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133章第一三三章(二合一)你这种心路
  第133章第一三三章(二合一)你这种心路
  艾青禾看着自己的小本子,组织了一下措辞,问道:“老师,我记得书上说,肝动脉介入血管造影对评估肝细胞肝癌有关键性作用,为什么这个病人没有做这个检查呀?”
  吴医生露出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反问她:“你在哪儿看的?”
  “不记得了。”艾青禾挠挠头,“好像是文献,还是课本,也有可能是做题的时候看到过。”
  她看的东西太杂,经常是有什么看什么,在黎奉和诊室的老版本教材她都翻出来看过几页。
  “是曾经,曾经作用非常关键。”吴医生点点头,解释道,“但是随着诊断手段的进步,血管造影对肝癌的诊断价值逐渐被很多医师用ct和mri取代或者放弃了。”
  艾青禾哦哦两声,刚想说原来这个技术不用了呀,还没来得及,就听吴医生说了声“但是”。
  “但是血管介入造影对于小于0.5cm的肿物诊断价值是高于ct和mri的。”吴医生继续道,“如果病人是有肝炎病史的,你怀疑他已经进展成肝癌了,那就应当常规行肝动脉介入造影,这样既可以确定有没有肿瘤子灶,为手术或其他微创手段彻底根治肿瘤打下良好的基础,同时又可以对肝脏肿瘤进行化疗及栓塞治疗。”[1]
  “所以要不要做这个造影,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吴医生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的既往史那一块划了一圈,“回到我们的病人,他没有肝炎病史,可能是本来就没有,也有可能是一直没有检查出来,总之是在他查出来肝癌之前,他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一开始b超看到有实性占位的时候,就已经是2cm了,做不做造影已经没什么必要了,ct增强已经完全可以诊断了。”
  艾青禾哦哦地应了两声,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
  吴医生又问其他人有没有想问的,全都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不吭声,那就是没有。
  “好,下课,有不会的再私底下问。”吴医生点点头,摆摆手,又让谢长青帮忙把投影关了。
  再安排一位规培的师姐把科室教学记录本写好,这才端着水杯离开示教室。
  讲课结束,时间也到了中午,艾青禾回到办公室,发现同学们正陆续往更衣室走,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见吴医生不在,大概是去休息室了。
  于是她也爽快下班,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给大家发信息,问孟彦卿他们下班没有。
  赵凡今天值班,去跟手术了,【小爷就不跟你们一块吃饭了,我吃手术餐。】
  接着又说:【下午回去的时候,老陈或者哪位女士来找我拿车钥匙呗~】
  艾青禾问:【那你怎么晚上回去?要不还是让孟彦卿去跟你换钥匙,小车留给你,大车我们开回去?】
  赵凡:【那万一要是今晚我不回去,你明天早上怎么办?】
  艾青禾:【凉办呗,坐公交车也不是不行,就一次,问题不大。】
  发完这句话,她切出群聊,迅速和孟彦卿商量了一下,最后由孟彦卿出面邀请:【你晚上回学校要是太晚,可以去我们那边住,还有一间客房。】
  赵凡:【!!!空调!!!】
  赵凡:【那个……回得早还能去你们家住一晚吗[害羞]】
  他本来还想卖两句惨的,但孟彦卿却很爽快地回了一句:【可以。】
  少爷是什么人?他立刻得寸进尺:【可以带家属吗,我不习惯一个人睡[害羞]】
  艾青禾:【???】
  随即所有人都开始扣问号,连杨梦津都不例外。
  但最后艾青禾和孟彦卿还是答应了,本来房间也是空着,朋友偶尔过来借住一晚问题不大。
  等艾青禾到了食堂,和大家见上面之后,继续讨论了一下这件事,最后决定以后谁值夜班,就去找孟彦卿拿车钥匙。
  “要是回到学校过了门禁时间,就去我们那边对付一晚,再怎么样也比在值班房睡好,至少我们不会半夜把你叫起来跟你说几床几床发热。”孟彦卿吐槽道。
  他说完对艾青禾道:“我们明天值班。”
  艾青禾听了立马想起上周六他在肾病科的第一个夜班,刺激得嘞……
  “没事没事,明天值班是好事,黄金班诶,可以休两天半!”她安慰道,“赚了!”
