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半成品 > 第162章第一六二章(二合一)艾青禾就知
  第162章第一六二章(二合一)艾青禾就知
  赵凡的问题问得有些突然,艾青禾一时竟想不起他说的是谁。
  见她有些茫然,赵凡就进一步形容道:“头发三七分,跟我差不多高,瘦瘦的,也是上个月到的急诊,跟的是杜医生,有没有印象?”
  艾青禾这时总算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印象诶,我跟其他老师带的规培生都不熟,实习的话也只跟我们同校同班的几个熟,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急诊太忙了,大家都有事要做,哪有时间特地去其他组的人。
  杨梦津问道:“怎么了吗?”
  “我觉得我这位师兄对我有意见。”赵凡撇撇嘴,“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个同学问我一双球鞋咋样,我说这个的假货多,你要是想买就去专柜,别买仿版,高仿也不行,懂行的一眼看出来,假的就是假的,穿出去丢人。”
  然后那位师兄正好也在,闻言忽然对赵凡说了句,仿版有时候比正版还好穿,而且仿版多说明仿版好卖,有市场。
  “我也没说啥啊,他说完就走了,结果到了下午,不是要做那什么降钙素原吗,我说我不会,让师兄教教我,他当没听见,直接就走了。”赵凡挠挠头,“还是艾青禾你师姐教我的,你师姐确实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艾青禾立马得意起来:“是吧,我就说我师姐可好了,你记得请我师姐喝奶茶。”
  “请请请,一定请。”赵凡啧了声,“就是不知道我师兄怎么回事,不会我这个月都要难熬吧?”
  工作多就算了,居然还要被同组的师兄刁难?
  陈嘉渝道:“你师兄是不是正好穿了,或者有一双这款鞋的仿版?”
  “……啊?”赵凡震惊地张了张嘴,“那……我只是说了实话也不行吗?这也能得罪他?”
  陈嘉渝道:“每个人的敏感度不一样,敏感的点也不一样,你只是表达应该支持正版,但可能在对方听来就是,你用便宜货,所以你低人一等,这是阶层尊严的问题。”
  赵凡还是震惊:“……会……吗?我平时怎么没感觉?”
  “平时咱们也没讨论过这种问题。”严自恒一摊手,“而且老陈不是说了吗,每个人care的点不一样嘛,你这话拿来跟我们说,你问问艾青禾,她什么想法?”
  赵凡扭头看向艾青禾,艾青禾摸摸下巴:“还别说,这么一分析的话,你那话确实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是挺刺耳的,人家要有条件,肯定买正版的去了啊。”
  但是如果她是当事人,听到这样的话,会说的却是:“你管我,我就爱穿盗版货,逼逼这么多,要不你送我一双正版的。”
  严自恒点点头:“你看,每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你师兄可能就是在意这点。”
  “有的人自尊很高,高到自卑。”杜清谷这样说,“又卑又亢,所以很容易被别人的话影响。”
  “……要是这样,那我也太冤了!”赵凡嚷嚷道,“他脑门上又没写着不让讨论盗版鞋,我怎么知道他有这忌讳?”
  这些东西确实是他生活里的普通品,一双上千的球鞋,在他那里,就跟他们在超市买的九块九一双的拖鞋差不多。
  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特别自然的,问他的同学同他相熟,知他为人,知他家境,不会对这话多想,但刚认识的师兄可未必。
  闻婧开玩笑:“还以为他是看出来你戴的百达翡丽,觉得你在炫富呢。”
  赵凡一噎:“我这不是新表想戴着爽两天么,明天就换回applewatch了。”
  说完又嘟囔:“真是这样的话,这也太敏感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一句无心之语就能惹到他啊……”
  他们站在赵凡这边,顺着他的话想,也是这个感觉,觉得和这种人相处得时刻注意言行,会很累。
  所以都安慰他:“一个月而已,忍忍就过了,以后你根本不会和他再见面。”
  杨梦津摸摸他脑袋:“少说话,多干活,准没错的,有话你回来跟我说。”
  “我可太惨了。”赵凡立刻扭头拱她脖子。
  杨梦津忙安抚地拍拍他,其他人立刻起哄,“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这桌菜我们帮你俩吃。”
  有情饮水饱就要有饮水饱的样子!
