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150章第一五零章(二合一)这是所有人
  第150章第一五零章(二合一)这是所有人
  孟彦卿在妇产科被分进的是妇科组,跟着同一个带教的还有另外两位规培的师姐。
  作为男生,他发现自己在这个科室实在是没什么用武之地,病人要做检查,涉及到双合诊三合诊,是不可能同意男生在场的。
  取白带标本那更是不可能,他跟着出门诊,活动区域是从门口到遮挡检查床的那道帘子之间。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电脑面前。
  在病房顶多就是问问病史,查房的时候跟着逛一圈,比起艾青禾当时,他能接触到的东西更少,平时在办公室要么看看病历,要么自己看书复习。
  只有一件事他比艾青禾要好一点,因为待的时间足够长,他看了好几台手术,有子宫肌瘤的,有盆腔炎的,上台就是举镜子。
  陈嘉渝这个月也在妇产科,过得跟他差不多吧,除了各自值班,俩人倒是有点同进同出的意思。
  江云有次在食堂碰到他们,一起吃饭时她跟艾青禾开玩笑:“他们俩上厕所都要一起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基情呢。”
  搅基的基。
  艾青禾听了哈哈大笑,说:“你们俩很久没坐一起了吧?大四分方向之后?”
  陈嘉渝挑眉点点头,“是有点想当年的意思。”
  “时间过得太快啦。”艾青禾叹口气点点头。
  “终于天要冷了。”陈嘉渝点点头,“不那么热了,挺好。”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着下了两天雨后,气温一下就跌了下去,孟彦卿提前将他和艾青禾的长袖白大褂找出来洗了一遍。
  气温的变化,让呼吸道疾病也跟着多了起来,艾青禾跟着老师出门诊,进来的小孩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感冒咳嗽,就是鼻炎发热,时不时还有一个哮喘或过敏的。
  一大早,她刚进诊室,电脑还没开,一个还没到她腰高的小不点就冲了进来,趴在桌边看她:“医生姐姐,我又来啦!”
  “甜甜来啦,咳嗽好点了吗?”艾青禾笑眯眯地问。
  她点点头:“嗯嗯,妈妈说我好多了,但是药没有了,所以今天来开药。”
  风寒袭肺引起的外感咳嗽,上个星期来的时候咳嗽得很厉害,说喉咙很痒,根本忍不住,咳嗽的时候喉有痰声,刚到诊室门口就开始打喷嚏,鼻涕都打出来了。
  一边打喷嚏一边哭,蹲在门口的墙边,哭唧唧地说妈妈我好难受我的心要坏掉了。
  吴医生诊室病人多,好些家长又心急,总是等不住,想往诊室里闯,要看看前面的人怎么看那么久。
  不止张医生诊室这样,其他医生的诊室也差不太多,乱哄哄的,是儿科门诊的常态,所以艾青禾要做的,除了叫号,就是帮忙维持秩序和教拿了药回来的家长怎么给孩子吃药。
  所以她离门口很近,当然能听到孩子说心要坏掉了的话,心里顿时一咯噔,赶紧探头出去问:“小朋友心脏不舒服吗?胸闷气短还是觉得痛?”
  好家伙,胸口不舒服诶,她可是刚给一个爆发性心肌炎的孩子办了出院的,对此非常警惕。
  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就忘了哭,扭头仰脸看着她,有些呆呆的。
  她妈妈倒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同艾青禾解释:“没有没有,她心脏没问题,她就是心疼自己生病了,经常这么说的,谢谢关心啊医生。”
  艾青禾将信将疑,再三询问,都得到一样的答案之后,才说:“那好吧,如果有不舒服有立刻说哦。”
  家长连连应好,等她回诊室了,才将小屁孩拽过来,吐槽她:“戏精你快收手吧,看看,医生姐姐误会咯,还以为你是心痛,担心你出事。”
  “我就是心痛啊,你生病了我心痛你,我生病了我心痛我寄几。”小姑娘奶声奶气,语言逻辑倒很好。
  “医生说的不是这个心痛啦……”家长试图跟她讲明白心痛和心痛的不同,但小朋友听不太懂,一直纠结人都是一个心的,怎么会不一样呢?
