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一二二章(二合一)是看不得我
救护车的汽笛声划破窗外夜空的寂静,唐医生听见,说了句也不知道是哪个科室又要被急诊阎王点卯了。
话音刚落,就听桌上的座机叮铃铃地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艾青禾忍不住有些震惊地啊了一声。
“我靠,难道被点的人是我们?”唐医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起话筒,“你好,这边是脑一。”
听了几句,她应道:“知道了,稍等。”
接着将话筒一搁,对张医生道:“冠哥,急诊来了个三十二岁的脑出血病人,让你下去看看。”
“这么年轻?”艾青禾不由得惊讶。
李师姐回答道:“上个月我们收了一个二十八岁的,长期熬夜加班,抽烟喝酒应酬多,累出来的。”
艾青禾不由得一阵咋舌。
张医生起身,一边去拿听诊器,一边不紧不慢地应道:“所以那么拼干什么呢?工作永远做不完,钱也挣不完,但小命真的能玩完,放轻松点嘛,relax~”
艾青禾下意识地看向钟师兄,发现钟师兄一脸淡定,难得没有打算阴阳怪气的意思。
看来对这番话他也很赞同。
张医生将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招呼两位女学生:“小李,小师妹,走了,我们去会诊。”
艾青禾连忙起身,等师姐动了,就跟在师姐后面往外走。
晚上人少,电梯运行得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二十楼到了一楼。
从西门诊的门口出去,便看见还亮着车顶灯的救护车停在东门诊门外,幽幽的红光透着急迫紧张的氛围。
师生三人快步走进急诊,左拐要往急诊门诊的方向走,当班的急诊科医生显然已经等候许久,他们半路就被截停,被带往黄区。
黄区是密观区,被分去那边的病人生命体征基本是稳定的,但存在潜在变化的风险,如高热、轻度外伤,等等。
比它再高一级的就是红区,抢救室;危险程度再低一级的是绿区,普通的非急症的病人都在那里候诊,是人最多的地方。
艾青禾低头看着黄色的箭头,和师姐跟在两位老师后面,听他们交流病人的基本情况。
三十二岁的年轻男性,在公司加班时突然从座椅上摔下去,同事将他扶起来后,发现他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了,同时伴有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
“发病多久了?”
“两个小时左右,他公司就在我们医院旁边的宗茂路,他同事立刻就把他送过来了。”
“头颅ct做了吗?”
“刚做完,结果还没……”急诊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小跑着过来,将手里的片子递过去,“老师,片子拿回来了。”
艾青禾一看,哦,还是认识的,二班的一位男同学,大三时一起去过江安中医院见习的。
看见熟人她还有些开心,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将手举在小腹前,冲对方轻轻摇了两下。
“你在脑一啊?”同学靠近过来,小声问道。
前面是师姐正在跟老师一起看片子,讨论说这个病人的情况看起来还可以,不算坏,出血量也不大。
“出血的位置在丘脑……量倒是不多,也没有破入脑室,也算是个好消息吧,舒张压114……他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吗?”
“没有,也没有别的病史。”
“神志怎么样?”
“意识很清醒。”
艾青禾一边支着耳朵听,一边点点头回应同学的询问,低声问道:“急诊忙不忙啊?”
“忙到飞起。”同学点点头,低声道,“感觉自己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艾青禾咋舌,想了想又问:“你们学生要出车吗?”
同学还是点点头:“我白天刚跟着出了一次,但也不是必须去。”
“感觉怎么样?”艾青禾好奇。
“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快这么晕的车。”同学无奈地轻叹,神色间还有后怕,“真的太刺激了。”
张医生这时看完了片子,要去看病人,艾青禾连忙跟上。
在密观区靠里的一张病床前他们看到了这位病人,年轻的脸孔上布满倦色,眉头紧皱着,呼吸粗重,看上去相当痛苦。
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士,急诊医生说这是家属,二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跟艾青禾和李师姐年纪相仿,神情慌乱又恍惚,有些六神无主。
可以想见对这个家庭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意外打击。
张医生检查过病人的情况,直起腰跟她解释病情,怕她不理解,尽量说得通俗点:“出血部位在丘脑,这个位置很重要。”
他将手里的片子举起来,迎着灯光,指给病人家属看出血灶,“就这里,看到吧?很中间是不是,这个脑袋圆圆的,像个鸡蛋,丘脑在这个位置,你就当它是蛋黄,现在蛋黄出问题了,可能发育不成小鸡了,严重吧?”
