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一二六章(二合一)放风筝的人
中午是师生五人一起吃饭,去吃桑拿鸡,艾青禾一边挑和鸡肉一起蒸的虫草花吃,一边听其他人聊天。
乱七八糟的什么话题都有。
黎奉和前些年因为确定不结婚,又想着再过些年父母年纪大了,就接过来容城养老,所以买了第二套房,现在正在放租,以租养贷嘛。
但是这次遇到的租客不太省心,既不按时交租,又三天两头坏这个坏那个,陈远游建议他直接租给中介公司算了,钱是少一点,但省心。
规培的师兄是单位派出来委培的,原单位是市里某家社区医院,艾青禾估摸着自己的能力,以后去社区医院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好奇地问了许多问题。
比如工作忙不忙,“我觉得还行,除了门诊,虽然还有给居民建立健康档案、组织健康讲座、进行慢性病随访之类的任务,但再怎么忙也没咱们二附院忙啊,对吧?”
病人多不多,工作压力大不大,“工作量不是很多,而且我们单位没有住院部,因为是社区医院,病人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过来就是开点药,看看头疼脑热,病种都比较简单,病人对我们也没什么太大期待,所以医患关系还好。”
肯定是不如二附院这样,每个来的病人都怀揣着医生一定给我治好的期盼。
工作时间方面,“基本都是早八晚六,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休息,节假日也排值班,但会补休,有的医院干脆就是双休的,法定节假日一个不落。”
而且社区医院也没什么论文和科研要求,可以说对不想搞科研的人相当友好了。
艾青禾忍不住问:“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工资比较低,我们可能就是三甲医院的三分之一?而且没有什么增长空间。”师兄笑道,“还有就是毫无职业发展空间,一眼望得到头的,基层螺丝钉嘛,处理处理头疼脑热的小问题,大病就给上级医院转过去。”
“适合没什么野心和欲望,就想混个安稳日子的人去干。”黎奉和加入他们的话题,接着道,“但是清闲这一块是不好说的,国家如今推动医疗改革,搞什么分级医疗,缓解三甲大医院的压力,基层单位以后要负责的工作肯定越来越多。”
但工作节奏肯定比大医院还是好点,而且,“你最好能在大城市的社区医院,忙一点,但也赚得多一点,不然永远月入三千,这有什么搞头。”
陈远游很赞同这话,“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小师妹,等你去过icu和肿瘤科就知道了。比如你家里有人进了icu,一天要八千一万,你能撑多久?他住一个月能出来,偏偏你只够供二十九天,那时候你会不会后悔自己赚得少?”
当然啦,这属于比较极端的情况,只是举个例子。
艾青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吃完饭,她和孟彦卿没坐黎奉和的车回去,而是搭公交车前往市妇幼,去探望刚生产完的梁悦。
两个对生产一窍不通的年轻人,在去的路上搜了半天网上的攻略,什么“探望产妇的礼物推荐”、“普通人看望产妇朋友带点啥”、“新生儿/产妇送礼红黑榜”,等等,俩人的眼睛都快成蚊香圈了,也没决定好送什么。
“水果吧?”孟彦卿跟她商量,“比较实在,探病都是送水果牛奶的多。”
“可是她顶多就在医院住三四天就回去了,都没吃完。”艾青禾很犹豫,“而且你看攻略上还写,水果寒凉啊,糖分又高,二嫂真的适合吗?”
“反正肯定不能带花,万一小朋友花粉过敏怎么办?”
“总不能我们现在去买鸡蛋吧?买了还得回去贴红纸,而且是送生的还是熟的我都不知道。”
至于什么吸奶器、奶瓶、口水巾之类,他俩又不会选。
“难道要送金子?”艾青禾挠挠头。
孟彦卿立刻摇头:“不,我妈说金饰和红包等她和我爸过来喝满月酒的时候再送,不用我们操心。”
也对,他们俩还是学生呢,属于经济未独立人群。
“能吃小蛋糕小饼干之类的吗,带点?”艾青禾让他问问,“或者二嫂有别的想吃的也行,我们给她带上去。”
孟彦卿给二师兄陈韬打电话,问二嫂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有什么想吃的,陈韬还没回答,他就先听到了肯德基三个字。
还是梁悦自己说的,“我要蛋挞和炸鸡!please!”
孟彦卿不太确定地问道:“二嫂刚生完……这些可以吃吗?”