  “以后都这样吗?”闻婧皱着眉问道。
  陈嘉渝擡眼看她一下,接着道:“这样的话,我们得分摊一下那辆车的油钱和停车费。”
  算钱确实是应该,但算钱也确实很烦,孟彦卿啧了声,表示头痛:“这个月先就这样吧,这事下个月再说,到时候跟少爷商量商量。”
  吃过饭,大家晃悠去黎奉和的诊室跟他聊了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这才散开各回各的科室。
  下午无事,六点一到,大家便陆续撤离工作岗位,艾青禾看吴医生走了,便也随大流下班。
  赵凡下夜班洗完澡过来,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杨梦津正跟艾青禾和孟彦卿在餐桌那边复习,见到他还说:“比我想的要早一点回来,我听说肝胆外科夜班也挺忙的。”
  “今天还行吧。”赵凡应道,将车钥匙递给孟彦卿,“反正到我回来之前,都没有急诊手术,就几个病人说这疼那疼,给点药观察一下就行。”
  “上手术好玩吗?”艾青禾好奇地问,“你在那儿是干什么呀?”
  “看呗。”赵凡换了鞋,过来在杨梦津旁边一屁股坐下,“我带教今天干了四台腹腔镜胆囊切除,让我扶了一会儿镜子,第一次扶,我都搞不懂这个腹腔镜的视野,有时候觉得明明看得清楚,老师又说太歪了,可能多扶几次就熟练了。”
  又说被巡回护士说了,“手肘没擡起来,碰到衣服了,让我出去再洗一次手。”
  “……这么严呐?”艾青禾倒吸一口气。
  “你以为呢,今天可是我最受瞩目的一天。”赵凡开玩笑,“整个手术室的人都盯着我,尤其是搭台的护士,我往台子那边挪了半步,立刻就四面八方都有人制止我,让我小心点。”
  艾青禾呲牙:“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等你轮到外科你就知道了。”赵凡哼哼两下,往杨梦津那边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唉声叹气,说累死了。
  还自吹自擂:“我真是太能吃苦了,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说完立刻迎来四面八方的嘘声。
  他清清嗓子,问大家吃不吃宵夜,“这么晚了,小区的外卖能送进来吗?”
  送不送得进来不清楚,但大家并不想吃,“大半夜的吃了又不消化,还得等老半天,送到都十二点了,你明天不上班?”
  赶紧准备睡觉是真。
  赵凡一想也是,就算想自己做点,也得开火,不够累的,算了算了。
  临睡前杨梦津提议:“要不我跟小禾睡,你们男生也一起睡?”
  艾青禾啊了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孟彦卿就拒绝了:“只出借客房。”
  不出借女朋友哈!
  赵凡做惊吓状,拽着她赶紧走,“你可别瞎说了,小心被扫地出门!”
  杨梦津啊啊叫了声,呼唤艾青禾:“亲爱的我不要跟你分开——”
  艾青禾想开演,刚张嘴就被孟彦卿捏住嘴唇,他严肃道:“很晚了,安静点,这边小区很多老人的。”
  艾青禾挣开他的手,同杨梦津对视着吐吐舌头,客厅的灯一暗,各自便被拽着回了房间。
  回到卧室,艾青禾第一件事就是伸手进睡裙里,把内衣解了,从裙底抽出来往旁边的格子柜上一扔。
  结果差点掉地上,孟彦卿啧了声,用手指勾着肩带,将内衣搭到椅背上,扭头想说话,却见她已经盘腿坐在床上,两眼有些呆滞地出起神来。
  和刚才热闹的模样大相径庭。
  孟彦卿以为她是累了,复习也几个小时,用脑过度么。
  便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快进被窝里去,不然大灰狼要来抓你了。”
  艾青禾回过神,擡头给他一个白眼:“……幼稚!”
  说完老老实实地钻进被窝里,仰望着天花板的吸顶灯,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彦卿将灯关了,过来上床躺下,拍拍她:“晚安。”
  “晚安。”艾青禾应道,将一条腿搭到他的腿上。
  没过一会儿,又翻身,面向着墙那边,孟彦卿听到她拿脚捞过抱枕抱住的窸窣动静,也跟着翻身,伸手搂住她的腰。
  艾青禾把脸贴在抱枕上,闭着眼,却发现根本酝酿不出睡意来。
  满脑子都是上午那位走了的病人的脸,心电监护上平直的波形,莫医生宣布死亡时间时冷静的声音,家属的痛苦和怒斥……这些场景不停地闪回,冲击着她的神经和心神。
  睡不着就很容易让人觉得烦躁,艾青禾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过了几分钟,再翻一次身。
  三番几次,孟彦卿也连带的被扰得无法入睡,他扣住她的腰,低头用牙齿咬着她睡裙领口往下扯,嘴唇贴在她肩膀上,含糊地问:“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她的生理期还没过去……
  “没有。”艾青禾应道,声音听起来一点睡意也没有。
  孟彦卿问道:“那怎么不睡?睡不着?”