“但他的情况还不错啦,出血量很少,意识也还很清醒,算是比较乐观的,目前看来我建议是保守治疗,还用不着开颅手术这么大阵仗。”张医生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给人一种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感觉。
一听不用做手术,病人家属立刻松了口气。
她用力点点头,声音哽咽:“……都、都听医生你的……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边说边伸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两只手十指交握地紧扣在一起。
“那就转楼上去。”张医生看向急诊医生,“你开转运单咯,人我们带走。”
几句话的功夫,又收一个病人。
张医生交代完就要走,临走还把艾青禾她俩留了下来,“你们俩一会儿帮忙推一下病人上去。”
等急诊医生开转运单的时候,艾青禾终于有机会问师姐:“师姐,我们晚上是都要在这边留宿吗,睡哪里啊?”
“女生去护士那边睡。”师姐撇撇嘴,低声道,“其实我都不去的,有时候起来处理一下病人,碰上两点人家交接班,完了进去把门一锁,我要是还没进去,再想让人家开门,人家就当没听到了,试了两次我就知道人家也不乐意我们学生去那边睡,就算了。”
护士三班倒,中班就是下午五点到凌晨两点点,大夜班的同事会在两点接班,交过班的,如果没有大抢救这种特殊事件,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艾青禾听了一愣:“我记得……好像有两个医生值班房,男女分开的?”
当时她见习在脑一只待了两周,见习生又默认跟值不用留宿,所以她也没有问过师兄师姐晚上是怎么睡的,只隐约记得是有两个值班房的。
师姐点点头:“女值班房就是护士那边呀。”
“唐医生是不是也要去那边睡?”艾青禾有点懵,“唐医生是一线,晚上有事肯定第一个她,她处理完病人的情况,还要回去睡的吧?她们也会把唐医生关在外面?”
艾青禾大为震撼,十分茫然。
师姐笑笑:“唐医生是本科室的同事,长期相处的,肯定是互相帮助,我们不是,我们最多来两三个月就走了的,以后还会不会见面都不好说,维护这种关系似乎没必要?”
说到这里她顿了几秒,才继续道:“也有的科室是很好的,像内分泌科,是直接分了男女医生值班室和护士值班室,这样就很方便,总之每个科室的安排都不一样,我们当学生的,没有话语权,只能适应咯。”
“……这倒也是。”艾青禾哦了声,点点头,又问,“那……我们实习的,也要这样?”
她有些纠结,鼻子忍不住皱起来。
“不用。”师姐笑起来,“差不多十点你就可以回去了,实习的没必要留在这里,那么多人,真有事也轮不上你。”
艾青禾闻言一喜:“可以回去吗?”
“反正在这里住也不方便,回去算了。”师姐耸耸肩。
这时急诊医生让学生送来了转运单,此外还需要急诊的人跟着送上去,跟接收科室的人当面交接并签字。
艾青禾和师姐只是搭把手,帮忙推推床,按一下电梯。
等将病人送进病房,张医生也过来了,一边进门还一边回头往外看,冲值班护士道:“给他先上个心电监护。”
他刚进来,钟师兄就推着移动心电图机过来了,理着线,问艾青禾:“小师妹会不会拉心电图?”
艾青禾忙点点头:“会,我见习去过心内科了。”
“那就好。”钟师兄点点头,将肢导联的夹子递给她,自己给病人放胸导联,还不忘提醒病人一句,“现在要给你做心电图,我要把你的上衣解开。”
病人点点头,刚动了一下,就听张医生跟他和家属道:“你们现在是急性期,一定要安静卧床,没事不要起来,情绪不要激动,什么都不要想,工作啊、医药费用啊,不要管,那些东西重要不过你的命,知道吧?还那么年轻,未来大把可能。”
家属连连点头。
“你们这个情况很凶险,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们,好不好?”张医生轻轻拍一下病人的手背,“从现在开始算,三到五天,我们最重要的是把颅内压降下来,控制不要脑水肿了,还有血压,你的舒张压现在是114,我们要降到100以下。”
“控制住出血之后,血肿慢慢自己会吸收的,要一周到半个月,时间长一点,你们要有点耐心,不要着急。”张医生继续道,“你这个出血的位置是在丘脑,这个位置出血,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对侧的手脚感觉会麻木,或者说话有时候词不达意,再或者情绪控制会比以前差一些,容易突然哭或者笑,这都是丘脑出血常见的……你说症状也行,说后遗症也行,所以需要我们耐心进行复健……”
他仔细交代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既是和病人及家属进行常规的沟通,也是趁机给几个学生讲课。
等安顿好病人,大家往回走,他才问:“降低颅内压、控制脑水肿我们一般可以用什么药,还记得吗?”
