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161章第一六一章(二合一)(解锁)天呐,怎么
  第161章第一六一章(二合一)(解锁)天呐,怎么
  学校宿舍有门禁,其实大家最后也没能真的聚在一起度过零点,到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闻婧他们就回学校去了。
  临走跟艾青禾和孟彦卿约好元旦那天早上的早茶,因为杜清谷明天还有一个白班。
  她骂骂咧咧的被杨梦津和刘语桃拖走了。
  送走大家,艾青禾和孟彦卿还要收拾客厅的卫生,好在大家临走前帮忙洗了碗。
  “我觉得我们家需要一个扫地机器人,孟师傅你觉得呢?”艾青禾一边拖地一边问。
  孟彦卿擦着厨房的操作台,慢悠悠地应:“孟师傅觉得可以,但要看看我们可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艾青禾唉地叹口气,嘟囔:“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又说:“幸好不是天天聚餐,不然光打扫卫生就够讨厌的了。”
  这个说法孟彦卿赞同:“所以只能偶尔,一个月一两次可以接受。”
  “真高兴我们观点一致。”艾青禾杵着拖把叉腰一边歇一边回应他。
  等搞完清洁,艾青禾往沙发上一躺,跟孟彦卿讲条件:“我今晚不洗澡行不行?早上洗了。”
  “吃饭没沾油烟?”孟彦卿不同意,“不洗你今晚跟猪睡。”
  艾青禾眼睛一瞪,义正辞严:“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男朋友。”
  孟彦卿翻了个白眼,好好好,这样占便宜是吧:)
  最后艾青禾还是老老实实去洗了澡,躺进被窝里是十二点整,白天睡了一天,她这会儿了无睡意。
  孟彦卿刚躺下,她的腿就搭了过来,侧身抱住他的腰,“我们聊聊天呗?”
  孟彦卿嗯了声,把被子整理好,问道:“你上午睡前说昨晚发生好多事,就跟我了两件,还有别的呢?”
  “别的呀……”艾青禾摸摸他的下巴,“这两天值班看了个端坐呼吸的,急性左心衰,进eicu了,我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嗯……昨天晚上还有个病人是要大抢救,要做胸外按压,我和师兄师姐他们一起轮流,开始有一段时间是按几分钟心跳回来一点,松开立刻又掉下去,就这么循环……”
  循环了五六次之后,心跳短暂恢复的间隔越来越大,直到胸外按压和电除颤再也无法复律。
  艾青禾说:“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时候,人的指甲一点点变成青灰色,皮肤会变凉,按得太久,按压点那个位置还会有淤青。”
  孟彦卿嗯了声:“所以心肺复苏操作考试的时候,最后会说病人瞳孔正常,口唇、甲床转红润,复苏有效。”
  “对对对,就是这样。”艾青禾连连点头,然后又叹口气,“好可惜,师兄说本来情况都好转了的,结果突然就……人真的随时都会死诶。”
  “所以老话才说要过好当下,珍惜眼前时光,肯定是有道理的。”孟彦卿抱住她,低头去亲她的唇。
  也没什么旖念,只是单纯的温存,艾青禾跟他亲密地缠在一起,继续说着昨晚的事。
  她讲那对跑来让医生帮忙哄人的小夫妻,边说边笑:“真是不知道怎么想到这办法的。”
  孟彦卿失笑,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事,他好像两边都能理解,甚至觉得:“万一以后我也会做这种蠢事呢?”
  艾青禾愣了几秒,哈的一下笑出声来,拍拍他的心口,“放心吧,不会的,因为我不会做这种事,前置剧情未完成,你没有触发这个奇遇的可能。”
  这么说倒也是,孟彦卿忍不住笑,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
  问她:“新年有什么愿望?”