  艾青禾在门口给别家的家长讲怎么吃药,听见母女俩的对话,小姑娘听到最后晕头了,又开始说,妈妈我的脑子坏掉了。
  家长立刻扭头看一眼门口,然后捏住小孩的嘴巴,嘘了声,让她不要乱说话了!
  艾青禾不由得一阵忍俊不禁。
  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的,轮到她们进来的时候,小姑娘蹬蹬跑到艾青禾身边,歪头去看她,笑嘻嘻地说谢谢姐姐。
  吴医生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孩子妈妈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说了,笑说,看来有些话确实不能乱说。
  “这是要注意,我们最近有六岁的小孩爆发性心肌炎的,进picu躺了好几天才出来。”吴医生点头笑道,问小姑娘,“小美女哪里不舒服啊?”
  问诊结束,开了单去做检查,血象结果出来,吴医生给她开了七副药,今天是复诊的日子。
  而且她还是今天的第一个病人呢,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张大嘴巴让吴医生看喉咙,看完之后靠在妈妈的身上,好奇地看着医生。
  吴医生让她把手擡上来,一边把脉,一边问她家长:“咳嗽怎么样?”
  “好多了,少了很多很多,鼻涕也少了。”
  “还有痰吗?”
  “痰还有,也少了,吃饭也多吃了一点,就是大便有点……不太成型。”
  当家长就是这样的,以前对屎尿屁再怎么避如蛇蝎,现在为了孩子,怎么也得硬着头皮研究大便的颜色和形状。
  吴医生点点头,开了张处方,艾青禾在对面打印出来,见打头就是橘皮、橘络、制半夏、茯苓,就知道是要健脾化痰,刚好也是对应孩子现在最明显的症状。
  还是七副药,吴医生交代道:“吃完了再来复诊。”
  家长应好,小姑娘自己从凳子上出溜下来,她妈妈示意她:“跟医生阿姨和姐姐说再见呀宝宝。”
  小姑娘立刻乖巧照做。
  还跟艾青禾道:“等我吃完药,我还来。”
  “好呀。”艾青禾伸手揉揉她脑袋,说真没想到居然有小孩愿意来医院,“真棒。”
  小姑娘嘿嘿地笑,又得意又腼腆,被妈妈牵着蹦跳地离开诊室。
  当然,也有很不愿意来医院,很不配合的小孩,在诊室嗷嗷哭,甚至尖叫着拳打脚踢。
  同样难搞的还有某些家长,比如某天有个孩子不仅有呼吸道症状,还有点结膜炎,吴医生建议查一下腺病毒和支原体,孩子爸爸很紧张,追着问病毒不是没有特效药吗,查出来有什么用,反正没有特效药。
  吴医生解释说:“没有特效药,但有缓解症状的药啊,你要排除一下孩子的结膜炎是腺病毒引起的,还是细菌感染引起的,用的药是不一样的。”
  说着准备开单,家长却继续追着问:“能百分百查出来是病毒还是细菌感染吗,有没有可能误诊,用了药一定会好吗?”
  好家伙,这样的话谁敢答应,这年头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什么是百分百的,连钱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是真钞:)
  吴医生还没回答,对方又追问吴医生的工龄和职称,说她看着年轻,像没经验,问她执照编号是多少,云云。
  艾青禾在一旁:“???”
  想搞事是吧,吴医生笑笑,语气不是很好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既然能够坐在这里给你们看病,就说明我是够格的,你们挂号的时候没看职称?主治和副高、副高和正高的挂号费是不一样的,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向上级部门反映,我没有义务给你看我的私人证件。”
  对方见她态度不似刚才柔和,立刻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但没等他发难,门外冲进来一位阿公,一巴掌拍在孩子爸爸头上,啪的一声,响得所有人都愣住。
  只有阿公在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在这叽叽歪歪,你是医生还是人家是医生?就知道你一点都靠不住,想耍威风滚回去耍,回家叫你妈打死你个衰仔!”