“甘露醇,呋塞米,复方甘油或者10%的血浆白蛋白。”李师姐回答道。
张医生笑眯眯地点点头,又对艾青禾道:“你的12床刚刚家属来过了,我跟他们谈了一下,他们明天转科,去血液科再做骨穿,方便治疗,她的问题跟我们科没关系,你等一会儿开一个转科医嘱,按时把转科记录写了。”
艾青禾连忙点点头。
等她将医嘱开好,又帮忙将刚收的病人的检查单开完,还贴好傍晚刚送回来化验单,时间就到了九点四十五分。
张医生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对她道:“小师妹回去吧,你不用在这边过夜。”
艾青禾松了口气,点点头,但却坐着一动不动。
唐医生带的实习生过了一会儿也可以走了,见她还在,忍不住问:“你咋还不走啊?”
“等我男朋友过来,他马上就到了。”艾青禾实话实说。
对方哦哦两声:“那我先走咯,明天见。”
艾青禾应了声好,扭头问师兄师姐:“明天要我帮忙带早饭吗?”
“我师妹这么好!”师姐立刻坐过来,把着她的胳膊,跟她嘀嘀咕咕,“我想吃对面那家便利店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可以吗?”
“可以呀,要喝的吗?”艾青禾掏出手机来写备忘录。
“来杯冰美式吧,便利店里有的那种。”
艾青禾记好师姐要吃的,又问师兄和老师,他俩都是要吃包子,一个要豆浆,一个要紫米粥。
记好之后,她想了想,索性好人做到底,又去问唐医生和她带的规培生师姐。
等把大家要吃的早餐记下来,孟彦卿的电话也到了,“下来吧,我在门口。”
她欢快地应声好,同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道别,小跑着高兴地下班了。
孟彦卿在医院门口等她,赵凡那辆保时捷即使在那么浓重的夜色里,也格外显眼。
“孟师傅!”
艾青禾喊了他一声,欢快地蹦过去,挂在他的身上。
实习的第一个夜班就这样结束了,此时她还那么活力满满,就算干了一天的活也未觉疲惫。
回到学校差一点就是晚上十一点,宿舍里大家都还没睡。
刘语桃不在,她也是今天值班,但是要跟值全程,得明天中午才能下班回来。
“但我们都是黄金班耶,可以休两天半,开心!”艾青禾转了个圈。
杨梦津从床上探头下来问:“所以周末大家都休息吗?”
杨莎莎摇头:“我周六白班,周日夜班。”
坑爹的白夜班安排,艾青禾吐槽:“不如24,那样起码你周日上午就回来了,还算能休一天。”
“谁说不是呢!”杨莎莎哀嚎,“我这下是连上十二天班了!”
毕竟工作日的时候轮到值班,第二天还要继续上半天才能下班。
“太惨了。”艾青禾啧啧两声,问道,“你是跟的一线吗?”
杨莎莎应是,大家就猜是不是跟二线会好一点,值班频次没那么高?
但杜清谷却说:“严自恒是跟的二线,但他带教四天一个班,老实讲,这频次不低了吧?一个月值七个班……”
“所以其实还是跟科室的人员有关,人多就可以轻松点,人少班次必然密。”闻婧总结道。
杨梦津嘿嘿一笑:“一个月才七个夜班都算不错的了,我们科有个来进修的副高,聊天的时候说起他们那边小地方以前条件艰苦,根本没人愿意去,导致他们科都没几个人,一直三班倒,要是中途谁有什么事,得请一段时间假,那就变成可怕的两班倒,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上夜班,又是呼吸科,你们懂的。”
呼吸科老多难搞的病人了,copd、哮喘、肺炎、肺栓塞、肺癌……每一个都是常见病,也每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且病人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各种基础病,夜里容易出状况,所以能安睡一整晚简直是奢望。
“哇靠,这怎么受得了,基本隔天就是三十六小时的班啊。”
“是啊,她说自己都快崩溃了,幸好同事也不是一直这样,事情忙完就回来了,继续三班倒,就这么熬了三年多,科里终于招到了两个新人。”
“真是太不容易了。”艾青禾摇头惊呼,“换做是我,三个月我就要倒下了。”
杨梦津满脸不忍地摇摇头:“这种工作强度真的特别伤人,她才四十岁,头发都白了快一半了,都副高了,还要值一线班,要不是今年科里又来一个小年轻,她还来不成进修呢。”
人少就是这样,连进修和培训都无法派出,实在是你走了,其他人就得干更多的活,根本撑不住。
闻婧这时道:“这是不是就是基层医疗的困局?一开始病人未必真的少,但医生却真的不够,所以不能派出学习,诊疗水平落后,治不好病人,病人要去大医院,基层医院病人少了,医生更加没处锻炼自己的业务能力,还是看不好病人,医院的收入少了,待遇不足以吸引人才,科室人少,继续无法派出学习。”
大家跟着她的话绕了一大圈,发现这是个恶性循环。
但除了叹气,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艾青禾迅速洗漱,终于赶在零点之前躺到床上,灯光随之一灭,只剩下错落的互道晚安。
早晨六点,闹铃声准时将大家从梦中唤醒,大概是还没真的睡醒,大家都眯着眼安静地洗漱。
艾青禾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盘算一会儿该干的事,直到听见门外杜清谷的说话声才回过神。
“师姐你们这么早去哪儿啊?”