  艾青禾沉吟片刻,反问他:“你呢?你先说。”
  “我啊……”孟彦卿想了想,“希望考研顺利,希望毕业顺利,希望我们和家人都身体健康,希望我们今年也好好的。”
  “那我也一样。”艾青禾笑嘻嘻道,“但我更贪心一点,希望我们永远不会从无话不谈,变成无话可说。”
  这怎么能算贪心,爱人之间不就该这样的吗,他们就该是背后一起蛐蛐别人、什么都能说也敢说的关系。
  “会的,见不着面的话,你可以发信息跟我说。”他拍拍艾青禾的胳膊。
  又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其他话题,艾青禾还是不困,说话的时候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腰,气氛终于还是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想睡?”
  “暂时……睡不着,你先睡吧,别管我。”
  孟彦卿表示无语,你摸来摸去的,让我怎么先睡。
  反正都睡不了,那就干点别的吧,俩人挨得愈发的近,最后终于连为一体。
  这样悠闲的假期,就很适合做这种事,有大把的时间来确认意愿,极尽温柔,也极尽缠绵,不用顾虑明天用不用早起,要不要出门。
  最后那一刻到来之前,孟彦卿坏心眼地在她小腹上用力一按,那种本来只有一点点的酸意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清晰到艾青禾有些忍受不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孟彦卿这才有些得意地撤回力道,凑近前亲她的面颊。
  声音被枕头吸走,又变回细碎抱怨,交缠的影子被夜灯火光的灯光投影在墙上,看上去像一块不规则的大大的琥珀糖。
  孟彦卿吻过去,要吃她舌头,还卷走她口中的唾液,艾青禾推开他,故意嫌弃道:“你这人有异食癖吧,怎么喜欢吃人口水。”
  往往这时候的孟彦卿最是放松,也胆子最大的,什么都敢说得出口,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接了句:“我们苗苗的口水是甜的。”
  艾青禾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下意识伸手推开他,“噫,恶心,走开。”
  “不走。”孟彦卿缠住她,一边在她肩膀上蹭,一边问她,“明天早餐吃什么?”
  “豆浆油条包子肠粉,都行,你看着买。”艾青禾应道,在他怀里转个身,望着天花板,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孟彦卿,我们又一起走过了一年。”
  不久前才过的纪念日,他们从大二的那年初冬,走到了大五的这个冬天。
  也从校园,变成半校园半社会,看着彼此的眉眼一点点从青涩到日渐成熟。
  “你有没有觉得,我肚子上的肉肉好像多了一点?”艾青禾突然话音一转。
  孟彦卿:“……”
  真是要命,别人的女朋友也这样吗?在这种温情脉脉到极致的时候,冷不丁的抛出一道送命题?
  “……老实说,我不太感觉得到。”孟彦卿谨慎答题,“因为你的小腹总是软的,也是平的,太细微的变化我观察不到,或许你可以再相信体重秤一点。”
  艾青禾哦了声,“那我明天称一下,脱光了称,不能让衣服成为干扰项。”
  “适量的脂肪是内脏的保护层,尤其是小肚子。”孟彦卿劝她,“腰围没有增加得很厉害,没关系的。”
  “有关系,会穿不下好看的衣服,我不要。”艾青禾辩解,“肉肉多了也不好,万一哪天要做手术,麻药都得多用点,要是开了刀,缝合也麻烦点,脂肪液化的风险也会高点,对血糖也不好,瘦是不好,但胖更不好。”
  非常有道理,非常科学,孟彦卿无法反驳。
  他只好说:“那以后……我陪你吃减脂餐?”
  “我吃就行啦,你没有胖。”艾青禾摸摸他的腰,语气变得有些心疼,“你都瘦了,我保证没量错。”
  孟彦卿哭笑不得,他俩一个觉得对方没胖,另一个觉得对方瘦了,这怎么不算爱呢。
  “行,以后我吃肉,你吃草。”他说。
  可艾青禾又不高兴了,“答应得这么爽快,其实你也觉得我胖了的吧?”