  饭吃到尾声,艾青禾给孟彦卿发信息,问他手术结束没有,一直到他们吃完饭结账走了都没回复,她想问要不要给他买饭都问不了。
  艾青禾想起以前他去跟黎老师的手术,也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饭,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收工。
  好像一进了手术室,就一切都是未知数了,不管是病人,还是术者。
  艾青禾觉得神奇,“我们一起战胜病魔”,这句话竟然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真的耶。
  孟彦卿快到十点才回来,没吃饭,“有手术餐,但没什么吃的了,又是凉的,没胃口。”
  冰箱里有跨年聚餐那天买了没用上的鲜河粉,艾青禾用了个浓汤宝,给他煮了碗鸡汤河粉,加几根青菜,再加个荷包蛋,然后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吃粉。
  “你今天就去跟手术啦?”艾青禾好奇地问道。
  “二到四都是我带教的手术日。”孟彦卿喝了口汤,兴许是吃得热了,他鼻尖冒出一层薄汗。
  艾青禾又问:“今天最后一台是什么的?”
  “胆囊切除。”孟彦卿头也不擡地回答道,咬了口荷包蛋。
  “这个手术要做这么久啊?”
  “有意外情况,术中病理报了胆囊癌,要扩大手术。”孟彦卿叹口气,“所以这台手术预计的时间比原来的久了一点。”
  “还真是……想不到。”艾青禾惊讶地应了句,想起自己不久前有过的感慨,“好像进了手术室,什么都变成未知的了,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孟彦卿失笑:“所以说是鬼门关,那地方危险,意外状况自然就多。”
  艾青禾点点头,还是托着脸,问他够不够吃,不够再给他煮点。
  “可以了,有个七八分饱足够。”孟彦卿把粉菜蛋都吃完了,慢吞吞地喝汤,问她,“肛肠科怎么样,跟你想象中的不是很忙相比?”
  “是不太忙,之前没你忙。”艾青禾双手叠放在桌上,像乖巧的小学生,“你知道我今天最大的劳动强度是什么吗?”
  孟彦卿眉头擡了一下,“是什么?”
  “牵病人去换药。”艾青禾说,“一个个从病房带过去,我带教说不这样他们会拖拖拉拉,谦让的美好品德在肛肠科换药室展现得淋漓尽致。”
  孟彦卿忍俊不禁:“换药不用你?”
  艾青禾摇摇头:“带教问我考研报哪个方向来着,还说以后不干这个科,又是女孩子,就没必要……”
  顿了顿,她实话实说:“让我戳人□□还是太尴尬了。”
  还是术后的,搞不好她一戳,给人戳流血了,那更尴尬。
  孟彦卿笑得不行,说不至于不至于,又好奇问她到底是什么换药的,艾青禾就举着手一通比划,要先涂药膏,然后塞栓剂,塞进去之后还要往里推推。
  “病人都很痛,因为紧张,有应激的嘛,而且老师也是图快,直接就戳进去了。”
  艾青禾比划着继续道:“可痛了,男的都嗷嗷叫,真的,叫的都是男的,女的都还行,特别是一个有点年纪的大姨,我觉得她好轻松,我带教说,连痛经和生孩子都能忍,痔疮换药有什么不能忍的,小意思了。”
  孟彦卿失笑:“这倒也是,女性对疼痛的体验更多。”
  “所以以后提肛运动好好做。”艾青禾拍了一下桌子,一本正经,“绝不能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十人九痔,不是你想或不想的事。”孟彦卿应了句,又问她,“你要跟手术吗?”
  “要呀,明天就要。”艾青禾点头,“下午刚送的手术单,明天上午有一台混合痔的,下午有一台肛周脓肿的,主刀是我们组的主任,一助是我带教,二助是我师姐,说三助是我,但师姐说我要是不想上台,穿参观衣也行。”
  说完她问孟彦卿:“你明天有手术吗?”
  孟彦卿点点头,她就有些期待:“我们会不会在手术中心碰到?”