  “我……”艾青禾犹豫了几秒会不会影响他睡觉,最后还是忍不住,“我早上见到……我们病区上午有个病人走了……”
  闻言,孟彦卿还在亲吻她肩膀的动作一顿,本就还没多少的睡意顷刻间散开,“……是么?你们的病人?”
  “不是,是另一个组莫医生的病人。”艾青禾侧身,贴进孟彦卿怀里,用手指绞着他的衣摆,低声道,“那个病人是宫颈癌的,血压在要崩不崩之间维持着,今天很突然,从护士跑过来说血压跌了,到我们去病房,再到莫医生宣布死亡时间,也就几分钟……”
  艾青禾说到这里,声音有些突兀地顿住。
  她忽然发现,当时的情形说起来,竟然也就这么几句话,不到半分钟就能说完。
  心里更加觉得茫然了。
  孟彦卿惊讶:“这么急?”
  艾青禾嗯了声,声音更低:“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明天应该会有死亡病例讨论吧?到时候……”
  她又是话没说完就停下来,情绪很明显不太对劲。
  “那……你现在是觉得害怕、难以接受?还是怎么了?”孟彦卿揉着她的腰,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艾青禾把脸往他怀里贴了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既觉得她好可怜啊,走的时候只有妹妹在,丈夫和女儿都没来,又觉得……有点难过?都没有抢救,根本来不及,莫医生还让人抽去甲,都没抽,人就没了,怎么会这样……”
  她声音里的疑惑像是水底的石头,一点点露出水面。
  孟彦卿问她:“所以觉得很茫然?”
  艾青禾抿抿唇,过了一会儿才嗯了声:“……是的吧。”
  “觉得很震惊,发现熟悉的抢救手段,都不管用了,改变不了什么?”他又问。
  艾青禾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过了好久,久到孟彦卿都快以为她睡着了,才听到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这种心路历程,我前几天刚经历过。”孟彦卿拍拍她的腰,说完竟然还笑了一下。
  然后叹口气,说他们真是天生一对,连遇到的问题和遇到问题的时机竟然都这么相似。
  艾青禾有些惊讶,一时也没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疑惑地啊了声。
  “上个周六我值班那天晚上,有个病人大呕血,你还记不记得?”孟彦卿提醒道。
  艾青禾嗯了声。
  “我们当时用了很多办法,很标准的那一套止血流程。”孟彦卿声音幽幽的,“生长抑素、ppi、血凝酶、局部血管收缩剂……全都止不住血,最后只能叫介入科过来。”
  孟彦卿说到这里,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充满了血色的夜晚,鼻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让人感到窒息的血腥味。
  “可能我见到的情形比你今天见到的还有冲击力,那些喷涌出来的血,比心电监护上的血压血氧的示数更直白,我们当时全都眼睁睁地看着……”
  孟彦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艾青禾总是话没说完就没声了。
  确实说起来很不忍心,同时心有余悸。
  沉默几秒,他才继续道:“我当时和你有一样的感觉,觉得很茫然,很无力,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老师也是这么教的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办法都没有用?为什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对呀。”艾青禾闷声闷气地道,“你们都还好呢,起码人还是拉回来了,我们这个……根本都没给这个机会。”
  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割掉一条在人世间苦苦挣扎的生命。
  “好脆弱啊,孟彦卿。”她的声音里出现了淡淡的哭腔,“原来人那么容易死,别人会死,我们也会死,你、我、爸爸妈妈……可是我不想任何一个人死。”
  “你说……我们学的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她这样问孟彦卿。
  你看,就算曾经认真完成了那个题干为“死亡”的小组作业,从前辈那里得到了一些处理这种情况的建议,心理准备做得多好,又如何呢?