  孟彦卿捏住她的脸肉,拧了一下,又低头咬向她的锁骨,语气无奈:“你不穿越回古代当州官真是古代的损失。”
  哇塞,读书多的人就是会阴阳怪气哦。
  艾青禾立马装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苗苗是大美女。”孟彦卿逗她。
  艾青禾哼唧一下,把腿勾上他的腰,“这句我听懂了。”
  孟彦卿扶了一下她的腿,反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小盒子,扯出一个小塑料袋来,用牙齿咬开。
  问她:“那这个你懂不懂?”
  艾青禾目光一闪:“我不懂,我又不是臭流氓。”
  好家伙,都这时候了,还不忘顺口骂他一句。
  孟彦卿被她逗笑,掐着她的腿就往前送胯,动作很慢,也很轻,艾青禾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又被填满了一次。
  艾青禾想起她挂在包上的那个公仔头顶的扣子,是一个圆环,掰开就能挂到包上,合上的时候要圆环两头对齐,一摁,就会变得很牢固,公仔不用怕会掉下来。
  大概合适的人也像这个圆环,接口刚刚好的,可以连成一个牢固结实的环,挂得住许多东西。
  她想跟孟彦卿说爱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抱住他的脖颈,在他颈侧撒娇:“孟彦卿,你最好了。”
  孟彦卿像是读懂了她的心,笑着应道:“我爱你啊,所以要表现,要对你好。”
  艾青禾不好意思地把脸钻进他的怀里。
  时间滴滴答答走得很慢很慢,他们还有好长好长的夜晚。
  元旦假期就这样悠闲且迅速地过去了,新年的第一个月,艾青禾在肛肠科,孟彦卿去普外,她在十三楼,孟彦卿在她楼上。
  所以进电梯时,孟彦卿推着她的肩膀同她一起上了单数层那部,有这个月一起去普外的同学见状叫他:“孟彦卿,你走错电梯了,普外在十四楼。”
  孟彦卿回头道了声谢,说没走错,他要先去十三楼。
  同学这才看清他的手还搭在前面的女生身上,哦哦两声,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艾青禾仰头,冲孟彦卿道:“要不你自己搭另一部电梯也行。”
  孟彦卿当没听见,挽着她胳膊的杨梦津在她耳边嘀咕着揶揄:“人家爱当挂件你管这么多。”
  艾青禾抿着唇笑。
  杨梦津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叹气:“怎么这个月我的楼层这么高,高处不胜寒呐。”
  她这个月要去血液科,在住院部顶层,陈嘉渝和闻婧都去了推拿科,和赵凡去的急诊科一样,都在东区的门诊楼。
  所以每天要来挤住院部电梯的就剩他们仨了。
  “站得高,看得远嘛。”艾青禾拍拍她胳膊,然后庆幸,“太好了,接下来几个月我都不用跑这么高的楼层了,这坐电梯得坐多久哇。”
  杨梦津无语地掐了一把她的胳膊。
  正好电梯到了十三楼,艾青禾立刻甩开她往外挤,“我走咯,中午见。”
  她跟着人群从电梯出来,又跟在向左走的人背后走进肛肠科病区,只要跟着大部队走,很快就能找到更衣室在哪儿。
  在更衣室里还碰到同班同学了,跟对方闲聊了几句,问对方知不知道厕所在哪儿,还有食堂送餐过来会放在哪儿。
  ——这是他们每到一个新科室的第一天,必须搞清楚的信息,更衣室、卫生间、取餐点都在哪儿。
  换好白大褂,刚出来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叫交班,艾青禾擡头一看,还差五六分钟才到八点呢,居然是提前交班的吗?
  她有些纳闷,刚往医生办公室走,就见里面一群人鱼贯而出,往护士站走。
  直到开始交班了,艾青禾才反应过来,原来肛肠科交班是在护士站交的。
  而且交得极快,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主任连点评都没点评,听完就说了俩字:“散会。”
  艾青禾心里忍不住哇塞了一声,这就是外科的风格吗?!