  “不好说,你们的怎么也比我们的快吧?除非我们是割阑尾。”孟彦卿摇摇头不确定地道。
  艾青禾说也是,接着摆摆手,“快收碗去洗碗,准备睡觉了,马上就十二点了。”
  孟彦卿擡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轻叹口气。
  上班的时候时间也过得很快,好像长大后每一天每一月甚至每一年都过得很快。
  他洗完澡回房,艾青禾正在发邮件,将画好的图打包发给单主。
  孟彦卿坐在床边等他,打开微博去翻她的账号,看到她今晚有更新。
  新的漫画主题,《我见过的死神》,她画了在肿瘤科遇到的某个宫颈癌去世的病人,内容简单,说她突然血压骤降,说医生抢救都没来得及,也说家属在病房外给其他家属打电话,指责他们这个时候都没来送她最后一程。
  牛头马面从半空中一扇门后走出来,对医生说:【这次是你输了。】
  医生回答说:【她就拜托你们了。】
  一道虚影飘过去,空中出现她的生卒年月,因何病何时亡故,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评论区里很多人说看了很难过,还有人说起自己家里人走时的场景,孟彦卿却想起来前几天艾青禾说的话,人是随时都会死的。
  “看什么呐?”艾青禾的声音传过来。
  他擡头,见她正站在自己面前,就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在看你刚发的大作。”
  边说边伸手搂住她的腰。
  躺下的时候,艾青禾还想起另一件事,滚到孟彦卿怀里,跟他蛐蛐:“外科果然挣钱,邓医生的归档病历好多错的,要扣那么多钱,他好像也无所谓。”
  孟彦卿惊讶道:“学生写完他都不检查的吗?”
  “感觉应该没有吧,不然怎么会错这么多。”艾青禾摇摇头,“一整天都没见过他,都是在手术,医嘱和病历都是学生做的,那些病历……下午还听他的学生吐槽,说改都改不完。”
  “幸好你没跟到这样的老师。”孟彦卿叹气,“他只做手术,什么都不用管,他是爽了,可他的学生就倒霉了,也就是没出事,不然……”
  “是吧,我也觉得。”艾青禾嗯嗯点头,腿搭在他的身上,“幸好师兄帮我跟教秘打过招呼,我直接就在教秘那组了。”
  孟彦卿一愣:“……师兄?哪个师兄?”
  “长青师兄呀,肿瘤科的,沈主任的学生,你忘啦?”艾青禾解释道。
  孟彦卿这才哦了声:“原来是谢师兄。”
  声音听起来好似松了口气,艾青禾眼睛一转,问他:“不然呢,你以为是哪个师兄?”
  “……没有。”孟彦卿摇头否认。
  艾青禾扒到他的身上,问得更直白:“你是不是吃醋啦?”
  这次孟彦卿否认得更快:“没有。”
  艾青禾发出一阵揶揄的嘿嘿笑,被他一把捂住嘴。
  艾青禾要参加的那台手术是在上午十点开始,九点半卢师姐就叫她:“师妹,走,去手术室。”
  说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晚,已经实习了半年,这才是艾青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手术室。
  手术中心在六楼,直接搭专梯下去,出来就是转运通道,艾青禾跟在师姐身边走了一截路,在一个路口往右拐。
  “直走是运送病人的通道,我们走这边。”师姐一边解释,一边刷卡开门。
  先经过更衣室,艾青禾在师姐后面签了字,去领洗手服,再拿一双拖鞋,然后分别进了两个隔间。
  绿色的洗手服半新不旧,上衣没什么问题,艾青禾担心裤子,万一腰围不合适怎么办?
  好在打开后她发现,洗手裤的腰头除了橡皮筋,还有带子,这个好这个好,绑紧一点就不用怕裤子会掉了,艾青禾不由得松了口气。
  换好洗手服出来,先将自己的衣服塞进储物柜,同时将手上的手链、脖子上的项链也都摘下来放进去。
  然后将柜子锁好,去拿口罩和帽子。
  口罩不是平时用的那种挂耳式外科口罩,而是系带式,要在脖颈和脑后系好绑带。
  艾青禾先将碎发都掖进帽子里,再戴好口罩,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帽子戴正了,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洗手衣还算合身。
  很好,没有人能认出她,也没有人会在意她,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安静地观摩一台手术,再安静地离开。
  艾青禾在心里如此许愿。
  转头看师姐正把手机套进一个小密封袋里,忙问:“师姐,带手机进去的话,放哪儿啊?”
  “护士做记录那个台子啊,不带手机,一会儿下台了想玩手机怎么办?”
  艾青禾听了立刻把自己的手机也揣上,跟着师姐往外走,正式踏上手术室的走廊。
  “我们今天在一号间。”师姐告诉她,带着她往手术室走。
  走廊的灯光是冷色调的,照得一切都变得青白,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消毒水,但又比消毒水复杂。
  她们经过敞开着门的麻醉恢复室,几排病床整齐排列,心电监护的绿光在床头闪烁,有节奏地发出“嘀嘀”声,护士正低头调输液管。
  手术区域的门禁同样需要刷卡,师姐刷了卡,厚重的门无声滑开,她们进去,门再次关上,世界就好像被折叠成了另一种秩序。
  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只有在工作的系统发出的动静,比如对讲机,比如空调,比如某间手术室传出的电刀声……
  艾青禾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心情变得有些紧张。
  但师姐不是,她大步往一号手术室走,走到门口往里一看,“耶?人还没送下来?”