  等这一天真的来临,还不是手忙脚乱,恐惧茫然,甚至在挫败之中产生动摇,怀疑自己的所学是否值得,是否有用。
  这是“理论习得的死亡”和“现实经历的死亡”之间的裂隙,也是从学校课堂延伸出来的职业考题。
  “可是,人是肉体凡胎,一定会生病,如果连医学都没有用,还有什么是有用的?”孟彦卿问她。
  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你记不记得我们上《内科学》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这世上起码百分之八十的疾病,都是不能完全治愈的,还有一小部分是自愈性疾病,就像普通的小感冒,你不管它,过一两个星期,自己也好了。”
  在这样的数据对比之下,医学,迄今为止的医学技术,显得格外无能。
  “什么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不过是因为恰巧这个人得的是那20%可以治好的病,又恰巧这个医生会治。”孟彦卿安慰着彼此,“我们的努力只要能救20%的人……就不算没用。”
  当然,现实情况只会更复杂,现在姑且这么说吧。
  艾青禾趴在孟彦卿怀里,哭着问:“那就只能这样了?以后……下次再看到,怎么办呢?我跑掉吗?”
  尚且满心怅然的孟彦卿闻言,先是一怔,接着失笑:“不可以跑,怎么能跑,你是医生啊苗苗。”
  艾青禾不吭声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孟彦卿叹口气,声音里有和她一样的困惑和茫然。
  生命随时可以被抹去的事实,他们既还做不到像老医生那般拥有“见多识广”后的职业性冷静,也就是“麻木”,又不像完全未受训练的普通人那样能够单纯地悲伤。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呢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也许……习惯了就好?”
  他的声音愈发变得轻微,“死亡是终将来临的事,至少……我们会在一起。”
  艾青禾呜呜地哭了两声,说胸闷,有点喘不上气。
  孟彦卿吓得赶紧起床开灯,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扶着她的背帮她揉心口。
  “好点没有?”他问道,顺手帮她擦了擦脸,“不哭了好不好?越哭越喘不过气。”
  艾青禾边抽气边眨眼,过了好一会儿,觉得岔着的气顺过来了,又开始不好意思,抿着嘴唇低着头,一声不吭装哑巴。
  孟彦卿被她搞得又好气又好笑:“为了别人的事,你……”
  他想说她是不是有点太过真情实感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她挂不住脸。
  但艾青禾的脸还是热了起来,闷头往被子里躲,想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彦卿转身出去,两分钟后回来,一手湿毛巾一手她的乳液瓶,不给她当鸵鸟的机会,“起来擦脸,眼泪是咸的,你想在你脸上腌咸菜?”
  艾青禾赶紧又爬起来。
  一通忙乱之后,终于再次睡下,孟彦卿侧身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拍了拍,低声问道:“哭完了,心里有没有舒服一点?”
  艾青禾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那就好。”孟彦卿说了一句,箍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卧室里很安静,艾青禾哭过一场之后有些累,精神放松下来之后睡意很快袭来。
  但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已经安静许久的孟彦卿忽然又说话了。
  “苗苗,共情能力太好的人干不好临床,我们都要学会把自己抽离出来。”他的声音轻轻的,“因为以后会有比这更让我们觉得痛心和遗憾的人。”
  还会看见比今天更让你觉得难过的事在你面前发生,所以这一关你必须自己迈过去。
  艾青禾一怔,睡意又散了一点。
  她把脸贴在孟彦卿怀里,好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应道:“我会……习惯的。”
  孟彦卿嗯了声,这次是真的说完话了。
  第二天早上交班的时候,主任主持了死亡病例讨论。
  老师们讨论原67床的死亡原因,认为可能是肿瘤到了终末期出现的心包压塞,这种命悬一线的并发症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带走病人的生命。
  讨论结束,同往常一样去查房、换药、开医嘱、收病人、办出院、写病历……
  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而67床空出来的床位,昨天傍晚就住进了新的病人。
  跟着吴医生去查房的路上,和步履匆忙的老师们擦肩而过,这样的艾青禾有些恍惚地想,以后……她也会成为和老师们一样的人吧?应该是。
  孟彦卿周四值班,但肾病科跟值是不让学生回去的,所以晚上是杨梦津和闻婧她们几个过来陪她得。
  人一多,就热闹,热闹起来之后,艾青禾就顾不上想些有的没的了。
  因着吴医生即将临盆,精力不济,也不怎么收新病人了,所以到周五,她就只剩五六个病人了,艾青禾的工作量进一步减轻。
  加上这两天她的病程写得还算顺手,吴医生修改的地方越来越少,有的甚至没有任何改动,这让她有些不由自主的沾沾自喜。
  还得是我!她心想,才来几天啊,这就适应了,日子这不很好过嘛,肿瘤科,小意思啦!