  “本月入科的同学留一下。”教秘这时举手招呼大家。
  艾青禾和其他同学都站住了。
  对方下一句就是问:“艾青禾同学是哪位?”
  入科教育还没开始,艾青禾就先被科室教秘点了名。
  她愣了一下,连忙举手:“到。”
  教秘擡头看她一下,点点头应了声好,说:“你这个月就跟我咯,谢长青跟我说过了。”
  艾青禾有些腼腆的点头应好,心说好家伙,刚入科就大家都知道我是关系户了,哈哈:)
  但无所谓了,大家都这样的嘛,分带教而已,又不是分钱。
  入科教育只进行了五分钟左右,其中有一半时间是在给大家安排各自的带教,剩下两分钟讲了点科室的工作纪律。
  最后通知大家还没接受过手术室培训的同学下午两点记得去手术室上课。
  艾青禾在妇产科时就已经培训过了,倒是可以不再去。
  讲完就解散,艾青禾跟在教秘后面往回走,看他走到门口往里喊了声:“小卢,查房去啊。”
  一位梳着高马尾的师姐出来了,看她一眼,问教秘:“王总,我这个月是有师妹吗?”
  “只有一个师妹。”王医生应道,“有一个就可以了,我们的活也没那么多。”
  “是最近不多,不是一直不多。”卢师姐非常严谨地纠正。
  王医生背起手:“唉,他们都不懂,冬天做手术就是比较好的,不热,对伤口有利。”
  卢师姐眨眨眼:“对□□的伤口也有利?”
  王医生啧了声,艾青禾有点忍不住,赶紧抿着嘴唇低下头。
  师生仨人去查房,查得超快的,走近了就问今天大便了吗?大了,大得怎么样?还行是吧,那行,一会儿换药。
  要是还没大解,还得劝一下不要害怕疼,你现在怕疼不敢去拉屎,难道还能一辈子都不拉吗?只要你拉,就会疼,疼着疼着就好了,你一直不拉,□□就变窄了,以后更难搞。
  拉!这个屎必须拉!
  “家属给他买点火龙果吃,促进排便。”王医生皱着眉对家属下指示,又说病人,“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没你隔壁六十多岁的大姨胆子大。”
  病人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表示很不好意思,他爱人在旁边笑得跟杠铃一样。
  转了一圈,艾青禾认真记下床号,然后发现全是割痔疮的病人。
  当然啦,是不一样的痔疮,有的人是内痔,有的人是外痔,但更多的是混合痔。
  看完病人往回走,卢师姐把王医生的工号和密码告诉艾青禾,告诉她周三周四是手术日,其他时间主要是处理科室的其他事务,毕竟又是教学秘书又是住院总,事情肯定比较多。
  回到办公室,王医生去开医嘱,让卢师姐写病历,“教一下你师妹。”
  还不太到九点,办公室里就基本只剩学生,医生们大多都去手术和门诊了,这和内科科室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内科那边九点可能查房还没结束。
  艾青禾去找病历和化验单,在卢师姐旁边坐下,一张张地把化验单贴好——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化验单没几张,很快就贴完,王医生开完医嘱,擡头扫了眼周围,找到她,“小师妹,帮我把2、7和12床的临嘱放进打印机。”
  等把医嘱都打印出来,签了字,艾青禾接过刚夹进病历里,就见王医生站起身,“走,我们去给病人换药。”
  艾青禾面上淡定地应好,心里却是很好奇的。
  换药,肛肠怎么换药?把药膏挤进□□里吗?怎么挤,□□指检那个手法?
  好奇,太好奇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老师带着我去,不会以后换药就是我的活了吧?不要啊,我不想戳别人□□!