  巡回护士正在忙,闻言应了声是,紧接着擡头看了她们一眼,尤其着重看了眼艾青禾,问道:“新同学来啦?”
  只一句话,艾青禾就知道,她刚刚许的愿菩萨根本没听到!!!
  菩萨你咋这样!是还没睡醒吗?!!
  “是啊,我师妹第一次跟台,姐多照顾照顾。”卢师姐说着朝艾青禾伸手,“我们来放一下手机再去洗手。”
  艾青禾赶紧将手机递过去。
  听巡回护士道:“痔疮的手术,你们这台是混合痔外剥内扎术,二级手术,还好啦,小师妹不要紧张。”
  艾青禾瞬间有点绷不住,她知道对方的意思,无非是这个手术风险中等、术式一般,小手术来的。
  但它再怎么说也是手术啊,对医生的要求是不会变的啊,难道会因为这手术小,就不管她洗不洗手吗?
  卢师姐放好手机出来,领她一起去洗手。
  洗手艾青禾是熟的,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进手术室,但她为了考试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当时她还觉得时间一长就忘了,根本没必要练得这么细致,只要能应付期末考就行。
  可孟彦卿不同意,他笃信肌肉记忆,于是用尽各种方法半哄半劝,威逼利诱齐上阵,盯着她把洗手和穿脱手术衣练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她看着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胳膊,耳边是卢师姐大冬天也不给点热水洗手的吐槽,心里忍不住说,好吧,确实有肌肉记忆这一套。
  她本来是想师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结果水龙头一开,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每一步该怎么做的提示,以及……
  孟彦卿那条教鞭扔了吗?没扔就轮到她用用了!
  洗完手,俩人重回手术室,王医生已经来了,病人也已经上了手术台,他正准备给病人消毒铺单。
  无影灯像个巨大的八爪鱼悬在空中,灯罩上贴着细密的防尘膜。
  手术台已经被调到了合适的高度,台面上铺好了蓝色的无菌单,褶皱整整齐齐,像是某种仪式的祭坛。
  器械车被墨绿色的布罩着,看不见里面,但她能想象那把把不锈钢器械安静地躺在那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角落里,麻醉医生正守着监护仪,这是生命的监察防线。
  艾青禾一进门,大家就看向她,手术室的“老人”们对这个新来的小菜鸟投以最大的关注,同时也报以最大的警惕——实习生犯什么错的都有!
  “小师妹上台吗?”王医生问道。
  艾青禾举着洗好的双手,谨慎地站在离手术台一米左右、既没人也没其他物体的空地,问道:“我上台能做什么吗?”
  “没啥要你做的,但是可以近点看。”王医生应道,“可能还要你帮忙拍照。”
  艾青禾有些惊讶:“拍照?”
  “可以给病人看看,还有就是教学需要。”王医生回答道。
  艾青禾哦了声,等师姐穿好手术衣,这才走过去,在巡回护士和器械护士不错眼的注视里,硬着头皮拿起手术衣包。
  轻轻一抖,再一抛,手伸进去,她好像又听到了孟彦卿无奈的提醒,【胳膊不要往上擡,进多少是多少,有人帮你的】,她扭头看向护士姐姐,眼巴巴地瞅人。
  巡回护士顿时就笑起来,过来伸手帮她拉了一下手术衣的领子。
  穿好手术衣,她背对着手术台和王医生擦肩而过,站到手术台台尾不远处。
  然后就发现……这个位置真是视角绝佳,绝佳到她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瞎掉。
  病人已经摆好了截石位,双腿架在腿架上,王医生让卢师姐来消毒,肛周部位的手术,消毒是向心性消毒,和其他手术由内向外的消毒方式不一样。
  王医生还在说:“消毒就是从干净的地方往脏的地方消,还能有地方比屁股脏?”