“去陵城。”
“哦哦,是去玩吗,你们考完了毕业考吗?”
“考完了,不过不是去玩,是去面试。”
“面试?什么面试?”
“陵城中医院的规培,今天面试。”
艾青禾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到了考规培单位的时候了,看样子师姐是要以社会人的身份去规培。
考研、就业,尽管现在才六月份,但其实也离得不远了。
艾青禾忍不住叹口气,闻婧扭头问她:“干嘛?”
“……没什么。”她忙摇摇头,“我在想待会儿怎么买早餐最快,我要帮老师和师兄师姐他们带早餐呢。”
“要买什么有说吗?”闻婧问道。
艾青禾打开手机备忘录给她看,虽然东西不少,但基本集中在他们平时买的那家早餐店和便利店。
“你去排早餐店的,便利店那边我去帮你买。”闻婧道。
“那你吃什么?”艾青禾问了句,将单肩包挎到肩膀上,和她一起匆匆往外走。
走最后的杨梦津咔哒咔哒地锁门。
“三明治呗,我也挺久没吃了,去看看有什么新品。”
这个时候的校园还很安静,仿佛还在沉睡,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很,像是怕惊扰了这宁静,叫两声就停一会儿。
几人在宿舍楼门口汇合,一起往停车场走,匆促的脚步声在校道上清晰地回响。
上了车,艾青禾才忽然想到,“孟师傅,你昨天跟着雷主任去脑一会诊的那个病人,今天要转你们科,不会正好是你收吧?”
“……也许?”孟彦卿想了想,“但也不好说,今天的值班一线不是我们组的,如果是由值班医生收,就不会归我管了。”
艾青禾对此表示可惜,“我还以为你能接手我的宝贝呢,失望。”
“是看不得我闲,还是真的想给我宝贝,我分得清。”孟彦卿吐槽道。
艾青禾笑嘻嘻地转移话题,问大家:“我中午就可以回来了,晚上大家想吃什么呀?我给你们做卤鸡腿怎么样?”
“有白吃啊?那我不挑。”赵凡转了一下方向盘,笑着应道。
陈嘉渝表示:“如果再能有一个卤蛋将是无敌。”
“安排!”艾青禾满口答应,“不就一个鸡蛋吗,请你吃!”
“明天周末了,咱们聚餐去啊?”赵凡接着道,“实习也算是参加工作了吧?参加工作后的第一次聚餐,多么有仪式感。”
是可以有,但是,“不能周六中午。”
“我和孟彦卿要跟黎老师和师兄吃午饭。”艾青禾解释道。
于是约好晚上,陈嘉渝在群里问其他人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等他们商量好到时去哪儿吃,车子就到了二附院门口,大家下车,赵凡继续把车开走。
紧接着大家分头融入附近早餐店便利店的人群里。
轮到艾青禾,她对着备忘录念了几样东西,帮忙拣包子的女老板问:“东西这么多,帮别人带的吧,要不要帮你分开装?”
“……诶?可以吗?好啊好啊。”艾青禾连连点头。
把其他人要的都点完,她才点自己的:“要一个猪肉大葱包和一根油条一杯豆浆,油条要脆一点的,谢谢。”
这家店的油条做得很好,外酥里软,吃起来不会干硬或者过软,炸得刚刚好,要不是怕上火,艾青禾一次能吃好几根。
买完早餐,杨梦津和赵凡还有陈嘉渝要在店里吃,其他三人便同他们告别先走一步。
艾青禾手上的油条在等电梯的时候就吃完了,然后扭头一边吸溜着豆浆,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孟彦卿的手。
孟彦卿哭笑不得,一边掰了一块,隔着袋子捏着送到她嘴边,一边揶揄道:“这时候不说热量高,吃了会长胖了?”