他怎么印象里月子里的饮食是要很讲究的?
陈韬却嗯了声,叹气:“麻烦你们给她带点吧,她累了,疯狂想念甜食和油水,医院这边的营养餐有点清淡了,她不爱吃。”
艾青禾贴在孟彦卿肩膀上听电话里的动静,等他们说完挂了电话,才道:“不辣的就行吧?稍微吃一点点,解解馋。”
孟彦卿点点头:“只吃一两口,也跟油腻搭不上边,这时候还是以产妇的心情愉悦为主吧。”
于是俩人到站下车后,便直接进了附近一家肯德基。
买了一盒蛋挞和一个全家桶,考虑到其他人也要吃,索性再多买了几块奥尔良烤翅和两个鸡腿堡。
艾青禾负责抱着那瓶一升多装的大瓶可乐,俩人顶着责任护士惊讶的目光进了梁悦的病房。
梁悦住的是单人间,十分清净,孟彦卿他们到的时候她正无聊地在看电视,请的月嫂在教陈韬冲奶粉。
“耶?你们俩来啦?快快快,给我看看,带什么好吃的啦?”梁悦看见他们,立刻将遥控器往床头柜上一扔,坐了起来。
艾青禾忙问:“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梁悦眨眨眼,欲言又止半晌,才含糊地说了句:“排恶露有点疼,其他还好。”
艾青禾其实还不太听得明白,毕竟教材和实际总是有区别的嘛,她哦哦两声:“那你多休息。”
“休息着呢,唉,幸好他现在不爱哭,说实话,我觉得我现在还没多少母爱,要是他哭的话,我会觉得很烦。”梁悦一边吐槽,一边接过孟彦卿递过去的肯德基袋子,“老陈,帮我支一下桌板。”
艾青禾问:“二嫂能喝可乐吗?”
月嫂犹犹豫豫:“其实我觉得炸鸡也最好不要吃。”
“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吃。”梁悦撇着嘴,“我要吃点有味道的东西,鸡蛋羹和馄饨什么的,不难吃,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是,有什么能比垃圾食品好吃,对吧?”陈韬开玩笑地说了句,又说,“碳酸饮料还是别喝了,医生让你多喝牛奶。”
梁悦挥挥手,陈韬又问其他人喝不喝可乐,“不喝我拿去护士站那边了?”
“顺便提一个果篮过去,妈呀,根本吃不完。”梁悦赶紧道,又跟艾青禾说,“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你俩也带一篮走,帮我消耗消耗,不然到时候出院也是要送人的。”
艾青禾这时才看到,病床另一边,靠着窗边的沙发上正放着两个果篮,地上还有一个,果篮里也不都有水果,还有贴着红纸的鸡蛋。
“都是生的鸡蛋吗?”艾青禾好奇。
梁悦点点头,笑道:“要是熟的可不敢放,早就去派完了。”
又说都是同事们送的,“李莹她们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提一个篮子,我一看就知道不妙,这得吃到啥时候啊,我妈还说要从老家给我扛两箱土鸡蛋和鸽子蛋过来。”
“送水果容易坏,送花也不合适,鸡蛋是蛮好的。”艾青禾笑嘻嘻应道。
“幸好是生的,慢慢吃呗。”梁悦说着,给她递来一枚蛋挞。
陈韬送完东西回来,他们已经在聊给孩子取名的事。
“医生让你炸鸡剥了皮再吃。”他插进来说了句医嘱。
“果然还是丽姐有先见之明。”梁悦说着,冲月嫂努努嘴。
月嫂解释说是鸡皮是炸的,太热气了,奥尔良的那个可以吃吃,但也只能吃一点,毕竟刚生完,该忌口的还是要忌一下。
梁悦老实地点头,又回到刚才的话题,跟艾青禾说:“你们二哥的爸妈把小朋友的八字拿去给师父看,说他五行缺木,要取个带木字旁的名字,你们帮忙想想呗?”