  艾青禾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往下移,但理智告诉她,你站在这里不看手术你看什么?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将目光移了过去。
  无菌单铺好,一切准备就绪,主刀的丁主任来了,她利落的短发都拢进了手术帽里,露出锐利英气的眉眼。
  进来以后看了一眼艾青禾,什么也没说。
  这台手术其实很简单,病人是普通的混合痔,选定的是传统经典的外剥内扎术式,就是将外痔提起来,剪到齿线部位,将外痔部分剪掉,由于是皮下曲张静脉丛和增生的结缔组织,所以没有特殊血供,艾青禾很明显地看到出血量并不多。
  在剥离完外痔后,会露出内痔的基底部,用缝合线给它扎住,断掉它的血供,把多余的痔核切掉,内痔会因为缺血、坏死,最终自然脱落。
  手术最关键的部分到这里就算完成了。
  大概是手术简单,主任全程很放松,而且病人做的是腰麻,人还清醒着的,闲着也是闲着,便主动跟大家说话,问这个手术做完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两到四周吧,有的人还会再久一点,看你运气。”丁主任回答道。
  “会很痛吗?”病人又问。
  王医生闻言笑道:“你早上没听到换药室传出去的惨叫?换药肯定要痛几天的,后面慢慢就好了。”
  “术后第一次大便是最痛的,要是大便还硬,就更难受了,所以到时候吃点火龙果啊。”丁主任接着嘱咐道,“混合痔外剥内扎最大的问题就是痛,但是它彻底啊,你也别想着做完手术就高枕无忧了,还会复发的,所以平时别久坐,蹲坑别蹲那么久,提肛运动做起来。”
  “一定一定,我一定遵医嘱。”病人连忙答应道。
  话题七拐八拐,又聊到了病人的工作,艾青禾听说他是房地产销售,正好器械护士说准备买房,跟他打听最近的房价,便忍不住支着耳朵仔细听。
  “还有得涨呢。”对方叹气道,“现在限购政策也严,不过你如果不自住的话,就买在丁棋那边嘛,8号线要延长过去了,到时候交通也方便,现在的价格也还行。”
  “那边太偏远了,我们主要是小孩要上学了,想在他学校附近换一个大点的房子。”
  “学区房啊?那价格又另说咯,学区房、豪宅这种,价格不太受政策影响的,元旦前一周我开了一单,实验中学附近的老破小,房龄都快十五年了,还能卖五六万一平,学校越好,房价越贵,除非全市所有学生混在一起统一电脑随机派位,大家都听天由命,不然好学校的学区房就这样。”
  “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的。”丁主任语气有些无奈,“自己是普通人,就生不出天才,说是说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但更多小孩就是学校好老师严成绩就好,当父母的就只好想办法让他读到好学校了。”
  一时话题又转向育儿,没过几分钟,手术做完了。
  丁主任离台之前,诶哟一声,开心道:“这个屁股做得真好看。”
  病人一愣:“……嘎?”
  “真的,有阵子没见到这么好的了,你要不要看看?”丁主任擡眼,看向艾青禾,“小同学去拿一下我的手机,帮忙拍个照。”
  艾青禾哦了声,过去找到主任的手机,近前去拍了几张照片,还让主任挑了一下哪张最合适。
  拿了手机了,手也就被污染了,这下更不能靠近手术台,加上手术也结束了,她干脆退到巡回护士那边去。
  护士姐姐笑着同她搭话,问她实习多久了,聊了几句,这边病人处理好被推走,卢师姐就招呼她:“师妹,走喽。”
  艾青禾赶紧跟过去,将手术衣和手套脱了,去洗手时她问:“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去找电脑看一下术后医嘱,王总应该会开,我们要写手术记录。”
  手术前后也就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但等他们处理完医嘱写完手术记录,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
  卢师姐问她:“你要回办公室吗?下午还有一台,还得过来。”
  “……不回的话、去哪儿吃饭?”艾青禾有些疑惑。
  “有手术餐的啊。”卢师姐推她往外走,“我们去餐厅,走走走。”
  餐厅就在附近,进门先是看见餐车,就是那种自助盒饭的餐车,长桌长凳,就是一个小型食堂。
  进门先签到,手术餐是按照提前报的人数配置的,签完擡头,艾青禾就看见孟彦卿坐在靠里的位置,脖子上还挂着口罩,洗手衣的后背好似湿了一片。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穿洗手服的孟彦卿,不由得愣了愣,定定地望着他。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孟彦卿放下手机,转头朝门口看过去,只见艾青禾正站在门口,看着他这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笑着冲她招招手,觉得很高兴,昨晚还想着会不会这么巧能在手术室碰见。
  结果就这真的有这么巧。
  “师妹想吃什么?自己挑。”卢师姐拿了个一次性餐盘递向艾青禾。
  她忙回神接过来,道了声谢。
  作者有话说:
  小孟:都说了临时抱佛脚是不行的
  小禾苗:……可是我很诚心的
  小孟:那也没用,人定胜天听没听说过
  小禾苗:……还能这样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