  好在王医生没这个打算,他让艾青禾去把病人带过来,“你牵一个过来,我给他换完药,你送他回去,再牵下一个过来,换药就不用你了,女孩子……啊、你以后不打算赶我们科吧?考研了吗,报的什么方向?”
  “儿科。”艾青禾回答道。
  “那换药这种事你就不用沾了,我都没让你师姐换。”王医生给她指了个大概的方向,“换药室在那儿,你先把病人带过去,我去准备换药包。”
  艾青禾松口气,赶紧去病房接人。
  她找到2床,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帅哥,“王医生让我来带你去换药。”
  小帅哥闻言脸立刻就皱了起来,问她:“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呀。”艾青禾应道,心说换药也要争个先后?
  结果又问:“王医生……今天要换几个?”
  “六个。”艾青禾应道,其中两个是今天出院,最后一次换药了。
  小帅哥闻言有些扭捏地跟她商量:“能不能我是第六个?”
  艾青禾一愣:“……为什么,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小帅哥冲她双手合十,“拜托医生通融通融。”
  他都这么说了,艾青禾只好说:“那好吧,我一会儿再回来带你。”
  然后她去找5床,5床就是那个不敢去拉屎的大哥,闻言立刻问,为什么昨天他不是第一个今天就是第一个了?
  艾青禾到底是年轻,还没意识到有时候人类就是很诡计多端,对方一问她就说了实话,说2床还没准备好,所以先来带他。
  5床的大哥一听这话立刻就表示,他也还没有准备好,也要医生通融通融!
  艾青禾又去找下一个病人,下一个病人是位漂亮姐姐,一听今天自己要是第一个,虽然很惊讶,但还是跟着她走了。
  走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药膏,一会儿王医生得用。
  去换药室的路上,漂亮姐姐也问她:“怎么今天我这么早就能换药了?”
  “你是第一个呢,前面两个都说自己没准备好。”艾青禾回答道。
  病人哦了声,没再多问。
  进了换药室,王医生一看病人,就问艾青禾:“2床和5床呢?”
  “他俩都说没准备好。”艾青禾已经不记得第几次回答这句话了。
  王医生闻言直翻白眼:“你让他们准备一天都不会准备好的,为什么要让你去一个个带过来,就是因为他们换药不肯老实过来排队,医生过去了,他们不来也要来,好家伙,你居然这么好说话,他俩该高兴坏了。”
  艾青禾一愣:“……嘎?他们咋这样?!”
  “就是啊,他们咋这样!”王医生复制她的吐槽,然后要求她,“别走哦,你要在这里的。”
  毕竟病人是异性,要有其他人在场。
  艾青禾忙点头答应,看漂亮小姐姐背对着他们上了换药床,侧躺着,裤子拉下到膝盖,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但艾青禾还是有点忍不住尴尬。
  王医生倒是习惯了,干这行的嘛。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马应龙,拿了一支,一面给病人换药,一面道:“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你应该能自己换了吧?能了的话明天就不用过来了。”
  “……我自己不敢。”说完她发出一声闷哼,艾青禾听着感觉非常痛。
  王医生动作很快,换完后立刻起身往后退,顺便拉上床边的帘子。
  病人在帘子另一边整理衣服,他在这边跟艾青禾交代:“待会儿去把2床带过来,就说是我要他来的,赶紧的,不许拖拉,他们就是这样,怕痛,所以贼谦让,你要是让他们自己做准备,做到出院都没准备好。”
  又说艾青禾:“肯定是看你年纪小,好哄,又是新来的,要是让你师姐去,肯定老实过来了。”
  艾青禾:“……”天呐,怎么哪里都有人欺负新人!