“树呗,宝树,玉树,这是陈家宝树。”艾青禾张口就来。
“陈家树吗?”陈韬摸摸下巴,分别用国语和方言念了一遍,“还挺顺口。”
“也可以换成嘉奖的嘉,寓意也不错。”梁悦点点头。
孟彦卿道:“桢也不错,木字旁,一个贞洁的贞,意思是刚木。”
“陈家桢,陈嘉桢?”陈韬又点点头。
“不过陈是阳平,桢是阴平,中间字用仄声是不是读起来会更有节奏感?”艾青禾问道。
那就是要从三声和四声字里挑了。
最后选了“立”字,组成“陈立桢”放入备选名单,最后用哪个,还得和长辈们商量。
艾青禾和孟彦卿在医院待了挺长一段时间,还看了好一会儿小宝宝,一直到下午有实习医生过来测黄疸。
只见对方拿着个白色的仪器往小宝宝的额头和胸口轻轻按了一下,屏幕上就显示出了黄疸指数。
艾青禾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仪器呀?”
“经皮黄疸仪。”实习医生应道,帮宝宝将小衣服拉好,嘱咐梁悦好好休息。
测完黄疸没过多久,艾青禾和孟彦卿也要回去了,临走梁悦邀请他们到时候一定要去喝满月酒,“大概八月吧,也有可能是九月,和百日一起办。”
艾青禾应好,“到时候不上班的话,一定去。”
八月是在内分泌,九月是在辅助科室,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她不会把话说死。
从病房出来,迎面就见走廊上张贴着《产褥期、哺乳期膳食原则与建议》的宣教资料,艾青禾驻足阅读。
“你看,分娩后的第一二天可用比较清淡、稀软、易消化的食物,如面点、鸡汤挂面、粥、蒸蛋、煮烂的肉菜,然后再用正常膳食……啊、其实二嫂今天好像确实……不太能吃炸鸡诶?”
孟彦卿眨眨眼:“打了个擦边球?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可以正常饮食了。”
艾青禾还好奇:“i度或ii度会阴裂伤是什么样的?”
孟彦卿摇头,说不知道,“这个得到时候去妇产科轮转了才能知道。”
“基本原则都是不要油腻,少食多餐,产后一周内都是建议喝清淡的滚汤,一周后才加催乳汤,你看你看,水果也可以吃,可以促进胃肠功能恢复。”艾青禾指指上面的字,“说不要食用过多的姜煎蛋,有火热实证的更要慎食,那是不是猪脚姜也不能多吃?毕竟猪脚姜的主材料就是姜醋,里面还有鸡蛋。”
孟彦卿点点头:“跟传统的月子餐是有些区别。”
“看起来很科学的样子。”艾青禾摸摸下巴,又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俩人看了一会儿才走,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六点,正好是吃饭时间。
赵凡他们干脆直接在校门口等他俩,于是俩人刚下公交车就上面包车,一车人直接去饭店。
聚完餐,艾青禾回去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去外面买饮料回来的杜清谷拦住,“大半夜的,你这是去哪儿啊?”
艾青禾眨眨眼:“去偷人。”
“……怎么能做这种事?!”杜清谷大惊,拽着她往里走,“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我不许你做!”
“你不要拦着我去过好日子!”艾青禾挣扎起来,“你这跟断人财路有什么区别!”
杜清谷死死拽住她,做苦口婆心状:“我不能让你行差踏错,这世道对女子苛刻,走错一步那可就是万劫不复哇!”
一旁杨梦津她们看着,纷纷表示:“要是有点瓜子什么的零食吃吃就好了,这儿怎么没人卖小零食啊,差评!”
艾青禾跟杜清谷拉拉扯扯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不、不行了,不来了不来了。”她摆摆手,喘着气,“我真得走了,明天再回来,你们中午想吃什么给我发信息。”
杜清谷这才送她到门口,笑嘻嘻地追了一路:“路上注意安全嗷。”
孟彦卿在外头已经等得有些起疑,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就见她一路小跑着出来。
出了宿舍楼大门,就一头撞进他怀里。
察觉她气息有些不对,孟彦卿擡手摸摸她的脸,惊讶道:“怎么这么烫?”
“跟清谷玩了一会儿。”她嘿嘿笑了一下。
孟彦卿立刻就听懂了,莫名其妙的戏瘾又上来了呗,一时不由得失笑:“今天是什么剧本?”
“我说我要去偷人,她不让。”艾青禾大声应道。
吓得孟彦卿立刻捂住她的嘴,嘘嘘好几声:“小声点,万一真有人听见,当真了怎么办?”
艾青禾头一撇,哼了声,很不屑地道:“不能明辨是非的人,我不屑与之为伍。”
哟,艾苗苗可真是清高,孟彦卿嗤地笑出声来,伸手捏捏她的脸。
一面往后门方向走,一面问她:“你昨天做题了吗?”