  但这种心情持续时间很短很短,只到当天下午。
  下午刚上班没多久,同组的杨主任就从门诊打电话上来,说有个直肠癌复发的病人,让吴医生收一下。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护士站打电话来说病人上来了。
  吴医生起身,招呼艾青禾:“小艾,走,去收病人。”
  艾青禾赶紧保存好病程记录起身跟上去。
  病人在护士站那儿测量体重之类的基础数据,她们出来的时候刚刚量完。
  吴医生自我过自己是对方在院期间的主管医生,接着开始问诊。
  因是复发,所以先问的是最近的情况,病人说是最近一次复查,发现肿瘤标志物的结果升高了,非常担心,所以才过来看医生。
  一面说,一面从陪同他过来的家属那儿,接过一个文件袋,打开后掏出来一沓厚厚的病历资料。
  他找到几张a4纸,递给吴医生。
  艾青禾侧头去看,看到的是一张折线图,分别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曲线,标注着cea、ca19-9和ca242三种肿标的数值和变化趋势。
  这是三种常用于直肠癌辅助诊断、治疗效果评估和监测复发的肿瘤标志物指标。
  记录时间从大概一年前到这个周一,前面的曲线趋势都非常平稳,直到最近三次,数值一次比一次高,曲线呈现上扬的姿势。
  真是一目了然,而且字也写得非常清晰好看,要是每个病人都能这么关注自己的身体就好了,艾青禾不由得心里感慨。
  吴医生大概看了一下,问对方要其他的病历资料,很厚一沓,基本都是检查结果,另外还有出院小结之类。
  “当时是做了手术的对吗?”
  “对,先做了放化疗,然后做了手术。”
  “当时是在……”吴医生看了一下出院小结的擡头,“申医大附属肿瘤医院,怎么这次没去那边?按理说你原来的医生会和你熟悉你的情况。”
  “当时是去申城参加活动,有便血,去医院检查时发现的,所以直接住院治疗了,但是我们常居容城,就不想去那么远了。”
  主要也是两地之间的三甲医院水平都差不多,去外地当然没有在本地这么经济又方便。
  家属则是补充道:“也是想让他搭配用用中药,他之前刚做完治疗人很瘦的,回来以后去看了中医,给开了膏方一直吃,现在都胖回来了。”
  家属还在那一叠资料里找到一张表格,上面记录着病人近一年来的体重变化。
  同时还有一张处方,吴医生看一眼医师签字,哦了声:“你们原来是在陈教授那里看的。”
  “对啊,人家介绍说陈灿教授看着好,我们就一直在他那里看了。”
  陈灿教授是二附院肿瘤科的老主任,退休后返聘,现在是在特需门诊,一个号就要五百,还不一定能抢得到。
  吴医生点点头,接着问:“当时用的化疗方案是什么?卡培他滨和奥沙利铂?”
  “一开始是什么嘧啶,手术之后才是这两个。”
  “氟尿嘧啶?”
  病人点头应是,最后吴医生问了些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之类的基础信息,就让他们先去病房休息了。
  “先把检查做完,我们看看情况,你是一年前进行的初始治疗,这说明初始治疗是有效的,现在出现复发,如果检查之后你的一般情况还可以,那我们就继续用初始化疗方案看看。”
  吴医生说完,艾青禾在一旁赶紧将要签的沟通单之类递给家属,让对方顺便留个电话号码。
  等回到办公室,医嘱和检查单都开完,吴医生去了一趟病房,回来后将那一沓病历资料递给艾青禾,“这个病人的首程你来写,他的一般查体没什么特殊,专科查体在门诊病历里有。”
  艾青禾接过,应了声好,找了台电脑,打开病人的病程记录,按照套路要去搜模板,可刚把这个名人的名字输入进去,就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这个病人是第一次在他们这边住院,他的现病史和既往史全得她一个字一个字手敲!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人家都说学医的出去干啥都会成功
  小孟:……也许,我现在觉得你们适合去演戏
  小禾苗:真的吗,那我能拿奖嘛
  小孟:?说说你还真信了
  小禾苗:你这人咋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