  骂完接着对吴医生道:“医生,我们要查的,麻烦你开一下单。”
  门外好些孩子和家长围着看热闹,孩子爸爸臊得满脸通红,但又不敢反驳,只能用黑脸表示自己的不服气。
  但是等过了一个小时后回来,他的脸色就变了,进门的时候眼神都是有些游移的,原因很简单,腺病毒和支原体都是阳性。
  这下他不吭声了,任由孩子爷爷跟吴医生沟通,开了药很快就回去。
  走的时候孩子爷爷还继续骂儿子:“你是来看病的,不是让你来查你的当事人的,有职业病不要来医院犯,这里不治这个……”
  也有那种孩子腹痛过来,听医生说要做b超就立刻炸毛说医生乱开检查的妈妈,医生解释的时候她白眼翻上天,说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肠胃炎,怎么可能那么严重,纠缠到孩子爸爸觉得不耐烦了,直接就把孩子抱走去做检查,回来一看,哦豁,肠套叠了,孩子妈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泪都掉下来,求着说医生快救救我孩子。
  总之,门诊是一个远比病房还要复杂和热闹的地方,因为人太多了,医护们面对的往往不是这个病该用什么药,而是人。
  所以吴医生对艾青禾说:“被骂是每个儿科医生的必修课,不,应该是每个临床一线从业者的必修课。”
  她还撇着嘴说:“等我以后成了主任,我看谁还敢骂我!”
  艾青禾想想许主任的门诊,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许主任那边就相对平静许多嘛!
  儿科很忙,轮到跟门诊时,经常会从早上忙到中午一点过后才能吃晚饭,晚上则是要到华灯初上才能出来。
  说话太多,回了家经常一声不吭,孟彦卿很理解她的安静,因为上个月他也这样。
  他让家里寄了点化橘红上来,给艾青禾泡水喝,因为味道实在不咋地,直接导致艾青禾喝水变少,保温杯里的水早上出门是多少,晚上回来还剩一半。
  “可是有水喝呀,护长每天都会煮罗汉果茶给大家的啊,你知道的。”艾青禾辩解着,避开他的目光。
  孟彦卿嗯了声,将杯子里剩的化橘红茶倒出来,递给她,“那就现在喝吧。”
  艾青禾皱着脸不想喝,手一动不动,“……非得喝吗?”
  “要喂是吧?”这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以,我用嘴喂你。”
  艾青禾:“???”
  她赶紧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把水杯抢过来一饮而尽,“不至于不至于,不用这么麻烦……”
  孟彦卿捏她的脸:“干什么,嫌弃我啊,又不是没吃过……”
  话没说完就被她一把推开。
  此后各忙各的,要等到晚上睡前才有空再继续聊天。
  孟彦卿给她按了背,要她也给自己按按胳膊,艾青禾一面揉他的手臂,一面跟他说白天在门诊的事。
  听了几天,孟彦卿忽然问:“儿科又吵又忙,患儿不好搞,家长也多奇怪的人,你现在也体会到了,还是初心未改吗?”
  艾青禾的动作停下来,想了想,点点头:“还可以接受吧,我没有觉得失望或者排斥。”
  这就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工作嘛,只要不抗拒不排斥,就能干下去了,不需要多么热爱。
  “那就好。”孟彦卿点点头。
  艾青禾应完又提议:“天眼看着降温,周六晚上叫大家过来一起吃火锅好不好?我们下午去买菜,当散散步。”
  天天不是上班就是复习,她觉得自己的神经似乎有点太紧绷了。
  孟彦卿应好,擡腿贴着她后背一勾,将她勾得往前一扑,顺势将她抱进怀里。
  大概是在妇产科比较闲,养精蓄锐够了,他现在世俗的欲望又回来了。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马上就是下旬,容城的气温日渐降低,虽还没到要穿毛衣的地步,但也已经很凉快了。
  今年似乎有些多雨,时不时就下一点,空气里湿冷气重,大家都觉得急需一点东西来驱寒祛湿。
  所以艾青禾的火锅提议是全票通过的,并且在群里接龙出了一份菜单。
  赵凡周六上午要上班,陈嘉渝是周六下夜班,严自恒和杜清谷是白班,所以最后是闻婧和杨梦津跟艾青禾他俩去买菜。
  刘语桃和杨莎莎则是和他们分头行动,去给大家买饮料了。
  冬天真的是一个吃火锅的季节,走在菜市场里,都有摊主招呼他们:“靓仔靓女,买点牛肉回去打边炉啊,很新鲜的。”
  艾青禾立刻往那边凑,“都怎么卖呀?买多有没有优惠。”
  她很不熟练地跟老板讨价还价,没办法,这项技能其实他们都还没开发,她已经算不错的了。
  最后买了吊龙、胸口油、嫩肉、牛腱子这几种,大概是见她真的买得多,老板还是给了优惠的。
  “牛腱子怎么吃?”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闻婧问道。
  “孟师傅给我做卤牛肉呀,吃面的时候可以放几片。”艾青禾应道,笑嘻嘻地擡头看旁边的人,“对吧?”
  孟彦卿点点头,扶了一下她的背,让她避开擦肩而过的路人。
  问道:“接下来买什么?”
  “鱼片。”杨梦津低头看一眼备忘录应道。
  他们这次决定吃不辣的容城火锅,那些黄喉毛肚就暂时一边放放。
  “还要去买鸡,罗氏虾,生蚝、虾滑、鱼册、肥牛卷……”她一个接一个菜名地念道,“西洋菜、牛肉丸、面筋、鱼腐、海带结、金针菇、响铃卷、竹荪、河粉或三鲜伊面……不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吃得完吗?”
  菜单接龙的时候没多想,只把自己想吃的往上写,现在要买东西了才发现,是真多啊!
  艾青禾挠挠耳朵,犹豫片刻:“先买吧,每个人凑了六十块,有六百块可以买菜呢!”
  饮料是少爷友情赞助的,没算进这部分花费里。
  闻婧忍不住笑出声:“听起来感觉我们好能吃,一顿饭要买六百块的菜。”
  “可是我们人多啊,六百块的东西,分到每个人嘴里,未必有多少。”艾青禾耸耸肩,“走了走了,继续去买菜。”
  去买鱼,挑的是一条黑鱼,老板问要不要帮忙杀,艾青禾忙说:“麻烦帮忙片成鱼片,吃火锅用的。”
  没一会儿就有了一份新鲜的生鱼片,鱼骨另外剁成段装着,孟彦卿要拿做椒盐鱼骨。
  就这样买了一大堆的菜,每个人手上都挂着好几个袋子,沉甸甸的。
  往楼上走时碰到孟彦卿他们宿舍以前一起住过的两位师兄,打招呼时师兄问他们:“你们快到考研的时候了吧,报了哪里?”
  “本校,二附院。”孟彦卿回答道,聊了几句选导师的事,才分开继续往前走。
  “婧婧。”艾青禾这时问闻婧,“要是上了申中医,你就要去申城,能习惯吗?”
  “应该还行?”闻婧应道,“都是南方,气候大差不差,闷热潮湿适应一下就好,饮食差异比较大,但申城是一线大城市。什么吃的没有,想吃容城菜都不成问题。”
  艾青禾接着问:“那你到时候毕业……有考虑留在那边工作吗?”
  “应该不会,工作我还是想回容城的。”闻婧摇头应道,“就是想趁读书的时候去外地待一段时间,换个新环境,看一下新风景,以后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机会基本没有了。”
  “这倒也是。”艾青禾点点头,随口继续问,“梦津呢,是考虑在容城还是回家呀?”
  杨梦津闻言一愣,刚想回答,艾青禾就说:“哦,不对,你应该是要跟赵凡一起的,他那个没办法,要继承家业就只能回京市咯。”
  所以艾青禾理所当然地觉得杨梦津是要跟他走的。
  杨梦津到了嘴边的话顿了一下,又咽了回去,含糊地嗯了声,什么也没继续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随着毕业时间越来越近,在这段时间生出的一丝茫然和不确定。
  因为这种茫然太浅太淡了,被忙碌的工作和考研复习覆盖,她以为是太累才会想得太多,也很少会想起,没有细思过,也就无法喧诸于口。
  艾青禾他们刚回来没一会儿,刘语桃和杨莎莎也提着饮料回来了,还买了一袋咸奶油小泡芙,大家一边择菜一边闲聊。
  刘语桃吐槽她这个月在心内真是倒了大霉了,“我带教巨黑无比,每次值班都上大抢救,而且都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你们知道吧,搞得我和师姐跟渡劫似的。”
  “那可能还是我更倒霉一点。”杨莎莎苦笑,“我已经连续两个月的带教是住院总了,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吗?!我反正已经对电话铃声ptsd了。”
  “我靠,含屎量巨高!”刘语桃脱□□了一句不好听的。
  立刻引起大家的讨伐:“喂!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屎尿屁!”
  刘语桃不服气,回怼道:“都当医生了,还怕这?吃饭的时候说说怎么了,你要是去了消化科,搞不好吃饭的时候还要看呢!”
  有那家属在医生交代观察粪便颜色后自己不太确定或者不知道怎么想的,用袋子兜着就来找医生,跟医生说你看看你看看的。
  人家才不管你恶不恶心,是不是在吃饭。
  艾青禾听到这里表示:“其实儿科也会,但没这么炸裂,一般是给看照片。”
  “照片的杀伤力低多了。”刘语桃无语凝噎,“你们无法体会那一刻我弱小的心灵遭受到了怎样的雷霆暴击,如果我有罪,可以让老天爷下雷来劈我,而不是让我刚端起盒饭就有家属来让我看大便颜色是不是不对!”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艾青禾还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带教叫来了啊!这又不是我的病人!”刘语桃骂骂咧咧。
  但她也故意留了个心眼,没跟带教说病人家属找他干嘛,“我就跟他说家属找他有事。”
  “然后呢然后呢?”杨莎莎兴奋地追问,“他表情什么样?”
  “哎呀,不用不用,这个不用给我看,你拍个照片就好了嘛!”刘语桃学带教的语气,连那种无奈中强行按捺住嫌弃的表情都学得活灵活现,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闻婧问:“他没说你吗?”
  “说了啊,说我怎么不告诉他,好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刘语桃翻了个白眼,“我说他让我看的时候也没让我有心理准备啊,我已经看过了,好东西必须一起分享!”
  要是提前让带教知道看的是什么,他肯定会跟她说,你让他回去吧就说我知道了。
  刘语桃表示:“绝不能就我自己一个人受到这种伤害!”
  孟彦卿在厨房整理买回来的菜,肉类暂时不需要处理,但是鱼骨要先炸一遍,方便等会儿做椒盐鱼骨,要吃菌菇鸡汤锅底,可以先把鸡骨头熬一遍,准备上桌之前再把鸡骨头捞出来,还要的话也可以炸一遍,和鱼骨一起撒点椒盐。
  他在冰箱里翻了一遍,找到最后一包茅根竹蔗水的汤料包,洗干净后扔进锅里,准备煮一锅清热去火的佐餐饮品。
  接着是清洗西洋菜,这菜对于容城和桂城的人来说,到了季节一定要吃,火锅也好,煮汤也罢,总是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家庭餐桌上,西洋菜陈肾汤是经典汤品。
  学校食堂每年到了这会儿,还会提供西洋菜猪肝汤,艾青禾是隔三差五就要买一次的。
  但是这是一种水生蔬菜,沙多虫多,洗起来很麻烦,孟彦卿要先用盐水泡一遍,把虫子都逼出来,第二遍要把泥沙冲出来,第三遍更麻烦,要一根一根慢慢清洗。
  等他把西洋菜洗完,艾青禾她们已经把其他诸如面筋、海带结、金针菇之类的菜都准备好了,用沥水篮和盘子装好,整齐地放在一旁。
  锅里的茅根竹蔗水翻滚够了时间,孟彦卿把火关了,打开锅盖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觉得还可以,不甜,但也不至于一点味道没有,就把锅盖挪开一半,晾到半温,再倒进水壶里,塞进冰箱冷藏。
  客厅外传来说话声和电视剧的音效声,门铃声骤然响起,艾青禾一面问谁呀,一面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紧接着就听到她的吐槽:“哟,你俩挺会挑时间啊,我们活都干完了你们才来?!”
  “我回来的时候都下午两点多了,不得歇口气么,又不真的是驴。”赵凡一面替自己叫屈,一面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站在一旁吃葡萄的杨梦津。
  “买了什么?”杨梦津含糊地问。
  “糖炒栗子和花生酥。”赵凡应道,“还有两盒车厘子。”
  陈嘉渝进门就往厨房走,问孟彦卿在炸什么,有没有什么他能帮忙的。
  “问问老严什么时候能回来?”孟彦卿说着,将油锅里的鸡骨捞起来,再把鱼骨放进去炸,都炸过了两遍,就将鱼骨和鸡骨都倒到一起,撒入现成的椒盐,拌匀倒出。
  “苗苗。”他扭头叫艾青禾,“来拿椒盐鱼骨。”
  等艾青禾把东西端走,继续开火,让锅里的油温再上来一点,倒入调好的淀粉水,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热油沸腾起来,乳白色的漩涡翻涌着迅速糊化,变得粘稠。
  最后淀粉水变成一块微微发黄的透明的胶状面饼,用漏勺一捞,将面饼连同锅里的沉淀和异味也一并捞起。
  原本有些浑浊的热油变得清亮起来,孟彦卿再将准备好的红葱头倒进去,热油继续翻滚,葱香被激发出来,那一点鱼腥味变得微乎其微。
  炸好的葱油可以用来拌面,也可以加进汤面汤粉里,还可以做艾青禾很喜欢吃的葱油鸡饭拌饭,煎一个太阳荷包蛋,放两匙葱油,再倒一点酱油,把它们狠狠拌在一起,艾青禾一次能吃一大碗。
  所以她啃着炸鸡骨头溜达到厨房门口一看,立刻提要求:“我明天要吃葱油拌饭,要两个鸡蛋。”
  孟彦卿点头应好,示意她把电磁炉拿出去。
  天已经黑了,桌上摆满了食材和饮料、水果,锅里的汤底微开,门铃声又响,杨莎莎去开门,门外是严自恒和杜清谷。
  “你们可算回来了,再迟一点我们都开餐了。”
  严自恒进门,对孟彦卿道:“老孟,你快递我放鞋柜上了啊。”
  菌菇鸡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地往上蹿,在餐桌上方周围织出一片朦胧的雾霭。
  “下肉,下肉。”赵凡催促道。
  “谁要小金桔?”艾青禾站在桌边,一手还拿着水果刀,“金桔酱油很好吃的。”
  严自恒说:“我要麻酱。”
  刘语桃这时说肉好了,大家手忙脚乱地伸筷子去捞,盘子碰着碗,筷子搅在一起,笑声和抱怨声混成一片。
  刚开始大家都饿,抢着吃,都不太顾得上说话,要哄抢过一轮,都不怎么饿了,才有心情开始闲聊。
  聊最近实习遇到的事,让人难过的、生气的,还有感动和遗憾,细听起来,其实是让人生气和无奈的更多,哪个老师看不上学生,哪个老师不好说话,哪个师兄师姐逃避责任活都推给实习生做……
  压力经口宣泄出来,随着锅里的热气一起蒸腾,消散在空气里,最后汇集成一句:“冬天快乐!”
  这是所有人都在场的最后一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喜欢冬天
  小孟:不喜欢春夏秋吗
  小禾苗:有没有可能咱们这地界没有春秋
  小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