“做啦做啦,今天早上也做了,就是吧……”她啧了声,“多选题老是错,要么漏选,要么完美避开答案,我觉得我好像那个庸医啊!”
她原来是打算先复习完一门再复习一门,但孟彦卿和闻婧都说这样太慢了,后面肯定会来不及“翻渣”的,周期太长,又没有连贯性,前面背过的,到了后期又忘了。
所以现在她每天是几门内容串联在一起背,比如方剂的清热剂,常用的是什么药,有什么病的什么证型会用到这几个方,发病机制是什么,诊断要点是什么,除了口服汤剂,在针灸上能选什么xue,定位在哪里,罗列成线索,背完之后要配合做这一块的题。
对她来说,这多少是一种重复记忆的过程,她会记得牢一点。
孟彦卿笑道:“没关系,错了就多看几遍,最后考试没选错就行。”
艾青禾抿抿唇,擡头看他一眼,面露欲言又止的神色。
“想说什么?”孟彦卿主动问道,“是有哪里遇到了问题吗?”
艾青禾努努嘴:“倒也没有,但是吧……”
她顿了顿,先给他打预防针:“我说了你别恼,行不行?”
“……坏事?”孟彦卿眼睛一眯。
艾青禾纠结了一下:“应该……也不算吧,算是我的预感,不一定成真。”
“预感?”孟彦卿眉头一挑,看她一眼,点点头,“好,你先说吧。”
他有点能感觉到艾青禾想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她就说:“我有种预感,我怕是考不上这个研了。”
“不会……”孟彦卿下意识要安慰她,但话刚起了个头,又猛然一顿,硬生生地转了个弯,“你怎么会有这种预感?是因为复习的过程中受到了阻碍?”
想到她刚才吐槽自己总是做错多选题,像个庸医,被打击到了,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但艾青禾摇摇头,说那倒不是,“就是心里有点感觉,没底你知道吗?我高三的时候都没这么没底过。”
说完她擡头看向孟彦卿:“你……”
才说了一个字就顿住。
孟彦卿低头看向她,她的眼睛在路灯光下闪闪烁烁,藏着没说完的话。
她想知道他的看法?
孟彦卿笑笑:“听起来是一种很玄妙的天赋,第六感……你要是什么时候能预感一下彩票头奖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不用奋斗了。”
艾青禾:“???”
她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他:“……谁问你这个了?”
“那你想问什么?”孟彦卿说着话,推着她的肩膀进了酒店大门,到了大堂前台,朝她伸手,“身份证,快点,有话上去再说。”
艾青禾扁扁嘴,不想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个问题我一会儿再回答你,好吗?”孟彦卿哭笑不得,抖抖手掌。
艾青禾觑他一眼,哼了声,这才把身份证给他。
这家酒店他们常来,值班前台都认得他们了,接过身份证,一面识别他们的人脸,一面笑眯眯地调侃:“闹别扭啦?”
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
等拿到房卡上了楼,孟彦卿一边忙着烧水,一边同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的艾青禾说起雷主任的事。
听到他说雷主任以前如何严格,甚至到严苛的地步,就连儿子也在她的高压之下变得抑郁寡欢。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许我们见到的,就不是现在这样的雷主任了,对不对?”
艾青禾下意识地点点头,但随即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这是真的吗?我是说,我想象不到雷主任像黑面神的样子。”
“起码科室里的老师都这么说,说主任跟以前比像是变了个人。”孟彦卿将一壶热水用光,又去煮下一壶。
然后转过身来,腰靠着桌边,伸手扶着艾青禾的肩膀,认真道:“你看,就连主任这样有能力的人,都无法完全让生活按照自己的规划来进行,何况我们?谁也没有阻挡意外的发生。”
事事顺遂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达成,就不会有人拜菩萨时还要许这个愿了。
所以呢?
艾青禾有些不明所以,半擡着脸,疑惑地看着他。
“主任说,我们要允许一切事情发生,我觉得很有道理。”孟彦卿认真地继续道,“就算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事情的发展也还是有可能不如我们所愿。”
不只是艾青禾,就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考研失败。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不好,有可能我们只是运气稍稍差了一点,也不代表我们就完了,我们还有很多选择,就像一个圆,我们站在中间,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离开这个圆,而是四面八方都是路。”
“所以没有关系的,苗苗,考研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望着艾青禾的眼睛,把这些话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我们允许自己失败。”
这就是他对艾青禾“可能考不上这个研了”的预感的想法。
没什么大不了的,没考上就没考上呗。
“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吸了吸鼻子,低头和艾青禾蹭蹭鼻尖,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只要在一起……”艾青禾下意识地重复他的话,有种来自于本能的不确定,“就可以了吗?”