  这时帘子被拉开,病人从里面走出来,走路的姿势有点慢,艾青禾陪着她慢慢走出换药室,她说:“医生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可以的。”
  艾青禾再三确认:“真的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才赶紧去带2床,小帅哥还想用没准备好当借口,艾青禾立刻眼睛一瞪:“快点,王医生说你是故意的,真让你准备,你能准备到出院。”
  小帅哥立刻哀嚎:“我没有,我哪有……”
  同病房的人都笑,让他赶紧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然后没过多久,艾青禾就听到了小帅哥发出的尖叫:“啊啊啊——痛痛痛——”
  艾青禾很震惊,忍不住嘀咕:“刚才11床的小姐姐都没有喊痛。”
  “真的很痛!”小帅哥听见了,大声反驳,“那可是开刀了啊,还要被爆菊,怎么可能不痛!”
  艾青禾眨眨眼,王医生说:“我已经很轻了,你忍一下就好了嘛。”
  “不行啊,忍不住啊啊啊——”
  小帅哥嚎叫起来五官乱飞,滑稽得都不帅了,艾青禾既同情他,又觉得有点想笑。
  这也太惨了吧!
  换完药,艾青禾送他回病房,也是送到半路就被婉拒了陪伴,她回去把5床的大哥带出来时,正看到他扶着墙壁慢慢挪着小步走,像摇摆的企鹅。
  病友相见,都流露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难兄难弟的表情。
  很快艾青禾就又听到了不同声调的痛呼声,而且据她观察,今天换药的病人里,会嗷嗷叫的都是男的,女病人通常咬牙闷哼,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姨最与众不同,她连闷哼都没有,很轻松地跟王医生聊着家常。
  等给大家都换完药,跟着王医生往回走的时候,艾青禾才问:“痔疮术后换药真的这么痛吗?”
  “我觉得还是看个人疼痛阈值吧。”王医生知道她疑惑什么,“从我接触的病人比例来说,女性的忍耐力更好,更能吃苦,男的……不是我说,蛮多都娇气得嘞——”
  艾青禾很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我没有专业研究的数据来佐证这个观点。”王医生耸耸肩,“但我个人猜测,可能跟女性的月经和生产有关?你看,痛经也很痛,生孩子就更不用说了,这两种痛都能忍,痔疮换药那点痛算个球。”
  有道理,艾青禾只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王医生继续道:“如果只说女性,年长的又比年轻的更能忍受,不要小瞧老一辈的忍耐力,很多痛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忍得了的,但他们就是能忍,说还行,人有时候很复杂的。”
  艾青禾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回到办公室,师姐已经把病程写完了,正坐在一旁玩手机,见他们回来,就说:“王总,病案科的那个啥回来了,在白板那里。”
  那个啥是啥?艾青禾很好奇,正好她站在白板旁边,立刻转身去看。
  只见白板上用磁铁吸着一张发自病案室的归档病历修改清单,她找到了王医生的名字,有一本病历标注着某处有错别字。
  清单还挺长的,艾青禾闲着没事数了一下,有一位叫邓飞的医生,有九本病历有问题。
  艾青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午准时下班,孟彦卿去跟手术了,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让她去找赵凡他们一块儿先回去。
  艾青禾就去急诊,冯师姐看见她,调侃道:“小师妹,回娘家探亲呢?”
  “那我娘家还蛮多的。”艾青禾咯咯笑。
  赵凡听见她的声音,擡头来看:“耶?你怎么在这儿?”
  “孟彦卿手术还没结束,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艾青禾解释道。
  “同学?”冯师姐问道。
  艾青禾连连点头:“好朋友,也是我姐妹的男朋友。”
  跟师姐聊了几句,赵凡就好了,走近了戳戳她头顶的花苞头,“收工,走了,你叫津津他们没有?”
  “叫了叫了。”艾青禾应道。
  晚上一起吃饭,去吃卤鹅饭,菜端上来,艾青禾正要去夹一块卤鹅肝,就听赵凡问她:“艾青禾,你认不认识杜医生带的那个规培的师兄?”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宣布今晚我跟猪睡
  小孟:……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禾苗:因为你是猪呀
  小孟:……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