“热量?什么热量,这都凉了,哪里热。”艾青禾装傻,然后提醒他,“你的电梯来了。”
电梯分单数层停和双数层停,血液科在二十九楼,脑一在二十楼,所以她和孟彦卿要搭不同的电梯。
她提着一大袋早餐到科室时,是上午的七点四十五分,办公室里人还不多,除了头天的值班医生,到的基本都是学生。
大家干的活也很统一,找化验单、贴化验单,一管胶水在大家手上来回传递。
艾青禾在门口探头:“师姐~早餐来啦!”
李师姐擡头看过来,见是她,立刻键盘一推,起身走了过来。
艾青禾将早餐交给她,好奇地问:“老师和师兄咧?”
“师兄去量血压了,昨天半夜三点多的时候又收了一个脑出血的,老师去找12床了,她这就转科。”师姐一面回答她的问题,一面将早餐分给唐医生那边。
艾青禾惊讶:“这么早就过去吗?”
“八点之前过去,一会儿还能赶得上查房,而且今天早上雷主任要出门诊,得在她去门诊之前让她看一下,这样比较放心。”
艾青禾听了这话忍不住眼睛一转:“12床过去是雷主任管吗?”
“她们组管吧,雷主任好像不亲自管床了。”
就像他们组的谢主任,日常就是查房和出门诊,治疗方案他过问,但并不亲自管床。
所以有的时候会碰到他收进来的病人问,我是谢主任开的住院,怎么住进来了,谢主任都不来看我一眼?
这时总要认真对病人解释,我们是团队作战,谢主任是我们头头,虽然你是我们管的床,但你的治疗方案是谢主任看过的,想找他可以什么什么时候去办公室看看他在不在。
雷主任大概也是这样,所以艾青禾有些好奇,孟彦卿实际上的带教到底是谁哇?
“待会儿脑一过来的那个病人,小沈你收一下,下午你带你师弟妹他们,给她做个骨穿,顺便做个小讲课。”雷主任站在办公桌边,一边翻着组里病人的病历,一边交代道,“这个病人很简单的,主要还是诊断。”
说完又看孟彦卿:“小孟你上午是想跟我去门诊,还是在病房跟着你师姐收病人?”
按照教秘的安排,孟彦卿的带教确切是雷主任无疑,但雷主任又不管床,他怎么学开医嘱和写病历?于是雷主任转手就把他塞给了组里的沈医生,交代他跟着师姐好好学习。
他想了想:“我想今天先跟师姐收病人,下次再跟您去门诊,可以吗?”
“可以呀,都可以,学到你想学的东西就好了。”雷主任点点头,爽快应允。
于是从脑一转过来的那个病人,因为病情稳定,管起来比较简单,沈医生手一挥,“给师弟练练手。”
就这样,病人分给了孟彦卿。
接着就是交班结束后的查房,今天是周五,主任大查房的日子,要花的时间比较久,结束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孟彦卿将移动工作站推回护士站,回办公室后看到正好有空电脑,立刻就坐下了,用沈师姐的工号登录系统,确定病人已经入区,就开始开医嘱。
要开什么项目是雷主任去门诊前就交代好的,孟彦卿只要找对应的项目就行了,开完保存好,对沈医生道:“师姐,41床的医嘱我开好了,麻烦你看看。”
“好好好,我看看。”沈医生还在吃剩下的早饭,一边吃一边点开医嘱仔细看一遍,“可以了,打印吧。”
开完医嘱,他打开病人的病程记录,发现转科记录还是空白的,一看就是艾青禾还没写。
这时有师兄问他:“师弟,能不能先让我开一下医嘱,你待会儿再写病历?”
他赶紧答应,起身让开,然后给艾青禾发信息:【你们科转过来的那个原发性血小板增多症待查的病人,你怎么没写转科记录啊[汗]】
艾青禾的信息回复得很快:【不要催[大哭]我们还在大查房,刚刚拉架费了点时间[擦汗]】
孟彦卿:【?你们科怎么还有这业务[疑问]】
作者有话说:
小孟:你们业务这么广泛啊
小禾苗:所以学医的人转行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小孟:……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小禾苗:去掉好像,就是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