孟彦卿点点头,应了声是。
艾青禾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她开始得寸进尺:“如果我要调剂,去外地读研,也可以吗?”
孟彦卿怔了一下,在她注视的目光里,再次点点头。
“可以,能考上当然还是去读比较好,研究生学历的选择余地当然本科学历要大一些。”
艾青禾:“!!!”
他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别说上个月,就上个星期,他都不可能答应。
他这人是出乎意料的粘人,最怕异地恋了,现在居然会同意她去外地读书?
unbelievable!!!
艾青禾忽然有种感觉,他是想了很久,才终于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可能。
“这就是你说的,要允许一切发生吗?”她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水壶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水煮好了。
孟彦卿松开她的肩膀,转身拔掉水壶的插头,嗯声应道:“是,我觉得……”
他说到这里,很突兀地顿住,艾青禾跟着他往卫生间走,追问:“你觉得什么?”
刚烧好的滚烫的热水淋在马桶上,冒起一阵淡淡的烟雾,很快又消散在空气里。
“我觉得如果这件事真的要发生,那么无论我多不愿意,都不可能避免,如果你相信缘分的话,应该懂我的意思。”他的声音很温和,也很平静,“既然这样,不如接受它的发生。”
“但是……”艾青禾将手撑在洗手台上,抻着脖子勾头去看他的脸色,声音很好奇,“你不担心黎老师说的那种情况吗?异地的时候,你或者我,又或者我们全都,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填补空缺的人。”
话音刚落,艾青禾就见孟彦卿拿着水壶的手一抖,壶嘴上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吧嗒一下,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嘴唇也跟着抿成了一条直线。
没等艾青禾出声,他眼皮突然一擡,目光望向面前的镜子,从镜子里捕捉到她的眼睛,紧紧盯着。
他的神情似乎凝滞不动了,那是一种极力克制,却掩不住忧虑的沉默。
艾青禾瞬间便觉得后悔,“我……我乱说的,你别放心上……”
“这是我最怕的事,苗苗。”孟彦卿突然开口,目光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里的她,“但是我想……我应该相信你,也相信自己,哪怕只有一次。”
“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我的感情百分百不会出走,就像我也不敢确定你如果去了外地,会百分百回来一样,那是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人。”
他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并不是在回答艾青禾的问题。
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我把你一直放在眼皮底下当然更安全,风险更小,但那对你不公平,我的本意也不是要把你圈养起来当一只不会飞的鸟,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是我赌输了,我认栽。”
“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人世间聚散有常,缘分尽了而已,何况……”他冲镜子里的艾青禾笑笑,“也就几年,眨眼就过了,距离虽然重要,但人心也很重要,想要在一起的人,最后排除万难都会团聚,老师说异地不好,这是基于他自己的经历,可如果是用几年的异地去换你、甚至是我们共同的,一个更开阔一点的未来,性价比其实很高,没有不好。”
“是不是?”他最后却还要寻求她的认同。
艾青禾下意识地点点头,嗯了声。
她也定定地看着镜子,和他静静地对视着,半晌才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去了外地,不想回容城,但是也没有那个填补空缺的第三者,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异地下去吗?”
“那你就在那里等着我去找你好了。”孟彦卿笑笑,“有心人始终是会团聚的。”
这是和黎老师完全不一样的选择。
放风筝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在原地不动,察觉风筝飞远了,就赶快收线,将风筝拽回来;另一种,是会在地上追着风筝跑,风筝飞到哪儿,他就跟着跑到哪儿。
艾青禾忽然觉得眼睛有些胀,胸口也有些发闷。
但不算难受,只是像突然装进很多东西,她有些不习惯。
她伸手去勾孟彦卿的t恤衫衣摆,低声有些讷讷地问:“孟彦卿,你能抱抱我吗?”
孟彦卿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站着,擡手先摸了摸她的脸,才轻轻地扳着她的肩膀将她拥进怀里。
“别太紧张,苗苗。”他轻拍她的后背,“我们走一步是一步。”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肯德基麦当劳真是探病佳选
小孟:……感觉带这个有点容易挨打
小禾苗:那你帮我挡一下啊
小孟: