前面的,怎么看得懂大结局?”苗苗震惊,苗苗跑到卫生间门口继续控诉,“你不觉得太为难我了吗?!”
回应她的是某人从里面传出来的一声口哨声。
艾青禾:“……”
她退回床边,盯着电视看了两分钟,没看太懂,赶紧拿起手机搜索电影的名字。
孟彦卿洗完澡出来时,电影已经结束,正在播《今日影评》。
“结局是什么?”他站在卫生间门口随口问道。
“年轻乔自杀了,老乔跟着消失,希德和他妈妈活了下来。”艾青禾摸摸下巴,“这样的话,希德应该不会成为三十年后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大了吧?”
“那样的话,乔未来的妻子就不会和他在一起咯?”艾青禾又觉得可惜了。
“甘蔗没有两头甜。”孟彦卿回答道,又问她,“几点了?”
“十二点了!”艾青禾伸手关电视,“该睡觉了!”
孟彦卿嗯了声,又进了卫生间,“我把内衣洗了就来,你先睡。”
艾青禾一听,立刻放开盘着的腿,呲溜一下下地跟过去,靠在门口看他给自己洗衣服,笑嘻嘻道:“你小心一点,别把我那个苹果扯掉了。”
她的内衣上吊着一个小小的合金材质的苹果,看起来还挺精致。
孟彦卿有些好奇:“这吊坠有什么用?”
“好像看到过科普,说是测高低平衡的。”艾青禾挠挠头,“说是方便让女生观察肩带有没有调到一样的高度,如果一边高一边低,吊坠就不会在正中间。”
孟彦卿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给我看的,提醒我给你买个真的吊坠。”
艾青禾扶着门一阵哈哈笑,边笑边说:“你给我买的话我也不介意。”
“等圣诞……不,等过年吧。”孟彦卿话说一半又改口。
艾青禾没听出不对,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靠在门边看他洗衣服。
然后说起白天从她陪诊的客户杨女士那儿听来的事,说杨女士一开始想做潮玩设计师,结果却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儿童玩具设计师,并且从中找到了成就感,现在非常喜欢这份工作,要将它当做一生的事业来坚持。
孟彦卿听完,几乎是顷刻间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想到自己了?”
她想过要读学前教育,去当一名幼师,可现在读了医,能和小朋友接触得最多的科室,一个是儿科,另一个是小儿推拿。
他小心地挤干净内衣海绵垫里的水,将衣服晾在卫生间的毛巾架上,良好的通风系统和干燥的空气会让它们在夜里一点点变得干爽。
“还是我以前问过你的那个问题。”他转身迎向艾青禾,伸手抱住她,“你现在对这个专业,感情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以后清明拜山,要让太公保佑黎老师
小孟:……太公不仅要保佑自己的后代,还要保佑别人的后代吗
小禾苗:保佑老师当上院士,就是在保佑你
小孟:……好迂回,为什么不直接保佑我当院士
小禾苗:你志向这么远大?好好好,也保佑
小孟:太公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